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农医网 造就瑶姬
2026-01-17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赤松子微笑道:“放心,放心,吾自会随机应变!你等且留在巫家,一切依我安排行事。”
  赤松子说罢,身子一晃,就掠了出去,去追那屋外打锣求医的人去了。
  司徒福内心由不得又惊又奇,他虽然听闻过赤松子的名号,但却未目睹他的神通本事,特别是医人之道,可半点虚假不得!他不由顿脚叹气道:“赤松兄今番只怕会闯出大祸了!咦!韦姬姑娘,你怎的如此镇静?难道你不担心赤松兄此行有去无回么?”
  韦姬却从容的咯咯笑道:“放心!我这赤松哥哥虽然行事有点疯癫,但若论他的本事呵,虽并不精于医道,但可令人一时片刻的起死回生,这便足可解决巫家葬父的财力大难题也!再说这办法总比瑶姬丫头卖身葬父的见鬼念头好多了!”
  司徒福一听,不由亦作声不得。他暗道:巫瑶姬这位“葫芦龙脉”人选,若能成功,则天下将出一位惊世仙医,这可是万人渴盼的奇迹啊!为此目的,不要说是赤松兄,只怕连我司徒福亦不得不冒此凶险了!
  此时,赤松子已由一位家丁模样的人引领,一路向巫山镇的中央走去。
  不久便来到一座大庄园的门前。守门的家丁听说是前来应聘行医救人,不由大喜,连忙进去通报。
  这大庄园的主人果然是巫山镇的首富陈老爷,他富则富了,膝下却只得一位女儿,年方十八岁,长得秀丽无比,被称为是楚国未来的“王妃”人选,陈老爷自然视之为命根宝贝。
  不料陈老爷这位爱女,三天前忽然昏倒花园,自此便一直昏迷不醒。陈老爷遍请镇中的名医,连吃了三天三夜药,却毫无起色,依然昏迷不醒。到这天早上,他的爱女忽地发声,娇笑连声,然后又昏迷过去,再没复醒。陈老爷惶急之下,只好敲锣求医,希望有奇迹出现。
  陈老爷此刻心如火焚,正在庄内坐立不安,唉声叹气。一听有人应聘前来行医救人,不由如闻纶音,三步并作两步,奔了出来,也不及细看来人,便一叠连声的道:“万幸!万幸!终于有救星降临了!请,请,快请救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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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爷一面说,一面引领赤松子向里面走,他情急之下,连赤松子的名姓来历也顾不得询问。就如同遇溺垂死之人,见到一根稻草拼命的捏住。
  赤松子心中不由好笑,但又有点同情,思忖:当今之世,百姓苍生最渴盼的,果然是济世救人的大夫郎中!这陈老爷虽然富甲一方,但在病魔面前,依然痛苦不堪,由此足证,我为造就一位“仙医”,不得不冒此大风险,世人日后当谅我今日的一番苦心也。
  赤松子心中转念,便毫不犹豫,跟随陈老爷直入内堂,迳奔陈家小姐的闺房。
  赤松子一路仔细察看,但见陈老爷的女儿闺房,坐落于内堂的三进,闺房外是一个小院,小院中遍植青竹,风一吹,便啸啸作响,十分幽深阴寒。陈家小姐的篱房,门口和窗口,均正对小院落,院落中的阴森寒气,直冲闺房。
  赤松子见状,不由暗暗皱眉,心道:“如此阴寒幽森之地,若是阳气奇重之人,勉强可以抵御,但若是阳衰之人,只怕决难抵挡!更何况是女儿身本属阴性,阴上加阴,岂能相安?他心中转念,却并无说破。
  赤松子若无其事的随陈老爷步入小姐的闺房。只见陈家小姐躺在床上,果然昏迷不醒,连爹爹带人进来也不知道。
  陈老爷目睹女儿的病体,心如刀割,他向赤松子打拱作揖道:“大夫……请妙手施救吧!大夫若能救活小女,在下情愿向你叩头了!”陈老爷说时,果然真欲下跪叩头。
  赤松子向陈老爷伸手一托,陈老爷子便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陈老爷走上前去,向陈小姐的脸上仔细审视。见她的时年命宫“日月角”上,一道青气透射而人“天庭,但及后一股淡淡的紫气,却从“辅角”一直向“山根”、“水星”延伸,虽然甚淡,但尚无断绝之象。
  赤松子心道:“此女时年十八,因此“青煞”现于“日月角”;但生命“紫气”,一直延伸“山根”、“水星”,亦即她将有四十一或六十寿数,应非夭折之人,只要驱除阴寒“青煞”,便必可复原!
  赤松子又仔细审察陈小姐的脸容。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口唇淡白,面色如雪。赤松子虽不精于医道,但亦知此乃“阴盛阳衰”之象。
  他沉吟一会,将三方面的审察综合推断,已豁然而悟,施救的主意便清楚明了,只是没有立刻向陈老爷直说。
  他一声不响的转身就走。陈老爷一见,慌忙急奔几步追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向赤松子道:“大夫!小女之病如何?”
  赤松子一声不响,依然向外厅走去。
  陈老爷大急,忙道:“大夫!镇中名医前来诊治,虽然无效,但仍有一个判断,大夫怎的却默默不语?”
  赤松子微笑道:“我救之法,在少说多做;未见奇效,说千句万句有何益处?”
  陈老爷不得要领,但又不敢得罪,无奈只好陪笑道:“是,是!大夫是圣医国手,医道自然别出心裁,与众不同。
  出外厅,陈老爷招呼赤松子坐下,又殷勤地献上香茶,连称“有劳!有劳!”
  赤松子微笑不语,他向厅堂扫视一眼,见厅中摆设,金碧辉煌,十分豪华,心道:“这儿的随便一件摆设,只怕便抵巫家的三年活命口粮了……我为造就一位“仙医”借助其财力,只怕也不冤了这陈家!
  赤松子心中转念,主意笃定,便慎然的道:“陈老爷,令千金于初病之时,必喜见青色物,然后口呼:‘寒冻’,随即昏迷不醒!”
  陈老爷一听,心喜若狂,忙道:“果然!果然!小女近日喜欢呆坐院中,凝望院中青竹出神。这样过了几日,她便犯病,初病之时娇呼:‘我好冷!’然后即昏迷不醒!大夫好眼力,一下子窥透小女起病情状!在下仅此一女。大夫只管随意施为,只要救得她,便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赤松子微笑道:“陈老爷,不至倾家荡产,但花销一大笔,却在所难免!”
  陈老爷忙道:“不打紧,不打紧……一切所需,大夫只管开列便是!”
  赤松子当下微笑道:“令千金之病,乃外侵内扰,因此须双管齐下。一要用药,二须镇邪,两者缺一不可。”
  陈老爷忙道:“不错!不错!镇中那些名医,只知用药,不晓镇邪,因此无效!一切请大夫作主安排好了。”
  赤松子一听,不再犹豫,向陈老爷肃然的道:“若能如此,用药尚在其次,想要救令千金,首先须镇邪,以除祸根!”
  陈老爷又忙道:“如何镇邪?如何能消除祸根?”
  赤松子道:“陈老爷所居庄园,是否坐东向西?”
  陈老爷道:“的确是坐东向西!听先父提及,当年建庄之时,有地师献计,说东面巫山,西面是大宁河,坐向西即‘坐山向水’,可得财气、贵气也。未知有何不妥?”
  赤松子道:“本来并无不妥,且符合风水地脉之法。可惜大宁河畔上,有一座草葬之坟,受水湿侵煞,煞气之烈,不但侵害其子孙血脉,就连陈老爷的庄园,亦受此邪煞侵袭。因此你陈家近年必家无宁日,灾劫频生!”
  陈老爷一听,神情一阵发呆,随即长叹一声道:“大夫慧眼惊人!在下家中近年果然灾难不断!先父于五年前暴卒,三年前我妻又忽然无疾而终!不幸如今小女又奄奄垂危。那‘邪煞’果然厉害极……大夫,却不知如何才能除此祸根?是否可派人将那座‘恶坟’挖走、填塞呢?”
  赤松子微笑道:“既然是‘邪煞之坟’,自然须移走了。但千万不可草率填塞,势须为其先寻一处吉地,再加移葬,其中更要设大排场,求千人送葬朝拜,以此借生人之阳气,化解它久积的‘阴煞之气’。”
  陈老爷一听,心中不由暗吃一惊,心道:“我先父去世,不过是百人送葬,摆了个‘百人丧宴’,就花了百多两银!若是如此大排场,设个‘千人丧宴’呵,岂非要花上千两银!心中不由一阵心痛,喃喃的道:“哎,千人送葬,千人朝拜,这便非设‘千人丧宴’不可了……难道‘百人丧宴’不成吗?”
  赤松子静笑道:“只得百人生气,陈家祸根仅可消除十分之一也。其中的利害关系,陈老爷必自会计较。”
  陈老爷一听,作声不得,寻思:我家之祸煞果然十分厉害,我父我妻已先后遭煞,我女亦快将不保,再不消除根绝,只怕连我老命也将不保了!届时我一家已绝,留下那家财百万又有何用处!
  陈老爷沉吟一会,终于咬牙道:“好吧!若须如此方可彻除祸根,一切便任从大夫安排调度吧!休说千两银,便倾家荡产,我也只好认命啦!”
  赤松子呵呵笑道:“陈老爷放心,绝不须你倾家荡产,只须花千把两银罢了,而且陈老爷此举不但为己,亦是造福于千人万人,单是这样义举,便足令陈老爷逢凶化吉、消灾除煞了!”
  陈老爷长叹一声道:“我不敢自夸造福于千人万人,但为了小女的生命,为了消除我家的祸煞,虽然心痛,亦不得不如此了!”
  赤松子心中不由一笑,心想:这陈老爷性子虽然偏于狭隘,但却坦白得十分可爱,我倒不可令他吃亏为难。
  当下赤松子再不犹豫,摆开了名医大国手的气派,要来笔墨,伏案疾书,猗如将军坐帐,连颁几道军令。
  陈老爷此时也不容他迟疑怠慢,调入八名家丁,听从陈老爷的差遣。
  赤松子首先开了一张药方,里面全是一些奇毒之物,诸如黎芦、乌臼、砒石、蜘蛛、蜈蚣、蜥蜴、水蛭、甘草等物。
  他将药方交给家丁甲,道:“你速拿此药方,配了药物,再送去镇东巫家。我会令人接应,煎好药汤,便会送来,供陈小姐服用。”
  陈老爷瞥一眼药方,不由吓了一跳,惊道:“大夫,你所列之药,均奇毒之物,单是一味,就能致命,何况这一大堆呢?小女生命在大夫手上啊!”
  赤松子从容一笑道:“放心,自古道医者父母心也,我决不会妄自施为。陈老爷可知医者用药,有君臣相辅的妙法吗?这些毒物,乃臣药,君药已在我伙伴手中,两者乃妙配,必有奇效!”
  陈老爷无可奈何,只好任由赤松子施为。
  赤松子又连颁几道“军令”,命家丁照办,一时间,余下的各家丁,皆领令旨,出去办事去了。
  陈老爷在一旁瞧着,暗地计算,心思:这一连几道“军令”,果然要花上千两银!但直接用于我陈家的,却只两项,不知这大夫弄何玄虚?
  原来赤松子不打算让陈老爷吃亏,随时用心替他施法,一面准备药物医治,一面又吩咐陈老爷动手改建陈小姐闺房的四周环境。
  他安排将陈小姐闺房正对的青竹砍伐,改而植上菊花、玫瑰等洁丽的花卉。
  这个安排大合陈老爷的心意,因此毫不犹豫,令家丁速速照办。
  陈老爷果然不愧是巫山镇的首富,办起事来不缺人力、财力,赤松子安排的事项,被迅速的实施了。
  不一会,便有四名陈府的家丁,拾了二大担药物,一路直奔镇东的巫家来了。
  此时,在巫家破屋之中,司徒富正惊疑不定,坐立不安。忽听外面有人大叫道:“大夫吩咐,药物送来!”
  司徒福一听,心中不由又好笑又觉奇异,暗道:“赤松大师果然有两手,他哄得地陈老爷,乖乖的将药送来巫家,以救治垂危的巫大嫂!但若如此简单,那又何必花这许多周折?
  他自忖已窥透了赤松子的用意,连忙出去开门,将拾药的家丁迎入,陈府的家丁也不多言,只说这是大夫的安排,放下药物便匆匆的走了。
  司徒福瞪着两大担药物,傻了跟,暗惊:“赤松大师医一个人罢了,要这许多药物干么?莫非他打算开个药铺,趁机大赚一笔吗?
  他心中好奇,忍不住打开了儿包药物,一看之下,神情目瞪口呆,向章姬咬耳道:“韦姬姑娘,大事不妙!”
  韦姬并不熟悉医道,因此也不知送来的什么药物,她见司徒福如此惊惶,不由奇道:“有何不妙?”
  司徒福吐舌道:“乖乖,你知道赤松大师派人送来的是什么药物?全是奇毒之药!若全用上啊,便十条大水牛也被毒杀了啊!赤松大师想必是放弃中华乾坤大师不做,改行做‘毒大夫’!”
  韦姬嗔道:“司徒老大!你胡说什么?”
  不料韦姬话音未落,外面又响起一片嘈吵。接着又涌进数十人,均手持白灯笼、白香烛、白纸钱丧物,自称是陈府的家丁,奉大夫之令,前来巫家,布置办丧事。
  巫瑶姬急得嚷道:“我娘尚未死去,办什么丧事啦?快走,快走!”
  韦姬见白灯笼上面,果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巫’字,亦傻了眼,暗思这赤松哥哥是怎的了?先是上毒药,再派人前来置办丧事,莫非他已判断巫大嫂没救吗?因此安排她早进“龙墓”,以荫佑她的女儿巫瑶姬?但这岂非太残忍了?
  韦姬转念之际,外面又有陈府的家丁奔进,大声道:“奉大夫之命,已置办柳州上等棺木,由八名仵工抬将来到!请巫家之人,指示下一步如何办丧!”
  韦姬一听,更加发呆,心中喃喃的道:“怎的了?赤松哥哥自上巫山,遇上那见鬼的‘葫芦龙脉’,性情忽然大变,连他济世救人的宗旨亦忘掉,癫癫疯疯,安排人家早早丧命,他如此施为啊,哪还有半分‘中华乾坤大师’的味道?”
  司徒福此时却急得向黑白猿怪笑道:“猿老兄,你虽然可以‘鼻闻气息’寻踪,但可知赤松大师此时到底故弄何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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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猿一听,火眼金睛不由连转几转,似在思忖,但以他此时的功力,又怎能领悟赤松子的玄机神勇,因此他只能吱吱的怪笑,向司徒福扮了个鬼脸,表示他亦如他一般,惊奇得如坠梦中。
  就在此时,韦姬耳际,忽地钻入一缕尖音,音如细线,绵长不绝,显然发自遥远之处,却依然十分清楚道:“姬妹,我由陈府差人送来之物,料已抵巫家。送来之药,可仅取其中一味甘草,煎成药汤,送来陈府,其余之药留下另有妙用。”
  韦姬一听,便知是赤松子以“千里传音”的绝顶神通,于陈府向她发话,心中惊喜万分,暗道:“留下那一堆毒药不知将作甚妙用?”
  她这般思忖,远在陈府中的赤松子,早已窥透,又有话音传送过来道:“我送来的柳州棺木,乃为巫瑶姬先父而设。姬妹可请司徒兄,由巫瑶姬引路,至她大宁河畔父坟,由随行的八名仵工,挖出坟中遗骸,放入棺中。留下的药物,务须与遗骸混拌,同置棺内,然后即可将棺木抬回巫家,陈放厅中,待前来吊丧的千人朝拜。”
  韦姬一听,心中有点明白赤松子的用意了,便随即又产迷惑。想着:巫家母女,穷困至此,连半个探病看望的人也不见,又何来“千人吊丧朝拜”啊!赤松哥哥这个疯子,只怕于此棋差一着。
  就在韦姬思忖时,巫家上下,屋内屋外,已由陈府的家丁,布置成一个出殡的大灵堂。
  韦姬见了,也不敢再犹豫,当下将赤松子的安排,悄悄的告知司徒福。司徒福听得不由呵呵大笑,喃喃的道:“赤松兄法力,他如何便将那陈老爷哄得如小绵羊,任他摆布?”
  话虽如此,司徒福已醒悟这是赤松子为巫家伏下的奇局,因此也不敢怠慢,当即与巫瑶姬一道,引领八名仵工,抬起棺木,向大宁河畔巫家祖墓出去去了。一大堆药物,捆成一大包,由黑白猿随后悄悄运去。
  韦姬则留在巫家,负责指点布置灵堂。
  很快,半天的工夫过去了。
  此时,巫瑶姬先父的遗骸,已由一副上等的柳州棺木运了回来。摆放于灵堂的正中,四面香烟缭绕,白灯龙、白烛掩冉。事隔八年,巫家仿佛又重返当日丧亡的伤心日子。
  陈府派来布置灵堂的。家丁,现早就告辞走了。巫家灵堂,此时便只剩下巫瑶姬母女,以及韦姬、司徒福、黑白猿,那抬棺的八名仵工,也偷空去填肚子去了。
  巫家灵堂一片愁云惨雾,亦一派静穆,巫瑶姬这小女娃儿,不由忆起八年前父丧的姜凉,又想起娘亲此刻亦正生命垂危、奄奄一息,她悲从心发,跪在亡父的棺前,哭成一个泪人儿似的。
  黑白猿猴性未脱,最怕见人伤心哭叫,他此时早吓得掩耳躺到一旁去了。
  司徒福心中却好气又好笑,暗道:赤松兄要造就一位“女仙医”,也犯不着令人家伤心事重演,哭成一个泪人儿啊!嘿,莫非这便叫“先苦后甜”么?
  韦姬心中则又惊又痛又奇,目睹巫瑶姬的伤心哀哭,她一阵心痛:醒悟此乃是赤松子的妙局安排,便怀着好奇;但忆起赤松子曾说须“千人朝拜”,因为暗暗惊心,寻思:巫家虽然已摆下如此排场,但巫家母女,穷困如斯,镇中之人避之则吉,谁肯前来吊丧拜祭!哎,总不成用刀枪棒押人来吗?
  就在此时,巫家外面,忽地涌来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巫山镇以及四乡之人,几乎全出动了。人人争先恐后,一进灵堂,向巫家的亡灵烧香拜祭。不一会,进来拜祭的,便先后达数百人了。
  韦姬悄悄的问一位前来拜祭的小哥,为何如此热心,与巫家素不相识,肯前来上香拜祭?小哥悄悄的笑了笑。对韦姬小声道:“你不知么?陈老爷早在镇中设下‘千人丧宴’,又贴出告示,说只要前赴镇东巫家拜祭、送殡,便可免费大吃一顿酒宴,这样便宜之事,谁不争先恐后呢?”
  韦姬一听,哭笑不得,心中又暗暗吃惊,心道:“赤松哥哥这大疯子,哄人家大花了一笔财物,若不能令人家得回一点好处,岂非诈骗吗?提将官府里去,少说也须坐牢顶债也,如今开发已势成骑虎,不知赤松哥哥如何收拾了。
  韦姬惊惶之,际,巫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随即,前来丧拜祭的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又有人叫道:“让一让,巫山镇首富陈老爷,与他女儿一道,亲自前来拜祭了。”
  叫声未落,外面已走进一位中年男子,以及一位精神奕奕的千金小姐,一面进来,一面手按额头,连声道:“奇迹!奇迹!当真天大奇迹也,赤松大师之能,简直出神入化,真可起死回生啊!赤松大师要陈某人前来拜祭巫家,陈某岂敢不从,便爬也须爬来拜祭!”
  原来进来的人,果然是巫山镇的首富陈老爷,这也不算稀奇,更奇怪的是,陈家千金,不久前仍生命垂危,此时却神采飞扬,与她爹爹陈老师一道前来巫家拜祭。
  陈老爷父女二人,十分诚心的在巫家亡灵跪下,上香拜祭。陈老爷口中一面喃喃的道:“巫兄泉下有知,有一代中华大师赤松子为你巫家施法,日后必洪福齐天,巫山镇的乡亲父老,必受你巫家福荫,陈某人一家上下,小女生命,亦赖赤松大师设法借你巫家之力,消灾去煞,起死回生啊!”一面叩拜不止。
  韦姬和司徒福瞧着,不由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两人心中又奇又喜,也不知赤松子施行的是何惊天妙法。
  陈老爷父女二人拜毕,才站起来,大声道:“请问谁是韦姬姑娘?”
  韦姬上前,与陈老他父女相见,陈老爷见韦姬俏丽如仙,不由又惊叹道:“韦姬姑娘与赤松大师,当真是一对神仙侠侣啊!”他定了定神,才又忙道:“韦姬姑娘,刚才赤松大师吩咐,他已先上巫山葫芦峰了。他要我转告韦姬姑娘,务须于午时为巫家出殡,于申时赶上巫山葫芦峰,赤松大师会在那儿等候。”
  韦姬此时不由十分惊喜,她也不及细想,因已近午时,便连忙与司徒福商量,决定由巫瑶姬作丧主,巫大嫂因昏迷不醒,不要再惊扰她,陈老爷倒十分热心,亲自助巫家统筹策划,更慷既答应,一切的开销,由他全部负责。
  陈老爷的财力、人力、物力充足,办起事来人人争先于是刚好在午时时分,巫家的亡灵便正式出殡了。一副上等的柳州棺木,由八名仵工抬着,由丧主巫瑶姬手执白幡,在前引路,韦姬亲自导引巫瑶姬上巫山葫芦峰的路径。
  棺木后面,是陈老爷、司徒福、黑白猿押送。再后便是连绵十里的送葬人群,为数足达千人。
  在大队出殡行列,浩浩荡荡,直奔巫山。
  司徒福四周望了一眼,不由咋舌,暗道:“如此排场,就算大富之家亦难及也,又知这一切全赖陈老爷鼎力相助,他委实不明白,赤松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可令陈老爷如此慷慨崇拜。
  他忍不住了,趁空向陈老爷打探,陈老爷长叹一声道:“赤松大师对我陈家的再生之恩,他的安排,我又怎敢不从啊!”
  原来这天上午,赤松子一面安排调度巫家的丧事,一面全力助陈家消煞。亲自替陈家小姐重新布置闺房花园,不一会将青竹搬走,移植了菊花、玫瑰等亮丽花卉,花圃的阴煞之气随即消去。
  接着赤松子趁韦姬派人送来的“甘草药汤”给陈家小姐服用的时机,暗中向她输送他的“自然真气”。赤松子的“自然真气”阳刚至极,以够驱陈家小姐体内的阴寒。
  陈家小姐服下“甘草药汤”,片刻之后,竟霍然而醒,更一跃而起,精神奕奕,哪有半分病容,陈老爷一见,如饮甘露。他对赤松子又感又佩,这才醒起尚未询示赤松子的来历。
  赤松子居然不加隐瞒,坦露自己的名头来历,陈老爷一听,喜得以手加额,庆驾一代中华乾坤大师,竟降临他陈家,为他陈家消灾除煞,令他的宝贝女儿起死回生,简直有如天降救星。
  陈老爷说到此处,万分感慨的道:“陈某事先并不知道,赤松大师驾临巫山镇,若早知啊,又何必费如此周折?只须赤松大师一声吩咐,陈某必无不答允了。”
  司徒福在旁听之私下暗道:赤松大师行事鬼神莫测,也若被你事先预料得到,他又怎配被称为“中华乾坤大师”了?你若知道他是个“葫芦龙脉”的导引,赴巫山镇的目的,用为造就一位惊世“女仙医”,世人因此获益不浅,你才会明白赤松大师的心胸是如何的宏伟呢?这是司徒福的心话,他也并无半句泄露。
  说话间,走在前面的韦姬,已扶持巫瑶姬,攀上巫山葫芦峰。两人的身后,便是八人抬着的柳州上等棺木。司徒福、陈老爷、黑白猿亦随后跟上,不知怎地,黑白猿对陈老爷甚有好感,一路上竟伸出援手,扶助陈老爷一把,因此陈老爷攀上葫芦峰,并不十分疲困。
  陈老爷因黑白猿的扶助,心中对赤松子越发敬佩,暗道:“跟随赤松大师的,竟有如此“通灵异兽”!
  此时,韦姬眼利,已见到站在葫芦峰东面负手凝立的赤松子,她不由咯咯笑道:“好啊,赤松哥哥,你几下子,便把巫山镇中之人,弄得天翻地覆啊,你却如此悠闲,在此赏山观水也!”
  原来赤松子此时所站的位置,便是那三峰一水环绕的“葫芦地脉”。
  赤松子一听,他也不必回头,便呵呵笑道:“好极了,来得果然及时,呵呵,千人送殡,千人朝拜,此座‘葫芦龙脉’,必可荫生造福千万世人之‘女仙医’也!姬妹、瑶姬小姑娘,你二人来了吗?”
  韦姬轻笑道:“来了,赤松哥哥,奉你这大疯子的令旨,韦姬便连拖带背,亦要把瑶姬小姑娘弄上来啦!”
  巫瑶姬此时已知赤松子的本事,她确信,赤松子必定可以救治她娘的生命。她紧跑几步,走到赤松子的面前,向他盈盈的一福,道:“叔叔原来是中华乾坤大师,瑶姬先父蒙大师帮助厚葬,想必定有好处,瑶姬日后但有所成,决不敢忘记大师的恩义。”
  赤松子一听,不由呵呵笑道:“瑶姬,你既知我赤松子的名号,还如此客气干么?呵呵,你这位未来的‘女仙医’啊,日后但能为天下缺衣少药之人效力,我便感十分安慰了。”
  说时,八名仟工已将棺木抬了过来。司徒福、陈老爷、黑白猿亦随后护送而上。
  陈老爷一见赤松子,欲向前拜谢,司徒福连忙伸手把他扯住,悄声道:“陈老爷不可惊扰赤松大师。他生性淡泊,连堂堂周天子亦留他不住,他又岂会计较世人的酬谢呢,一切随缘好了。”
  陈老爷本来欲上前拜求赤松子,以自己的财产家当,换取赤松子替他陈家勘点一座“龙脉”,但听司徒福这般一说,不由猛吃一惊,心想:若连周天子亦难令他动心,陈某区区一点家财,又怎能相求得了!哎,但得他为陈家消灾除煞,令女儿起死回生,我便该心满意足。陈老爷心中转念,果然不再萌强求之念。
  而自此之后,陈老爷父女二人,果然一切顺利,快活度日,无灾无痛,陈老爷终可安享晚年。这是后话,一笔带过,也就不提了。
  当下赤松子神色肃然,亲自勘点了开穴埋棺的位置。八名仟工依赤松子的指示,挖地成墓,将巫瑶姬的先父遗骸,埋葬于巫山葫芦峰———三峰一水环绕之地。
  巫瑶姬跪在父坟墓碑前面,悲戚的叩拜了一番,随后陈老爷、司徒福等巫山镇上千人之众,依次上坟前烧香拜祭。一时间,巫山葫芦峰上,香烟缭绕,拜颂声响毛四野,果然是一派“千人朝拜”的“龙脉”大气象。
  办妥这一切,在下山的途中,赤松子便有悄然离去之意。但他忽然忆起,司徒福曾提及,他有一位得了怪病的义弟,年过三十,却犹如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好奇之余,决定先返巫山镇,再上司徒福的老家,审察一下子义弟的情形。
  赤松子等,走下巫山,返抵巫山镇。送殡的上千人众,由陈老爷招待,纷纷去吃“千人丧宴”去了。
  赤松子、韦姬、司徒福、黑白猿,却护送巫瑶姬先返家中,再看看她娘的情形。
  不料四人一猿,返抵巫家破屋前面十丈远,便猛地发现,一位妇人正在门边,向外张望,似在等候什么。巫瑶姬一见,心喜若狂,立刻向妇人跑去,一面尖叫道:“娘!娘!你终于清醒了!”原来倚在门边的妇人,竟是巫瑶姬的娘亲!她曾一度生命垂危,但在巫瑶姬的先父亡灵,下葬巫山葫芦峰“葫芦龙脉”后,不到半日,巫大嫂便竟地霍然痊愈,起死回生了!“葫芦龙脉”的宏大地力,当真不可思议。
  不过,赤松子心中却有点遗憾,因为他随司徒福返家,探视他那位“怪义弟”时,那位“怪义弟”竟然失去了任何踪迹!至此,这位“怪义弟”的身世来历,以及他得的是什“怪病”?便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司徒福失望莫名,他连连的叹气顿脚道:“义弟呀义弟!明放着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驾临,你却无缘相遇!哎,也并非义兄不为你尽心尽力,只是你自己无此福气罢了!”
  韦姬见状,笑道:“司徒老大不必叹气,依我看,你义弟的怪病,不久必有复原的希望呢!”
  司徒福奇道:“为什么?当世除了赤松大师,谁也有如此通天本领?”
  韦姬咯咯笑道:“司徒老大难道忘记,赤松大师刚刚伏下的奇局,‘葫芦龙脉出仙医’吗?既然一代仙医行将降世。你那义弟便有复原的希望了!”
  司徒福微叹口气,随又自叹自慰的道:“是极,是极!这叫有希望总胜于绝望吧!”
  赤松子莞尔一笑,也没说什么。三人一猿,又悄悄离开巫山镇,一路向南面的山川名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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