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章　蚩龙十八错　少侠一身软

2024-08-09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点击：

　　周震川道：“老前辈已把天南异丐唐北斗留有遗物的消息报出去了？”
　　忍师太点头道：“立时就报出去了，但尚未接到回示。”
　　周震川道：“有关皇甫老前辈与家父的事情，不知‘无双门’主会不会有什么指示给老前辈？”
　　忍师太道：“现在还没有，恐怕就会有了。”
　　周震川站起身道：“老前辈还有别的吩咐没有，晚辈要告辞了。”
　　忍师太沉吟了一下，道：“秀华留在贫尼身边，并不安全，贫尼整天为她提心吊胆，你想法子把她带在身边去吧。”
　　周震川想起忍师太的遭遇，就联想到皇甫秀华的随身侍卫武当门人一轮明月江逸虹，心弦一紧道：“老前辈说得是。”
　　忍师太道：“我们这次谈话，算是不欢而散，你出去时不妨面带晦容……”
　　周震川欠身一礼，恭敬说道：“晚辈告辞了！”走到门前，右腿一抬，震开房门，一冲走出外室。
　　周震川冲出房外，只见他眉梢发蹙，双目含怒，一言不发，便向外走，路过皇甫秀华身旁时，竟然望也不望她一眼。
　　皇甫秀华睹状之下，心中一苦，横身阻住她，叫了一声，道：“你们谈得怎样？”
　　周震川发出一声冷笑，道：“你的好师父！”身形一辍，便超过了皇甫秀华，直向外面走去。
　　皇甫秀华一怔之下，只听室内传来师父冷肃的喝声，道：“不要理她，这种不知好歹的人，让他去好了。”
　　皇甫秀华迷惑的叫了一声：“师父……”
　　耳中忽然又响起师父的传音话声，道：“快追上他去！”
　　皇甫秀华何等聪明敏锐之人，听了师父表里不一的话，心中一动，料定必有原因，话锋一转，接得天衣无缝的道：“师父，你老人家不要生气，徒儿去把他追回来。”飘身急起，追上了周震川。
　　一个好言相劝，一个横直不理，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玄阴宫”，皇甫秀华没有追回周震川，却随周震川到了周震川家中。
　　到了周震川书房之内，老大震寰，老二震宇也闻声一齐来到，大哥震寰眉头一皱道：“老三，这个时候，你们还闹得起来？”
　　周震川一笑道：“大哥，别着急，我们不是闹气，而是在演戏。”
　　皇甫秀华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快说吧！”
　　周震宇笑道：“弟妹，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真糊涂！”
　　周震川目光闪动，望了他们三人一眼，轻声道：“小弟已得到忍师太默许，从现在起，我们是和‘玄阴宫’决裂了，秀妹，你也不要再回‘玄阴宫’去了。”
　　皇甫秀华柳眉一蹙道：“三哥，你把话说明白一点好不好。”在周氏兄弟面前，皇甫秀华为称呼方便，早已改口称他三哥了。
　　周震川道：“秀妹，你知不知道，你的‘玄阴宫”就是‘无双门’的外围组织？
　　皇甫秀华一震道：“果真与‘无双门’有关系，唉！……”她心中早有此想，现在算是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周震川道：“我和她老人谈了很多，她老人家另有难言之苦，所以我也不便多说，你相信我就是了。”
　　皇甫秀华闪动着灵眸道：“你是说她老人家目前是迫不得已，实则她老人家也正在等待着机会。”
　　聪明的人，举一可反三，周震川赞许的一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所以她老人家不能明目张胆的支持我们，她要你离开她，更是怕你一个不小心，中了‘无双门’诡计。”
　　皇甫秀华不服气的横了周震川一眼，道：“只有你能干，别人在你面前都成了废物！”
　　周震川回了一笑，道：“最重要的是，我缺少一个心意相通，合作无间的搭伴，所以向令师把你要了过来。”
　　皇甫秀华这才回嗔作喜，道：“这还差不多，但离开她老人家的理由呢？”
　　周震川道：“理由光明正大极了，我得到了二位老人家的消息，你师父不支持我的做法，所以我一气之下，和你师父反了目，而你为了你的父亲，自然也就跟着我去了。”
　　皇甫秀华点头道：“理由算是不错，但我们应该马上出发去找二位老人家，才能言行一致，可是，一点消息没有，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两位老人家呀！”
　　周震川笑了笑了笑，道：“我有办法！”
　　皇甫秀华不相信的嗤笑—声，道：“你有什么办法？”
　　周震川道：“你忘了，为了九指神偷莫老哥，你给我配的那副药。”
　　皇甫秀华“啊！”了声’笑道：“你在伯父身上用了那药？”
　　周震川点头道：“昨晚事后，我心中一动，起了警觉之念，为了有备无患，防人一着，不但在家父身上用了那药，而又在家母与大哥二哥身上都用了那药。”
　　皇甫秀华自怨自艾的一叹道：“我真笨，我就没想到这一点……你为什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周震川一笑道：“你这可怪得毫无理由，伯父与家父的情形，不但完全不同，而且我们还没有见面，就出了事。”
　　皇甫秀华倔强不讲理的说道：“我要怪你又怎样，我没来找你，你就该先来找我。”
　　大哥二哥不知周震川说的是什么药，一时也插不上嘴，望着他们斗嘴，不由都笑了起来。
　　周震川认罪服输道：“好！好！好！算我不对，没有告诉……不过，两位老人家既然在一道，找到家父，自然找到伯父了，其实你是白着急。”
　　皇甫秀华被说得一笑道：“要是他们两人分开了呢？”
　　周震川“啊！”的一声，为之气结词穷。
　　皇甫秀华笑着一转话锋道：“我们什么时侯起程去找两位老人家？”
　　周震川道：“我们去见过娘后，马上就走。”
　　他们一同去见过周老夫人，立即离家出了梅竹簧。
　　这时，天色已晚，路上行人绝迹，两人放开身形，一口气，追了一百多里地，来到一处崇山峻岭之中的大杂树林之前，依据那块追索银牌的显示，人是进入了那座树林。
　　周震川与皇甫秀华到得树林之前，小心地运起天观地听神功，观察了一阵，未发现有何伏椿暗卡，这才进入树林之内。
　　林内树高叶密，星光更不透，显得黑暗非常，虽然尚不致伸手不见五指，但行动却快不起来。
　　周震川与皇甫秀华走了一阵，忽然发现那块追索银睥上的药物反应渐渐淡了下去。
　　周震川微微一愕，叫住了皇甫秀华道：“秀妹，你看这块银牌怎样了？”
　　皇甫秀华接过周震川手中那块银牌一看，大叫一声，道：“不好，这块银牌要失效了……你上了新药没有？”
　　周震川道：“就在今天早上的。”
　　皇甫秀华一愣道：“这就怪了……你身上另外还带得有药没有？”
　　周震川口中应着：“有！”同时已伸手怀中，取出一只个药瓶，拔开瓶塞，倒了一些药物加在银牌上。
　　那药物倒在银片上，原该有一层淡淡的色彩，但这时倒在银片上的药物，却什么色彩也没有了。
　　皇甫秀华伸手接过那药物，在鼻端闻了一闻，皱着眉头道：“奇怪，这药物并没有失效呀！……”
　　周震川沉思了一阵，道：“你看，会不会是因为这树林的关系？我常听人说‘云贵山地多障气’，只怕这树林之内有障气，所以银片失效了。”
　　皇甫秀华摇着头道：“我这药物，不会受障气的影响，但是见不得硫磺……”说着，伸着鼻子，四处闻个不止。
　　闻了一阵，只听她苦笑一声，道：“糟糕！这里果真有硫磺味，这一来可就断了线了！”
　　周震川朗目凝功，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他们经过了这里，是一定不会错，你看，有些地方留有不少痕迹。”
　　一面举步循着方向继续追了下去，一面接着又道：“只不知离开这树林之后，这银片还会不会恢复功能？”
　　皇甫秀华紧随身后，'"道：“银片出林之后，加上新药，当然可以恢复效力，可是，你下在伯父身上的药力，经过这树林之后，也没效了。”
　　周震川无奈何的一笑，道：“那我们就去看看，碰运气吧！”
　　这片树林可真大，以他们的速度，还走了二个多时辰，才穿越通过。
　　穿出树林之外，头上天色已经现出了鱼肚白。
　　迎面耸立着一座高与天齐的峭壁，前面已是没有了去路，再一打量左右四周，也都是高峰峭壁，别无可通的出路。
　　周震川想起彭大先生所住的地方，不也是峭壁之后别有天地，不由笑了一笑，道：“这里比彭大先生所住的地方，更是隐密，我们可能找对地方了。”
　　皇甫秀华冷冷的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看，我们可能上当了。”
　　周震川一回头，只见皇甫秀华秀眉紧锁，神色凝重，看似话出有因，不由一怔，道：“你知道这地方？”
　　皇甫秀华说道：“我好象听我父亲说过，他有一次采药，到过一处这样的地方，几乎丧了命……对了，就是这里，你看，那树林里，不是冒起了一阵淡淡的黑气么！”
　　周震川顺着她口说手指之处望去，果见树林之内席地卷来一股黑气，片刻之间，到了身前。
　　周震川淡淡一笑道：“不过是瘴气罢了，我们不是都服过‘玉露丸’么！怕甚么！”
　　皇甫秀华长身而起，飞射跳上一块二丈多高的突崖道：“我只听说，百瘴之中，以桃花瘴最是厉害，这是什么瘴，难道比桃花瘴更是厉害？”
　　皇甫秀华道：“本来瘴气之中，以黑气最不易伤人，因为它目标显著，容易走避，同时，它毒性单纯，容易对症下药，但这种黒瘴完全不同，因地形奇特高山围绕，不易被天风吹散宣泄，它的呈黑色，并不是毒性纯的原故，而是因朝发夕处，年深月久凝聚而成，所以它的毒性不但不单纯，而且复杂到了极点，成瘴中之精，厉害得不得了。”
　　周震川一笑道：“你的‘玉露丸’不是号称万毒不侵么？”
　　皇甫秀华不待他把话说下去，摇头叹息道：“你真是外行人说外行话，药物的功效，不但要对症，而且分量也非常讲究，替如说，水可以熄火，但杯水车薪的情形之下，那杯水不但不能灭火，而且，结果正好相反……”
　　顿了一顿，望了周震川一眼，接着又说道：“‘玉露丸’解毒范围奇广，但用量有限，对这种长达二个多时辰的积年毒精侵袭之下，却就有如杯水车薪之不可持了。”
　　周震川不明医道，却明常理，一听之下，大惊道：“秀妹，说得是，那我们如何是好？”
　　皇甫秀华道：“我记得家父谈起当年死里逃生的经过，他是尽量往上升，升到毒瘴稀薄之处，然后，一面服用防毒药物，一面施展龟息大法，闭塞全身呼吸，幸得死里逃生，可是那样他后来还费了一个多月时光，才把全身所染剧毒清除。我们只有照他的经验教训求生了……。”没有理由的忽然一顿，又皱起了眉头。
　　周震川更不是迟钝之八，心中一动，道：“怕只怕当我们施展龟息大法之时，有敌人来暗算，你认为有此可能么？”
　　皇甫秀华道：“如果这是‘无双门’安排的诡计，他们有备无患，是有法子出来活动的。”
　　周震川沉思一阵，这时那黑雾已涌到了他们立身之后，皇甫秀华叫道：“三哥，咱们得再向上升了啦！”
　　周震川举目上望，只见十几丈之上，还有一处突崖，再上去就没有停身之处了，他一指那突崖道：“我们先升到那突崖之上再说。”
　　两人联袂而起，飘身上了那突崖，那突崖倒是相当宽敝，两人坐下之后，四周尚有丈多余地，周震川小心谨慎，默运神功，吐力抓起一块山石，裂成碎片，随手在四周布了一座奇门阵式，这样就不怕有人前来暗算了。
　　这时，山峰一角之上，射过来一片阳光，那黑瘴被阳光一照，便如翻翻滚滚，急升猛涨，片刻之间，便升到了他们坐身之处。
　　上面再无可升之处，他们两人只有运起神功，一闭呼吸，施展龟息大法，以渡危关。
　　正当他们屏息入定，施展龟息大法之际，忽然，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三丈多高的石壁之上，忽然石壁内陷，现出一个窗口，从窗口里面伸出一个身穿皮衣，头戴钢罩的人来，只见他施银钩飞爪，一点银光，穿瘴而下，落在皇甫秀华身上，抬手一拉，皇甫秀华被提得凌空而起，投入窗口之内。
　　接着，那人再次现身，又把周震川也提进了窗口之内。
　　周震川与皇甫秀华这时正在施展龟息大法，骤然之下，无法恢复功力相抗，人一入窗口，又被点了穴道，真是成了瓮中之鳌，被人手到擒来。
　　在意念上，周震川似乎觉得身子动了一下，接着便失去知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光，回复知觉，睁开眼来，只见自己已处身在一间石室之内，室内珠光耀眼，如同白昼，但身旁已是不见了皇甫秀华。
　　周震川默运神功，一提真气，真气已然不听便唤，被人下手制住了。
　　担心的事情，竟然不可避免的成了事实，他心中虽然惊讶不已，不知人家是怎样越过他所布的奇门阵式，但他却冷静的等待着未来。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久，“呀！”的一声，室门开处，从外面走进来二个青衣少女，一个端着一盆洗脸水，一个提着一只食盒，二人各行各事，端洗脸水的把洗脸水向周震川身前放好，欠身为礼，笑哈哈的道：“大侠，请净手洗脸。”
　　周震川态度自然的一笑，道：“有劳了，多谢。”
　　洗好脸，桌上已摆了香喷喷的酒饭，那摆饭少女，同样非常有礼貌的欠身行礼，道：“大侠，请用饭！”
　　周震川这时腹中正是饿了，含笑走到桌前坐下，二个少女便一位添酒，一位盛饭，亲切殷勤的侍候他。
　　周震川英雄人物，却又和易近人，在下人使女之前，表现了极好的风度，使二位少女大是心折。
　　先是那送洗脸水的少女赞叹一声，道：“大家都道大侠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想不到大侠乃是谦谦君子，叫我们姊妹白担了半天心。”
　　周震川微微一笑，道：“两位姑娘客气，在下自然礼尚往来了，还没请教二位如何称呼？”
　　那摆菜的少女接口道：“我们都是服侍人的下女，大侠叫她六丫头，叫婢子七丫头就可以了。”
　　周震川一笑道：“你叫七丫头，她叫六丫头，你们这里有多少丫头。”
　　六丫头道：“我们有十二个姊妹，这还是第一次侍候外人，如有不周之处，大侠可要大量海涵。”
　　周震川道：“失敬，两位想必是这里主人的亲信了。”
　　七丫头笑了笑，道：“那里，只是平时只听我们宫主一个人的使唤罢了。”
　　周震川道：“那在下更是受宠若惊了……不知你们宫主什么时候可以接见在下？”
　　六丫头抢着道：“你今天只怕见不到她哩！”
　　周震川道：“为什么！”
　　七丫头道：“不为什么，她只是有点累罢了。”
　　周震川有心无意，淡淡一笑，道：“你们宫主经常这样忙么？”
　　七丫头顺口道：“不，只是昨晚忙了一点……”
　　一语末了，六丫头忽然暗中拉了她一下衣襟，七丫头微微一震，刹住了继续出口的话。
　　周震川暗暗一笑，忖道：“这两个丫头很是机伶慧黠，想必是平目很少向外接触的关系……这里莫非就是‘无双门主’的密窟私巢？”
　　心念转动，便不再向下追问，话锋一转，问道：“在下有一位同伴，是不是也被你们救了出来？”
　　七丫头应声答道：“不错，有一位皇甫姑娘，也被送进来了，她脾气可大得很呢！……”
　　周震川一笑，道：“她就是这个脾气，要不要我替你们劝劝她？
　　六丫头道：“这！……”
　　外面忽然一声脆笑，接口道：“周少侠，你何必在小丫头身上用心机，婢子已替你把皇甫姑娘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