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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高段郎中
2026-01-15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黑羽太郎,张家凌,高森,吴美丽这四人自然是聚在一起的,高森端着满满一杯冰冻睥酒,几乎有五分钟之久他都没有沾唇。紧蹙着眉头,似乎还在为方才失去的那六千万元而痛心。
  黑羽太郎却懂得用兵之道,拍拍他的肩头说:“别紧张!午夜一过,有的是大机会。”
  高森索性放下杯子,喃喃地说:“方才那一注输得有点奇怪。”
  “怎么怪法?”张家凌插口问。
  “叠骰是小手法,我从来没有出过错。而且摇杯盖下去时,我只听见一叠骰子落下的声音……”
  吴美丽插口问道:“是不是那家伙一声大喊,将最上面一粒骰子震下来了?”
  乍听之下,吴美丽问得有点滑稽。但是,细想一下,似乎也有道理,竟将黑羽太郎和高森两人问住了。
  只有张家凌笑着说:“你真是异想天开。”
  高森沉吟一阵说:“他大喊一声虽未必能将最上面一粒骰子震动下来,但是,他那一声大喊却有些古怪。”
  “他距离摇杯那样远!”黑羽太郎说:“难道他有什么法术。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玄了。”
  高森流露出一丝苦笑说:“当年师父曾告诉我过,赌界中的奇人很多,也许那家伙学过‘忍术’,大喊一声能震动骰子也不一定。”
  黑羽太郎拍拍他的肩头:“别胡思乱想了,轻松点,还有二十分钟就上场了。”
  高森突地双掌一击:“我有办法,我不同他赌叠骰,轮到我出注的时候,我用大注杀他。”
  “随你的意思,我是信任你的。”
  突然,吴美丽低呼一声道:“看!那个人进来了。”
  张家凌并未过份惊奇,淡淡地说道:“哼!何止他一个,赌场现在已经多了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了。”
  “马场信夫想干什么?”黑羽太郎低声问道。
  “那还用说,”张家凌白了他一眼。“收进保险柜的钱不再拿出来了。”
  “他准备蛮干?”
  “他不会那样傻,但是他要预防万一,在座的高手不少,那位九州客更是高不可测。万一他那张王牌露了马脚,只有靠武力才能保住那笔巨款。黑羽先生!要是你,也会这样安排吧?”
  “唔!”黑羽太郎沉吟不语了。
  高森冷笑了一声说:“露马脚的赌徒就不算高手了。”
  “不见得吧?”张家凌诡谲地笑着。“比如说你刚才那副‘清幺’吧!原来的六粒骰子到了你的衣袋里,亮在桌面上那一副骰子却是你另外换上去的,据我猜想,那副骰子一定是特制的。”
  高森吃惊不已,手指着张家凌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别吃惊,我站在你后面,别人是看不见。”
  “即使站在我后面,也看不见的,我的手法很快。”
  “我学过射击,所以练就了视觉的反应。我眼睛快得可以拔枪射下一只飞过的蚊虫。”
  “你吹牛!”吴美丽娇笑着打了他一下。
  张家凌眼望着黑羽太郎说:“黑羽先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唔!”黑羽太郎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张家凌向他示威。
  终于,零时三十分又到了。大家回到赌台上,魏江原坐的位子空着,没有新人来递补。待大家坐定后,马场信夫拍了拍手。门开处,一个神秘人物出现了。
  他身裁颀长,步履沉稳,面上戴着一副墨黑宽大的眼镜,几乎遮去了他的半张面孔,是以很难看出他的年龄。
  他坐下后,张家凌发觉他两手戴着手套,不由心里一动,是因为怕暴露出他缺少一根手指吗?他似乎已经肯定这位神秘人物就是“九指一郎”。这时,那位九州客向刚来到的神秘人物问道:“能请教大名吗?”
  “一郎。”他简短地说。
  “真巧!”九州客首次爆发出笑声。“贱名中村一郎,尊姓是否也是中村呢?”
  “没有那样巧。”他否定了,但他没有说出姓什么。
  “好!”九州客一摆手说:“请出注吧!”戴着手套的手丢出来五个紫色的筹码。“五千万!叠骰。”
  张家凌再也耐不住了,将手伸到赌台中央,沉喝道:“慢一点。”
  “有何指教?”冷冷的声音,傲慢的神态。
  “请脱下手套来。”
  “失礼。”对方点头为礼,然后缓缓地除去了手套。
  那是一双白晳修长的手,十指俱全。张家凌心头大震,自己全盘希望都落了空,马场信夫打出来的一张王牌竟然不是“九指一郎”。那么,这位自称“一郎”的人又是谁呢?
  对方除去手套后,不再去理会他,伸手在高森面前敲敲,问道:“跟吗?”
  高森摇摇头,表示不跟进。
  黑羽太郎大感意外低声问:“为什么不跟?”
  高森只是摇摇头,并未说出理由来。
  这时,那位九州客已丢了五个紫色筹码出来。
  一郎开始摇晃,当他扣在桌面上将要揭起摇杯时,那位九州客又大喊了一声:“慢点!”
  他松开了手,冷静地说:“没关系,我的骰子摆定后,即使地震也掉不下来。”
  九州客的面色变了一下,摆了摆手说:“请揭杯吧!”
  摇杯揭开,六粒骰子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条柱,一粒粒地移开,竟是副最大的“清幺”,他将摇杯和骰子往九州客面前一推:“请!”
  九州客这一局有输无赢的,即使他也照样做出一副‘清幺’来,也不过是和局而已。他也许有自知之明,因此摇摇头说:“算我输了。”
  一郎也毫不客气地将桌面上十个紫色筹码拿了进去。这一场来去一亿元的豪赌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
  轮到高森出注,他却将摇杯推到九州客的面前,表示弃权。
  黑羽太郎发急了,连忙低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高森也不答话,索性站起来离开了赌台。黑羽太郎和张家凌连忙跟了过去。“高森先生!”黑羽太郎极不客气地说.。“你这是怎么回事?输赢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当场丢人啊!”
  高森摇了摇头道:“很抱歉!我不能够再赌下去了。”
  “为什么?”
  “现在的庄家就是我的师父。”
  张家凌像发现宝藏似地精神一振,忙问道:“他是你师父?”
  “嗯!”高森点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他一郎。”
  “是中村一郎吗?”
  “是他。”
  “那一次我听你说,他留给你东京的地址,结果你找到却是一间酒吧,那间酒吧在那里?”
  “银座七丁目二十六番地。”
  “那家酒吧名叫‘夜之歌’,对吗?”
  “是的。”
  “完全对。”张家凌振奋地说:“中村一郎就是中村正英。黑羽先生!你设法将马场信夫拉离赌台。”
  “干什么?”
  “我要和高森先生的师父说几句话。”
  “张家凌!我明白你的用意。你似乎全力在为父雪恨,你这样做,对于‘黑羽组’并没有多大好处。”
  “放心!我早说过了,全部利益都是你的。”
  黑羽太郎犹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张家凌远远地望着黑羽太郎和马场信夫边谈话边走离了赌台,这才走到高森的位子坐下。台面上正在进行小赌,一郎空闲着。
  张家凌递过一枝烟去,轻声说:“正英君!吸一枝烟吧!”
  “我名叫一郎。”对方的声音并不惊慌。
  “个半小时以前,我还见过令媛中村千代。”
  “你……!”对方开始吃惊了。
  “千代小姐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爸爸,其实,你不过是一个赌徒,一个玩弄诈欺手法的郎中。”
  “你想怎样?”
  “你承认了?”
  “我问你要多少?”
  “钱吗?那买不回先父的性命。我是张云的儿子。”
  “你预备怎么办?”
  “对你这种万恶的赌徒,本来不该放过。可是为了不使千代小姐伤心,我不想对过去的事加以追究。”
  “是君子就不该将我的事说给千代听。”
  “可以。”
  对方显然很感意外,愣了一愣,方说:“谢谢你。”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好!这是你答应我的。站起来,离开这里,从今以后不要再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
  “反悔了?”
  “这是最后一次。”
  “不行。”
  “你不怕马场信夫对付你吗?”
  “不怕。”
  “拜托!”中村正英的语气又软弱了。“我现在无法走开。我一旦走开了,马场信夫绝不会放过我。”
  “有我,他不敢。”
  “就凭你一个人?”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而是决心和信心的问题。”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不行!你再赌一局也不行。那样不仅伤害了千代小姐,也伤害了你自己,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我得去和马场先生说一声。”
  “去吧!我等着你。”
  中村正英离座向马场信夫走去,张家凌不愿去注意他们的谈话,于是将眼光移开,不去看他们。一分钟后,他又回来了。同时间,张家凌感觉到有一枝枪管抵在他的腰上。他回头一看,北原秀夫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边。
  “不要找死!”北原秀夫轻声说,“马场先生并不愿意在这里发生血案,但是你要规矩点。”
  张家凌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同时对中村正英也痛恨起来,自己原想网开一面,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怙恶不悛。
  “正英君!”他忿忿地说,“我尚且顾及到千代小姐的自尊心,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吗?”
  “我这样做,正是为了她。”
  “你完全错了。”
  “错与对是没有标准可以衡量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顾及你了。”
  “我该提醒你一下,张云就是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死了张家就断了根,所以你最好不要太莽动。”
  “死威胁不了我。”
  “我送你离开如何?”
  “嘿嘿!”张家凌冷笑着说:“虽然那副墨镜遮去了你的双目,使我看不到你那恶毒的目光,但我却看到你那颗邪恶的心。你巴不得我早死,你会让我离去向千代小姐说明真象?”
  中村正英的身体震动一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即使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开。有我在座,你会不安,这样,你会输掉了马场信夫的全部产业。”
  中村正英忽然恶毒地叫了一声。“北原……”
  突然,那位九州客站了起来说:“马场先生!我有一点请求!”
  “别客气,有事尽管吸咐。”马场信夫走了过来。
  九州客指着北原秀夫说:“这位先生好像和赌局无关的,方才他曾和在座的一位先生殴斗,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容易再发生事故。这很使我不安,最好请这位先生离座,否则,我可无法再赌下去了。”
  马场信夫想不到有这样一个变局,沉吟了一阵,终于挥走了北原秀夫,三亿元的诱惑力量毕竟是不小的。
  张家凌做梦也没有想到无比的危机竟被这位远客轻易地化开,正感轻松之际,忽然听见那位九州客又对中村正英说:“一郎君!我能看看你的左手吗?”
  中村正英神情不悦地将左手翻动了一下。“你认为我里有夹带?”
  “不是这个意思,”对方和颜悦色地说:“我觉得你的左手小指好像是假的,不过想证实下。”
  他这一说,张家凌也注意到了。中村正英左手的小指头显得异常僵硬,肤色也有细微的不同。
  中村正英愣了一下,终于将那只假手指除了下来。“阁下非常残忍,有缺陷的人努力想掩饰缺陷,而阁下却拼命想截穿别人的缺陷。满足了吗?”
  “抱歉!抱歉!”九州客打着哈哈,连连陪笑。突然,他又收敛了笑容问道:“你的绰号是‘九指一郎’吗?”
  中村正英愣了一愣,冷冷地说:“你可以这样叫,但我不会答应你。”
  一直沉默的九州客,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听人传说:有一位高段的赌徒一次玩弄手法时被人发觉,砍掉了他一根小指,那不是你吧?”
  这无异是当众揭他的疮疤,站在一旁的马场信夫已经勃然变色。而中村正英倒还沉得住气,伸出双手说:“我还有九个指头,如果你发现我摇骰时有什么毛病的话,你可以一根根地用刀砍去。”
  中村正英的话已经够妥协了,九州客却毫不相让地说:“如果我们运气不好没有发现呢?”
  这分明是在有意挑衅了。中村正英怔住说不出话来。
  张家凌发觉这位九州客来意不善,似乎有意和中村正英过不去,同时也就是存心在找“马场组”的麻烦。他顿觉有了帮手不再孤独,不由胆气一壮,立即参加了那位九州客的围剿阵营。
  “一郎君!你赌钱似乎是稳赢的。”
  “谁也不敢说赌钱稳赢。”
  “你就有这种把握。”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最少马场先生有这种信心。”
  “张先生!”马场信夫沉声说:“你并未参与赌钱,说话请慎重。”
  “‘黑羽组’参与了赌局,我是‘黑羽组’的一份子,难道我没有资格说话?”
  马场信夫气愤不已,但是身为地主又不便发作,最大的顾忌是怕冲散了这场赌局,只得容忍地说:“你有权说话,但是请你说话要慎重。”
  “我说话一向有根据。”
  “听你的口气,好像我们‘珍珠俱乐部’是专门赌假博的地方,否则那有稳赢的道理?”
  “我有证据。”
  马场信夫盛怒已极,伸手说:“拿证据来。”
  张家凌冷笑一声说:“第一,你根本没有准备现款赔注;第二,你将赌客买筹码的现款不放在俱乐部里。从这些地方看,你除了稳赢不输之外,你不可能这样大胆不准备一分钱就来这一场豪赌。”
  “胡说!”马场信夫暴叱一声说:“现款我准备了三亿。”
  “你准备了三亿,九州来的中村先生买了两亿元的筹码,本组购买筹码八千万,还有不少零零星星购买筹码的钱,为数总有七亿之多。马场先生!据我所知,你的钱柜中也许连七块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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