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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恶战爆发
2026-01-15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真所谓一语惊四座,全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张家凌和马场信夫二人的脸上,静待事态的发展。钞票安稳地锁在保险柜中,马场信夫自然是有恃无恐,他作梦也想不到司爱子会在这个时候抽他的后腿。
  在这一瞬间他已拿定了主意,先安定下众人的情绪,再来收拾张家凌不迟。是以镇定地对众人说:“这个支那浪人存心要破坏本组合的信誉,事实胜于雄辩,各位等着,我马上将全部现款拿来摆在这里。”
  在众赌客哗然声中,马场信夫疾步离开赌场。
  黑羽太郎一见张家凌的态度从容,语气肯定,不禁私心暗动,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好哇!你连我也骗了,原来你早已人财两得了。”
  张家凌知道这时还不宜彼此揭开底牌,因此掩饰地说:“我来时是先乘电梯直上四楼的,看见爱子提着手提箱匆匆从太平梯走了……”
  “当时你为什么不立即跟踪?”
  “我为什么要跟踪?手提箱里面的钱没有一分是我的。”
  “可是有本组买筹码的八千万在内呀!”
  “那有马场信夫负责,怕他不赔吗?”
  黑羽太郎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一时拿张家凌没有办法。他原想利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却想不到阴沟里翻了船……
  正在这时,马场信夫出现了。他面色铁青,额上青筋暴露,证明他的愤怒已达于极点。在他身后还跟进来十几个大汉,北原秀夫也在其中。他一直冲到张家凌面前,沉声道:“姓张的!你玩的好手法!”
  张家凌已嗅到了浓厚的火药味,而他却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问道:“钱呢?”
  “你该知道钱在何处。”
  “马场先生真会说笑话。”
  “各位!”马场信夫提高了嗓门:“保险柜里的现款全部失踪,很明显的是这个支那浪人耍的手法,不然,他怎么知道保险柜里连七块钱也拿不出来?”
  “各位!”张家凌也高声说:“这笔款子的下落,我很清楚,只是我不便说出来,因为事关马场先生的颜面。”
  “说!我不在乎。”
  众人也异口同声地说:“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否则就是你在弄诡。”
  “好!我说!”全场一遍寂静,张家凌的目光盯住了北原秀夫那只右手,因为一场恶战立刻就要爆发了。“各位想必都知道马场先生有一个情妇名叫司爱子,现在她已坐在开往横滨的特快车上,那七亿元是她带走的。但不知道是卷逃,还是出于马场先生的授意。”
  在他说话的时候,九州客带来的四个年轻保镖已经围住马场信夫,显然是在防范马场有所蠢动。
  等张家凌的话刚一说完,那位九州豪客立刻站了起来,紧接着说:“各位!我要检举马场先生的诈欺行为。”
  他的手法非常快,话声甫落,他已将“九指一郎”的右臂曲向背后,另一只手撩开对方的上衣,接着撕脱衬衣,只听哗啦哗啦!在衣服的夹层中落下来好几十粒骰子。
  马场信夫面色大变,立刻举起了右手。那显然是一个讯号,北原秀夫第一个出手拔枪。他一出枪,自然是先对张家凌射击。
  张家凌原先一直在注意这个最可怕的刽子手,后来被那位九州豪客戏剧性的动作吸引住,以致一时失察。
  但是,吴美丽却发现了这一危机,一见北原秀夫出枪,立刻尖声呼叫,同时飞快地向张家凌扑去。她也许想将他推倒,也许……
  “噗”地一声,北原秀夫一枪正好射中吴美丽的背心窝,她本来距离张家凌还有三公尺,子弹的推力却将她送进了他的怀里。
  紧接着,电灯倏地熄灭,全场一遍漆黑。
  张家凌已抱着吴美丽滚到赌桌下面,他探她的鼻息,知已无救。他虽感到心酸,却不能大放悲声,因为他自己还置身于生死线上。
  现场最少有二十支枪,但是谁也没有轻易发射。因为局面混乱,四周漆黑,一时难分敌我。
  在暗中,似乎有人在拉扯张家凌的衣袖。他连忙悄声问道:“谁?”
  “是我。”九州客的声音。
  “哦!现在怎么办?”
  “跟我来,我们现在先要堵住防火梯,不能让马场信夫和那个赌徒逃掉。”
  “现在离开,太危险了。”
  “等在这里才真是危险,马场信夫一旦布置妥当就会开灯,那时只有束手待毙。来!跟着我,匐伏爬行,我的人在通道上占到了掩护位置。”
  虽然四下漆黑,那位九州客却熟练地引领张家凌爬出了赌场,来到走道尽头的防火梯口。
  “这里是最好的位置,”九州客说,“既可以封锁电梯,又可以堵住防火梯的逃路,今晚一个也走不掉。”
  张家凌早就发觉对方异常神秘,这时不能不问了:“你好像不是一个普通的赌客哩!”
  “嗯!我和你有相同的目的。”
  “噢!……”
  “我也是为了‘九指一郎’那个万恶的赌徒而来。”
  “是因为受过他的害吗?”
  九州客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拿出一具袖珍型无线电对讲机,呼叫起来:“九州呼叫东京,九州呼叫东京……”
  “这里是东京。”传来了回声。
  “目标已被控制,请立即行动。”
  “支援立刻就到。”
  张家凌恍然大悟,脱口说道:“呵,原来你是刑警!”
  “是的。我是东京警视厅反黑总部的小林警官。‘九指一郎’积案如山,我已追捕他好几年,并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去学习作一个赌徒。今天总算让我逮住了。”
  突然,整个大厦的灯光又亮了起来。

×      ×      ×

  凌晨一时,昏睡中的司爱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在她清醒之前,她曾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梦见她和张家凌漫步花前,携手月下。那情景真令她心醉。
  当她醒来后,只看见一盏昏黯的灯,面对一个陌生的人。她连忙坐起身,惊疑地问道:“这是那里?”
  守护她的北原惠子见她比预定的时间提早醒来,不禁有些惶乱。定了定神,才微笑着说:“爱子小姐!是张先生要我照顾你的。”
  “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在车站时你突然晕倒……”
  “我想起来了,张家凌给我一支烟,我吸了几口就突然头晕,那支烟里一定有迷药。……哎呀!我的提包呢?”
  “在这里。”北原惠子将提包推到她的面前。
  爱子看见胀鼓鼓的提包,放心不少。但也使她深深迷惑:张家凌用迷药迷倒她,却没有拿走她的钱,为什么呢?想到这里,她连忙问道:“张家凌呢?”
  “到‘珍珠俱乐部’去了。”
  “糟了!”爱子猛地跳了起来。
  “爱子小姐!什么事这样紧张?”
  “他怎么能到俱乐部去,北原秀夫是个最恶毒的刽子手,他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北原惠子的神色一震,疾声问道:“你说谁是刽子手?”
  “北原秀夫。”
  “他是那里人?”
  “听说是北海道人,在家乡是个渔夫。”
  “他是不是在东京做过卡车司机?”
  “好像是。两年前他犯了杀人罪,被捕后又越狱潜逃,成为职业凶手。”
  “哦——你说他要杀张先生?”
  “嗯!俱乐部的老板,花钱雇他来对付张家凌的。”
  二人的谈话声惊动了北原惠子的母亲,她翻身问道:“客人的身体舒服一些了吗?”
  “好……好多了!”北原惠子仓惶地回答,同时向爱子挤挤眼,将她拉到室外。
  “你有什么事要瞒住那个女人吗?”
  “她是我母亲。你方才所说的那个职业凶手是我父亲。”北原惠子的脸色苍白,语气却很镇定。显然她已不再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了。
  爱子大吃一惊:“哦!原来他是你的父亲。”
  “他已有五年未和家里通信,这次我和母亲前来东京就是为了找他。却想不到他已沦为职业凶手,母亲知道了不知会多么伤心哩!”
  “你……你和张家凌是什么关系呢?”
  “他也住在这家旅店,帮过我母女不少忙。”
  “而你的父亲却要杀他。”
  “我要阻止。求你带我到俱乐部去吧!”
  “张家凌是什么时候去的?”
  “大概十点多钟。”
  “恐怕来不及了!”
  “爱子小姐!带我去一趟吧!求求你……”
  “你很喜欢张家凌吗?”
  “我尊敬他,因为他是一个止直的好人。他不该死,尤其不该死在我父亲的手里,那样会使我饮恨终身。”
  “我是从俱乐部里逃出来的,再回去可能有危险。”
  北原惠子道:“你可以不必进去,带我到那个地方就行了。”
  “到时只怕顾不得了,我也在为他担心啊!”
  “爱子小姐很喜欢张先生吗?”
  “是的。我很爱他,他使我从恶梦中醒来。”
  “那你更该去呀!”
  爱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说:“我们走吧!”
  二十分钟后,两人乘车赶到了“珍珠俱乐部”。刚跨出车子,整个大厦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爱子拉着北原惠子往大厦右侧跑去:“一定是出事了,来,我们正好趁黑从防火梯上去。”
  她们上楼时为了怕人发现,所以行动很慢。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爬上三楼。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厦的电灯突又大放光明。
  爱子目光灵活,一眼就看到梯口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连忙拉下北原惠子的身体,低声说:“快伏下,梯口有人。”
  站在梯口处的张家凌在灯光重亮的那一瞬间,立刻机警地戒备四周。见到楼梯中间有人影晃动,连忙贴身墙壁,同时扬声喝问:“什么人?”
  爱子听出了张家凌的声音,不禁欣喜若狂,连忙高声喊叫:“张家凌!是我呀!”
  张家凌不禁一愣,在他还没有发出疑问之前,两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这就是司爱子小姐,”张家凌对身旁的小林警官说:“那笔不翼而飞的巨款就在她手里。”
  “张先生!你的策反工作做得很好,我差一点就丢掉两亿元的公款了。”
  爱子犹疑地望着这个陌生人:“你是谁?”
  “他是警视厅的刑警,马场信夫心目中的九州豪客。”
  “哦——”司爱子难免大吃一惊。
  “不必惊慌,”小林警官和悦地说:“我不会逮捕你的。”
  爱子吁了口长气,又向张家凌问道:“你见到北原秀夫了吗?”
  “唉!”张家凌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想开枪杀我,结果将吴美丽杀死了,等一会儿我要将他生擒活捉。”
  北原惠子抓住张家凌的手臂,语气激动地问道:“他……他在那里?”
  “在赌场里面。”
  “我去叫他出来。”
  张家凌一把抓住她,沉叱道:“惠子!你想找死吗?快不要乱来了。”
  “听说他是一个职业凶手,让他杀死他的亲生女儿,他就会放下枪来了。否则,他边要杀死许多人。”
  “什么!他是你的父亲?”
  “是的,”北原惠子低下了头。“我感到很惭愧。”
  张家凌的脑袋几乎要爆炸,他今晚要追捕的两个歹徒,竟然都有一个善良的女儿。他哑然,但他并未失去警觉。他突然发现四楼的防火梯有人下来,连忙拔枪在手,沉声喝问:“是谁?”
  “我的部下,”小林警官抢着说:“他们到马场信夫的办公室去捜索犯罪证据去的。”
  一共下来三个人,他们向小林警官提出报告:“马场的犯罪证据被我们找到了,他还从事走私和贩毒的勾当……”
  小林警官发现部下少了一个,连忙问道:“高桥警官呢?”
  “他留在赌场里监视马场信夫。”
  “糟了……”
  小林警官一语未了,突见赌场的门打开,一个女人推了出来。张家凌立刻认出她是“黑羽组”的久美。
  “张先生!”小林警官问道:“她是你们的人吗?”
  “你应该说她是黑羽太郎的人。”
  “很抱歉!我不该将你和‘黑羽组’扯在一起的。”
  久美离开赌场以后,东张西望,口里喊着:“中村先生,中村先生……”
  小林警官没有答理她,直到她走到通道的一半,才挥挥手喊道:“这里来。”
  久美立刻跑到梯口,喘着说:“马场信夫教我来传话,要你去和他当面谈判,否则将对你那位随从不利。他说整个楼下都已封锁,你们逃不掉。”
  张家凌抢着问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马场信夫控制了全局,其余的人,都被缴械了。”
  “唔!”张家凌望着小林警官,问道:“如何回复?”
  “久美小姐!”小林说。“告诉马场信夫,就说我要考虑五分钟。然后,你再找机会接近北原秀夫。”
  “谁是北原秀夫?”
  “就是杀死吴美丽的那个枪手。”张家凌加以提示。
  “有话对他说吗?”
  “告诉他,他女儿北原惠子是我们的好朋友,希望他不要和我们作对,这也是他女儿的关望。”
  “真的吗?”
  北原惠子挺直了腰:“我就是他的女儿。”
  “哦!”久美以一种钦敬的眼光望着北原惠子。“我会告诉你父亲的。”
  “拜托!拜托!”北原惠子深深一鞠躬。“请转告家父,他不能一错再错了。”
  “久美!”张家凌又加以叮嘱:“偷偷地告诉他,千万别让马场信夫发觉。”久美点点头,然后又回到赌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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