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争夺产权 自组公司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车,依旧是“1”号“劳斯莱斯”。
  人,依然是鹰鼻慑人的“一哥”。
  这时不同的是他今晚没带司机,逢周末回去请安,岑逸峰照例亲自驾车,他知道,在老太婆的眼中,这样才显得诚心诚意。
  还有不同的是,以前每次回去,他想的是如何讨老太婆的欢心,但今晚老太婆“后天上律师楼”那话已如火苗燃着他的心火,他恨不得立刻捏着她的脖子逼她挤出一个“不”字!
  劳斯莱斯房车辗过道上七彩霓虹灯影。
  吱曳的一声,在一座豪华酒店的停车场停下了。
  岑逸峰跳下车,急步穿过酒店的大堂,向电梯走去。
  片刻后,岑逸峰已躺在一间豪华套房的浴缸里,望着他对面的、他精心雕塑的一件活的艺术珍品,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怪笑。
  十四K金打造的浴缸,仅仅洗去岑逸峰此刻的恨怒的点点,余下的大半火头,他必须寻求一种解脱,否则这心头的烈火,必定立刻就会把他烧死!
  最原始的发泄亦是最彻底的解脱,这是岑逸峰此刻所渴望追求的。
  这是一间岑逸峰出钱租下的秘密基地,用以储藏他的秘密武器,虽然这并非真刀明枪的家伙,但在岑逸峰的眼中,这犹胜可以引起分裂的原子武器。
  这可能是时下一间最豪华的房间,单是十四K金外壳的电话,便足以令人目弦,而且有三部,一部在浴缸边,一部在水床灯饰柜的侧面,一部在酒柜上面,总之客人走到哪儿也伴着他的身边。
  浴缸的旁边有一个雪柜,里面存放的并非冻品,而是为某种神秘目的而设的人参、鹿茸等名贵滋补品。
  正中并列两张大床,一张是普通的弹簧床,另一张却是可供三、四人在上面翻腾的水床,人躺在上面,有如藏身在一个软柔的水泡中。
  水床的正面是一个特制的灯饰柜,灯饰的开关是声控的,只须吆喝一声,颜色便可以变幻随心所欲。
  此刻,那“活的艺术珍品——岑逸峰心目中最珍贵的宝贝”,身上就仅披了一袭近乎透明的丝质睡衣,她就是岑逸峰不惜与家庭反目的人间尤物——赵丽云小姐。
  赵丽云自彩视倒闭后,就离开电视台,改而投入电影圈中。但电影明星的生活仅是她生活的一种点缀,比起岑逸峰提供给她的,那简直是九牛一毛,这可能是她之所以与岑逸峰继续保持秘密关系的原因之一。
  一块鸡腿尚且可以令人牙软,一大叠黄澄澄的“金牛”是否可令女人在床上瘫软?
  这时赵丽云斜躺在水床上面,望着浸在浴缸里的岑逸峰媚笑。但岑逸峰那莫名其妙的怪笑,却像锥子似地刺入她的心房,她的媚笑便突地闪过一缕强烈的幽怨,但很快又知趣的隐去了。
  赵丽云脸上瞬间的变化,躺在浴缸中的岑逸峰却居然捕捉住了,他心中一阵惊慌,在这个他意料即将失去往日风光的时刻,她已经是他尚可引以为傲的唯一珍品了。
  “你丽云!你有心事?”岑逸峰盯着赵丽云,紧张的道。
  赵丽云的心曲彷彿被他瞧穿了,她的身子不禁微抖一下,在这霎间,她似乎已看见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自己的肉体,奉献上去换回的东西,被一腹强大的外力撕扯,眼看便将四分五裂,她因而感到一阵恐惧。
  赵丽云不久前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商场奇女子,她坦认自己是金玲置业的副总经理,她向她透露,她的老板陈景镛打算成立一家电影公司,正在密识各种人材,假如她愿意在这方面发展,那“金玲电影公司”将非常乐意罗致。
  邬倩云很快就获得赵丽云的信任,不是么?电影公司未来女老板与女演员交往,这不但是电影老板的精明,而且更是电影圈中的天经地义之事。
  不过赵丽云并没有因为认识这位电影女老板而特别高兴,最大的原因是她此时身后有金山倚傍,电影圈仅是她视作消遣的玩意而矣。
  但邬倩云这位女老板的精明,却大大出乎赵丽云的意料,她对香港的富家世界、公主哥儿了如指掌,其中就竟然包括她背后的“金山”岑逸峰!邬倩云在无意中透露的消息,就不能不令赵丽云心惊肉跳了。
  “哼!我赵丽云也并非白痴般的美人鱼,岑家老太婆既然如此决绝,拒人于千里,那就走着瞧!水性杨花,哼!总不见得天下的女子可以任由你岑家子孙白玩了!”赵丽云在心底狠狠的叫道。
  她脸上的媚笑却更荡人心魄了。“哟,我有什么心事了?还不是为了你的前途大事?我可不能坐着看你被人家当白痴欺负哟!”赵丽云忽然便把话点到焦点上去,果然岑逸峰一听,神色就虎地一变,盯着赵丽云,狠狠的叫道:“谁敢把我当白痴欺负了,你说!丽云。”
  赵丽云的媚笑此时忽地隐去,幽怨的叹了口气,道:“你呀!平日好大口气,但没有一件事过得了你母亲的五指关,你不听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说你连宏景的钟志豪也不如了。”
  “你,丽云!老提钟家这鼻涕虫干么?”
  赵丽云刚才冲口而出的,是她在邬倩云口中听到的消息,想不到却被岑逸峰猛地打断了。
  此时此刻,提起宏景钟家,岑逸峰就一阵窝火,更何况是从赵丽云口中道出的“钟志豪”三字?这简直比杀了他更难过。
  “嘿!钟志豪算什么?你不记得了?丽云!前阵我三几下手脚,就把他钟家那块地王夺了过来。”
  “但现在人家的股票狂升,半月内资产增加了数亿,听说这是钟家的大少钟志豪亲手上演的好戏啊!”
  “不准你再提钟志豪他,丽云,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岑逸峰嘶声叫道,他似乎被“钟志豪”这三个字眼气疯了。
  但赵丽云不知为甚么,竟摆出了一副纠缠到底的神气,这又把岑逸峰弄得更加脑袋发涨。
  “哟!我算是你什么人了?起码你就不敢带我回家见你母亲,在她眼中,这些做女艺人的,,还不是水性杨苗的坏女人么?”
  “嘿!别提她……这老太婆!”
  “我为什么不提?你呀,太自负了,你以为你胜过了你大哥,但你大哥就有本事套住你母亲,我看哪,日后岑家这座金矿迟早归你大哥了!”
  “别说了,气死我了!”
  岑逸峰心中的痛处被赵丽云再次猛地刺中,他大叫了一声。
  但这并没有把赵丽云震住,她咬牙道:“为什么不说?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能看着你被人串计欺负么!”
  岑逸峰恨怒攻心,他忽然嘿嘿的一阵狞笑:“放心!岑逸峰永远不会被人欺负欺负岑逸峰的人,立刻就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嘿嘿嘿!”
  岑逸峰未了又一阵狞笑,他似乎已最后下了某种决断,这决断因而把他心中的愤懑冲淡,另一股拓展他事业的雄心渐渐在扩大,他因此浑身亦燥热起来。
  他蓦地从浴缸中一跳而起,仅象征式的在腰间缠了一条毛巾,便这么半裸地向斜躺在水床上的赵丽云走过去,猛地把她压住,又猛地一撕,把她上的丝质睡衣扯了下来。
  他发狂地辗压着这具雪白的肉体,就如这就是他那“雄心”的对象,他要无情的把她征服!他口里在念念有词的吆喝着:“红!黄!蓝!白!紫……”
  随着他的喝声,水床灯饰的颜色在迅速的变换,岑逸峰身下雪白的女人肉体,便犹如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在迷幻般闪烁!

×      ×      ×

  第二天是星期日,岑逸峰破例的谢绝了一切应酬,一早就驾车驶回岑氏的祖屋。
  这时是上午九时,刚好是岑家用早膳的时间,岑逸峰恰恰在这时走进大客厅来,然后就迳直的走去饭厅。
  饭厅的长形餐桌排了两排座椅,每边四张,虽然就座的岑家人丁单薄,但岑老太依然固执的坚持一切照岑老太爷在生时的摆设。
  岑老太坐在右首的首座,她的对面则是她的长子岑逸荣,原来在岑老太身边就坐的岑逸荣的太太——大嫂,却不见人影,份外显得岑家的形单影只。
  岑老太往餐桌上的四味早餐瞥了一眼,便感触的叹了口气,略动一下筷子,便怅然若失的搁下了,她的食欲近来越来越差了。
  “大嫂她好点了么?为甚么不下来吃早餐?”岑老太眼睛下意识的瞥一眼身边空着的座椅,喟叹了一声道。
  “她好点了,多谢阿妈关心,但她说胃口不好,早上不想吃东西。”岑逸荣恭谨的回道。
  岑老太点点头:“嗯,好了我就放心啦!真有病得早早医治!嗯,她是不是老想呕吐啦?”岑老太的眼睛混浊中闪过一丝亮光。
  “阿妈,张医生来看过她,她说现在已没有呕吐的感觉。”岑逸荣道。
  岑老太一听,便失望的叹了口气,眼皮也垂了下来,“吸!岑家添子添孙,就靠你和大嫂她了!逸峰他浪荡成性,不敢指望他了,若不亲手抱一抱孙子,我就是死了也不眼闭!”
  岑逸荣一听,连忙道:“怎会呢?阿妈,你身子壮健,定会长命百岁,亲眼见着孙子承欢膝下的。”
  岑老太苦笑道:“哎!阿妈自己知道自己事,能再有三、二年头,也算托你阿爸的福气了!”
  “阿妈!阿爸他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老人家长命福寿!”这时岑逸峰刚好走进饭厅这面来,他一听岑老太的话,便欢快的立刻接口道。
  “是你?阿峰!你吃早餐了么?”岑老太在怅然中突然见岑逸峰出现,不知是因他刚才乖巧的一句,还是因人丁单薄的感触,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
  “二弟,今天没应酬么?坐下吃早餐啦!”岑逸荣连忙招呼岑逸峰道,他的神态倒很自然,似乎对这位胞弟并无多大反感。
  岑逸峰坐下,向岑逸荣微笑一下,又瞥一眼岑老太身边空着的餐椅,便道:“大哥,大嫂呢,她不在家么?”
  岑逸荣道:“大嫂身子不太舒服,不卜来吃早餐了。”
  岑逸峰微笑一下,没再说什么。这时在岑家侍候岑老太多年的女管家英姑,见岑逸峰回来,早就识趣的吩咐下人替他端出一份牛奶和三文治出来。
  英姑见岑老太面前的食物仅动了点,连忙凄近她身前,殷勤的道:“岑太,嫌味道不好?我马上替你换一盘。”
  岑老太望着英姑一笑,她望着英姑时的神态异乎的亲切。“不必了,英姑,这里没事,你去忙你的吧!”岑老太伸手轻轻一拍英姑尚肥白的手掌说。
  英姑今年刚四十出头,十几岁便由岑老太亲自从广州带到香港岑家,后来一直是岑老太的贴身女仆,为了服侍岑老太,据说已打定主意终生不嫁人了,由于保养得宜,四十出头的人风韵犹存。英姑柔顺的答应着,婀娜的走了出去。
  岑逸峰慑人的鹰鼻忽地一耸,眼中掠过一道寒芒,但电光石火间便隐去了,脸上依然是一派欢快的笑容。
  岑逸峰这笑容唤回了一点岑老太往日对他的宠爱,她望着岑逸峰忽然微叹口气,轻声道:“阿峰,你不怪阿妈同意卖那块地皮了么?”
  岑逸峰笑笑道:“怎会呢?阿妈,你是一家之主嘛!再说大哥的见解可能比我慎重。”
  岑老太点点头道:“嗯,你懂得这么想就好,其实阿妈也是为了你岑家的基业,阿妈老了,死了也不可能把产业带进棺材去。”
  岑逸峰微笑道:“不,阿妈,我知道你一定长命百岁。”
  岑老太却顺着自己的思路道:“因此趁我健在,能说能道,就必须把日后岑家的产业安排好!”这时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了,瞥了岑逸荣一眼,又盯着岑逸峰道:“阿峰!你大哥处事的确比你慎重!地皮的事不说,彩视倒闭这祸根就是你惹起的!所以,并非阿妈偏心,从稳守岑家产业着想,裁决权放在你大哥手上,你阿爸在天之灵,也会安心得多。”
  岑逸荣欲说什么,岑逸峰却呵呵一笑,抢先道:“是,阿妈!我承认大哥处事的确比我慎重!”
  岑老太微一怔于岑逸峰的反应:“阿峰!你没半点怨气么?”
  岑逸荣亦不安道:“阿妈你放心,我做大哥的怎会难为二弟。”
  岑逸峰居然连连点头道:“是啊,阿妈,大哥他怎会难为我,阿妈你决定主意好了!”
  岑老太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便断然的点点头道:“好!这才是岑家的好子孙,既然你两兄弟都无意见,这事就定下了,阿荣,明天你就陪我上律师楼去。”
  岑逸荣往岑逸峰溜了一眼,见他神色泰然,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道:“是,阿妈,明天我陪你去。”
  这时岑逸峰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很认真的道:“啊!大哥,差点忘了,近日流行一种德国麻疹,如果是生育期的女子患上,不及时发觉根治,那就很麻烦,会影响日后的婴儿孕育。”
  岑老太一听,急道:“那大嫂她?阿荣!不能粗心大意,你马上陪家嫂去医院检查,如果真的怀孕了,影响日后的婴儿,我唯你是问。”
  岑老太的话在岑家便是圣旨,无人敢于违逆,岑逸峰不敢,习惯于恭顺的岑逸荣更不敢,因此岑逸荣立刻答应照办了。
  岑逸峰很关切道:“大哥,要我陪你去么?”
  岑逸荣连忙道:“不用了,二弟,阿妈心情不好,你就留在家里陪陪她好啦!”
  岑逸荣说罢,就匆匆的离开餐桌,走出饭厅,陪他的太太上医院去了。
  岑老太见两兄弟有商有量,心中很感欣慰,与岑逸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劝勉他日后做人要稳重踏实、尊重大哥的意思,岑逸峰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岑逸峰忽然想起什么,道:“阿妈,我不太放心,我还是去医院看看大嫂吧。”
  岑老太含笑点头:“嗯,好!你去吧,兄弟如手足,见你两兄弟和和睦睦,阿妈就安心了!”
  岑老太说罢,就返回她的卧室去了。岑老太的卧室在楼下,卧室的窗外是岑家的大花园,近来岑老太呆在卧室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岑逸峰这时已离开了餐桌,他目送母亲的背影在饭厅外面消失,他的眼睛便立刻闪过一道强烈的寒光。
  嘿嘿!这才是岑家的好子孙,这事就定下了,明天就陪我上律师楼去!嘿,这岂非片刻就下了断送岑家产业的决定么!哼哼哼!
  强烈如火灼的愤怒火焰燃烧着他,他疾步奔出饭厅,跑去大客厅,蓦地在父亲的遗像前停下了。
  “阿爸,你放心,任何人也不容否认,岑逸峰是岑炳然之子!”
  岑逸峰狂热的盯着油画上的人像,在心底沉吼了一声,他的愤怒便霍地聚到一个焦点上了。
  岑逸峰转身奔出大客厅去了,不一会便驾车疾驶而出。
  在车行的中途,岑逸峰打了个电话去他的别墅,通知他的私人司机黄金汉立刻出来,在丽都地下餐厅等他。
  然后岑逸峰便驶去法国医院,那是一间与岑家有密切关系的私家医院,姓张的医生便负责岑老太的日常保健。
  岑逸峰驶抵医院,先去探望他的大哥、大嫂。大嫂正在医院接受医生的检查,岑逸荣告知岑逸峰,大嫂的病症有点复杂,很可能要留院观察才可确疹。
  岑逸峰微笑道:“那一定要查出病症才安心啊,大哥!”岑逸峰与大哥略说了几句,便向他告辞离开。
  岑逸峰一会后就离开法国医院,赶去他与私人司机黄金汉约定的丽都地下餐室。
  岑逸峰走进那餐室时,司机黄金汉已在那里等候。
  黄金汉三十出头,算得上是岑逸峰的心腹爱将,他有几手绝招,因此除了岑逸峰的私人司机,还是他的私人保镖。他是岑逸峰亲自挑选物色的人,对岑逸峰忠心耿耿,岑逸峰与那些“尤物”私渡春光,他是唯一知情者及接送人。
  岑逸峰见黄金汉已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便微一点头,旋即又道:“阿汉!走啦!到我车上再说!”
  两人很快就在劳斯莱斯房车上了。黄金汉坐在驾驶座上,岑逸峰仰靠在后面的座背,闭着眼,闷声不语。
  这时是上午十二时,房车内异常沉寂,但黄金汉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阿汉!我说的那事,你准备好了吗?”
  岑逸峰蓦地便开口说道。
  黄金汉微笑一下,把驾驶盘烂熟的一旋,劳斯莱斯房车平稳的驶了开去。
  “放心!一哥,这种把戏,对我来说只是小儿科!”黄金汉笑笑道,忽然又加了一句:“但有两点是很重要!”
  岑逸峰微一怔道:“什么事?阿汉,你说吧!”
  黄金汉胸有成竹的咧嘴一笑:“岑老太信这些……神鬼事吗?”
  岑逸峰见黄金汉问的是这事,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信!她信极了!上次粉刷装修出事,她断定那是阿爸显灵了。”
  黄金汉点点头,又道:“还有就是岑老太的精神状态,是否足以承受一次鬼魂现身的强烈刺激?”
  岑逸峰沉吟道:“这个不敢肯定,就靠你临场表现了,不过近半年来,她万事不肯放手,加上心痛彩视倒闭的金钱损失,她的身体已大不如前,听医生说,她这种是严重神经衰弱,已接近精神分裂的边缘了!”
  黄金汉眼神一亮,不再问了,他微一咬牙,便决然道:“何时动手?一哥!”
  “你先车我回祖屋,我出来时,再作详细安排,但千万别搞出人命!知道么?”岑逸峰道,末了又特地加了一句。
  黄金汉淡淡的一笑,道:“你放心,一哥,我会掌握其中的分寸。”
  岑逸峰微舒口气,“唔,那就好!”他忽地不放心的又道:“你会背叛我么?阿汉!”
  黄金汉慨然道:“我有案底,但一哥你并没嫌弃我,肯给我一条生路,岑老先生对我阿爸也有恩义,这次就算我报答岑老先生,也是报答一哥你对我的多年关照。”
  黄金汉的父亲生意失败,陷入绝境时,岑炳然曾仗义疏财,使黄金汉一家活了下来。
  提起这事,岑逸峰就放心多了。
  不是么?阿爸他出道时,他的手段和运气并不见得比别人好,但在危急关头,却常常得人搭救,渡过难关。为什么?就是他有“江湖道义”!救过不少落难的朋友,当今红极一时的金融界强人——丰隆银行总裁李正文,早几年银行款项周转不灵,不就是阿爸慷慨解囊相助大笔现金吗?因此阿爸困难时,便获得解救困境的最有力武器——朋友!
  嘿!这才是岑氏家族的风骨!这么看,下了这个判断,岑逸峰把最后一丝犹豫打消了。
  “1”号劳斯莱斯房车很快驶入岑家的祖屋,下车时,岑逸峰向黄金汉耳语了一句:“你趁空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花园柳树后面的银白窗口,是她的卧室,不要认错了地方!”
  黄金汉微笑一下,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岑逸峰下下车,走进大厅。
  这时女管家英姑刚好在岑老太的卧室出来,她见岑逸峰走进来,便道:“二少爷回来啦?老太太刚服过镇静药睡着了,昨晚她整夜失眠。”
  英姑的意思似乎是暗示,若无特别事,就不要去打扰岑老太了。
  岑逸峰瞥了英姑一眼,忽地笑笑道:“噢!英姑,阿妈的身体怎会变得这么差,不服镇静药便难以入睡?我去看看她。”
  英姑深知这二少爷的脾性,他想做就去做,从来无人敢拦阻他,
  只有岑老太是唯一的例外,便忙道:“不要去了吧!二少爷,太太说,你回来就吃了晚饭再走,明天她要去律师楼,她有话和你说。”
  岑逸峰一听,居然就把欲走的脚步一顿,道:“那我就不去吵醒她了!对啦,英姑,阿妈服镇静药才能入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英姑想了想,道:“老爷……他在生时,太太就间中要服用了,她老说头痛,睡不着,她不以为意罢了,后来自老爷去世,她日夜操心,精神太紧张,病情又加重了,特别是最近彩视倒闭……这事对她的刺激很大,我看着她整整七日七夜没好好睡过二小时以上!”
  岑逸峰见英姑唠叨的扯上这事,唯恐她再数落下去,便一口截住道:“那!要去医院详细检查,明天我送她去!”
  英姑道:“早检查过几次了,那法国医院的医生都皱眉头说,这是严重的神经官能综合症,只能抑制,很难根治了。二少爷,你好像转性了啊?太太知道了,她一定会很开心,说你终于肯做孝顺儿了。”
  岑逸峰笑笑道:“孝顺是不分迟早的,是么,英姑?”
  英姑不由一笑,欲走开去,岑逸峰忽然又把她截住:“英姑,午间我有约,是有交情的地产朋友,麻烦你告知阿妈,今晚我不回来吃晚饭了。”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大。
  岑逸峰说罢,也不待英姑答应,便转身出去了。很快,客厅外面便传来车子驶出去的声响。
  英姑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谁不知道岑二少爷天性风流?什么地产朋友?还不是赶着去与那些美女快活么?他就如他的父亲一样视女人为玩物!但偏偏这号人才是商场上的天之骄子!
  英姑感触的叹了口气,怔怔的站了一会。
  偏偏这时又下起雨来,越接近高处,雨水便越密。山顶区岑氏庄园,这所奇特的灰白色的建筑物,隐在一片灰白的雨网中,显得更加灰蒙蒙。
  英姑复杂的心绪也如雨网一般的灰蒙,举步向里间走去,此时客厅外面突然一阵闪亮,强烈的电光射了进来,划过客厅正中那幅大油画人像。
  英姑良久的在油画像前伫立,然后才走进岑老太房中。
  “叭叭”这时,客厅外面有车子驶入的响号声。
  原来是岑逸荣夫妇,从医院回来了。
  英姑听响密,从岑老太的房中走出来,见是岑逸荣夫妇,便迎住他两人,轻声道:“岑太说,你们回来,就马上去卧房见她。”
  岑逸荣连忙答应,与太太一道,走去岑老太的卧室。
  岑老太此时躺在一张安乐椅上,眼皮半睁半闭,脚步声把她惊醒了,抬眼一看,见是岑逸荣夫妇,便连忙坐起身子,道:“阿荣!大嫂她怎样了?不是德国麻疹吧?千万不要对日后的婴儿有任何影响。”
  岑大少奶一听,忙笑着向岑老太道:“妈妈,我没事,医生详细检查了,确定只是……一种妊娠的反应,妈妈放心好了。”
  岑老太一听,身子便腾的弹了起来,硬生生地把大少奶按在她坐的安乐椅上,一面乐得口中念念有词:“多谢菩萨保佑!炳然,岑家终于有后了。”
  岑逸荣扶母亲坐下,笑着道:“阿妈,小心欢喜过分,她说的只是征兆,十划尚未有一撇啊!况.且是男是女,根本还不知道呢!”
  岑老太狠狠的瞪了岑逸荣一眼,道:“不管是男是女,总之是岑家的子孙我就喜欢,你以后对家嫂的身子更要小心在意,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岑老太说着,又叹了口气,道:“我老了,唯一的希望是看着岑家子孙成群,可惜你又不争气,始终不肯让我见着一班小顽皮,你二弟,那就更不必说了,成了家以为他生性了,但竟然好生生的却要闹出分居的丑事!哎!”
  岑大少奶笑着安慰岑老太道:“妈妈,二叔他可能是一时贪玩吧,他定下性来,必定会带个好媳妇来向妈妈你请安。”
  岑老太苦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峰他这风流性怎会轻易改得了,阿荣,以后你要好好开导你二弟。”
  岑逸荣忙道:“是,阿妈,你放心啦!”
  岑老太得知岑少奶有孕后,话也特别多了,她略一停,又道:“我最担心的就是阿峰这种德性,所以我决定办妥遗嘱,岑家的不动产基金,以后便由你管理,这样阿妈去也去得安心了。”
  “阿妈,你说这些干么?你长命百岁哩!”
  “哎!我自己知道,过得今年也过不了,明年了,阿峰你要看住他,他到底是你亲生胞弟,不要任他大手大脚挥霍也就是了。”
  “是,阿妈,我一定照你的吩咐!”
  岑逸荣连忙点头答应着,他与母亲再说了一会,便向她告辞走出去。
  晚饭时大少奶终于坐在岑老太身边,岑老太心情好,胃口特佳,居然比平日多吃了半碗米饭。
  晚饭后一会,岑若太照例便返回卧室休息去了。
  再过一会,英姑便欲拿药去给岑老太服用。岑逸峰却在此时悄然而进,把英姑叫住道:“英姑,让我看看给阿妈的药是否混淆了?”
  英姑一听,不敢不答应,因为她自己知道把药丸混淆了的危害处。
  英姑把岑老太每日服用的那瓶药丸取出来,递给岑逸峰。
  岑逸峰捏着药瓶,很仔细用心的端详着,看他的神情,谁也不敢怀疑他对母亲的一份孝顺感情。
  就在此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英姑见岑逸峰不加理会,只好自己走去接听。
  英姑转回来时,岑逸峰已把药瓶交还英姑,道:“英姑,药丸并没混淆,放心给阿妈服用吧!”
  英姑不敢犹豫,马上拿药走去岑老太的卧室,送给她服用。
  就在这晚深夜,岑家便发生了一宗惊人的变故。英姑被“鬼”吓昏了,岑老太也被吓傻了,她目光直勾勾的,那儿也不去,终日站在客厅那幅大油画人像前,哀哀的哭叫,她叫嚷的始终是那几句话:“……炳然回来了,炳然回来了,阿荣,你这不肖子孙,阿爸回来,为什么不下来见他?快叫阿峰来!”
  岑家上下,谁也无法劝止她,也不敢制止;因为这时谁也不敢确定,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疯了。
  岑逸荣被岑老太的叫嚷弄得心惊肉跳,他的心理根本就难以承受,这如此惊人的可怕变故,他一叠连声的叫道:“去!快去!打电话报警!啊不!先打电话通知逸峰马上回来……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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