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流杀手
2026-01-20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看似风平浪静的商业大厦,实则暗涌起伏,危机重重。
  负责管理大厦的管理员,竟然无一人在岗位上。
  显然,这是有人暗中作祟。
  但这并不足以令老刀震惊。
  最令老刀疑云大起的,是他看见了一个胖大的汉子,大模大样地坐在大厦电梯旁边。
  这肥胖汉子赫然竟是熊抱王!
  老刀心想:“这胖鬼在搞什么花样了?”
  熊抱王的出现,使老刀为之举棋不定,他立刻拨电话把情况告知番叔。
  番叔作出的决定,和老刀的决定完全一样:“忍一忍,看清楚形势再说!”
  老刀很想上前,面对面跟熊抱王打开天窗说亮话。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这胖汉绝不简单,看情形,他似乎与苗世雄互相勾结。
  倘真如此,那是十分不妙的!
  老刀猜不透熊抱王的心意,但绝不敢小觑这人。
  他不动,熊抱王却突然单人匹马直向他走过来。
  “老刀,你应该比老子还更年轻好几岁,但你的胆识哪里去了?苗世雄在你的写字楼里闹得天翻地覆,又把你的手下甘逊重创,难道你真的甘愿躲在一角做个缩头乌龟吗?”
  老刀的脸色变了。
  他想不到熊抱王竟然胆敢在番叔一大堆手下面前,肆无忌惮地侮辱自己!
  这是老刀绝对无法忍受的!
  而且,熊抱王只是一个人走过来!
  他是过分嚣张?还是疯了?
  又抑或熊抱王有恃无恐?
  正当老刀要翻脸发作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他想不到会突然出现的人。
  那是番叔!
  番叔忽然赶来了!而且,看他的模样,显然是气急败坏地赶到这里来的!
  他并没有用自己的车子,而且乘搭的士而来!
  他甫赶到,立刻就连连挥手,喝令老刀退下。
  不但老刀要退下,所有人也得退开去,走得越远越好。
  他说:“我有话要对熊爷说!快走!快走!”
  老刀莫名其妙,但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一些变故!
  否则,以番叔的为人,绝不会如此张皇失措。
  熊抱王!好一个熊抱王!他果然是有恃无恐的!
  但他手里拥有的是什么样的王牌?
  当所有人退开去之后,番叔立刻问熊抱王:“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
  熊抱王笑了,只是皮笑肉不笑:“你说什么?放人?我是个掳人勒索的绑匪吗?”
  “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但苗世雄……”
  “哦?原来是雄哥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嗯,你怎么不找他讲清楚?关我什么事?”
  “打开天窗说亮话,苗世雄在电话中说得很清楚,这桩事,他全权委托熊爷跟我处理!”
  “雄哥带走了你的什么人?”
  “家母。”
  “你这个人也有娘生的吗?嘿嘿,我还以为你是在石头里爆出来的妖魔!”
  “熊爷,不要开玩笑了……”
  “老子也没兴趣跟你开玩笑,你母亲是什么人,你也许不清楚,但她以往的所作所为,我是了如指掌的。”
  “她只是个小商人……”
  “不错,她是商人,专门经营荼毒良家妇女的勾当,在她老人家全盛时期,手下最少有八个出类拔萃的姑爷仔!”
  “熊爷,当年世界艰难,她老人家也只不过是为了揾两餐而已!”
  “揾两餐?你以为我是原始人吗?在二十年前,她一口牌九的上落,闲闲地二三十万!可怜那些给她操纵的少女,每天接客几十人,有些更给她毒打得不成人形,断送一生幸福!”
  “熊爷,彼此都是江湖中人,不要数得太尽!”
  “江湖中人,并不单只有一种人,你是一种,老子又是另一种,千万不要一竹篙打一船人!”
  “好了!这一次,算是我甘拜下风,苗世雄是个疯汉,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熊爷毕竟为人大量,有分有寸……”
  熊抱王连连摇头:“不要抬捧我,这件事,我会跟苗世雄好好谈一谈。”
  “好极!拜托!拜托!”
  倏地,一辆豪华轿车驶至。
  一个穿制服的司机首先出来,继而打开后排座的车门,恭恭敬敬地迎接一人。
  那是一个衣衫朴素、脸貌慈祥的老太婆。
  老太婆笑吟吟她走出来,看来像个年纪老迈的农村妇女。
  然而,人不可以貌相,海水不可以斗量。
  在二三十年前,她是威震一方的大捞家!
  没有她,江湖上根本就不可能冒出“番叔”这一号人物!
  她就是番叔的母亲——羊姐!
  羊姐,又叫大姐羊,年轻时曾是艳绝一时的交际花,不少粤语残片时代的风云人物,都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其后,羊姐年老色衰,兼且善赌好饮,欠下一屁股债,为求生计,转捞偏门。
  布天仙局、捉黄脚鸡、过河拆桥、插赃嫁祸、拐骗无知少女等等伎俩,层出不穷,并且心狠手辣,削人绝不皱眉。
  然而,上得山多终遇虎,恶人自有恶人掳。
  羊姐曾经布下陷阱,要屈一个新加坡阔佬坡银三百万,岂料对方来头比她更劲,一招连削带打,竟然在羊姐寓所门外摆阵,足足有两百条大汉。
  原来该名新加坡阔佬有几重身份,正行、偏门、政客行行齐,一经拗手瓜,羊姐最少输了三马鼻?
  那一役,羊姐最少输了三班马!
  那一役,羊姐损手烂脚不在话下,更因此而气得大病一场。
  病后,羊姐和以前判若两人,但求清茶淡饭度过下半生便算。
  只是,她仍然暗中扶助番叔。
  有羊姐在幕后指点、疏通以及运用她老人家在江湖上的种种影响力,番叔终于在笠原老大哥集团麾下,奇兵突出,成为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
  番叔怎样也料不到,苗世雄竟然有此一着,把羊姐掳走!
  这是毒辣卑鄙的手法!
  可是,苗世雄还没有提出任何勒索,又已放人!
  羊姐真的老了!
  她看来甚至似乎不晓得有人绑架她,还以为是番叔派人来迎接自己!
  熊抱王笑了,笑得神秘,笑得暧昧。
  苗世雄这一招,看似不可理解,甚至似乎是多余之举,实则已给番叔敲了一记闷棍!
  番叔是老江湖,自然心中有数,而老刀也是为之面目无光。
  套句俗语,那是:“成棚人都有晒瘾!”(即大家都失去面子)。
  熊抱王却在笑声中大摇大摆走了。
  没有人追上来,只是瞧着脸色紫涨、神情难看到极点的番叔。
  月夜,露台上。
  高凯捧着酒杯,杯里的酒只剩下一半。
  在一分钟之前,酒杯里的酒是斟得满满的。
  为他斟酒的是齐藤丽,这是她的闺房。
  高凯夜访佳人,所为何事?
  高凯到目前还没有说,齐藤丽也没有问。
  她比从前更有耐性、更能等。
  初出道的江湖人,往往输在一个字,那是:“急!”
  越急要做某一件事,成功机会往往越低,那是千古不移的定律——欲速则不达。
  齐藤丽本非江湖中人,她生长在一个极富裕家庭中,从来不必为了钞票而伤神。
  但她深爱着一个人。
  既深爱,也深深地恨。
  因爱而生恨,在那绵绵不绝的恨意中,毕竟还是包藏着永不泯灭的爱火。
  那是怎样的感受?只有曾经此爱,也曾经此苦的人,才能深切体会出来。
  为了这一个人,她入江湖!
  本在门槛外,不惜殚尽心智,出尽法宝,也要投身进入江湖中。
  这并不是赌博,只是赌气。
  一个赌气的女人,其力量往往是无法估计的。
  而当一个女人下定决心要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其意志力的坚毅,也往往不是一般须眉男子所能想像。
  只因女人就是女人。
  更尤其是像齐藤丽那样的女人!
  “想不到你会来,”她倚靠着他的肩膀,声音细腻柔软,“但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
  高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无论你对我的恨意有多深,也不该玩火。”
  “火焰是璀璨的、美丽的,只有高贵的人,才懂得怎样使一团火焰变得更璀璨更美丽。”
  “你口中的高贵,其实应该说是愚蠢才对?”
  “你讨厌愚蠢的女人?那么……丁敏敏又怎样?她是否比我聪明一点点?”
  “敏敏本来就很冰雪聪明。”
  “你们中国人,也有不少男士这样称赞我。”齐藤丽轻叹了口气,“可惜他们都缺乏你那样的气质。”
  高凯托着她的下颏,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睛。
  “我不值得你爱,更不值得你痛恨,无论在中国、在日本,以至在世界各地,比我更出色的男人,触目皆是……”
  “高二少爷,难道你不懂得,世间上每一段爱情,都是主观性强于一切的吗?”
  “爱情……我们曾经恋爱过吗?”
  她站在露台边,笑意嫣然。
  “不怕吹风?冷着了可不好玩!”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越看越是着迷。
  “你的身材太完美了,连小腹的线条都美得不可思议,可惜……”
  “心肠恶毒,对不?”
  “我看不见你的心肠是怎样的,只是感到你有点疯。”
  “盲人吃汤圆,心中有数,对不?”
  “你对中国的俗谚也很有认识。”
  “我是在赌城长大的,和一般土生土长的赌城女人没有什么分别。”
  “不!你是与众不同的。”
  “你指哪一方面?”
  “若说你心肠恶毒,这一点我是不赞同的,你只是我的另一种版本。”
  “你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我也是这样的人吗?”
  “从外表看来,我的确是个花花公子,在我还没有结婚之前,人们都公认我是年轻俊俏的钻石王老五,直至我和敏敏结婚后,一般人仍然认为我并不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你今晚就已很对不住娇妻。”
  “都市的男人,又有几个毕生对老婆忠心不二,永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我是野草闲花吗?”
  “你是个道行高深的狐狸精。”
  “你认为我已把你深深迷住了?”
  “你曾经干过什么事情,你是心中有数的,但以你的条件,要在黑道上分一杯羹,只怕并不容易。”
  “哦?在你心目中,我是个想‘分一杯羹’的人?”
  “难道不是?”他问。
  “你说是不是?”她再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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