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朱羽 罪恶之桥 正文

第三章 虎头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徐克刚缓缓走出了徐家大院,在大门的左右两侧出现了不少摊贩,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山楂糕、有卖水果的……他猜测那可能全是郭健业的手下所布置的。
  今晚应该无事。因为武胜的限期是明天中午。
  一阵得得声,有一匹小毛驴打从徐克刚面前走过,驴背上坐着一个娘儿们;她头上扎着布巾,看不出她有多大年纪。
  徐克刚也不是那种见了娘儿们就淌口涎的登徒子,也不过是漫不经心地一瞥,并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匹小毛驴迈着小碎步一直到了董家药铺门口才停了下来。
  董贵平心情焦灼地等了一个下午,这会儿他那颗悬起来的心差点儿就要从心腔里跳出来了。
  骑毛驴来的女人年纪不算小,也不算大,约莫有二十四、五岁年纪。身裁婀娜,五官也不恶,唯一的缺点是她的面颊上生着雀斑。不过,这反倒增添了几分妩媚。
  她从容地从毛驴背上跳下来,一摇三晃地进了董家药铺。
  “董掌柜在吗?”
  “我就是。”董贵平连忙迎了过去。
  “关东楚大哥的口信捎到了吗?”
  “捎到了,姑娘请到后院,客房早就收拾好了。”
  “我有个小包袱,替我提进来,那匹小毛驹给我喂上好的料,可别亏待它。”这小娘们的口气真大,也真会摆架子。
  董贵平没有半点埋怨,乖乖地接受。
  客房很宽敞,也很洁净。董贵平既然得到了徐克刚的默许,当然乐得接待这位“恶客”;她一开口就称楚河东为大哥,可以想见她绝不是什么等闲人物。
  那个小包袱很有点份量,董贵平猜测那里面一定有刀枪之类,他放在桌上的时候用力特别轻,唯恐碰出声响来。
  “这间屋还合适吗?”
  “好极了!”她的表情、姿态、声音都柔和起来,怎么看,也不像个女强盗;她既然叫楚河东为大哥,董贵平自然就将她当强盗看待。
  “姑娘要什么,尽管吩咐,我指派了两个婆子日夜分班侍候。”
  “董掌柜!婆子都是笨手笨脚的,我才不要。”她走到董贵平面前,佻达地用手指在董贵平的眉心处点了一下。“我要你亲自侍候我,行吗?”
  “行!行!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有些不便。”
  “没什么不便的……董掌柜!我先自我介绍,我叫楚仙仙,是楚河东的七妹。”
  “哦!楚姑娘!”
  “头一件事,我一身肮脏,先要洗个澡。”
  “是!是!”
  “洗澡之后,我要好好吃一顿饭,饭要用糯米蒸的,菜只要一样,整只肥鹅,用烧烤的,别的什么都不要。”
  “是!是!”
  “第二件事,给我配点药,等我吃饱之后,这帖药就要到我手里。”
  “那没问题………”
  “别答应得那么快。”
  “楚姑娘!这是我的本行,当然没问题。”
  “你最好先看看药方子。”楚仙仙从腰间掏摸出一张小纸片递了过去。
  方子上一共开了五味药材,头一味就是麝香……
  “都有吗?”
  “有,有,当然有。”
  “只是贵了点,可别心疼,该付多少钱,我会照付。”
  “楚姑娘这么说,就见外了……”
  “将这五味药焙熟烘干,研磨成纷,装在磁瓶子里,记住,饭后我就要。”
  “是!是!”
  董贵平连忙退了出来,吩咐备水、备饭之后,他就跑到前面的药柜,他是行家,知道其中的过程并不那么简单,一点时间也不能耽误。
  他仔细揣摩那个药方,想不出到底是一帖什么药,以他的经验竟然看不出究竟,那倒是一件怪事。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际。蒙药!难怪有麝香,不过,这种配方董贵平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聚友栈的隔壁有一家骡马店,这里除了贩卖骡马的客人居住之外,一般的客人是不会投这种店的,因为那股子牲口的粪便味道实在教人受不了。
  姓赵的就住在这家骡马店。他也许想掩饰他的行踪,不过,还是有人找上了他。
  是王科。
  当姓赵的发现站在门口的王科时,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找谁?”
  “找你。”王科粗而有力的手指点在姓赵的脑门顶上。
  姓赵的抬起手来,将那根极不礼貌的手指头拨开了。
  “找我干吗?”
  “谈谈。”
  “请进。”姓赵的侧身让路。
  王科大踏步走了进去,另外三个大汉就站在门边。王科昂视阔步,根本就无视他们的存在。
  “坐!”姓赵的还很客气。
  “不必,”王科向那三个大汉抬手一指。“请他们出去,这不是打架,用不着成群结党。”
  打从一露面开始,王科就非常不客气,可是姓赵的竟然忍受了,他大概是不愿无故寻衅。一摆手,他那三个弟兄也走了出去。
  “报个万儿吧!”王科仍然非常地不客气。
  “灯笼万儿。”
  “赵?!天下第一大姓,什么名儿?”
  “单名一个骠字。”
  “赵骠?!没听说过。”
  “本来就是无名小卒。”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听说你在卖野人头。”
  “野人头?!”姓赵的有些迷惑。
  “而且还索价五万大洋。”
  赵骠的态度开始改变了,目怒凶焰,口吐恶言:“这干你什么事?”
  “如果不干我的事,我干嘛上门来找你?”
  “说吧!这干你什么事?”
  “你要卖悍匪武胜的人头?”
  “没错。”
  “有我在,你就休想办到。”
  “为什么?”
  “因为武胜只有一颗脑袋,那颗脑袋早就被我定下了,谁也不准动。”
  姓赵的深深吸口气,他开始仔细地打量对方,可是王科已经飞快地转身向外走去。
  赵骠的出手实在太快,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可是,锋利的匕首已经到了王科的腋下。他刀走死位,分明是一出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锵地一声,王科的家伙也掏出来了,那一是一把奇形怪状的刀,有些像钩子,正好将赵骠手中的匕首钩住。
  一上手,双方就将对方的份量掂出来了,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赵骠将匕首收了回来,讪讪地笑道:“难怪口气大,身手果然不凡。”
  “我不在乎别人在我背后出刀。”
  “那倒很好。”
  “因为我背后有一只雪亮的眼睛。”
  王科走了出去,他的行动颇有大将之风。
  赵骠心头一定在想着一个问题:这小子是什么路数呀?
  一阵香风扑鼻,赵骠这才发现有个花不溜瞅的娘们站在他的面前。
  是吴美卿。
  “方才出去那个横眉竖眼的大汉是谁呀?”
  “别东问西问的。”想不到,真想不到,赵骠对吴美卿竟然如此凶巴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哟!瞧你!人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还对人家大吼小叫……”
  “别啰嗦!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试探过了,徐三好像不在乎。”
  “不在乎?!这话什么意思?”
  “我照着你的话说了,他教我照你的交代去作,将你带进去。”
  “哦?!”
  “我已经扮上戏了,又洗了脸赶来告诉你,你看怎么样?”
  “原计划取消了。”
  “哦?!是……?”
  “别啰嗦,”赵骠对吴美卿始终没有好颜色。“交代你一件大事,刚才出去那个人,你认清楚了吗?”
  “他那种长相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想尽任何办法,都要把他的根底刨出来。”
  “他住那儿呀?”
  “百善乡一共才多大,难道还找不着吗?”
  “好!我会去办,徐三那边我怎么回复?”
  “你就说我怕了,其它一概不提……走吧!今儿不见,明儿一大早,我就去你的班子,我交代的事要快,咱们并不在这里待一辈子,只有今夜,明天,凡事都要快,除非你愿意唱一辈子的戏。”
  “我知道。”
  吴美卿匆匆地走了。
  赵骠开始召集他的三个手下,密商计议,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着,那显然是一个行动计划。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谜。
  在目前,任何人都猜不透眼前是个什么局面,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任何人,任何事,目标都是对着徐家大院。
  天色终于黑了下来。
  徐家大院前院的戏台上也响起了锣鼓点子,将那四盏煤气灯所发出的嘶嘶声也掩盖了。
  暖寿只有内亲,没有外客,戏台前只是稀稀落落地摆了十几张桌子,而每一桌上也只稀稀落落各地坐了几个人。尽管喧腾的锣鼓,和五颜六色的彩灯将气氛烘托得非常热闹,然而严格地说,只能用“冷冷清清”这四个字去形容现场的情况。
  所幸暖寿的场面不需要寿星亲自出面,要不然,对性格刚强的徐百善徐老爷子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菜在上,酒在斟,台上也在开始跳加官了,什么“富贵寿考”、“八百八年”的字眼都在陆续出现,可是,在场的人任谁也提不起兴致来。
  靠近戏台的一桌,只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徐老爷子的表兄,他已经是个孤老头子,平日就靠杯中物来打发日子。他不需要作庄稼,因为他也没有田产。别看他穷,一年之中他只在徐家大院出现两次,一次是他表弟徐百善的生日,一次是过年,除了这两个大日子,你就是用八枱轿去请他也请不来。
  人是好人,就是喝了黄汤之后话多,别人为了耳根清静,都不愿跟他坐在一起。怪?!今儿却有个年轻人陪着他,而且态度还非常恭敬,不时为这位老人家斟酒。老头儿三杯入肚,兴头儿来了:“小老弟!你跟百善,是那门子亲戚呀?!以往没见过呀!”
  “老大爷!我是徐家二少爷克勤的同学。”
  “哦!那个书呆子,难怪你这么懂规矩,知书达礼,你可是书没白读,来!干一杯。”
  年轻人陪他喝了一杯。
  “克勤怎么没来陪着你呀!”
  “唉!别提了,不知是谁最近打京里给他背来了一箱书,都有半个月没出屋门了……老大爷!他弟妹遭了横祸,他都没去瞧瞧吗!”
  “反正大伙儿都了解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老大爷!您贵姓呀?”
  “别问那些,多少年来,人家都叫我绰号,什么大酒缸啦!醉猫啦!弄得我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克勤要叫我一声大伯,你,看着办,爱怎么叫都行,来!再干一杯。”
  那年轻人又端起酒杯来陪他喝了一杯。
  这时,戏台上的七子锣已愈敲愈紧,跳加官的动作也愈来愈快,大伙儿全在鼓掌,年轻人也跟着鼓掌。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封袋子。
  “怎么?!你还要打赏?”
  “他实在很卖力……”
  “哼!你一定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

相关热词搜索:罪恶之桥

下一章:第四章 路客

上一章:第二章 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