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富有胆略 推波助澜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岑逸峰就主动邀请陈景镛会面。
  那是一间夜总会,而且据说是时下世界顶尖级的夜总会,金柱玉阁琼楼,奇饰珍雕天工巧夺,恰如最显赫的王宫。
  陈景镛与岑逸峰走了过来,岑逸峰今晚特地素装便服,他甚至吩咐他的司机黄金汉,老远就把他那辆“一哥”车停下,然后他与陈景镛会合后,才一道走进夜总会。
  夜总会内里的格局,这时就连陈景镛亦暗暗点头,他这位建筑工程师,虽然此时已贵为大集团的首脑,但对于任何独特新鲜的设计,却依然保持强烈的兴趣。
  一眼望去,全是金、黑、紫、红四色调配,地面铺砌高级云石,走廊主柱,楼梯均以高级水晶玻璃嵌制,最足以炫耀的,是所有显眼的装修设施,包括台上的酒牌以至洗手间的水龙头,无一例外,全部镀包如假包换的黄金。
  这时的岑逸峰毫不惹人注目,夜总会的侍应也不知这是鼎鼎有名的“一哥”驾到,但当两人在大堂一角的厢座坐下时,陈景镛却发觉岑逸峰一派洋洋得意的神气。
  陈景镛心中一动,立刻恍然而悟道:“听说岑家定下一条家规,岑氏家族中人,男子不得在夜总会露面,女子晚上八时前必须归家;这家规岑老太执掌得极严格。岑逸峰此时此刻却特别邀在这儿会面,他的用意不外向他宣示:岑逸峰已彻底摆脱家族的羁绊,大可以放胆施为了,嘿,很好,简直好极了!”
  这时有妈妈生走过来,热情却不很恭敬的道:“两位先生,有相熟的小姐么?”
  陈景镛微笑不语,岑逸峰的脸色却一沉,大概不惯被人如此怠慢嘴脸,幸而他忽然醒悟,他“一哥”在夜总会毕竟是生客,而且凭他此时的外表,在妈妈生的眼中,顶多只是一位略有身势的“初哥”而已,于是这才转怒为笑,目询陈景镛的意思。
  陈景镛微笑道:“醇酒美人,如果任选的话,我愿拣醇酒。”
  岑逸峰呵呵一笑,道:“那好,就先来支XO吧!”
  夜总会的侍应手脚倒很勤快,不到片刻,便送上酒来了。
  这时舞池那面已开始有每晚的压轴好戏出台,那是连续三场,女人凭天赋本钱表演的艳舞。岑逸峰目光灼灼,陈景镛却仅淡然一笑。
  当第三位艳女郎退下去后,岑逸峰似乎才突地醒起今晚约会的主要目标,并非那些玉腿酥胸的美女,而是身边这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二撇胡!
  这么想着他才把仍有不舍的目光收回,转到陈景镛的二撇胡上,忽然很认真的道:“景镛兄,我想向你请教一个意念,可以么?”
  陈景镛微笑道:“你说吧,逸峰,怎地客气起来了?”
  岑逸峰随即道:“我打算扩大B.Y.SON的声势,景镛兄有甚么高见?”
  陈景镛的心突突一跳,他久待的话题终于在对方的口中自动跳出来了,但他脸上的神色却丝毫不变,反而淡淡的一笑,道:“我的名字是‘镛’,逸峰兄,我能说的,可能是庸人之见啊!”
  陈景镛这欲进先退,却就把岑逸峰逼得更急了,他连忙伸手一拍陈景镛的大腿,大声道:“我是真心的,景镛,你别太谦虚了,就凭你以股易股托高宏景股价那一手绝招,便足以令人叹为观止了。”
  陈景镛见岑逸峰过于意气风发,他不想太过张扬,便微笑一下,轻声道:“逸峰,你也知道这事?讯息很灵通啊!”陈景镛一顿,心中也一阵微嘿:还不是赵丽云这美人儿向你泄露?若非如此,陈某的计划便大大打折扣了。
  岑逸峰却得意一笑,道:“当然,我也有我的消息来源。”他一顿,又连忙道:“所以啊,景镛,我与你一场朋友,你总不会厚彼薄此吧!我是真心实意的。”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陈景镛知道岑逸峰这说话的口气,已是很难得的礼贤了,他不敢把他逗得太急,便即把笑容一敛,道:“我想,若要扩大声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公司上市,一来可以集资,二来可以扩大知名度,这是一举二得之事.。还有就是扩大投资,敢于做前人不敢碰的生意。”
  岑逸峰眼神一亮,灼灼有光道:“就如景镛兄你那龙门大厦交易吧,嘿!果然高明,与我所想的不谋而合,但公司上市要向交易所申请,听说手续很复杂,而且时间很长,这麻烦极了。”
  陈景镛微笑道:“按普通的上市办法,我知道这不合逸峰兄的脾性,不过世事并无绝对,只要肯动脑筋,就必定会有更快捷妥当的法子。”
  岑逸峰一听,便勾起他对金玲置业如何上市的记忆,不由呵呵一笑,道:“就好像金玲置业借恒霸的壳上市的例子!呵呵,你那一手同样令人叹服,不过‘借壳上市’这法子虽妙,但一时之间,却很难物色这个‘壳’啊,景镛兄。”
  陈景镛淡淡道:“这就需要对时下商场大势了如指掌了,若逸峰兄决意选择公司上市,现下倒有一个‘外壳’,颇合你的比仁新公司套装上市。”
  岑逸峰逼不急待道:“是哪一间公司?你快说,景镛兄!”
  陈景镛的嘴角疾地一抖,嘿!急于表现自己,这大概是时下一些公子哥儿的通病,他微笑一下,道:“据我所知,景祥地产是七三年股市大旺时上市的公司,注册资本不大,七五年起,经济逆转及地产低潮,景祥连年亏蚀,近几年长时间没有买卖,股民大概已把它遗忘了,但它具有上市公司的地位,我想逸峰兄若要套景祥这个‘外壳’上市,大概不会费多大的力气。”
  岑逸峰目光灼灼闪动,兴奋的道:“好极了,这很合我的胃口,景祥、景祥,好景不长,但那没什么,只要换上‘比仁斯’这个主人‘那就脱胎换骨、容光焕发!”
  陈景镛趁岑逸峰兴高采烈,适时地把他的意思抖了出来。“不错,逸峰兄,只要在比仁新易名上市后,大胆做一笔别人不敢碰的大交易,比仁新公司就必定一飞冲天!”
  岑逸峰神采飞扬,道:“嘿!这大概就能把钟志豪的宏景压下去了,看钟志豪这小子还敢在女人面前炫耀……”他忽地一顿,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可惜目下很难碰上像景镛兄你那龙门大厦交易了。”
  陈景镛马上随口一句道:“啊啊!那金玲置业就把这宗交易让给比仁新公司好了。”
  岑逸峰一听,不由一怔,道:“你是说笑吧,还是认真?景镛!”
  陈景镛微笑道:“如果你把它当真,那就是真的吧!问题是在乎逸峰兄你的眼光及气魄罢了!”
  岑逸峰吃惊道:“你这是认真的?这与眼光及魄力有何关系?”
  陈景镛迅速而准确的道:“龙门大厦是龙门地产七五年建的,当时的市价约四亿五千万,七八年大地公司以七亿一千五百万收购整幢大厦,短短三年不到,升值二亿六千五百万!到金玲置业接手,大地又净赚二亿八千万,实际上,大地公司可以赚取更多,因为目下龙门大厦的市值已约达十七、八亿,这其余的部份,便由金玲置业净赚了。”
  陈景镛一顿,迅速的瞥了岑逸峰一眼,随即续道:“实话说,这笔生意并非人人敢做,我也承受公司内部的很大压力,这就讲究眼光及气魄了,我咬咬牙就下了决断。好,待我签约落实了这笔交易,不出三个半月,龙门大厦邻近的地价已狂升四十个巴仙,那是官地拍卖的价格,有案可查,这时人们才惊疑为什么金玲置业有这个眼光和气魄。”
  岑逸峰神往的喃喃道:“说真的我也感到惊疑……金玲置业的胆子大得如此惊人。”
  陈景镛微笑道:“大交易大气魄,越是复杂的交易,越能显出个人的眼光、气魄、才华!逸峰兄敢试一试么?”
  岑逸峰心底潜伏的狂热已被陈景镛勾出来,他目光灼灼,盯着陈景镛道:“你打算把龙门大厦让给我?你试开个盘口!”
  陈景镛微笑道:“我很乐意成全逸峰兄这个雄心,不过在商言商,金玲置业必须向股东负责,不赚白做的生意必然大大打击股东的信心,所以么,若外人探盘,那十八亿上下是跑不掉了,但逸峰兄开了口,那就无需漫天讨价,暂订在十六亿上下数目吧!”
  陈景镛蓦地曳然而止,把要说的留给岑逸峰去思索沉吟。
  岑逸峰的脸色这时却一阵发白,他自然清楚“十六亿”这天文数字的内涵,他岑氏家族虽称地产世家,财雄势大,但“十六亿”这天文数字,也足以令他脑壳发麻。
  岑逸峰喃喃道:“大生意大气魄,这的确是大生意大气魄……但这生意也委实太大了。”
  陈景镛微微一笑,道:“当然,这里头涉及的问题很多,绝无必要匆促判断,这事改天再谈。”
  陈景镛一顿,瞥了岑逸峰一眼,岑逸峰脸上此时忽红忽白,陈景镛迅即添了一句道:“不过按现下的市值,龙门大厦绝对超过十七亿,逸峰兄只需查一查官地拍卖的记录,那就一目了然了!呵呵!”
  陈景镛说完这一句,便决然的收住话题。往下说的,便是一些男人在风月场中常说的话了。

×      ×      ×

  在夜总会与岑逸峰会面的半个月后,陈景镛就接到大地公司属下龙门地产——周经理的电话。
  接了这电话,黄大仙师赐示的那道签文,蓦地便兜上陈景镛的脑际。
  “吴头楚尾路如何,烟雨秋深暗白波;晚趁寒潮渡江去,满林黄叶雁声多。”
  “嘿嘿……龙门大厦的交割期只剩最后四十五天;金玲置业方面于那笔九亿四千多万的尾数是否方便?若届期不能办妥交割转名手续,那不但五千万订金将被没收,金玲置业还必须负上违约的赔偿金,嘿,这见鬼的龙门地产周经理,大概是打定白赚金玲置业五千万的鬼算盘了。”
  陈景镛的脑袋,此刻就有两头魔怪在轮番的向他咆哮。“嘿嘿嘿!若是真的‘烟雨秋深暗白波’,那迷蒙雨、白浪波涛该把陈某淹没了吧?但决不致于就中了见鬼的龙门地产鬼算盘的敲击!嘿嘿嘿,既然黄大仙师道我可以‘渡江去’,那陈某人就决计不会真的被淹没。”
  这么早下了这个决然的判断,陈景镛便猛的伸指揿着桌上的传呼机,“方秘书么?请通传何、邬两位副总经理,请他们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上我这里来。”陈景镛决然的道。
  陈景镛这口气,就连方秘书亦知道,她的波士此时此刻,已下了某种惊人的决断。
  方秘书不敢怠慢,连忙依陈景镛的指令通传去了。
  一会儿后何焯然和邬倩云,就先后匆匆而进,何焯然微带惊奇,却没作声,但邬倩云却嗔道:“是什么天大的事啦?这么大阵仗,派秘书来请,打个电话过来不就行了么?景镛哟!”
  陈景镛这时就算对邬倩云也有点不耐烦了,他向她把手一摆,郑而重之的道:“焯然、倩云,有两件事,我想要你们马上去办。”
  邬倩云奇道:“到底是什么大事了?”
  陈景镛凌厉的瞥了邬倩云一眼,但触着她略带遗惑的眼波,目光却又放缓了:“你不知道,这很难怪你不明白的,倩云,刚才龙门地产的周经理打电话来,通知金玲置业准备办理龙门大厦的交割手续,就是这事。”
  邬倩云一听,立刻就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了,龙门地产交割,便即意味着要九亿四千万的现金,这对于目下金玲置业的财政状况来说,就无疑等于逼近了烘烘烈火,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想象下去了。
  何焯然比邬倩云镇静,他想了想,便轻声道:“是打算紧急筹款么?景镛。”
  陈景镛微一摆手,道:“龙门大厦的尾数达九亿四千万,交割只剩四十五天,余下的十天便是正式的交割日子,在短短的四十五天内,要筹足尚欠的尾数,用普通的求贷办法,根本难以达到目标。”
  何焯然沉吟道:“钟志豪的宏景,不是有一亿五千万作为托市的现金?金玲是否可以在短期先调度周转一下?”
  陈景镛摇头道:“这笔钱投进去也无济于事,因为龙门地产坚持一次性付款交割,否则便当毁约处理,不但没收订金,还要控告赔偿。而且宏景这笔现金,是金玲目下的紧急周转保证,若投进龙门大厦,那金玲的流动现金就空营了,这极之危险。”
  邬倩云见陈景镛此时也失去平素的镇静从容,她的心不由一阵急跳,忙道:“这怎么办?景镛,我看还是从哈素的裕人银行那里想想办法吧!景镛哟!”
  陈景镛不加思索,便决然的排除了这个提议:“这不行,倩云!我私下查证过哈素,他们的总行每年核数期快到了,不宜再在此关头增添哈素的麻烦,顾此失彼,总要待他平安渡过今年度核数关后才好说话。”
  邬倩云的心神不由有点乱了,她吁了口气,失声道:“但万一筹集不足拨款,金玲损失五千万订金不说,若被控告,金玲信誉受损,对市场有不良反应,那金玲就完了,景镛你当然明白这点呀?”
  陈景镛点点头,道:“你说的一点不错,倩云,所以为了渡过这关口,有些事,也不得不当机立断进行。”陈景镛一顿,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末了又补充道:“总的目标是岑逸峰,无论如何要尽快把他扯上龙门大厦这条船上。”
  何焯然此时已完全明白陈景镛的用意,他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扑熄逼近烈火的唯一消防水源了。
  “你打算如何安排?景镛!”何焯然没再细问,他这个人只要确认对方的主意巧妙,他就会不顾一切、尽心尽力的去执行。
  陈景镛感激的瞥一眼何焯然,但却没说什么,因为他与何焯然的相处,已到心灵相通的境界了。
  陈景镛见何焯然、邬倩云已完全投入他的行动计划,略一沉吟,便决然道:“我打算马上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会上就向记者们吹风:多位买家希望能以十四亿购入龙门大厦,金玲置业正在考虑是否出售,价钱方面是考虑的主要因素;另外,切勿提及买家的名字,只需说,买家是本港著名的大财团,仅此而已,别的不要多说。”
  邬倩云的思路毕竟跟不上陈景镛,甚至连何焯然亦稍有不及,她迷惑的插了一句:“为什么不要透露买家的名号?”
  何焯然不待陈景镛解释,便微笑道:“景镛的意思,是保持一种神秘感,市场的神秘感越强,引起的关注便越强烈。”
  陈景镛赞许的微笑点头,道:“不错,焯然,和你不必多说了,这事就由你去办好么?”他虽用商量的字句,但口气却是不容分辩的斩钉截铁。
  陈景镛说罢,也不理何焯然的反应,因为他深知何焯然已领会了他的意念,根本就毋须多费唇舌,他的目光转移到邬倩云这面。
  “倩云,记者招待会后天召开,今天晚上你就设法与赵丽云小姐相聚,然后不着形迹的向她泄露:宏景钟志豪正与金玲置业洽谈,有强烈意愿承购龙门大厦,出价最高去到十五亿五千万,太高的不要说……其中的细节,你自己掌握发挥就可以了,倩云。”
  邬倩云连连眨眼,忍不住失笑道:“怎么又扯上钟志豪他?以他这个性子,你就是把他杀了,也决计不敢干十五亿多的大交易,他如何会私下向金玲置业治购龙门大厦?”
  陈景镛微微一笑,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跳出一句:“这叫以彼之法,施之彼身,又叫虚则实,实则虚的孙子兵法运用么!”
  何焯然会心的一笑。邬倩云却没笑,她盯着陈景镛的二撇胡,心中不由又惊又佩:哎!他……他的脑袋到底用什么构成?我虽然与他有那种……关系,但我又能理解了他多少了?
  几天后,在香港浩瀚商海的一角,明里暗里就有连串的活动进行中。
  先是在陈景镛接到龙门地产周经理电话的当晚,邬倩云凭她的超卓交际本领,与电影明星赵丽云小姐聚会,两人一齐渡过了晚上的二个钟。
  当赵丽云与邬倩云分手后,她的约见电话,便直接打入岑逸峰的私人别墅的睡房。
  这是一个只有女人才知道的电话号码,而且是为数甚少的美丽的女人,赵丽云恰恰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因而这是岑逸峰最乐意接听的电话。

×      ×      ×

  岑逸峰接了赵丽云这电话,居然就抛开一切,连夜驾车出来,去他长期租用的那间豪华酒店,与赵丽云相会。
  岑逸峰走进来时,赵丽云刚好浴罢,穿了一套不太性感的睡衣,慵懒的躺在床上,双手反托后脑,默默的出神。
  她见岑逸峰走进来,丁点不感到惊奇,因为岑逸峰自己有这间酒店房的锁匙,但一抹古怪的笑容,却忽地跳上赵丽云的嘴角。
  “丽云,你说的那事是真的么?你快说清楚一点。”岑逸峰脚根未站定,便迫不及待的道,他似乎对慵媚的赵丽云魅力也暂时失却兴致了。
  赵丽云半嗔半怨的瞥了岑逸峰一眼,咬唇道:“你!一听是宏景钟家的事,就这么紧张,如果是我自己的事,你还会来么?”
  岑逸峰不由皱一皱眉:“哎呀我的小姐,你就算要娇要嗔,也先把这事说清楚再来好么?丽云,这事对我很重要。”
  赵丽云娇嗔的一笑,道:“什么说清楚不清楚,就是那事啦,总之是宏景姓钟的,打算出高价收购龙门大厦,一句就说完了。”
  岑逸峰不欲与赵丽云在此时呕气纠缠,便忙道:“宏景打算出那个价钱?”
  赵丽云记得倒很清楚,“听说是十五亿上下哩!唏,人家姓钟的出手似乎豪爽极了。”
  岑逸峰听出赵丽云话中似有怨气,但这时他并不打算理会,他皱了皱眉,便又道:“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丽云。”
  赵丽云见岑逸峰一反常态的凝重,便不敢再使美丽女子的武器了,她变得很认真的道:“你不是要我注意从邬小姐处打探动静么?所以我今天晚上刚听到,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你了。”
  岑逸峰点点头,半信半疑道:“好,丽云,你果然是我的心肝儿宝贝,但邬小姐为什么会告诉你这消息?”
  赵丽云咬唇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我告诉你,是邬小姐无意中说的,因为她提起你新成立的比仁新公司,她还大赞你够气魄哩!但我说,宏景的钟志豪也不错嘛,人家的股票就连月来大升么,于是她就忍不住泄露了龙门大厦,宏景姓钟的洽购的事,这不是邬小姐主动告诉我,是我套她的口风才打探到的。”
  赵丽云邀功似的连声道。岑逸峰的心火,却就被她连串的“宏景”、“钟志豪”这些字眼勾出来了,他闷哼一声,脸色也涨红了。赵丽云见状,便站起来,拉他在床边坐下,依偎着他,格格一笑。
  “看你,听到志豪……他的名字,便像吃人似的……你总是怀疑人家对你不忠实。”
  “哼哼哼!钟志豪这小子算什么?宏景今日风光,还不是沾了陈景镛的光么,若是凭他那守财奴性子,宏景还不是半死不活么?哼!你看看,我岑逸峰今时不比往日,只要比仁新公司成功挂牌上市,姓钟的小子必定拜在我岑某人的脚下边……嘿!我的心肝儿!”岑逸峰豪气的叫道,然后他的手趁势把赵丽云拥住,空出的手也不安份起来,在赵丽云美妙的胴体上肆意游走着。
  赵丽云被他逗得喘了口气,却又适时地把身子挪开了点,格格一笑道:“公司上市,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岑逸峰呵呵一笑,道:“当然,凭我的魄力和财力,B.Y.SON挂牌上市,必定教市场大吃一惊,至于那龙门大厦,公司上了市,我就能腾出手脚,抢在姓钟这小子的前面。啊啊,那时你再看看,是姓钟这小子强,还是我岑逸峰所向无敌。”
  岑逸峰说着,空着的手又不规矩起来,赵丽云轻笑一声,伸手一拍岑逸峰停在她大腿的手背,不失时机的追问一句:“看你……猴急死了……我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家人?再这样下去,我这算是你的什么人了?逸峰哟!”
  岑逸峰呵呵一笑,道:“你急什么?丽云,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么,反正老太婆如今疯疯癫癫的,我和你的事,谁也管不了啰!好吧,我告诉你,等B.Y.SON成功挂牌上市,干一二宗惊人大戏,B.Y.SON一飞冲天之时,就是送给我和你最佳的结婚礼物,我的心肝儿,我现在就把你含进嘴里了。”
  岑逸峰说着,果然坐言起行,真的便把他身边最美丽的女人含进去,但并非嘴里,而是他年轻健壮的躯体。
  第二天一早,岑逸峰就毅然决然的与景祥地产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赵世明再次见面。
  上一次会面是陈景镛替他两人拉拢的,但双方认识后,陈景镛就坚决的退了出去,表示以下便不必他这位局外人了。
  两人在景祥地产的写字楼见面,扫一眼景祥地产写字楼寒酸的门面,岑逸峰就毫不掩饰他的豪气,他大剌剌的在赵世明面前坐下,劈头便不耐烦的道:“赵董事长,怎么了?那个价钱还不够吸引力么?拖下去,可能对景祥地产是一种损失么?”
  赵世明在气势逼人的岑逸峰面前,说话的口气也不由软了,他自然清楚景祥地产目下的状况,景祥地产在几年前趁股市大旺上市,岂料不久股市大跌,地产业进入调整期衰退,景祥的业绩从此一蹶不振,股票在市场长期没有买卖,公司连年亏蚀,的确是在拖日子而已。本来有人肯收购景祥,赵世明求之不得,但对方却窥透了他的弱点,要趁火打劫似的,仅提出一个很低的价钱,而景祥地产对外负债已达二千多万,对方所出的收购价只及负债的一半,赵世明又如何答应得下。
  赵世明喃喃道:“岑先生财雄势大,也不在乎多出一点吧!单是上市公司的招牌,市面的价钱也达三千万啦!只要岑先生豪爽一些,景祥地产上市公司的地位就是你的啦!”
  岑逸峰打心里瞧不起这种商场上的庸才软骨头,他瞥一眼赵世明的失魂落魄相,他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把他激怒了,他的鹰鼻一耸,便决然道:“不错我岑逸峰付得起高价,但也得看是否物有所值,就凭景祥地产目下的财政状况,如何值得四千万这个价钱,这样吧,每股B.Y.SON出价一元五角,条件是把赵董事长手上的七成股权全部转让。”
  赵世明牙痛似的低嚷一句:“就不能提高一点收购价么?例如说,是每股一元七角吧!”
  岑逸峰立刻断然道:“不成,一元五角,多一个仙也不会考虑了。”他一顿,瞥一眼赵世明心痛的样子,立刻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以每股一元五角收购你手士的一千六百五十九万股景祥,动用现金二千四百多万,已经很照顾赵董事长你了,这个你先仔细考虑,改天我等你电话答复。”
  岑逸峰见赵世明仍在犹豫,便按捺不住了,霍地站起来,说了一句,就告辞走了。
  隔天却就连岑逸峰也急燥起来。
  报上的财经消息报导了金玲置业的记者招待会,公开宣布有多个大财团,正与金玲置业洽购龙门大厦,大财团出价准确数字未见透露,但据称在十四、五亿元之间,金玲置业正在考虑,价钱太低是重要因素,云云。
  岑逸峰在B.Y.SON写字楼他自己的办公室,读着这段消息时,公司副总经理徐茂生从外面悄然的走了进来。
  徐茂生原是岑福的受薪董事,但岑逸峰自创B.Y.SON后不久,便把徐茂生从他岑福拉过来了。
  “什么事?茂生!”岑逸峰在报纸后面抬眼向徐茂生一瞥道,他其实根本不必看,从他那女人似的脚步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
  徐茂生却报丧似的道:“景祥那老赵有电话来,还是坚持一元七角这个价位,我看,他是死活不肯退缩的了。所以我看,就答复他,不作交易吧!”
  岑逸峰略一沉吟,忽然霍地把报纸一弹,决然道:“不!答应他!就一元七角成交!”
  徐茂生吃了一惊道:“你不是说,一元七角不合算么?逸峰!”
  岑逸峰把报纸向徐茂生面前一掷,道:“你看看吧!”
  徐茂生连忙向报纸溜了一眼,财经新闻的大字标题蓦地跳入他的眼眸:大财团有意洽购龙门大厦,势将再破地产大交易纪录……
  徐茂生不由倒抽了口冷气,喃喃道:“龙门大厦四个半月前,刚以十亿易手,眨眼又升上十四、五亿的高位?四个半月狂升四、五十个巴仙……这,这是真的么?不会是故放烟雾吧?”
  岑逸峰自负的一笑,道:“不,是真的!因为我有另外的核证渠道,而且我知道,大财团中数钟家的宏景出价最高,但金玲置业仍在考虑。”
  徐茂生迷惑道:“这说明什么?”
  岑逸峰傲然道:“这说明龙门大厦的潜在价值极高,B.Y.SON绝不能放弃这个一飞冲天的大机会,嘿嘿,我岑某人决不容姓钟的这小子独占鳌头!”
  徐茂生忙道:“你打算向金玲探盘?但不是急于把B.Y.SON上市么?这两头如何兼顾?”
  岑逸峰笑笑道:“你知道为甚么金玲如此豪气么?他们就是借了上市公司集资这个光,宏景宜是有样学样,利用上市公司地位托高本身的资产股权,才有今日的风光,嘿嘿!”
  岑逸峰嘿嘿的一顿,此时他的心火又被猛地勾出来了,他的鹰鼻急促的一耸,便不容置喙的傲然道:“立刻收购景祥地产,借其壳上市,向金玲置业洽购龙门大厦,这是B.Y.SON一飞冲天的绝妙时机,三箭齐发、一箭三雕。”
  岑逸峰此时的语句,也刻意的模仿着陈景镛惯用的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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