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莲花龙穴 诞生西施
2026-01-17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就在此时,施全冲了出来,却痴呆呆的站住,脸上也不知是失望还是乐疯了。接着韦姬便一步跃了出来,她怀中竟抱着一位婴儿,乐得格格大笑道:“赤松哥哥!赤松哥哥!施家添了一位女娃儿,我韦姬多了一位小妹妹了!”
  赤松子走过去,向韦姬怀中的女婴一看,但见女婴脸如雪莲,美艳之极,虽刚出世,但已露出绝代美人的雏形,他不由微微一笑。好一会,施全才恍似梦中醒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赤松子面前,深深的,一拜道:“多谢大师大恩大德!大师一来,便给施家带来一点血脉矣!”
  韦姬笑道:“施大叔!刚才见你不声不响,我还以为你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娃儿,正想狠狠骂你,不料原来你却是乐疯了!呵呵!韦姬倒是错怪你了!”
  施全傻笑道:“施家但能留下一点血脉,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是施家的娃儿,施某人便心满意足了!”
  赤松子闻言心中又一动,暗道:施家此女艳绝天下,天下亦必为其所动,乃一女定天下的惊天奇格,但于父母而言,是祸是福,却未可预料也!赤松子这般转念,他对施全夫妇甚有好感,心道:虽然天机茫茫,但教赤松子在,必令你施家一脉善始善终便了!就因赤松子这一念萌生,天下又惹出一段惊天奇事,不过赤松子此时也没有细说。
  施全又向赤松子问道:“施家这一点血脉,乃大师所赐,大师先前所赐名字,是否合适?”
  赤松子见施全诚心诚意相问,也就不好拒绝,他微一沉吟,便朗声道:“施家乃越国子民,越国位于列国之西,苎萝山地处越国西面,施家村在苎萝山西边,施家祖脉已安居苎山西面山窝,此事又因三个西瓜而起,此女与‘西’位极有奇缘,好!还是便叫西施的好!”
  施全一听,欣然而乐道:“西施,西施,西位之施姓人之女,好!好名字!多谢大师赐名!”
  韦姬乐得大笑,小指头一点女婴的俏脸蛋,道:“小妹妹,赤松哥哥居然肯替人命名,你好大的福气!好,你这便叫西施啦!西施,西施,西瓜奇缘所施,你果然美如西面彩霞,娇如西瓜欲滴!”韦姬高兴之下,竟胡说八道起来。
  赤松子不由呵呵一笑道:“自古只有以花比美女,哪有以西瓜相比?”
  韦姬娇笑道:“西瓜可以解渴,美女望之令人饥渴全消;西瓜内中鲜红欲滴,外面翠绿晶莹,霞彩碧玉,乃天下最美最艳之果,以美女相比,可半点不为过呵!”
  众人一听,均开怀大笑,韦姬怀中的西施说也玄妙,竟似听懂似的,忽然咧开小嘴欣然一笑,这一笑美艳之极,韦姬虽然是女儿身,本身也美赛西湖,但一见之下,心中不由一迷,竟也痴痴的呆怔起来了!
  好一会,韦姬才喃喃的道:“韦姬听说,世上有等美人,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平天下,我犹不信,如今才知果然!果然!”
  西施笑容之美,在场中人均见到了,各人表情有异:施全做父亲的,像作梦似的呆住了;文种这娃儿无动于衷,浑似不见;范蠡这小子却神色恍惚,已如痴如醉。
  赤松子见状不由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莲花穴出莲花女,天生一代大美人”,苎山地力雄厚,不但荫生一代美人,更孕育会稽发奋高昂之峰,母体之山,威力无穷,越国国运、天下大势,只怕均牵连此中矣!但到底预兆什么?按赤松子此时的功力,一时尚未能参透玄机。赤松子略一沉吟,也便释然,暗道:罢!罢!罢!天下大势玄机,一时片刻岂能悟透?不想它,不想它,且先去寻龙追脉,造福世人,令天下苍生大富大贵吧!
  赤松子果然不愧为一代富贵大师,他刚达成堪点“莲花西施龙脉”的心愿,却又已经思忖着如何再寻龙堪舆,干一番“富贵风水”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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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西施”的“莲花龙脉”之贵,也很快在吴、越两国的国运决战中显现出来了。
  吴王夫差,在其父阖闾下葬白虎山“白虎龙脉”王陵后,心神即大变,变得更乖僻暴戾。他吩咐手下,在他每天清早起来时,便向他喝问:“夫差,你忘了越王勾践杀父之仇吗?”
  夫差便泪流满脸,肃然道:“夫差不敢忘!”
  夫差吃饭、睡觉之前,均如此问上一遍,自答自警一遍。同时又命令相国伍子胥和伯嚭,在太湖操练水军,自己在陆上操练陆卒,不分昼夜,准备代报越杀父之仇。
  眨眼十几年过去了。
  公元前四九四年,越王勾践听说吴王夫差日夜操练兵马,准备攻越报杀父之仇,便决定先发制人,派兵攻打吴国。此时,来自楚国的孤儿范蠡和文种,在赤松子的扶持相助下,已长大成材,并在越国出任大夫之要职。
  范蠡听说勾践欲出兵攻吴,便向勾践劝谏道:“大王不可!吾知兵器乃不吉利之物,且吴国有丧父之痛,攻越乃报杀父之仇,于道德上已占先机;相反,越国攻吴,于道德上是输于吴国,必然影响军心。若如此攻吴,将极为不利。”
  勾践却拒绝道:“不然,寡人不能坐以待毙也!寡人决心攻吴!”
  于是,勾践起兵攻吴,由大将灵姑统率水军,勾践北进,攻打吴国。由于范蠡认为出兵不利,勾践便把他留在会稽,代行政事,他自己亲自随军督战。
  吴王夫差闻越王勾践率军攻吴,正中下怀,他令伍子胥为大将,伯嚭为副将,自己为统帅,统领水陆两路大军,从太湖出发,迎战越军。
  吴、越两军会战于夫椒(今江苏吴县)。在大战中,越军主将灵姑轻敌,陷入吴军的伏阵,全军覆没,灵姑本人亦战死沙场。越王勾践带领五千会稽子弟兵,狼狈逃回越国,也不敢进都城,退上会稽山隐蔽不出。
  吴军紧追不放,一路攻来,沿途烧杀抢掠,越国百姓死亡惨重。一路追到会稽山,把越王勾践围困在山上。
  此时越国已岌岌可危了。越国一亡,越国百姓必惨受吴国杀戮殆尽,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眼见便将发生了。
  范蠡于此生死存亡危急关头,提出了一条“忍辱负重、曲线救国”的大计。
  于是大夫文种,到夫差的军营,向夫差叩头拜求道:“亡国之君勾践,派亡臣文种拜请大王:勾践愿为大王之臣,他的妻子作大王之妾。”
  夫差沉吟未决之际,伍子胥反对道:“大王不可从越国之求!此乃灭亡越国之千载良机也,若错此时机,势必后悔莫及!”
  文种见夫差沉吟不决,心中大骇,连忙又按范蠡事先的安排计策,向夫差再拜道:“请大王赦免勾践之罪,越国将把国中宝物财富,统统献给大王!”文种一顿,偷窥一下夫差的神色,似已心动,便又依范蠡之计,决然的道:“若大王不肯赦免,勾践就只好杀掉他的妻子美女,放火尽毁越国国宝,然后率五千会稽精兵,与大王决一死战!如此一来,勾践固然难免一死,但大王亦得不到什么好处。请大王三思!”
  这时,按范蠡的计策,被越国用重金贿赂的相国伯嚭也帮着说话,对夫差道:“勾践既愿意向吴国称臣,正好向诸国宣示吴国之威德,对吴国不是更有利吗?”
  夫差当时答应了文种的请求。但后来在伍子胥的怂恿下,又要越王勾践以臣子的身份,入吴国侍候君王夫差,以便就近监视,稍有不测,便把勾践杀死。
  此时兵临城下,越国覆亡在即,越王勾践无法,只好亲赴吴国军营,被押返吴国作奴臣,侍候吴王夫差。
  吴军留下数万兵马,监视越国的动静,夫差本人,则率其余吴国主力,班师返回吴国。
  勾践到了吴国,夫差便下令在吴王阖闾的白虎山王陵筑了一间屋,令勾践在此为吴王养马,以此来赠回他的杀父之罪,夫差每次出行,例必要勾践为他拉马,百般折辱勾践。
  勾践知自己的生命危如累卵,便表现得有如夫差的奴仆。一次,夫差病了,勾践亲去探视,更亲自为夫差审尝辨析所拉的粪便气味。
  对勾践的忠心,夫差倒逐渐相信了。但伍子胥却决不放弃杀勾践之意,正千方百计寻机令夫差激怒,以便把勾践杀掉,以除此吴国的心腹大患。
  范蠡留在越国,深知此刻勾践十分凶险,因为假若勾践被杀,越国复国的机会便永远断绝了。为了拯救勾践的生命,范蠡经深思熟虑,抓住夫差好色的弱点,决计利用美女来打动夫差,更设法营救勾践返越。因此这位美女的重任非同小可,范蠡决定由自己亲自去挑选,他对心腹周参将道:“吾须离开会稽,望全力扶助文大夫处政!”
  周参将知危急,范蠡此行,选美如救国,刻不容缓,便立刻肃然道:“末将遵令,范大夫只管放心前去,一切有文大夫和末将善加处措。”
  就在第二天一早,范蠡便平服离开会稽峰,深入民间各地而去。他日夜奔走,几乎跑遍了越国土地,但见越国人民人人衣不蔽体,苦不堪言,范蠡目睹之下,心痛欲哭,但又知此时绝非伤悲之时,只得强打精神,乘船折回会稽地域,再作打算。
  这一天,范蠡僱船前往浣纱溪,他站在船头,但见两岸百姓男女老幼,人人愁眉不展,到处一片惨淡景象,不禁仰天长叹道:“国亡家破,莫道匹夫无责。”船近浣纱溪,地已近苎萝山,忽见一位少女,淡雅衣裳,倚石而坐,双眉微蹙,纤手抚胸,似有无限愁思。
  她的身畔,却放着一篮洁白的罗纱。
  范蠡一见,心中便不由一热,这少女的面容,竟似曾相识,不由呆了一呆,低声吩咐船家道:“悄悄靠岸,切勿惊扰岸边女子。”
  那船家见范蠡少年英俊不凡,虽是平服打扮,心知必非等闲人物,当下答应一声,不敢怠慢,果然悄悄靠岸,丝毫没把沉思中的少女惊动。
  范蠡轻轻步上岸,走到少女身边,轻声道:“请问姑娘为何于此倚石吁叹?”
  少女闻声,抬头一看,两人四目相触,均不觉心中一动。
  范蠡暗道:“好一位绝色美女,真有如一朵盛放白莲花,这如月面容,倒似在哪儿见过似的。”
  少女心道:“这少年人英俊不凡,令人目睹便生亲切之感,犹似三生相识,好不奇怪!”
  少女见范蠡发问,虽是偶然邂逅,却不欲隐瞒,便坦率的轻声吟道:“人道春色新,三年晨鸦昏,虽有浣溪水,难洗亡国恨!”
  范蠡一听,心头不禁猛地一震,低头暗忖道:“不料一位村女,竟有如此情怀,她不但艳压群芳,而且出口成文,国恨在心,当真越国灵山秀水,出一位灵秀之人。”
  范蠡心中思忖沉吟,他再抬头看时,那少女已不在身边,竟已姗姗而去了。
  范蠡心中不舍,连忙弃船上岸,向村人打听,才知那少女家住苎萝山脚施家村对面,名字便叫西施。
  范蠡一听,心中不由一阵狂喜,暗道:莫非这便是苎萝山西面莲花大龙穴所出的奇女婴儿西施么?若果然如此,那赤松大师预伏的“丽质救国,一女救万民”的天机便果然应验了。
  范蠡想到此处,便不敢鲁莽,先行折返会稽峰,派人到苎萝山脚施家村打探。会稽峰相距苎萝山脚的施家村口有十里路,派出打探的人很快便回来禀吿,说苎萝山施家村有两位施姓女子,住在东面的称东施,住在西面的叫西施,不知范大夫寻的是那一位施姓女子?
  范蠡一听,心下登时便一阵欣然,暗道苎萝山脚果然有西施此人。
  第二天,范蠡便装,再度奔赴苎萝山西面施家村。
  这次是范蠡儿时的旧地重游,只见施家村东面的那片西瓜地,依然绿油油一片,长得十分茂盛。他依稀记得,当年赤松大师正是从西瓜田东面入村的,于是便绕过西瓜田,向东面走去,甫入村口,却见一大户门口,坐着一位女子,大口大面,虽不算十分丑陋,但她却以手托腮,不知为甚紧皱眉头,样子便显得可笑而又滑稽。而且看她衣饰甚美,并不似穷苦人家,不须为柴米而困忧。
  范蠡心中不由好奇,便走近前去,轻声问道:“请问姑娘,是否有甚烦忧?”
  少女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英俊不凡的少年郎,登时便更着力以手托腮,眉头皱得更紧,就差没呻吟出来了。
  范蠡见状,又忙问道:“姑娘有病么?”
  皱眉少女此时却又嗤的一笑,大口张开道:“少年郎,我并非有病,并非有甚困忧!”
  范蠡奇道:“那你为甚以手托腮,眉头紧皱?”
  皱眉少女一听,咧了咧嘴,似恨恨的心有不甘,好一会才忽然连珠炮的嗔道:“为什么?因为村西的西施,闲来终日以手托腮,紧皱眉头,人家见了,不分男女都被她迷住了,路人停步,农夫歇锄,为的是争着看西施的皱眉头,都说她皱眉时的模样更美更迷人,我不服气,便学她的样子,勤加苦练以手托腮、紧皱眉头的本事,终有一日,别人会说我皱眉头皱得比她更好看更迷人十分。”
  范蠡一听,心中好笑,但又不便笑出口,只好道:“姑娘贵姓?”
  皱眉少女得意的咧开大口一笑道:“少年郎,你是第一个见我皱眉问我姓名的人。”
  范蠡微笑道:“这又怎样?”
  皱眉少女道:“我好高兴啊!你问我姓名,便是觉得我皱眉的样子美之极了,你又少年英俊,教人怎不狂喜?我也不敢隐瞒你,我住在施家村的东面,因此我的名字叫东施。”
  范蠡一听,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这位姑娘人倒爽直,长得也并不太丑,她若不刻意追求什么,倒也不致招来如此烦恼。范蠡这般转念,便呵呵一笑道:“原来你这是东施效颦啊!”
  范蠡说罢,也不理东施痴痴的呆住,似在仔细回味他这一句“东施效鉴”的意思,飘然续向施家村的西面而去。而因范蠡这一句“东施效壑”,世上也便添了一个动人而幽默的故事了。
  范蠡续向西行,走了一段路,眼前景物已依稀入目,不觉加快了脚步,忽然便见一位女子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正在低头梳洗。
  范蠡近前一看,石旁并无胭脂花粉、香油唇膏之物,只有一盆清水,水中浸了几片青叶,范蠡认得那是儿时娘亲曾用来洗头的香栎树叶,而且这少女恰恰便是日前在浣纱溪见到的那位少女。
  范蠡心中又感又怜,不禁轻声问道:“姑娘,早浣纱、晚织绵,为何却用树叶来洗脸?”
  少女抬头一看,见是日前曾见过的那位青年,便挽起青丝,向范蠡淡淡一笑,道:“夜夜织金线,匹匹为贡吴,可怜浣纱人,并无买花钱。”
  范蠡一听,心中又猛地一震,暗道:每年向吴国进贡的十万贡品,可把越国百姓害苦了,难得的是这位少女能识大体,为国任劳任怨,不愧为越国赖以生存的精华啊!
  范蠡正欲向少女打探名姓、详细家境,少女却早已移步入屋,纺纱织绢去了。
  范蠡欲入屋探问,但恐怕人家已不认得他,贸然走进,便太鲁莽,只好先行折返会稽峰,第二天再作打算。
  第二天,范蠡随身带了越国大夫的印符,这才又重抵施家村。但这天恰好是踏青节,施家村男女老幼都出外踏青去了。
  范蠡心中怅然,但依然不舍,在苎萝山四周遗荡,希望再度与那少女相逢,以便向她表明身份,再道出来意。不知怎的,范蠡此行的目的是选美女向吴王夫差奉献,但自与那少女相见后,范蠡的来意便决计难以说出口了。
  范蠡在苎萝山下,浣溪之畔,踏遍山南溪北,却总不见那少女。他不知不觉已走到苎萝山西面施全家祖墓处,突见一少女,伫立墓前乱石堆中,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去,原来这少女便是他踏遍青山无觅处的那位浣纱女。
  此时但见她头缠白纱,泪痕满面,肃立墓前,心中不由一惊,忙轻声道:“姑娘,为甚披麻带孝,饮泣墓前?莫非有甚不幸么?”
  少女见又是那位少年郎,此时相见,倍感亲切,不由轻声喃喃道:“并非未亡人,亦非丧至亲,只为国破日,无处托哀情!”
  范蠡一听,心头如遭电殛,暗道:是啊,今日恰好是吴国攻破越都之时了,不料她竟有如此忧国忧民的高洁情操,看来大师于十六年前预兆之事,今日便在眼前应验了。
  当下范蠡不敢再有犹豫,连忙向少女深深一揖,道:“姑娘忧国如家,令人感佩,在下大胆,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少女定睛凝视范蠡一眼,心中忽然一热;不知怎的,便不想隐瞒什么,坦然吿道:“小女子家住施家村西面,因此取名曰西施,未请教相公姓名?”
  范蠡一听,也不及答称,又忙道:“那施家村西,种西瓜卖柴为生的施全大叔,是姑娘的贵亲?”
  少女——西施微一怔,道:“他是我爹爹啊!你怎会认识我爹爹?”
  范蠡微微一笑道:“西施姑娘可曾听过赤松子大师名号?”
  西施一听,耸然动容道:“听过啊!听爹爹多次提及,赤松子大师乃我施家的大恩人,若非有幸遇上他,施家便必然断绝血脉,也没有我西施降临于世矣,可惜西施无缘亲身拜谢这位富贵大师,哎!”西施言下甚感唏嘘惋惜。
  范蠡一听,不由微微一笑道:“西施姑娘不必叹气,亦不必叹无缘,因为在你诞生那一刻起,赤松子大师便曾与你咫尺相见,他曾把你抱于怀中呢!”
  西施叹道:“我出世时,赤松子大师刚好降临寒舍,曾以手抱持于我,此事我早听娘亲说起过了!赤松子大师待我当真恩重如山呵!咦?但大哥你又怎会知道这事?”
  范蠡微一沉吟,便道:“姑娘既知赤松子名号,又可曾听过范蠡、文种这两人的名字呢?”
  西施点点头道:“亦曾听说,两人均是赤松大师救的孤儿,当年随他来到施家,那时仅只几岁大的娃儿,后来知道,原来这两位少年,均成了越国的贤臣良将了!大哥怎会有此一问?”
  范蠡坦然一笑道:“因为赤松大师便是在下的恩师,我便是当日那位少不更事的娃儿范蠡!”
  西施一听,虽然惊喜,但她心性机警,仍不太放心道:“大哥既是范蠡,他现下是越国大夫,大哥可有凭证?”
  范蠡掏出印符,呈上西施验察,西施但见印符上刻:大夫范蠡四字,这才相信,亦放心,她向范蠡冉冉一拜道:“民女西施,拜见范蠡大夫,望恕民女唐突之罪!”
  范蠡连忙伸手双手搀扶,一面连声道:“西施姑娘不必多礼,若要拜谢,范某倒该先向姑娘叩拜谢意了!”
  西施道:“范大夫何出此言?”
  范蠡微叹口气,道:“西施姑娘,因为……因为要挽救越国的危难,便须依靠你了!”
  范蠡说罢,抬眼望一下西施,心中不由一痛,但又百般无奈,竟呆呆的怔住了。西施的眼波流转,她瞟了莎蠡一眼,她的双手被范蠡搀扶时握住,竟也忘了抽回。两人四目,不由胶着,不忍分舍,彼此的心曲,忽然豁然互通,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西施的玉手被范蠡久久相握,并未抽回,可见她的芳心忽然已有所属。过了一会,范蠡才惊觉自己久握姑娘家的玉手,有点失态,忙松了开来,俊脸一红,吶吶的道:“范某一时失仪,望西施姑娘恕罪。”
  西施甜甜的一笑,微一摇头,轻声道:“我并没怪范大夫啊!”西施这轻轻一笑和一语,其实已向范蠡表白了她的心迹。两人此时亦明白彼此的心意,就只差没坦白道出而已。

×      ×      ×

  西施终于被送进吴国宫中了。她此时正斜倚在妆台边,以手托腮,眉头紧皱,不知正在思忖什么。
  “吴王驾到!”外面忽然响起宫卫的叫声。西施无奈,微叹口气,只好站起来迎接吴王夫差。
  夫差急不及待,大步而进。西施向夫差拜迎道:“西施迎接大王。”
  夫差定睛一看西施,只见她已换了娘娘便服,鹅黄轻纱,宛如巫山神女,俨如洛水仙妃,天然秀色明姿,生就灵香玉骨;盈盈秋水,流盼有情若无情,淡淡春山,含顰处无意若有意,真个是绝世无双,艳压三千粉黛,身抵十万雄兵!夫差一见,目夺神迷,连话也说不连贯,喃喃的连声叫道:“姑娘不必多礼!寡人这便与娘娘痛饮三杯吧!快,去备酒!”夫差催促宫娥道。
  西施一听,心中虽不乐意,但又不能拒绝,无奈只好含颦相就。不料西施这副无情若有情、有意若无意的神态,更令眼高于顶的吴王夫差心动,他此时对西施的爱意,只怕比世上最美的佳酿还更浓更烈。
  不一会,宫娥便送进酒来,自然是宫中一等的佳酿。夫差劝西施饮酒,西施只是微呷一口。夫差也不去勉强,呵呵笑道:“好!好!娘娘玉体自重,不饮烈酒,但呷一口,寡人亦已心满意足了!寡人代娘娘饮三杯!”
  夫差说着,果然连饮三杯烈酒。
  西施此时心中柔肠百结,暗道:此身已落在暴君手上,他又有了酒意,我一个弱质女流,如何反抗得了?而且也绝不能反抗,否则,与范郎定下的救国大计,便付诸东流矣!范郎啊,范郎,西施的一身冰清玉洁,只怕不能为你保住了!
  西施万般无奈之际,夫差果然已有了酒意,他满面红光,眼放淫亮,先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一面对西施道:“娘娘,此处并无外人,在夫君面前,不必拘谨,也把外衣脱了吧!”
  西施一听,心中如遭电殛,但又百般无奈,只好道:“宫娥在此,彼等不是外人么?”西施之意,不过是拖得一时算一时罢了。
  不料夫差一听,呵呵大笑道:“原来娘娘如此畏羞!宫娥侍寝,乃宫中常事,但既然娘娘初入宫中未惯此节,你等便全数退去吧!”
  侍酒的宫娥一听,连忙收拾了杯筷,退出寝室外面去了。
  夫差乐极的大笑,他对西施道:“时辰不早,娘娘且随夫君上床欢会!”
  西施一听,心如刀割,心中哀叫了一声:“范郎啊范郎!经今晚一夜后,西施与你的缘份,便从此永绝了!西施不能为你保住贞洁,又岂有颜面再与你相见?”西施无奈,只好站起身来,她的神情,就如犯人待刑似的。
  夫差见惯了妃嫔的献媚,见了西施这等神态,反而更加欢喜,更确证她的冰清玉洁,他不由呵呵一笑,道:“娘娘不必畏怯,寡人自会温柔相待!”
  夫差说罢,果然走近西施,伸出手来,替她宽衣。夫差眼高于顶,他竟肯替女人宽衣,简直是他破天荒的第一次。
  西施脸色倏地发白,但此时此刻,已万般无奈,只好任由夫差摆布。夫差小心翼翼替西施宽了衣,他不觉一阵目眩,但见西施的玉体,竟比白雪犹胜三分,他不禁一阵遍体酥麻。
  西施此时已全然绝望,心中但感一片空白,她紧闭双眼,犹如已经死了。
  夫差却并不生气,他拦腰一抱,便把西施抱上寝床,夫差酒意上涌,已迫不及待,向西施的玉体压了上去!
  不料就在此时,夫差但闻西施的玉体上面,万千毛孔中,竟飘溢出丝丝香气,这种香气非兰非麝,但更胜兰麝之香百倍!这香气钻入夫差的鼻孔,立刻直透脑袋,他但感一阵极舒服的迷醉,眼前飘起一阵十分神奇的幻影……
  夫差但见一头白虎,正向一朵雪白的硕大的莲花扑去,雪白莲花忽然大放艳光,白虎双目被艳光所灼,竟半空落下,伏在地上,低头向莲花吼了三声,便忽然呼呼的沉睡……夫差至此时,竟亦身不由己,带着前所未有的极度满足,沉沉的入了梦乡……
  西施但感一阵昏弦,便也不醒人事,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妙事。
  西施入吴国宫中的第二年,越王勾践便被吴王夫差释放回国了。
  从此,勾践便咬紧牙根,过起“卧薪尝胆”的自我磨练生活,以激励斗志,重振国运,以湔雪前耻。
  范蠡自送走西施入吴宫后,他的心儿,便有一半飞到吴国宫中去了。勾践果然被夫差释放回国,范蠡的救国大计完满达成了。但不知为什么,范蠡白天勤练兵马治理军事,晚上却一人独处,遥望北面的吴国方向哎声叹气。
  范蠡心道:赤松大师临别曾留有偈语,说西施姑娘有“莲花龙脉”护体,不但可令她大贵而救国,亦可令她大富而逍遥,更可保她的冰清玉洁而得如意夫郎,这一切未知是否应验?哎,如今“大贵救国”一条,倒是应验了,越王勾践也已释放返国,越国振兴有望。西施贵为“吴国娘娘”,“大富”自然已达至。可惜“保她冰清玉洁”一条,却是决计无望的了!否则,夫差怎肯对她言听计从,把越王勾践释放?
  范蠡心中痛苦交杂,难于释怀。终于他借机向越王勾践请求,潜入吴国探听敌情,以便趁机审察西施在吴宫中的情形。
  范蠡作为越国的使臣,押送向吴国纳贡的粮食,进入吴国。夫差见越国守信纳粮,又见押粮的是大夫范蠡,想起他有送赠西施的功劳,心中大喜,下令隆重款待范蠡,又把他安置于宫中的贵宾馆。
  这天晚上,范蠡在卧床上忽然一跃而起,越窗而出。他自少由赤松大师传授武功,赤松大师的独门神功“风、雷、雨、电”已甚有火候,他的轻功之佳,当世已绝无仅有了。
  范蠡向夫差的寝宫掠去,快如流星,眨眼便伏在夫差与西施的寝宫屋顶上了,宫中一片沉寂,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此时,范蠡忽听一声得意的大笑道:“娘娘啊!寡人终于赶走烦人的伍子胥,赶来陪你!伍子胥这老匹夫,总是欲阻寡人与娘娘相会,早晚把这老匹夫一剑杀了!”这人正是吴王夫差。
  范蠡心中一阵绞痛,他也不管凶险,伸指猛地揭去屋顶的琉璃瓦,下面的情景,立刻便透过缝隙,映入范蠡的眼中了!此时吴王夫差正又重演他每晚与西施相会的一幕。夫差先与西施喝酒,然后又替西施宽衣,这时西施已浑身精裸,玉体依然胜雪,夫差呵呵一笑,抱起西施便向寝床走去了。
  范蠡痛苦之极,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心中有如刀刺,剧痛之下,额上竟冒出冷汗。但下面又毫无动静声响,范蠡心中大奇,忍不住又睁眼一瞧,这一看之下,他不禁惊奇得一阵目瞪口呆!
  只见夫差刚把西施抱上寝床,便向西施的玉体上压去!他的身子刚触及西施的玉体,西施的浑身上下,忽然冒出一阵白如雪的云烟,云烟渐聚成形,竟如一朵艳丽冰清的雪莲花,把西施通身上下罩住了!
  又见夫差双手刚触着那朵雪莲花,立刻便欢快之极的低吼一声,随即身子一伏,呼呼的沉睡去了!
  范蠡目睹此情此景,心中惊诧不已。他忽然醒悟,西施玉体现雪莲,正是赤松大师预伏的“莲花龙脉”,荫佑于西施啊!如此一来,夫差得到的,只是“虚幻无形的西施”,而西施的真体,却能保住玉洁冰清,不被汚染,范蠡心中不由感叹道:“好一座无双圣洁的雪莲龙脉!好一位救苦救难的风水富贵大师赤松子!当真不可思议!”
  范蠡此行,为国为己,为公为私,均获得莫大的好处,他心中的痛苦折磨尽消,救国救民的意志因而更坚定了。
  他终于接到西施秘密派人送来的吴国军机布防图,对吴国的军事部署因而一目了然,灭吴兴越的成功机会因而更大增了。
  不久,越王勾践,任范蠡为主帅,统领水陆大军进攻吴国。在范蠡的精心部署下,越军很快便消灭了吴军的主力,最后攻陷吴国都城姑苏。吴王夫差绝望之下,拔剑自杀而死,吴国被越国所灭,越王勾践威震天下,成了春秋末期诸侯各国的盟主。
  奇怪的是,当范蠡率兵攻入吴国王宫时,西施竟不知去向了。范蠡心痛欲绝,但国事在身,却又无懈分身寻觅。
  越王勾践成了诸侯盟主,他的雄心斗志便日渐消退,代之而是意气风发,沉缅于酒色,他似乎要把“十年卧薪尝胆”的痛苦补偿回来,他的祖宗“死龙”格局,又故态复萌了。
  范蠡眼见一切均应验了赤松大师的预兆,便不再留恋他的“大贵”,决心退隐江湖。勾践也没如何挽留,赐赠范蠡一笔财物,便把范蠡打发走了。
  范蠡也毫无怨怼,这一切正合他的心意,他牢记赤松大师的偈语,相信西施的祖宗“莲花龙脉”,定能荫佑她化凶为吉。他辞官后,立刻便赶去苎萝山脚的施家村,但西施于战火中失踪,范蠡深知十分凶险,她的祖宗“莲花龙脉”,是否足以有此起死回生的威力,他心中其实也并无多大把握,亦并无多大希望,只是带点侥幸的心理。
  范蠡风驰电掣,掠到苎萝山西面,前面不远,便是西施的祖墓。范蠡心道:西施的祖脉龙气如此昌旺,未知是否可在此打探西施的讯息呢?
  范蠡心中转念,便先不入施家村,径奔西面的西施祖墓地。远远的,范蠡便瞧见一位女子的身影,正跪在祖墓前面,哀哀的泣拜,喃喃的低诉。
  范蠡一见这女子的身影,心中便如遭电殛,猛然的一跳,因为那身影他是如此的熟悉,他也不敢贸然惊动,便悄悄挨近,听听那女子诉说什么。
  只听那女子泣诉道:“列祖列宗啊,女儿罪孽深重,虽有功于越国及百姓,但名节已损,既难洗脱惑国媚君之罪,又身子污秽,难与范郎相见,在此叩拜,已有辱祖先,女儿唯有一死以谢苍天!”这女子话音未落,一头已向墓前石碑撞去。
  范蠡一见,不由心胆倶裂,他也不及思索,身如电闪,一掠而至,以身躯挡在石碑前面。那女子一头撞上,便正撞中范蠡的胸腹,范蠡虽然负痛,但那女子却丝毫无损。
  范蠡立刻伸出手去,把那女子抱住,连声叫道:“西施啊西施!你又何必如此!若非范蠡及时赶至,你岂非枉送了性命?”
  这女子果然是西施。
  原来当日吴国太子眼见姑苏城将破,心中痛恨西施惑君害苦吴国,便派兵上西施的姬宫,打算先把西施杀死,以消心头之气。
  不料吴兵向西施出剣时,西施身周,忽有一团雪白花儿腾起,把吴兵的刀剑挡了回去。白花渐凝聚形,竟是一朵硕大的雪莲花,把西施升托而起,迅即飘然逸去。
  吴兵惊奇得目瞪口呆,便向吴太子回报,说西施已被杀死,但尸身化为莲花,升天去了。
  西施昏昏沉沉,也以为自己已死了,但她醒来时,竟发觉自己身在苎萝山祖墓前。她心神震荡,百感交集,便欲一死以谢天下,一头向石碑上撞去。
  西施见救她的竟是心中人儿范郎,不由掩面悲泣道:“范郎!范郎!西施污秽之身,名节已损,怎可再与你相见?”
  范蠡把西施抱得更紧,似乎唯恐再失去了,一面欣然笑道:“西施啊西施!你难道忘了赤松大师的临别赠言吗?有他伏下的惊世‘莲花龙脉’的荫佑,夫差得到的只是‘虚幻的西施’的无形,范某抱住的,才是‘莲花龙脉’的真身西施啊!”接着,范蠡把他当日在吴王宫中,亲眼目睹的奇景,低声吿知。
  西施闻言,俏脸儿不由一红,神思却一振,忙道:“范郎!当真如此么?”
  范蠡决然的道:“千真万确,你有‘莲花龙气’护体,夫差怎近得你娇躯呢!西施啊西施,你仍然是玉洁冰清的会稽浣纱女儿呢!”
  西施终于相信了,她不由又悲又喜,反手紧拥范蠡道:“范郎!西施终可与你在一起了,皆赖赤松大师的恩德所赐!”
  范蠡断然的道:“是!苦尽甘来,你我终于重聚,而且决不会再分离了。”
  不久,范蠡便带了西施,以及西施的父母施全夫妇,泛舟入五湖,隐居去了。
  后来据说范蠡改姓陶,西施改姓朱,到了齐国,经商营业,财富积到巨富。后世祝贺富而仁德的富商叫“陶朱公”,便是范蠡和西施的合称。赤松富贵大师造就的“大空与大贵”,“大贵变大富”的范蠡与西施奇缘,亦因此颂闻千古,万世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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