第十五章 女魔头 初露天仙姿
2025-11-08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石玉筠一看来人,不由的大喜。

当即跨前一步,拱手呼道:“古兄!”

来人乃是在双燕会总坛谷外所遇之古殷。

古殷瞥了祁蓉蓉一眼,俊面含笑,道:“石兄,这位是……”

他的话话声一顿,似乎不知如何询问,双目滴溜溜的又转向祁蓉蓉。

石玉筠急接道:“是在下的……”

古殷未待他说完,却又急疾的截住道:“嫂夫人?”

“我们订过婚,乃是从小订的。”

古殷的脸上,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但很快又即隐没,如不注意看,恁谁也不会发觉的。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遂道:“石兄意欲何在?”

“我想到六盘山一行。”

“到六盘山?”

“是的。”

“有什么事?”

“找天通老人解释一件疑难。”

古殷摇摇头道:“听说此老赋性乖僻,其居处遍地奇阵,等闲人是无法进内,石兄与他素昧平生,恐难进内。”

“但我势必一行。”

微顿,又道:“因为这件疑难只有他才能解释。”

古殷眉头微皱,说道:“小弟陪你去一趟。”

石玉筠道:“古兄盛意,在下多谢,但此去迢遥千余里,同时,危机重重,在下实在万不得已……”

话未说完,古殷似已知其意,不自觉的又看了祁蓉蓉一眼,说道:“想是感到小弟在侧,有不便之处,那么,石兄前途珍重,愿你如愿以偿。后会有期。”

双手一拱,身疾掠而去。

他想不到古殷会如此多心,只以为自己不愿与他同行。

说实在的,如能与古殷前往,在他是求之不得,只是不好意思要他长途跋涉而已。

此际——

祁蓉蓉娉婷近前,柔声说道:“筠哥哥,还是我陪你去。”

石玉筠道:“蓉妹妹,江湖险恶,我的意思,你还是暂时回家,待我此行归来,当即前往看你。”

祁蓉蓉的粉颊骤变。

她见石玉筠一再推托,只以为他的笑自己。

是以,泫然欲泪,硬咽道:“你能去的地方,难道我就不能去?祁蓉蓉还不是那样贪生怕死。”

陡地——

石玉筠的脑海里,触起一事。

那是他服食的“千年火龟丹”,使自己的体质,异于常人,如果一把把持不住,岂非……”

忖念及此,玉面骤红,讷讷地道:“蓉妹,我……我……”

对方虽然为是自己的未婚妻室,却无法说出口。

祁蓉蓉芳心酸楚,见他说话吞吐,以为他有了心上人,安心不理会自己,一时怒火高涨,冷漠的道:“敢情你已是心有所属?”

石玉筠一怔。

作梦也不会想到她会生出如此的误会。

是以,面上浮起一丝苦笑,道:“蓉妹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祁蓉蓉冷“哼!”一声,道:“误会?”

“是的。”

“不尽然。”

石玉筠趋前握住她的柔荑,说道:“蓉妹妹,你我之婚书、乃是父母生前定下来的,我石玉筠也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我之所以不要你随同前往,只是……只是……”

连说两声“只是”却未说出下文。

祁蓉蓉紧盯着问道:“只是什么?”

“我实在说不出口。”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我夫妻名份已定,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湖儿女,干脆懒落,说得石玉筠,暗暗点头。

石玉筠将她的纤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才道:“蓉妹妹,你知不知道我的身躯?”

祁蓉蓉神色一怔。

脑海里闪电似的一掠,暗道:“难道他有暗疾不成?果真如此,也只有怨自己命薄了。”

刹那间——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时的遗言:“孩子,你务必要找到筠儿,你俩成婚后,我在九泉之下,亦当含笑,不过,你要记着,祁家仅生了你这一个女儿,将你能生得一男,最好承嗣两家宗挑,千万不要看着祁家一脉绝传。”

芳心转念及此,泪下潸潸。

她的揣测,认定石玉筠的话意,是不能行夫妇之道,不然的话,他不会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然而——

他们的亲事,是从小双方父母指腹为婚,命中已经注定,这是无可更改的事,何况女子有“从一而终”的古训,只有委诸命运了。

心念之中,面色肃穆的道:“筠哥哥,你是说不能行夫妇之道?”

石玉筠苦笑着,摇头道:“你又误会了。”

这使聪明伶俐的祁蓉蓉怔住了。

她再也想不出有关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对之处。

一双秀目睁得滚圆,脱口问道:“怎么?”

石玉筠一声长叹,道:“蓉妹妹,我误服了一颗‘千年火龟丹’,”

祁蓉蓉虽说是一个江湖女儿,见多识广,但她毕竟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因之,有关这些奇珍异药,能使人的身体秉赋改变,却未闻长辈讲过。

是以,不加思索的接口道:“千年火龟丹?”

“是的。”

“这有什么关系?”

“难道蓉妹妹未听说这种东西?”

“没有。”

石玉筠将她拉向身旁的一块石头上;并肩坐下,沉吟了一阵,才将自己误服“千年火龟丹”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又道:“蓉妹妹,我只是怕一个把持不住,会伤害了你。”

听得祁蓉蓉粉颊羞红,螓首低垂。

她的芳心,也卜卜乱跳。

这确实是一个严重问题。

少年男女行走在一起,更加江湖诡序万端,设若被人所陷,岂不遗憾终生?

毋怪“筠哥哥”不要自己与他同行。

看来——

他确是一个多情的人,但是,他独自前往,又叫她如何放得下心?

再说,他的身体如此,岂非终生……

忖念之间,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勇气,螓道一抬,问道:“筠哥,难道没有解法?”

“有的。”

“怎么解?”

于是,石玉筠说出“阴阳真解”之事,又道:“蓉妹妹,我实在无法说出口。”

“我不是说过,我们夫妻名份已定,没有不能说的话。”

石玉筠见她面容端庄肃穆,遂毫不隐讳的道:“蓉妹妹,你即是懂得“阴阳真解’,仍难应付。”

“那怎么办?”

“照字柬上说,要多娶几房妻子,但我却不作如此打算,一旦仇恨湔雪,即归隐林泉。”

祁蓉蓉义正词严的道:“筠哥哥,我不是一个醋娘子,如果有适当的人,我愿与她同侍巾栉。”

“蓉妹妹,难得你如此的深明大义。”

“事实应当这样。”

谈话至此,陡地——

石玉筠想起自己前往六盘山之事,遂道:“蓉妹妹,你现在既然不想回家,我想请你到鸡爪山太极门总坛,那里暂住一下如何?”

“我与他们不熟悉。”

蓦闻——

一个冷漠的声音,起自身后道:“我送她去!”

石玉筠全身一慄,脱口道:“墓中人。”

“不错,你们不要转身。”

本来蓉蓉想转身睇视,却被石玉筠按住。

祁蓉蓉一听“筠哥哥”说出“墓中人”,芳心微微一案,脱口道:“墓中人?”

“是的,人鬼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你不要看。”

石玉筠接口道:“蓉妹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有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墓中人”道:“我会告诉她的,不必你费心。”

微顿,又道:“你既然要到六盘山,自管前往,这位姑娘,我把她送到鸡爪山太极门,保无一失。”

石玉筠道:“如此说来,在下又欠了你一笔债子。”

“债愈多愈好,只要记住你的诺言,就可以了。”

祁蓉蓉疑奇的问道:“什么诺言?”

石玉筠才要答话,“墓中人”已接道:“姑娘不必问,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稍停,又道:“人,听说已得到‘阴阳真解’?”

石玉筠一怔,道:“你知道?”

“鬼没有不知道的事,你应该给未婚妻子,要她先看看,何必放在身上,以免丢失。”

石玉筠犹豫了一下,探手怀中,掏出“阴阳真解”说道:“我恳求你能护卫她的安全。”

“这一点你只管放心。”

石玉筠将“阴阳真解”,放在祁蓉蓉的手,道:“蓉妹妹,有时间你可以看看。”

祁蓉蓉粉颊晕红。

她知道这本书,对于他们的婚事,是十分重要的。

她必须视同性命的保存。

否则,将来无以应付闺房之事。

只听“墓中人”道:“姑娘,请一直向东南行。”

石玉筠也站起身来,道:“蓉妹妹保重。”

“筠哥哥,你也要保重。”

人生莫过于生离死别,尤其是乍合即分的爱人。

这两个少年男女,都不约而同的流出了惜别的泪水。

但石玉筠为了能急速揭开自己的身世,以及尽速找到“银笛”,一颗心,已飞向六盘山。

祁蓉蓉也急于想知道“阴阳真解”内所载,以便日后能增加闺房乐趣,带着一颗凄凉的心情,向鸡爪山驰去。

石玉筠也弹身向北飞掠。

天色渐暗。

又是日薄崦嵫。

展望前面,岗峦起伏,群山耸翠。

此际——

正是仲春时节。

虽然已是暮昏,仍然惠风和畅,使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

景色虽好,石玉筠却无心观赏。

奔行之间,感到肚子有点饥饿,即坐在一块大石上,掏出预先备好的干粮,就着山泉,填饱肚皮。

他要连夜奔驰,想尽速赶到六盘山长青谷。

刚刚站起,蓦闻——

一声微弱的呻吟,破空传来。

他的心头微微一动,长叹呢喃道:“难道又有人负伤?”

好奇之念,是每个年青人具有的心理。

当然,石玉筠不会例外。

更何况他侠肝义胆。

是以,弹身向呻吟之处射去。

奔出约五十余丈外,却见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叫化子,躺在地上翻滚不已,而且,不断的抓着胸前之衣襟。

一条青竹杖,丢在身旁。

看他的形态,似是无限的痛苦。

口中发生微弱的呻吟。

石玉筠目睹这一个年老的叫化子,顿生出无比同情。

他是一个医者,不管是任何人,都有诊治的责任。

弹身近前,蹲下身来,轻声问道:“老前辈,您病了?”

老叫化子,依然不停的抓着破烂的胸衣。

他的衣衫,本来就破烂不堪,经过这一抓,更是零落破碎,已经露出了胸脯。

胸前也已抓得条条血槽。

石玉筠微微一震,内心暗忖:这老叫化无疑的也是江湖人物,不然的话,他何以会在这深山野岭病倒?而且,病像奇特。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不管他是江湖人物也好,不是也好,作为一个医者,就应该出手救治。

转念及此,飞指点向老叫化了胸前之各大要穴。

老叫化子嗒然不动。

慢慢的睁开了双目,开瞳之间,突现两缕奇光。

从他的眼神看来,石玉筠已证实这化子,确是一个江湖人物,而且,还是内功深湛。

他不知道老化子是病?还是受伤?

子是,轻声问道:“请问老前辈,您感到何处不舒服?”

老化子微弱的道:“我算是栽到家了!”

石玉筠一怔,道:“怎么说?”

老叫化子看了他一眼,道:“我正在调息之间,暮觉一股炙肤灼肌的掌风,从后面击来,旋即一股热流攻入内腑,痛澈心肺。”

“以后怎样?”

“即闻一声长啸,划空而逝。”

石玉筠慌不迭的抓起老化子的手腕,一评脉搏,大惊失色的道:“老前辈,您中了‘薰风掌’毒!”

“薰风掌?”

“是的。”

老叫化子“啊!”的一声,满脸油腻的面孔上,一阵抽搐。

显然——

他清楚“蒸风掌”的厉害!

陡地——

他的双目射出两缕怨毒的目光,道:“是‘寰宇一怪’徐黟的传人!”

“他老人家有一个叛门逆徒。”

“叫狄中浩,老化子曾听说是武林中第一高手。”

石玉筠,道:“老前辈,在下略通医理,尚幸您老人家伤热不重,不难复原。”

说着,从怀中掏出“中州神医”给他的“玉乳”,拔掉塞子,滴了两滴老化子口内道:“老前辈,您要忍受一点痛苦,按照本门心法,将所受之热毒迫出体外,即可复原。”

说完,即手抵老化子命门大穴,从掌内透出一股“三阳禅功”,攻入老化子体内。

老叫化子闷“哼!”一声,咬牙忍受。

约有两盏热茶的时候,老叫化子汗水如雨,但仍然忍受灼体炙肤之苦。

又经过顿饭时间,石玉筠的额际上,也是汗水滚滚。

此际——

两人正是输功最紧要关头。

若是稍有风吹草动,即会走火入魔,轻则终生残废,重则即时横尸当地。

就在这时——

四条身影,如同幽灵似的射落在石玉筠身前丈余处。

赫然,乃是“双燕会”高、矮、肥、瘦“四形鬼”。

这四个魔头,互望一眼,面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他们一步一步的靠近。

“四形鬼”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自然知道当前行功之两人,只要是轻轻一动,即会横尸当地。

是以,不紧不慢的向前踱着。

当然,石玉筠已看见了这四个魔头。

可是,正在紧要关头,自无法缩回掌来。

否则,不但老叫化子没命,就是自己也要非死即伤。

至于老叫化子,也知道来了仇人。

他的心头电疾似的一转,暗道:“搭救自己的乃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俊美少年,自己行将就木,可是,人家孩子也随着自己惨死,实在……”

他不愿再想下去。

然而——

他又不敢稍动,一个不慎,不但自己要死,就是俊美少年也活不成。

心头感到无比的难过。

因之,身躯微微抖动了一下。

然后——

听见俟美少年轻声说道:“老前辈,现在动不得的,听天由命吧!”

说着,掌心中的热流,如同潮涛光涌,滚滚注入体内,老叫化子即使想动,也动不得了。

石玉筠微启双目,眼看着“四形鬼”逐步靠近。

只听肥鬼手中的算盘,发出“劈哩啪啪”的声响。

他那圆圆的面孔上,露出得意的阴笑。

左右一顾说道:“咱哥儿们四个,今天的生意一本万利。”

矮鬼接道:“这小子就该是咱们手中的货色。”

他们在说话之间,已由一丈,逐渐缩短到六尺、五尺、四尺……

中间的距离,愈是缩短,石玉筠与老叫化子的生命,愈是接近死之边缘。

但是,功行最紧要之时,却无法缩回手。

即是此际功行完后,两人要出手拒抗,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在电闪光石火之间,高鬼与瘦鬼右掌倏举。

一条指向老叫化子。

一个指向石玉筠。

两鬼的手掌,逐渐下落。

忽然——

肥鬼阴阴一笑,道:“大个子、竹杆子,咱们既发利市,何不叫这小子慢慢地消受,也好叫……”

说至此,矮鬼立即截住道:“小心你的舌头!”

肥鬼顿时噤若寒蝉。

高瘦两鬼,倏地缩回手去。

他们已听信了肥鬼的话,要慢慢折磨石玉筠致死。

“矮鬼”乃是“四形鬼”最工于心计的人,小眼连眨了几下,右手食中二指,疾捷的点向石玉筠笑腰穴。

眼看石玉筠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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