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婚
2026-02-09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点击:

金刀造成的丈许般金幕,阻住了李左拐等人赶尽杀绝。

一枪杀身亡的是蔡包子!“蔡包子”变成“不折不扣“烂包子”了。

铁牛又在钻牛角尖了,怪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谁给了“蔡包子”一枪呢?

他看到蒙面女子自顾不暇,没有出枪,除非是!他居然认为这致命而救命的一枪可能是李左拐发的了。

稍顷!蒙面女子已经奔驰到树下,铁牛急道:“由我断后,快跑……”

蒙面女子面面罩纱中,看不出表情,可是目透纱巾的一双海样深,点漆般双眸,却令铁牛终生难忘。

李左拐处的杀声骤起。

“再不走可来不及啦……”铁牛挥手直摧。

蒙面女子略一迟顿,就地一滚,人已射出,随手却抛出一物。

铁牛接过来物,竟是死去的蔡包子那把左轮枪,他微微一愕,两个念头同时旋起,是蒙面女子的报答,抑是蒙面女子希望他用枪阻挡追兵呢?

“砰”!一人倒下,铁牛第一遭用枪有此奇效,连他都认为是块好枪手的材料了。

一枪之威,无人赶前进一步,铁牛不自觉叹口气,人又从来路迂回的不见影子了。

×      ×      ×

第二天!磨盘揉了揉眼,一骨辘起来,望着好梦正酣的铁牛直生闷气。当然他不知铁牛折腾了一夜。

他仅是认为铁牛哥太不关心月姑姐姐了。

“太阳晒到屁股了。”

磨盘略带埋怨的将铁牛唤醒,铁牛忙不迭洗把脸,就要往月姑房间跑,胖婆娘适巧走了进来。

“大妈……”

铁牛与磨盘问声招呼,胖婆娘道:“铁牛呀!月姑一睁眼就要见你。”

铁牛道:“正准备去哩!”

“先等等,脾大妈有话要说。”

她对“胖大妈”三字很感满意了。

铁牛问:“大妈对月姑犹若亲母,小侄如感身受,有话尽管吩咐。”

胖婆娘无限依依的:“我可要马上走了。”

“走?”铁牛紧张的:“为什么要走?”

“那个天杀的抓住大妈非剥皮不可。”

“你是说‘蔡包子’了。”

“是啊!别瞧跟他十几年,其实!害死我亲老公的就是蔡包子。”

“这么得大妈并非蔡包子妻子了?”

“充其量算个奸头罢了。”

铁牛沉吟下道:“如果说蔡包子已经死了呢?”

“死了不过臭块地,但他不可能会死,因为他有个有力的后台。”

铁牛心中一动,问道:“蔡包子后台是左爷了?”

“不!金老爷子才是真正后台。”

“据晩辈近日了解,金老爷子似乎与他没有来往。”

“这你就不太清楚了,金老爷子没有要紧事不跟他见面,有要紧事会命人特别通知。”

“蔡包子跟大妈提起的?”

“是他酒后说的,致于是否吹大气就不清楚了。”

铁牛心说:“蔡包子那只贵重的左轮枪难道是金老爷子给的?”

他所以有此联想是有根据的,第一、以蔡包子身份,不配带这等枪。

第二、李左拐地位尽管不低,也没力量供应如蔡包子这等三流手下使用左轮呀?

第三、只有一个可能解释,蔡包子是直接奉金荣老爷子之命,所以才敢企图用枪突击蒙面女子了。

铁牛尽管有此想法,但也不能算做准确结论,重要的,李左拐的口碑太坏,不可能是好人,金荣的声望极隆,虽然善人的成份居大,致于金荣与亡师生前过节,熟是熟非,也不能全凭臆测和感情加以武断了,

“大妈!”铁牛整理了下繁乱的思绪,说道:“既然大妈也是受害人之一,则蔡包子之死,晩辈得证绝对事实。”

胖婆娘先惊后喜的:“以贤侄忠厚为人,自不会说假话,看来胖婆娘可能有两年清福可享了。”

“当然!月姑既认大妈为义母,晩辈自当竭力使大妈过个愉快晩年。”

“有这句话足够了,不过我还得去他处躲上几天。”

“蔡包子确然死了。”

“正因为死了,更须避避风头才行,否则,蔡包子手下会怪老婆子不替他收尸哩!”

铁牛点点头道:“话是不错,但大妈何时再和晩辈们见面呢?”

“多者一月,少者十天。”

“晩辈地点可能有所改变。”

“不住佛堂?”

“是啊!为了月姑的病,晩辈准备即日动身去“叶家集”……”接着铁—牛将求叶柱天治病,以及去“叶家集”住址,很详尽的说了一遍。

“大妈!晩辈要看月姑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跑进了隔壁房,不料月姑竟已不见,铁牛大吃一惊,一个病人会去那里呢?

适时赵居士赶来道:“铁先生!月姑正在佛堂里许愿哩!”

许什么愿?当然与铁牛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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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同月姑在佛堂吃了一顿赵居士特别准备的早点,太阳已经快晌午了。

铁牛虽然一脑子都是事,因月姑能吃能喝胃口大开,加以月姑疥疮结疤,医治有望?心情不由开朗起来。

扶着月姑进入房中,磨盘赶来道:“胖大妈走了。”

“走的那么快?”

“胖大妈把钱都留下了。”

“什么钱?”

“当然是大哥给她的钱了?”

“胡涂!这等钱怎么能收?”

“不收不是跟钱闹蹩扭吗?再说!这也是胖大妈聪明地方。”

“怎么说大妈聪明起来呢?”

“她处处表现的像菩萨,又收月姑姐作干女儿,等于说铁饭碗!吃定你了。”

铁牛气得直跺脚,磨盘一看风色不对,转身就跑,铁牛提高嗓门叫:“别忘了找轿子啊!”

磨盘房外应声道:“不是因为找轿子怎会跑的像兔子呢”找轿子自然是送月姑去“叶家集”了。”

×      ×      ×

一个小时后,磨盘没找到轿子却推来辆两头可乘人的“鸡公交车”。

“鸡公交车”是他动脑筋弄来的,抬轿子的不知何故,任何地方都去,就是不去”叶家集”。

铁牛懒得打听细节,谢过赵居士,并叫磨盘送上些添油钱,磨盘倒是很雷,出手就是一大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铁牛大为满意,赵居士却接过钱有些发呆了。

“吱吱吱”声中鸡公交车离开了一里沟,车上,月姑坐左边,右边放着简单行李,铁牛推车,磨盘拉车,真像个小家庭大搬家似的。

去“叶家集”要往北走,用不着经过“金家寨”,大约走了十里光景,有座茶棚,磨盘喘息的道:“大哥!喝壶茶再赶路好吗?”

铁牛见磨盘满头油汗,累得牛喘,只有先把车推在个荫凉地方,”

三月季节,虽说暮春天气,太阳仍然很毒,像夏天。

磨盘去茶棚买了一大壶叶子茶,拿了三个大海碗,回到树荫,席地一蹲,招呼着倒茶。

铁牛喝了一碗,磨盘连月姑喝剩下的半碗,一共喝了三碗半;然后拍拍肚子道:“装满了茶,气也给挤跑了。”

“生那门的气呢?”铁牛问。

“不是说过雇帽子的事吗?妈的!硬是不去叶家集,叶家集难道是老虎窝。”

“别发牢骚,抬轿的有抬轿的难处,也许……”

“也许怎样?”

“也许六七十里山路觉得太辛苦。”

“干的就是辛苦活呀!不算理由。”

“你认为呢?”

“八成“叶家集”跟“金家寨”跟“金家寨”有仇。”

“异想天开。”

“那为什么‘金家寨’的驴不往‘叶家集’怎呢?”不远处‘噗哧’一笑,一个花枝招展的俏姑娘牵了匹花驴,走了过来。

姑娘打扮的很妖艳,月白挂子,绣牡丹;紫色百叶裙上,飘黄花,足下是双带扣的新式皮程,只是头上却梳了条乌油油大辩子,又像个调皮的小妞了。

磨盘失声道:“原来是你。”

敢情姑娘他还认识哩!

磨盘摆了个介绍人姿态:“大哥!先介绍下,这个妞儿乍看起像个‘混’的,其实!却是大名鼎鼎,拳头上能跑马的赌场老板香姐儿。”

“香姐儿?”

“不擦粉,自来香,所以才叫香姐儿哩!”

香姐儿指着磨盘鼻子道,“少嘴巴缺德好不好?拿来?”

“拿什么?”

“鸡公交车啊!”

“原来你看到了?”

“靠在二院墙根的鸡公交车是姑奶奶准备推银子的,当然会留心了。”

“为什么不当时抓人呢?”

“你小子推起来来比姑奶奶版驴还跑的快嘛。”

“闹了半天牵着驴在这儿出现是赶来要车子了?”

“除车之外,远得算算两个月前老帐。”

“两个月前?”

“当时姑奶奶赌场刚营业,你不是和偷车一样,顺手牵羊,摸走姑奶奶一只花瓶吗?”

“别那壶不热提那壶。”

“想否认?”

“不是想否认,而是你磨盘老弟,放下屠刀,已经成佛啦。”

铁牛不能不表示下意见,忙道:“对不起,我这位兄弟就是不大懂事,关于车子,花瓶,愿意照价赔偿。”

香姐儿掏出块雪白的手帕捂着小嘴道:“别瞧不起人好吗?人家要是想叫你们赔钱,何不就地处理,抓人脏呢?”

“那……那姑娘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因为从第一次和磨盘朝面;就看出小王八蛋聪明绝顶,一肚子坏水。”

“也就因为他聪明?就因为他坏?才不追究车子和花瓶了?”

“看来你也不太笨,不错!当然本姑娘总得有条件。”

磨盘接口道:“条件?行!臭娘们划出道儿吧。”

香姐儿“噫”声道:“你怎可把人家说成臭娘们呢?”

“再香的女人如果十天不洗澡,还会当娘们不成?”

“你倒很有歪理。”

“当然谈条件就有求于我,说话放肆些没关系了。”

“香姐儿忍不住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可知姑奶奶谈什么条件吗?”

“小爷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往那儿猜?”

“大不了叫你带带事,帮赌场找几个冤大头。”

“冤大头有钱才行啊?”

“没钱的冤大头姑奶奶欢迎吗?”

“这可就难了。”

“不难!现成的不就在跟前吗?”

铁牛早已听出香姐儿话中含意,面色一沉道:“姑娘!别绕圈午讲话,为什么不直接说铁某是冤大头呢?”

香姐儿神秘兮兮的望了眼铁牛绷的皮鼓似的黑脸,嫣然地:“你并非冤大头呀!”

铁牛多少有点意外:“你”

“觉得奇怪是吗?其实!揭穿了一文不值,阁下大不了身上只有两千大洋,两千大洋也算小财主,但在我香姐儿说还不够资格叫冤大头。”

“怎样才够资格呢?”

“找金老爷子开口呀!只要开的了口,要一万,不敢给九千九,到那时才算人家最受欢迎的冤大头!”

“金老爷子并没有欠我的。”

“有!欠了‘人头木匣’人情债。”

话到了紧要关头,铁牛反而沉默无语。

不但铁牛本人,连磨盘、香姐儿都没有继续吭声。

月姑呢?她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车行劳累,加上身子虚弱,睡着了。

好半响,铁牛道:“香姐儿!看来‘金家寨’的事你是无所不知了。”

“岂仅‘金家寨’,就连郊外最神秘的‘朝天峰’也了如指掌。”

“朝天峰”?铁牛很快的联想到蒙面女子撒退方向不就是走的“朝天”绝险山径吗?“朝天峰”有何神秘之处?”

香姐儿道:“朝天峰的神秘并非指峰高可摘星,山险人断魂,而是指一个女人……”

“女人?怎样的女人?”

“面罩黑纱,出没不定,来如风,去无影,一向妒恶如仇,专打不平,手下还带了批强人,占山为主,自称‘梅花侠’。”

“姑娘怎能认识这等巾帼英雄呢?”

“这可是本姑娘的秘密了。”

“秘密有时也可公开。”

“但要你这个冤大头去赌场才行。”

“一言为定?”

“绝不‘黄牛’。”

“还有一事请教。”

“怎样的事呢?”

“关于金老爷子……”

“真啰嗦!答应你谈高梅影的事时一起奉告,该行了?”

“高梅影?”

“傻瓜!高梅影就是“梅花女侠”嘛,再见了。”

轻盈一笑,回眸一瞥,“得得”声中,香姐儿的俏影和骄踪被烟尘遮没……

“好熟的眼神呀。”

“大哥!再……再说什么?”

铁牛楞了楞,忙道:“没什么”,敢情,香姐儿的临去一瞥,那眼神酷似蒙面女子——当然也可能是师父独女“丑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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