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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尘铁汉
2026-01-15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不用回头看,张家凌也知道说话的人是旅店的老板娘吴美丽。她原是住在香港的中国人,糊里糊涂地认识了一个日本游客,和他结婚来到日本。却

想不到她的丈夫是黑社会中的一个流氓。

去岁,她的流氓丈夫捱黑枪死了,留给她这间小旅店。现在她是个寡妇,一个方二十出头的小寡妇。

她的身裁十分美好,人如其名般的美丽。然而张家凌却懒得多看她一眼,疾步向他的房间走去。孰料,小寡妇却亦步亦趋地跟来了。

张家凌仍然没有理她,扭开了电风扇,往榻榻米上一倒,眼望着天花板抽起烟来。

“没有那个男人在我吴美丽面前这样神气过,”她先拉上纸门,然后在他身旁坐下,夺去他手上的香烟吸了一口,又插冋他的唇间。“就只有你这个宣告破产的穷小子,告诉你,别过份骄傲。”

张家凌将那支只抽了两口的香烟丢进了烟灰缸,在榻榻米上连打了两个滚,离得她远远的。这才冷冷地说:“你既然知道看颜色,就不该老是来缠着我。”

“姓张的!”吴美丽噘着嘴说:“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凭良心!我那一点不是为了你好?”

“我做我的搬运工,你做你的女老板,大可不必为我操心。”张家凌背着身子对她说话,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吴美丽又坐到他的身边,扳过他的身子。“跟黑羽太郎有什么不好?在银座只要提起‘黑羽组’,任何人都要弯腰低头,我保证你不出多久就会窜起来。”

“我告诉过你无数遍了,我不愿意给流氓倣打手。”

“谁教你做打手了?”她俯下身去,压在他的肩膀上。“就凭你这块料,我还舍得教你去做打手吗?”

张家凌却毫不容情地推开了她:“别靠得我这样近,我现在的工钱刚够养活我自己。如果有多下来的钱,我倒愿意买你一夜。”

“你别看错人,拿钱买不到我。”

“我看你有些像,不然,你的言行不会那样下贱。”

这句话可让吴美丽恼火了,不过她很快又将怒火按住。反而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媚笑着说:“我今晚不走了。”

“为什么?”他倏地坐了起来。“我付了房间钱的。”

“你不是说我像个下贱女人吗?那么,我就作个下贱女人吧!”

“上别的房间去找别的男人,”他转过身去,根本无视于她的存在,“我没有钱付夜渡资。”

“免费,或者让你欠。”

张家凌想不到吴美丽如此歪缠,愤而起身去拉开了纸门,手一摆说:“吴小姐!你是这里的女老板,躺在客人屋里算什么名堂?倘若我叫嚷起来,你颜面上就难看了。”

吴美丽倒未防到他会来这一手,面孔气得发青,原已够挺拔的胸部也就更加胀鼓鼓的了。她虽然心肺气得要发炸,但是她的声音却还很平和:“今天怎么变得这样凶?”

“工作太累。”

“哼!”她鼻孔里发出了一丝冷笑,“只怕不是这个原因!”

“你说对了,原因很多。”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坐起来点燃一支烟。“北海道来的那条小烂鱼迷住了你,说不定你还想来个一箭双雕哩!”

这句话将张家凌逗火了,他低吼一声:“你说话要有分寸一点!”

“见多了!十个卖唱的女人十个烂,谁还不知道?”

“你再说一句,我就敲烂你的嘴。”

“哼!将一个卖唱的女人看得那样贵重,却将我看得这么下贱,我赶她们滚蛋。”

“你凭什么?”

“我不欢迎她们住我的旅馆,怎么样?”吴美丽说完就要夺门而出。

张家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光里暴出闪电,声音像闷雷般吼着:“你敢!”吴美丽虽然痛得额上滚下汗珠,却依然横蛮地说:“我没有什么不敢。”

张家凌无情地加重手上的压力,沉声说道:“你要对惠子母女有点不礼貌,我就扭断你的手。”

“你吹牛!”

“一点也不吹牛!一个小时以前我在‘夜之歌酒吧’还揍了‘黑羽组’的金东昌一拳。”

“你揍他!”吴美丽面上露出惊疑参半的神色。“金东昌几曾被人揍过?如果真的,你将有麻烦了。”

张家凌松开了吴美丽,神情淡漠地说:“不要那么紧张,金东昌先动手打了我一拳,我回敬了他一下,这不是很公平吗?我不知会有什么麻烦?”

“金东昌不是一个晋通打手,他不会无缘无故挥拳打人,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激怒了他。”

“他向惠子小姐收规费的态度太恶劣。”

“又是为了北海道来的那条小烂鱼?”

“拍!”吴美丽面上挨了一记耳光,虽然张家凌出手的份量很轻,她的嘴角仍然流出了鲜血。

她抚摸着发热的面颊,喃喃自语地说.。“你打我?”

“即使黑羽太郎站在面前,我也敢打他。”

“好!张家凌!我姓吴的见过流浪汉太多,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识好歹的东西。”

她仓惶地夺门而出,张家凌却又拦住了她:“吴小姐!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是流浪汉。虽然搬运工不是一份好职业,但我不是一个无业游民。”他说完后,收回了手。

吴美丽像逃避瘟疫似地离开了他的屋子,在走道上,她心里萌生到后院去找北原惠子出气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十天来,她已深切了解了张家凌的脾气。

她刚走到玄关,一个女侍迎向她,低声说:“黑羽先生派人来找你。”

“在那里?”

“我知道你在张先生的屋里,所以推说你出去了……”

“来人走了吗?”

“他说一定要见你,所以在你屋子里等。”

吴美丽来到自己的屋子,她看到一张冷漠的面孔和锐利的眼睛,来人正是她方才和张家凌谈起的金东昌。

“你?”她是有点感到意外的。

“那个好张的中国人回来了吧?”吴美丽有些吃惊,金东昌是来找麻烦的吗?她虽然在半分钟以前渴望有个人出来将张家凌狠狠揍一顿,好让自己出口气。可是真有人来找张家凌,她又不愿意了。她很喜欢张家凌这种男性;英俊、粗犷、傲慢。自从他住到这家旅店的头一天晚上她就动了心,虽然对方一点好颜色都没有给她看过,她仍然没有改变初衷,而且她对男性的网罗从未失败过,因此她要坚持到底。

“是来报仇的吗?”她注视着金东昌的反应。“我不希望有人在我的旅店里打架。”

“黑羽先生要见他。”金东昌冷冷地说。

“要你带他去?”

“要你陪他去。”

“我已经向他说了两次,他不肯。”

“吴小姐!你不该向黑羽先生推荐这家伙。”

“他是人才,就凭他挨你那一拳……”

金东昌截住她的话说:“别担心我揍的事,你现在该为你自己担心。”

“我……?”

“黑羽先生说,午夜以前一定要见到那个姓张的。”

“他不肯去怎么办?”

“过了午夜,黑羽先生自己会到这里来拜访。你可以想象得到那会有什么后果。黑羽先生对工作不力的人一向都是处罚得很严厉的。”

金东昌走了,留下吴美丽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她看看表,十一点不到,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乘车到黑羽太郎的居处去,不需要十分钟,但是说服张家凌的时间也许一小时还不够。她决定勉力一试,万一黑羽太郎怪罪下来,那可真吃不消。

吴美丽再次来到张家凌屋里,门开着,人却不在。她见他的衣服挂在壁上,猜想他是到浴池去。

五分钟后,张家凌披着浴巾回来了。一见吴美丽坐在他的屋里,不由皱起了眉头说:“吴小姐!你怎么老是缠着我呢?东京的旅店不是只有你这一家,你最好不要失去我这个顾客。”

“我打赌你现在不会搬。”

“你那样有把握?”

“当然,后院里住有北原母女,你会放心离开她们?”

“你是想激我搬走后再对付她们吗?我不会上当。”

“那么我方才的打赌就赢了。”吴美丽收起了笑,正经地说:“张家凌!将衣服穿起来。”

“干什么?”

“金东昌找你来了。”

“那是不足惊奇的,我在揍他之前就说出了我的姓名和地址,他的人呢?在外面等我吗?”

“他已走了。”

“是来探探虚实吗?”

“他我转告黑羽先生的命令。”

“对你的命令吗?”

“也可说是对你的,他午夜前要见你。”

“他不够资格对我下命令。”

“你这样做无异是向他跳战。”

“你即使说我在向整个东京的黑社会人物挑战也无所谓。”

“你今晚非去不可。”

“不去。”他坚决地摇头。“你要介绍我到‘黑羽组’去做打手,事先并未经过我的同意。”

“不是做打手……”

“不管做什么,我都没有兴趣。”

“张家凌!今晚的情形有些特殊。”

“我不觉得。”

“今晚你打了黑羽先生的得力干部,他也许要听听你的解释。”

“让他来找我好了。”

“你若不去,他就会来的。”

“那么,我等他吧!”

“不行,那会连累我。”

“我不明曰你的意思。”

“我向他推荐了你,前天召见你不去,昨天召见你又不去。今天你打了他的干部,他可能会怀疑我在耍什么花样。”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怕黑羽太郎?”

“当然。”吴美丽毫不掩饰地说:“我吃的是他的饭。”

“你也是‘黑羽组’的一员吗?”他问。

“我丈夫原来是‘黑羽组’的干部,去年被仇家杀死,黑羽先生就给了我这家旅店,让我经营谋生。”

“好吧!今晚我去一趟。”他终于答应了。

吴美丽有说不出的欣喜,眉开眼笑地说:“你不应该使我为难的。”

张家凌流露一丝苦笑,点点头说:“的确,我该想想你的好处。刚住进来的几天,我身无分文。你不但未向我催索房饭钱,反而借钱给我作车资出去找事……”

“别说这些了!只希望你以后说话别教人太难堪。”

“可是你以后也别老是缠我,我喜欢稳重规矩的好女人……”

“不喜欢我这样主动向男人献殷勤的坏女人,对?”

“你知道就行了。”

“那是我对你特殊。”

“那更糟!我不喜爱别人对我另眼相看。”

“不同你磨牙了,快换衣服吧!”

“你在玄关等我,我五分钟就出来。”

“让我服侍你换衣服吧!日本男性的日常生活都是由女性照料的。”

“我是中国人,所以不将女性看成奴隶。”

×      ×      ×

十一时三十分,吴美丽和张家凌来到银座六丁目一座六层楼的前面。吴美丽停妥了车,说了声:“到了,下车吧!”

张家凌下了车,仰首看去。六层楼的顶端的霓虹灯在夜空中光芒万道,那是“黑羽产业株式会社”几个字。

电梯直达六楼,看样子吴美丽时常在这里走动,因为每一个来去走动的人都向她颔首招呼。她引领张家凌来到一间挂着“社长室”牌子的门口,先整整自己的衣裙,才去举手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黑皮肤的英日混血儿的高大男人,他先将房门开了一道缝,看清了是吴美丽之后,才将房门整个打开,弯腰向内摆手。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起居室子,陈设非常华丽。屋子里有两男两女,聚精会神地围在一张圆桌上。

内中有一个两鬓灰白,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见他们进来,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伸手向旁边一指,那意思是先教他们坐一会儿。从那双锐利的目光和那张极具威严的面孔看来,张家凌知道他就是自己要见的黑羽太郎。

黑羽太郎向来客打过招呼后,又坐下去,向坐在他对面那个下腮削瘦,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说:“来,再试一次。”

那个男人拿着一只木杯,凌空摇晃。张家凌听到那种声音后,才知道那只木杯里装的是骰子。

张家凌不禁皱紧了眉头,他对那几粒骰子可说深恶痛绝。就是为了那些鬼东西,才使他的父亲跳下了东京湾,使“中华技击馆”的基业毁于一旦,整个产业不用说,全部拱手让。

那边摇骰子的人已砰地一声,将木杯中的骰子扣在桌面上。当他移去木杯时,赢得一片赞叹声。

张家凌坐的位置离他们很近,放眼望去,只见摊在桌子上的六粒骰子朝天的一面都是六点,这是最大的点子清一色。

“行了!”黑羽太郎伸手收起了桌上的骰子。“我决定聘请你,利益得到后你分三成。”

“是!”摇骰子的男人恭敬地回答。

“明天晚上我派人送一千万块钱给你,然后你进入‘珍珠俱乐部’去赌博。记住!这一千万块钱要分五天输光。”

“是。关于对方……?”

“对方是九州的首富,听说对方在这方面很有点功夫,在九州可说没有对手,所以才使他有信心到东京来挑战。五天以后他会到,不过他一定先派人到俱乐部去观察动静,因此这几天你只能输不能赢。”

“不知道他这次带多少钱来?”

“听说这次带来了三亿。如果你运用的手法高明,使他一直赌下去,我们可能会赢进十亿日币,这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这次我的老师也在的话,那就太有把握了。”

“他在那里?”

“他有地址给我,那地方是一间酒吧。我说出老师的名字,酒吧里的人说他们那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啊——不要缺乏信心。你的技巧很高明,我见过很多赌徒,他们的技术都不如你。”

“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黑羽太郎又向在座的两个女人说:“你们明天也要住进‘东京大饭店’去,那家伙订的房间正好在你们两间屋子的中间。那家伙不但好赌而且好色,尽量利用机会接近他,了解他,我们不能偷鸡不着而蚀掉一把米。”

两个女人同声说:“知道了。”

“你们回去吧!”

两女一男走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我是黑羽太郎。”声音冷漠而倨傲。

“我是张家凌。”他以同样的语气回答。

“嗯!吴美丽曾经谈起过你,金东昌也谈起过你。”

“我今晚在‘夜之歌酒吧’一拳揍昏了金东昌,但是我不会道歉,因为我先被打才还击的。”

“你用不着道歉。”

张家凌倏地站起来说:“那么我该走了,我是为这件事来的。”

“坐下!我找你不是为这件事。”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这不是兴趣问题,是彼此的利害问题。”

“我不懂你的意思。”

“方才那个摇骰子的人你见到了,他是个职业赌徒。”

“我不关心。”

“他会赢钱”黑羽太郎的目光像利刀一样盯在张家凌的脸上。“但他不是靠运气,而是靠手法的。”

“手法?”张家凌喃喃地,他根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义。

“弄假,”黑羽太郎直截了当地说:“也就是诈欺。”

张家凌听明白了,不由冷笑着说:“反正你们一天到晚都是干害人的勾当。”黑羽太郎不去理会他的讽刺,语气冷冷地说:“方才你已听到了我的计划,除非从现在开始,你成为‘黑羽组’的干部,否则,你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张家凌既惊且怒,愤然地说:“你是想借此强迫我参加你的组织?”

“我不会强迫你,我一定要你自愿。”

“那么你会失望,我绝不愿意参加你们这种非法集团。”

“我有理由要你自愿参加。”

“那理由一定要我心悦诚服。”

“好!你仔细听着!”黑羽太郎换了一张椅子,离张家凌近些。“令尊在一个半月前一夜之间输了八千万日元,赌的也是骰子。在他输垮以前他曾小赢几场,我怀疑有人在向他设局行骗。”

“你有证据?”

“如果你是我的干部,那我会帮你找证据。”

“方才你是威胁,现在则是哄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上当,你的心机算是白费了。”

黑羽太郎并未激怒,面上仍是带着一股微笑。“年轻人傲一点是好的,太过于自信却不大好。‘黑羽组’没有你这个干部也不至于会垮掉。”

“这就是令人不解的地方,你因何要这样争取我呢?”

“我很爱惜你,当搬运工可说是委屈了你。”

“你的言辞很动听。”

“当然也有一部份是为了本组的前途。”

“我相信你这句话是真的。”

“和令尊赌钱的人都是找不出来头的人,而且从令尊自杀后都没有再出现过,奇怪吗?”

“你因此而怀疑,是吗?”

“你们那幢房子落到了‘马场组’的手里,听说最近要动工改建成一幢十层高的游乐大厦。”

“那个‘马场组’?”

“赤坂区的一个组合,领头人是经营妓寨出身的马场信夫。很明显地,他看中了‘中华击技馆’那块地皮,所以请来赌博郎中,使令尊大输特输,然后达到他们的目的。”

“真的?”张家凌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吃惊、害怕,而是由于愤怒、激动,使他的血脉贲张。

“有很多迹象,证明是真的,不过,我们需要找到证据,最主要的是,找到在赌场上赢钱的那个人。”

“找得到吗?”

“这些人都在黑社会的圈子里,你不踏进黑社会里来,永远摸索不到这些人,也永远弄不清楚事的真象来。”

“这的确是个好理由。”

“你多作考虑吧!”

张家凌毫不思索地说:“我参加了。”

“自愿的?”

“嗯!”

“那么,从现在起,你要称我黑羽先生,而且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遵守,因为那是命令。”

“我知道。”

“好!”黑羽太郎一本正经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本组的第一干部,金东昌作你的副手。负责管理本组地盘内的游乐事业,自然要包括向那位从北海道来的卖唱少女收规费。”

“知道。但是收费也该合度……”

“那是你的事,你有权斟酌。”黑羽太郎说着又转向吴美丽说:“你明天替张家凌找一层公寓的房子。”

张家凌抢着说:“不!我仍然愿意住在‘流乃庄’。”

“是为了不想离开吴美丽?”

“黑羽先生?”张家凌冷冷地说:“你会错意了,我并不想住高楼大厦,我愿意住小旅馆。”

“好!随你的意思。”黑羽太郎点点头说:“还有,吴美丽今晚开始是属于你的,这绝非命令,而是出于她的自愿。”

张家凌有些发愣,侧脸看看吴美丽,她正在对自己笑,他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说:“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黑羽太郎一口回绝。“你是本组的第一干部,并非打手之流,必须要有一种黑社会人物的典型。离开酒与女人,你永远不像一个黑社会人物。再说,新进干部也需要有人加以考核。”

考核?不如说是监视多好呢?张家凌点点头,不再提出抗议,他突然对黑社会感到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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