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荻宜 双珠记 正文

第十章 预言成真
2026-04-26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狂风乍起,坐镇东庑四进的胡国柱心焦气躁!
  最大的山茶树锯断了,小树也都砍下来,只要一棵棵拖走,此地便料理完竣,可松一口气了!
  谁料狂风来得不巧,他认为最微不足道的小任务,竟功败垂成。
  说也奇怪,劲风疾疾,枝桠花叶全都不肯安分,顷刻之间,枝桠飞离树干,花叶狂飙而起。
  暮色中,像千百条怪蛇,千百只蝴蝶,半空中扭着、跳着、飞着、舞着,片刻之后,它们才又急忙忙、慌张张,扑落地面。
  胡国柱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偏又束手无策,他的脸、他的肌肤,给乱七八糟的沙石枝叶打得叉痛又麻,连眼睛也痒痛不堪。
  正焦急间,一匹急马嘶叫着直冲而入,牲口还来不及缓下四蹄,马上人已翻身跃下,十万火急冲向他,报道:“两蒙面人闯入后山地牢,救走张小将等六人,死伤三十余守卫!”
  胡国柱“啊”了一声,大叫:“坐骑牵来!”
  副将董标急道:“此地如何处理?”
  “多派人手,地面收拾干净!”
  董标为难道:“天色已黑,只怕收拾不易!”
  胡国柱不耐道:“天色已黑,不会用火照明!”
  “风如此之大,如何……”
  胡国柱气怒攻心,大声道:“不必有任何托词,半个时辰后,地面料理干净!”
  吴三桂正搅着银匙喝莲子汤,听闻声响,纳闷望住陈圆圆,说:“好端端的,怎刮起这么大的风来?”
  陈圆圆望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吴三桂见气氛尴尬,涩然一笑,说:“夫人陪了好半天了,只怕有些累了,去歇着吧。”
  陈圆圆也不客气,站起身,说:“王爷既如此说,妾身不奉陪了。”
  吴三桂赔笑道:“梅先生若来了,夫人务必出来见客。”
  陈圆圆淡淡说:“那是自然,王爷请便,妾身休憩去了!”
  侍女匆匆来报:“夏将军来了。”
  方进门的夏国相,被风吹得狼狈,帽子斜了,头发乱了,衣上沾了花瓣落叶,等他匆忙整理好,吴三桂问:“外面风如此之大么?”
  “是。”夏国相也满面不解,“这场暴风,实属罕见。”
  吴三桂“嗯”了一声,问:“你知本王为何传唤你来?”
  夏国相神色一凝:“想必与永历有关。”
  吴三桂微微一笑:“不错,本王惟一担心,东庑四进那个主子。”
  “王爷不必挂心,黄昏之前,属下已从地道撤走永历。”
  吴三桂闻听神色立即一宽,掩不住的笑意自眼角漫开来。
  夏国相深深瞧他一眼,微微一笑,恭谨道:“属下为免节外生枝,故而不曾假手国柱与壮图,由属下带领二十名亲信,自地道撤走永历。”
  吴三桂双眉一扬,讶然盯他:“你瞒过国柱与壮图?”
  夏国相沉吟一下说:“倒也不是特意瞒他二人,多一人知道多一重风险,且国柱与壮图也另有任务。”
  吴三桂深深颔首,笑呵呵道:“如此甚好,国柱与壮图虽对本王忠心耿耿,未免失之鲁莽,亏你想得周到,如今永历已安顿妥当么?”
  “属下将永历安置西庑三进,与公署毗邻,如今外围一层武装哨,一层便衣哨,想必安全无虞。”
  吴三桂再次点头,夸赞道:“甚好!甚好!你办事如此稳妥,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
  夏国相深深一揖,连声道:“谢王爷夸奖。”
  南子从里面出来,站一边垂手静待,吴三桂眼目一望,愕然道:“莫非夫人有事?”
  “夫人说,方才莲儿姑娘去寻梅先生,如今刮着大风,夫人担心,请王爷派人去寻。”
  吴三桂“啊”了一声,倾听一下,说:“风停了。”急对两亲随道,“你们,快去寻莲儿姑娘。”
  两亲随急急欲去,侍女开了门,亲随怔住了,喃喃道:“怎的有火光?”
  吴三桂霍然站起,变了脸,沉声道:“本王下令严密防火,如今暴风乍停,如何有火光,那是什么地方?”
  夏国相说:“看来,似在东庑一带。”
  吴三桂怒道:“传本王令谕,立刻熄火。”
  “是!”
  “熄火之后,将东庑查封,不许任何人进入,否则杀无赦!”吴三桂诡异笑道,“本王倒要看看,火是烧得起来,还是烧不起来!”
  吴三桂两亲随去而复返,说:“莲儿姑娘回来了。”
  果然三顶轿子门口停下,莲儿笑盈盈掀帘出轿,后面两轿分别走出梅正之与粉儿,吴三桂起身相迎,莲儿娇笑朝吴三桂深深一福:“王爷久等。”
  吴三桂怜爱地看看莲儿,又瞧瞧梅正之,问:“方才暴风,你们都还无恙?”
  梅正之面上一凝,说:“梅某倒是受了点惊吓,不过与暴风无关。”
  听他言词怪异,吴三桂奇道:“什么事?”
  “梅某与粉儿姑娘凉轿上受了惊吓。”
  “凉轿上受了惊吓?”吴三桂疑惑地看粉儿一眼,“怎么回事?”
  “回禀王爷,婢子也差点吓昏了”粉儿稍一沉思,伶牙俐齿道,“方才,天色尚还清楚,婢子陪梅先生四处观赏,快近后山,忽然从绿阴后蹿出几个人来,即刻制服轿夫,也不知把他们弄死还是弄昏,婢子拉着梅先生正想逃跑,被他们拦住,威胁不准声张,否则将我二人杀死,我二人无奈,只好坐回凉轿,由他们冒充轿夫抬着走了一段路。”
  吴三桂惊愕:“有这种事?”
  “梅先生与婢子一直不敢声张,幸好莲儿姑娘来接,才化险为夷。”
  莲儿晶亮眼睛鼓大,错愕道:“这事情怎么我一点不知道?”
  粉儿犹有余悸:“那几个人,看来身手非常厉害,婢子怕莲儿姑娘也受到伤害,自然更不敢声张。”
  夏国相面色一僵,喃喃道:“莫非外人闯入,劫走后山地牢人犯?”倏然盯住粉儿,“几个人?”
  梅正之插嘴:“有八个人,梅某人虽有惊吓,却还明白。”
  吴三桂瞅了梅正之一眼,沉吟一下问:“后山地牢,谁的管区?”
  夏国相忙答:“是国柱兄。”
  吴三桂皱皱眉,令:“传他来!”
  一阵马嘶,夏国相随员已自东庑折返,吴三桂目光炯然望过去,沉声问:“东庑火光点点,怎么回事?”
  随员说:“胡将军看东庑四进山茶树长得繁茂,怕一旦失火,助长火势,下令把那棵大山茶和所有小树锯断砍去,不料来不及清理完毕,忽然一阵暴风,把东庑吹得枝桠花木遍地都是。胡将军下令半个时辰清理完竣,因天色已暗,故而点起火光照明,小的已传下王爷令谕,如今火光已熄,一干人等一并撤出。”
  吴三桂眼睛鼓大,不满道:“这胡国柱做事未免鲁莽!”
  梅正之似笑非笑瞅住夏国相,说:“梅某曾劝他不要锯树砍树,以免来不及收拾,他竟一意孤行!”
  吴三桂正待追问,忽听珠帘轻响,旋即南子一阵风似的出来,轻轻道:“夫人来见梅大师。”
  梅正之愕然抬头,见一丽人款步而出。这丽人,一张素脸,头上没有珠翠,只在发髻上绾着深蓝丝绢,身上则是一身浅蓝,腰间垂下蓝色缨络,上面系了一对圆形玉佩,整个人看来优雅、端庄,越看越觉喜欢。
  梅正之恍惚一下,急收回视线,原来人间绝色,娱目也娱人梅正之暗觉赧然,不敢再逼视,心中却暗忖,这丽人灵秀似不食人间烟火,人间难寻难觅,不就是个出尘仙子?似此女子,赢得一世枭雄吴三桂深深宠爱,丝毫也不足为奇。
  陈圆圆见他方才怔忡打量自己,这下却又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正视,不觉微微一笑,盯住他问:“莫非梅大师?”
  梅正之朝她一揖:“不敢当,在下梅正之。莫非陈夫人?”
  陈圆圆朝他一福,说:“妾身陈沅,梅大师请至静室奉茶。”
  吴三桂笑看陈圆圆:“夫人可要本王奉陪?”
  陈圆圆淡淡道:“不敢劳驾王爷,妾身要与梅大师细谈。”
  吴三桂仍旧满面笑容:“既如此,就听凭夫人意思,但愿夫人及早撤出安阜园,本王也放心些。”
  陈圆圆微一抬纤手,说:“梅大师,请!”
  天色未黑前,安阜园早已掌上灯,此刻屋内灯火通明,且有淡淡幽香。
  陈圆圆亲自引领梅正之穿过内厅,再经起居室,转至静室。
  进得静室,才知是间佛堂。靠中间摆着一个漆黑大神案,佛龛上供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三宝佛,每一尊佛菩萨由琥珀雕成,佛像呈坐姿,每尊约有一尺高,淡红的佛身,晶莹剔透,被灯光一照,通体透明。平西王果然财宝丰足,光眼前这三宝佛即是无价珍宝。松脂落地里千年,才有琥珀出土。要多凑巧的因缘,才有大片大片松脂沉淀地下,也需历经千年才有大块琥珀原石出土。
  权势果然通神,珍奇珠宝自有人捧来奉献,平西王之富,简直富可敌国,方入主中原不久的清廷,只怕犹有未及。
  梅正之闲闲浏览静室,南子送来茶水,陈圆圆亲自为梅正之斟茶,梅正之急双手扶住茶盅,脸上微红说:“劳驾夫人,不敢当。”
  陈圆圆脸有郁悒之色,柔柔问:“梅先生知道妾身为何要当面请教?”
  梅正之眼睑一垂:“夫人请说。”
  陈圆圆亦低垂眉眼,慢悠悠说:“妾身有罪,不知如何是好,请教梅先生,妾身如何赎罪?”
  梅正之不觉意外,沉静反问:“夫人何罪?”
  陈圆圆黯然:“梅先生世外高人,想必知道妾身指的是什么。”
  梅正之当然明白她说什么,忙道:“引清入关,罪在王爷,夫人未免自责太深。”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陈圆圆声音哽咽,眼眶一红,“妾身自责,日比一日深,请教梅先生,妾身如何解脱?”
  梅正之抬眼看佛龛,陈圆圆从红尘浊世中脱身,寄情此间,谁曰不是大智?梅正之由衷道:“冰雪聪明,虔心礼佛以求心安,已解脱了一半。”
  陈圆圆深深颔首:“梅先生说对了,妾身每遇心神不宁,诵经礼佛,心情方能平静。只是这并非治本之道,午夜梦回,妾身仍觉愧疚难安。”
  梅正之神色凛然:“故而,梅某说,夫人已解脱一半。”
  陈圆圆静静问:“另一半,如何解脱?”
  梅正之眼睑一垂,轻言柔语:“夫人不安,来自明廷覆亡,帮助明廷,夫人稍减愧疚,自然解脱。”
  陈圆圆凄然道:“妾身何尝不想帮助明廷,只是……”
  梅正之点点头:“夫人不说,梅某也想像得出,王爷执迷不悟,令夫人愧疚更深。”
  陈圆圆一怔,说:“梅先生是否有妙方,让妾心情情稍安?”
  梅正之稍一沉思,说:“夫人既有此一问,梅某倒想反问夫人,夫人信不信亥时安阜园将有祝融之灾?”
  陈圆圆微微点头:“若是别人预言,妾身不一定信,但既是梅先生预言,妾身一定信。”
  梅正之目光睃睃珠帘,轻轻道:“多谢夫人相信梅某,夫人既要问妙方,梅某也有不情之请……”
  陈圆圆讶然看他:“梅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客气。”
  梅正之稍一沉吟,决然道:“梅某与夫人虽初相见,但夫人真情至性,令梅某十分感动,夫人既与梅某说了真话,梅某就拼掉一条老命,也要献计与夫人,让夫人心中稍安。”
  陈圆圆愕然抬头,不斛望他,柔柔问:“梅先生说什么拼掉一条老命?如此言重!”
  梅正之脸一凝,沉声道:“有件事要夫人助一臂之力,只是梅某一旦说出口,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全看夫人了。”
  陈圆圆更奇,定定瞅他,轻柔说:“梅先生有话直说,妾身若能助一臂之力,一定相助;妾身若不能,也不会走漏一点风声,请梅先生放心。”
  梅正之点点头,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欲助明廷,时机就在眼前。夫人,今夜戌时末,东庑四进将有大火,祝融旋即于亥时初,扑向安阜园……”
  陈圆圆越听疑虑越深,讶然道:“安阜园之火星由东庑四进扑来?此处距东庑四进,颇有距离,怎么……”
  梅正之微微一笑:“夫人,世间事,原本奇妙,夫人届时便知!”
  看他胸有成竹,陈圆圆虽有疑虑,脸上却嫣然一笑,说:“梅先生想必有番道理,妾身就耐心静待,届时便知……”疑惑再盯他一眼,“梅先生方才说要妾身助一臂之力,莫非与大火有关?”
  梅正之缓缓道:“不错,请夫人在安阜园起火后,差遣夏国相……”
  他越说越低,陈圆圆先是愕然,继而若有所悟:“莫非,你们要救……”话未说完,她惊觉住口,嘴唇嚅动三下,梅正之已读她唇语,立即轻轻点头。
  陈圆圆突地促狭一笑,定定瞧他,轻轻说:“你好大胆,如此信任妾身,不怕妾身出卖,功亏一篑么?”
  梅正之暗吃一惊,脸上却微笑道:“梅某若无观人之能,又岂敢进平西王府?”
  “好。”陈圆圆无声笑了,“不愧是名闻遐迩的堪舆大师,学养渊博,胆识过人,妾身佩服……”
  梅正之暗松一口气,朝她拱拱手“亥时火起,必依梅先生所嘱,差遣夏国相……”迟疑看他,“梅先生别人不差遣,独独差遣他,莫非此人冷静、稳重,差遣他,可去一大阻力?”
  梅正之微笑:“夫人所料极是。”
  陈圆圆嫣然一笑,姣好容颜,别有韵味,令梅正之一怔。旋即,陈圆圆微一蹙眉,迟疑道:“只是……欲差遣他,必有重大缘由,否则……”
  美人蹙眉,风情楚楚,梅正之恍惚一下,定定神,眼朝佛龛的琥珀佛像看了一眼,沉声道:“夫人虔心礼佛,三尊佛像,无价珍宝,难道差不动一个夏国相?”
  陈圆圆稍一沉思,恍然大悟,轻赞道:“梅先生,了不起,妾身领教,佩服。”
  梅正之凝重道:“请夫人千万相信,此刻救永历帝,也等于救平西王!永历帝若被救出,清廷震怒或有微词,正好逼反平西王;平西王手握重兵,此刻若反,锐不可当!”
  陈圆圆深深点头:“梅先生所言与妾身所想不谋而合,王爷若此时反正,匡扶明廷,妾身死也瞑目了。”
  梅正之静静看她半晌,这佳人不只外在美绝,居群芳之冠;且内在深沉,大有见地,梅正之衷心佩服道:“夫人见解,梅某佩服。.”
  陈圆圆脸上毫无喜色,悒悒道:“妾身惭愧,空有见解,却说不动他。”
  “不妨,既说不动,就以形势逼他,但愿今夜成功。夫人务必赏梅某一个面子,即刻撤出安阜园。”
  陈圆圆颔首道:“梅先生既如此说,妾身撤出便是了。”
  出了静室,陈圆圆吩咐侍女:“细软收拾妥当,立即迁出安阜园。”
  吴三桂闻讯,笑颜顿开,梅正之步入外厅,立即离座相迎,说:“梅先生果然不同凡响,说动夫人撤出。”
  梅正之微笑道:“梅某只要求夫人赏个面子罢了。”
  吴三桂呵呵笑:“梅先生果然面子够大,夫人都被你说动了”突而面色一凝,不解地看他,“夫人与梅先生都谈些什么?”
  梅正之淡淡一笑:“谈的都是琐碎。”
  忽闻珠帘轻响,陈圆圆已飘然而出,说:“梅先生真是神人,对妾身过往,断得清清楚楚,妾身衷心佩服。”
  吴三桂讶然看她,见她似乎神采焕发,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脸上却笑哈哈道:“怪不得梅先生面子大,想来夫人与梅先生一见投缘?”
  “是。”
  吴三桂盯住陈圆圆,又瞅瞅梅正之:“梅先生给夫人断了未来?”
  梅正之神色一凝:“时间匆促,未及谈及未来。此时祝融虎视眈眈,王爷与夫人应及早撤离,以免手忙脚乱。”
  吴三桂急忙问夏国相:“都什么时候了?”
  “王爷,已酉时。”
  “距戌时还有一个时辰?”吴三桂也觉紧张起来,“准备,侍候夫人撤出!”
  夏国相随员匆匆奔入:“胡将军来了!”
  旋即,胡国柱满面尘沙奔进来,吴三桂一见他,怒火冲起,沉沉发话:“怎么回事?”
  “父王……”他畏怯地偷觑吴三桂一眼,垂下头,讷讷道,“有人潜入后山地牢,救走张小将等六人。”
  “哦?”吴三桂盯牢他,冷冷问,“你是说……人给救走了?你手下伤多少人啊?”
  胡国柱一下瞠目结舌,勉强定定神,才说:“后山有十二人被扼昏,地牢附近二十二人被杀死,另外四名守卫被勒昏。”
  吴三桂目光诡异,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两个人进来,死伤三十八人,你的手下是干什么的?”
  “父王……”
  吴三桂不屑瞥他:“还有没有其他伤亡?”
  胡国柱瞧梅正之一眼,说:“有八个轿夫,是替梅先生抬凉轿的,八个人死了六个,昏迷两个。”他意味深长再盯梅正之,“梅先生没在父王座前提起么?”
  吴三桂冷冷一瞄胡国柱:“三十八人,再加这八个,伤亡已达四十好几,胡将军!胡总兵!你,真是统御有方啊!”
  “父王……”胡国柱急跪下,结巴道,“国柱,不,属下无能,属下惶恐。”
  “无能?惶恐?”吴三桂冷冷哼了两声,沉沉问,“歹人潜入劫囚,你在做什么?”
  胡国柱浑身一颤,汗珠粒粒自额上沁出,战战兢兢说:“梅先生预言东庑四进将有回禄之灾,属下怕山茶和其他大小树惹祸,正在东庑四进督导他们锯树砍树。”
  吴三桂冷笑:“梅先生不是劝你不要锯树砍树,以免来不及收拾?”
  “这……”胡国柱满面尴尬,“父王……”
  “本王不是早已下令,严密防火?为何你的人还在东庑弄得点点火光……”
  胡国柱被吴三桂当众数落,心中气闷交加,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顾低着头,恨不得有地洞钻入。
  南子与阿芬等人,簇拥陈圆圆出来,吴三桂离座而起,含笑问:“夫人已准备妥当了?”
  陈圆圆微一颔首。
  吴三桂凝目看夏国相:“撤出安阜园后,此处立即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出,更不许留下丝毫火点。”说完,转头看梅正之,微笑道,“梅先生知道本王此刻想什么?”
  梅正之瞅了瞅他,微笑着,一昂头,学他语气道:“本王倒要看看,火若烧不起,姓梅的如何在我面前抬得起头来!”
  吴三桂脸色瞬间一变。
  梅正之含笑望他,半戏谑、半认真道:“王爷心里是不是这样想?有没有这样想?”
  吴三桂愕了一下,突然哈哈哈一阵干笑,说:“是不是这样想?有没有这样想?本王心里明白!”
  吴三桂虽哈哈不断,心里却越想越奇,越想越怪,这姓梅的,为何眼光如此锐利?一眼看穿他心事。看来,祝融这老儿,必是避无可避了。

相关热词搜索:双珠记

下一章:第十一章 挟持人质

上一章:第九章 厉山劫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