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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名师高徒
2026-04-26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康熙十七年三月,前方战火连天,军情吃紧,衡州却喜气洋洋,一片歌舞升平景象。
  前大清平西王,曾号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的吴三桂,即将在此登基,为大周皇帝。
  大周国,置百官、封诸将、造新历、铸钱币,并称衡州为定天府。眼前,万事已俱备,只等待时辰一到,新皇便要登基。
  大周皇宫,由数百间匆匆营造的房舍组成,比起紫禁城的壮丽巍峨,此间皇宫自然简陋寒伧,却无论如何聊胜于无。
  钟鼓齐鸣,百官列朝,吴三桂踌躇满志,身披簇新龙袍,头戴帝冠,众侍卫前呼后拥,拥上了龙廷,他昂头挺胸,龙目傲视四方。突然听得外面风雨大作,吴三桂眼中光彩尽失。
  原本艳阳高照,顷刻间天地变色,风狂雨骤。满朝文武闻雨声啪啪如豆,复听得强风吹毁屋宇,乒乓有如响雷,不禁大惊失色。
  雨越下越凶猛,上了漆的瓦怎堪如此冲刷?须臾工夫,黄漆脱落,遍地油彩,大周皇宫,屋倒漆流,惨不忍睹。
  金銮殿建筑,倒还牢固,外面风狂雨骤,吴三桂君臣惊惶焦灼,表面却强作镇定,登基大典非同小可,怎可因风雨延误?
  夏国相率文武官员,跪倒丹墀,领先道:“新主登基,臣等贺大周国国运昌隆,陛下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三桂一腔恼怒,暂撇一边,手势一抬,朗声道:“众卿平身!”
  料不到风雨中,突又听得骚动,吴三桂刚捺下的怒气,陡然再蹿起,他行年六十有七,一生戎马,今日位登九五,上苍不作美,已令他懊恼。此刻群臣朝贺,竟有人在殿外喧闹,置他帝王威仪何处?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正待发作,蓦地有人一阵疾风似的,长驱直入。这人,既非朝服官员,也非殿下武士,令人不解,御林军所司何职,竟任这不相干的胡乱闯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的一声,那人已跃上龙案,此时百官均跪地不起,那人竟昂着头,跪地官员朝向他,似向他朝贺般,场面突兀怪异极了!
  吴三桂咬牙切齿,暗下决心,今日拼着大喜,也不惜犯了忌讳,要将这狂徒碎尸万段!
  但,仔细再瞥龙案那人,吴三桂骇了一跳,龙案上,哪里是什么人?只是一条褐色的大狼狗!
  太监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那条狗抬出去,狗一路挣扎,一路汪汪汪吠叫,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才好!
  一场严肃的登基大典草草结束!

×      ×      ×

  吴三桂悻悻回后宫,软轿在屋宇间穿梭,看墙垣倒塌,屋瓦散碎,遍地黄水,吴三桂胸口隐隐痛起,逐渐痛楚传向四肢,他眉头紧紧皱起。
  狂风暴雨肆虐,野狗闯入龙廷,莫非大大不吉?
  唤来梅松,吴三桂闷闷道:“朕今日登基,时辰是梅先生挑选,为何风狂雨骤,你可知道?”
  梅松道:“梅某选的是吉时良辰,陛下方登龙位,龙行有雨,自然引来骤雨。”
  “你说龙行有雨,自然引来骤雨,只是,朕不明白,为何风狂?”
  “陛下岂不闻,大地变化,风雨息息相关,若雨骤可能风狂,风狂也可能伴随雨骤。”
  吴三桂瞪他一眼,忧心忡忡:“若是吉时良辰,为何风雨打坏屋舍?”
  梅松稍一沉吟:“陛下,只能说,天意如此!”
  吴三桂怒火上心,突地,心中悸动,急令太监:“传郭壮图!”
  梅松看他怔忡不安,忙从容道:“陛下,八字论命,也有死角。人若广积阴德,即使运途不佳,也有风生水起好运来的时机;反之,即使八字如何美好,大运如何顺利,也难免有所挫伤。”
  吴三桂愕然瞪他,说:“你的意思,莫非朕有过失,上天降罪于我么?”
  “陛下不怪罪,梅某才敢说。”
  吴三桂微点头:“说吧!”
  “当年,陛下在昆明绞杀永历帝父子,这事只怕上犯天怒。”
  吴三桂眼目一瞪:“梅松,你好大胆。”
  梅松微笑道:“梅某非陛下臣子,说话较无顾忌,陛下恕罪。”
  吴三桂气闷道:“朕要封你为御前大臣,怪不得你不受,原来对朕说话可以放肆! ”
  “陛下恕罪,梅某闲云野鹤,好过在朝为官。”
  吴三桂睨他一眼,说:“今日之事,朕忧心忡忡,你可有破解之法?”
  “见怪不怪,不必破解,也不须放心上。”
  吴三桂沉思一下,说:“你既如此说,朕给你一个差事!”
  “陛下请说。”
  “你回到昆明,到朕的祖坟去,为朕查看一番。”
  梅松惊奇道:“陛下为何突然想到风水? ”
  “朕以为,先人风水,可庇荫后世子孙,朕之先人,葬于著名的凤冠龙袍穴,朕能得半壁江山,只怕与此穴有关。朕今日登基,为何不顺,莫非又与此穴有关?梅先生代朕查看一番,朕方能心安。”
  梅松微颔首道:“梅某五术中人,自然相信风水之说,但风水与命理,也并非全然,修为的影响,比风水、命理有过之无不及。”
  吴三桂盯住他,说:“不必与朕说理,永历帝一事,朕已深深悔悟。”
  梅松暗想,你悔悟何用,恶因已种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心里作如是想,嘴上却说:“陛下要梅某查看祖坟,梅某去查便是。”
  郭壮图匆匆而来,他本在前线,为贺吴三桂登基,特地赶来衡州,君臣第一次后宫相见,大礼不能少,郭壮图口称:“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吴三桂说:“起来说话。”
  郭壮图躬身静立。
  吴三桂满脸黯然,低低道:“野狗闯入龙廷,令朕耿耿于怀。”
  郭壮图面色一变。
  “当年堪舆大师梅正之曾有预言,这事你最清楚。”
  “是。”郭壮图战战兢兢道,“方才野狗闯入殿中,儿臣也十分讶异,当年梅先生曾有预言,十六年后,在一个特别盛会上,父皇将被恶犬戏弄,想到在此应验,令人不寒而栗。”
  吴三桂面色一变,恨恨道:“朕要处置御林军统领,为何令野狗闯进来?传丞相! ”
  大周国丞相夏国相来时,已将御林军统领一并捆到。
  吴三桂恨道:“御林军所司何职?堂堂金銮大殿,闲杂人等都不许闯入,何说一只野狗!”
  御林军统领连连磕头求饶,吴三桂望一眼夏国相,问:“依丞相看,如何发落他?”
  “御林军统领疏忽职责,危及陛下,论理该斩,今逢登基大喜,暂且饶他,将他撤职拘禁,如此发落,不知圣意以为如何?”
  “就依丞相。”
  “遵旨!”夏国相转脸低喝,“拉下去!”
  御林军统领方被拉下,吴三桂稍一沉吟,说:“宫中防务不可忽视,找个牢靠的接任统领之职。”
  夏国相说:“御林军有两个副统领,一个是臣旧属王骝,此人经验丰富,但老实有余,机智不足,做个副统领还差堪胜任,若说升任统领,有些不宜!”
  “王骝我清楚!”吴三桂问,“另一个副统领呢?”
  “另一副统领名唤贾芝风,此人虽是新人,凭的却是真本事,从乡试一路打到殿试,年轻有为,身手相当利落,是父皇开科取士第一位武状元。”
  吴三桂啊了一声,说:“这武状元怎的朕没见过?”
  “那日父皇龙体微有不适,儿臣擅作主张,事后曾禀奏父皇,当时前方军情紧张,父皇无暇顾及,儿臣逾越,请父皇恕罪!”
  “何罪之有?”吴三桂道,“快传贾副统领来见!”
  俄顷,一武装青年,威风凛凛,英气焕发来了,跪伏地面,口称:“末将御林军副统领贾芝风叩见陛下。”
  “你,平身吧!”
  贾芝风起身,吴三桂瞧他眼目灼灼,不禁暗奇,果然初生牛犊不畏虎,这贾芝风眼底精光毕露,毫无谦卑之态!依礼,君臣相见,作臣下的,如此肆无忌惮看牢主上,失仪失态也失礼,吴三桂想少年岁月,难免锐气逼人,便宽容笑笑,说:“毕竟年轻,这玉树临风模样,连朕看了都要羡慕。”
  贾芝风乍见吴三桂,想起杀父之仇,眼中恨意升起,如今听吴三桂夸奖,不觉一怔,艰涩道:“谢陛下夸奖。”
  “你是哪里人氏?莫非自小练武?”
  “末将是昆明人士,自小练武。”
  “可曾习文?”
  “修文练武。”
  “怪不得气质谈吐都不差,原来文武皆受熏陶。”
  芝风一睃左右,看他身旁两名亲随,佩刀护卫,此刻不要说自己手无刀刃,即使有刃,想杀他也是千难万难。忽听得“嗖”的一声,芝风面门风生,急忙一闪,见一把刀刃直挺挺插进一根柱上。
  旋即吴三桂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倒还机灵!就由你接了御林军统领吧!”
  贾芝风愣立片刻,夏国相忙提醒:“还不叩头谢恩!”
  芝风跪下,谢恩:“谢陛下恩典,万岁!万万岁!”
  嘴上如此谢他,心中已恨得牙痒,这个吴三桂究竟防人太严?还是欲探他身手?冷不防飞出一把短匕,他若身子不够灵敏,岂不是吃上一记?果然应了山婆婆一句话:“有武之人,敢行遍天下;文弱之人,连出家门的本事都没有!”

×      ×      ×

  梅松仆仆风尘从昆明回来,吴三桂闻讯,急令传见。
  “你探勘朕的祖坟,想必有所得?”
  梅松稍一沉吟,说:“陛下,此事不太妙。梅某前去探勘,发现一桩奇事。”
  “什么奇事?快说!”
  “装骸骨的陶瓮应埋在地下才是,为何浮出地面?”
  吴三桂愕然睁大眼:“你说陶瓮浮出地面?怎么可能!”
  “不敢欺瞒陛下,陶瓮有三分之二浮出地面,令梅某十分费解。”
  “岂有此理!”吴三桂怒从心起,“平西王府的守卫,不在墓园看守么?怎么任陶瓮浮出地面……”
  “陛下息怒。”梅松说,“梅某乍然一见,十分惊奇,据王府守卫说,在陛下登基当日,陶瓮突然浮出地面,守卫们心中惊惶,曾禀王妃,正巧梅某赶到,令守卫将陶瓮复埋入地面,料不到连续三天,陶瓮都浮出地面……”
  吴三桂大惊,失神盯住梅松,问:“依梅先生看,陶瓮浮出地面,这是为何?”
  梅松轻轻摇头:“只怕天意。”
  “又是天意!”吴三桂不满道,“天意二字,能教朕心服么?”
  梅松沉思一下,说:“福地福人居,好的阴宅,能庇后世子孙!同理,积德行善之家,先人才有福分居于福地,否则,先人不安,即使再好的龙穴,先人亦不安心久居。”
  吴三桂突眼露凶光,冷冷逼视梅松,怒道:“够了!你好大的胆子!不怕朕杀了你么? ”
  “皇上息怒,梅某担心的是如隐藏实情,陛下会不肯宽恕梅某!”
  吴三桂怔怔看他,带几分悻悻问:“何谓隐藏实情?”
  “凤冠龙袍穴,骸骨瓮浮出地面,这是实情之一。另有两样实情,陛下若愿听闻,梅某据实禀奏,陛下若不愿听闻,梅某情愿不说,以免陛下耿耿于怀。”
  吴三桂盯住他,惊奇道:“还有实情?快说!”
  梅松慢条斯理道:“陛下可记得,昆明西山寺塔顶,有一只铜凤?”
  吴三桂微微颔首,迫不及待问:“西山寺铜凤如何?”
  “梅某回昆明路上,就听人说起,西山寺的铜凤,发呜呜叫声,连续数日未停。”
  吴三桂眼目蓦然鼓大,讶问:“铜凤只是只假凤,何能发出鸣叫?”
  “梅某起初也不信,铜铸的凤何能鸣叫?众人言之凿凿,梅某却不敢置信,那日在凤冠龙袍穴附近,忽听一串怪异呜呜声,梅某十分惊奇,询问王府守卫,他们告诉梅某,数日前,铜凤即如此呜呜鸣叫,昆明城百姓引为奇闻。当日梅某亲耳听铜凤叫了半刻钟,心中惊骇至极。”
  吴三桂怔怔看梅松,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他神色一霁,微笑道:“铜凤若果真鸣叫,想必向朕贺喜。”:
  梅松迟疑看他,欲言又止。
  吴三桂笑意更深,说:“朕甫登基,铜凤鸣叫,祥瑞之兆!祥瑞之兆!”接着一阵干笑。
  梅松仍旧缄默,吴三桂微带焦灼问:“你方才说有两样实情,这铜凤鸣叫,是其一,另外是什么?”
  “五华山上,陛下的平西王府,有三四十只怪鸟聚集屋顶,不知陛下可知此事?”
  吴三桂愕然瞪他,问:“你说朕的平西王府,有三四十只怪鸟聚集?这事,你从何得知?”
  “梅某先是听人说起,后曾赴平西王府外围走上一遭,果然见怪鸟栖息王府屋顶上。”
  “你说怪鸟,究竟什么怪鸟?”
  “梅某不识,向人探询,也问不出所以然来。那日梅某专程去探,只见夕阳下一只只黑色的大鸟,形貌丑怪,每只翅膀张开,约有一丈多宽,如此庞然怪鸟,梅某第一次见识。”
  吴三桂失神瞪住梅松,面肌僵硬,脸色忽白忽青,心中恨极了梅松,恨他探鸟,为何不择朝阳东升前去,却偏挑什么夕阳西下时分!怪鸟群集屋顶已够不祥,偏还形貌丑怪,教人如何不嘀咕!
  突然,吴三桂大嘴一咧,哈哈笑起,说:“平西王府出现怪鸟,想必与朕登基有关,怪鸟盘踞王府屋顶,与铜凤鸣叫相同,无非朝贺朕荣登帝位,祥瑞之兆!祥瑞之兆!”
  梅松略一沉吟,淡淡说:“但愿如此。”闷闷回到后宫,侍妾四面观音看他神色阴郁,只敢轻悄张罗好茶点,赔着笑脸,一旁侍候。
  “皇上该服药了!”
  一口清脆的女声,把吴三桂从恍惚中拉回。讶于女声清脆如黄鹂,吴三桂不禁抬头过去。
  一双纤白的手,捧着一只托盘,四面观音从她手里把药碗接过去,对方正好半抬头,吴三桂只能看到半张脸,就这半脸轮廓,已细致得足够引起吴三桂的兴趣,他轻轻问:“这个人,新来的?”
  话是冲着四面观音问,眼却紧紧盯住这名陌生的新宫女。
  新宫女闻声再抬头,这一抬,脸蛋毫无遮掩呈现,整张脸没有丁点脂粉,白净的肌肤泛着一层似有若无的光彩,双瞳乌黑,白睛淡蓝,这宫女,不只青春得令人羡慕,姿容也是绝顶的美丽。
  他的爱妾、宠姬,少有不妆扮就艳丽照人的,陈圆圆丽质天生,这是少见的例外,看来如陈圆圆这般艳色,人间难觅。
  新宫女见吴三桂神色有异,头一垂,唇边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小女人害羞了!吴三桂眼睛越来越炯亮,方才的抑郁神色一扫而空,四面观音瞧在眼里,酸意陡然升起,脸上却堆出笑意,娇嗲着嗓子说:“皇上,这姑娘刚入宫,臣妾看她甚是机灵勤快,特地把她找了来,供皇上使唤。”
  “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叫羽儿。”
  “羽儿?”吴三桂细细打量她,“名字倒好听,哪里人氏?几岁啦?为何进宫来?”
  这羽儿正是梅芝羽,她听吴三桂如此相询,落落大方回道:“奴婢云南人,双十年华,家里日子不好过,进宫侍候皇上,多少给家人挣点衣食。”
  听她言语清晰流利,吴三桂喜道:“倒是个好女子,都已双十年华,尚未婚嫁么? ”
  “爹娘年老,奴婢奉爹娘来不及,怎可自行婚嫁?”
  “好!”吴三桂赞道,“读了书没有,识不识得字?”
  “读了一点书,识得几个字。”
  “你起来吧,日后就在朕身边侍候。”
  四面观音悄悄退了出去,梅芝羽垂手默立,吴三桂微托她下颚,芝羽往后退缩,吴三桂好笑道:“你怕朕么?”
  “皇上,男女授受不亲。”
  吴三桂忍俊不禁:“朕这一把年纪,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说男女授受不亲?”越想,越觉有趣,他索性纵声大笑。
  梅芝羽皱皱眉,说:“皇上也该服药了。”
  她一提醒,他胸口痛楚又起。
  梅芝羽侍候他服下药汁,一时间,吴三桂又触动心事,自己作痛的胸口,原本平和下来,不料登基那日,风狂雨骤,野狗作弄,令他懊恼至极,今日复闻什么骨瓮浮出地面、铜凤鸣叫、怪鸟栖息……连串异象,莫非预兆他大周国国运不顺?他的帝王之位,坐不安稳么?
  他突然爆出一串长咳,这一咳牵动心肺,他气息急急,喘了起来。
  芝羽冷冷望住他,一世枭雄,此刻喘息如狗,看来软弱不堪,与常人无两样。
  芝羽恨意迸出,一手搭他肩,一手轻拍他后背,人身脆弱,莫如咽喉,纤手只要稍一挪移,便可掐住他喉咙,令他气绝倒地!
  芝羽伸手近他脖子,怒火、快意迅即涨满胸臆,她暗暗咬牙,一旦他气绝,她要割下他首级,携回昆明,先祭永历帝,再祭三王爷、梅正之,最后高挂昆明城城门楼上……。伪大周国皇帝、前明平西伯、前清平西王的头颅,血淋淋,毫无遮拦地在阳光下现身,岂不大快人心!
  芝羽几乎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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