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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条人命 三番追杀
2025-08-01  作者:马云  来源:马云作品集  点击:

吕伟良的答案还未找到,他一点也不放过,亲自过去餐桌旁边,将盛载面包的透明胶盒子打开,立刻就嗅到一阵发酸的气味。吕伟良不必再看下去。也心里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回到李文森身旁道:“乡里,你注定要被捕的,你到目前这阶段,竟然还敢说谎,真的是不知死活。”

李文森被警官问及家居的情况,警官听了吕伟良这么说,也大表惊奇。

吕伟良不待李文森说话,又说道:“你说中途下车买面包,是不?”

“嗯……”李文森呐呐不能言。

“但是,我相信你这几片面包至少放了一两天以上,根本不能吃得下咽!”吕伟良道:“如果你仍然坚持中途下车是为了买面包,我想,警官先生会载你到面包店去认人。”

吕伟良不是第一天到巴黎,他知道巴黎人懒性十足,店铺大多数在七时关门,又怎会开到三更半夜?再加上面包的酸性散发,所以吕伟良肯定李文森又在说谎。

李文森不知心里想什么,傻乎乎地看着吕伟良,也许他在后悔刚才好向吕伟良开口求援,想不到,吕伟良帮不了自己,反而迫得更紧。

警官已经明白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说:“如你再不合作,我们只有用我们的办法令你讲真话。”

李文森当然明白警官的意思,警方办案人员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往往使用暴力;尤其是对付一些来自外国,不同种族的人,更加残暴。吕伟良也看准了他的恐惧心理,说道:“乡里,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坦白告诉你,为了拯救我一名门生的性命,我十分希望知道北京人化石的下落。而你兄长的命案明显地与化石有关,如果你不协助我们找出凶手,你也休想脱身!”

“嗯……”李文森呆了一阵,回头问警官:“我是否讲了真话,就可避免被捕?”

“是的。”警官与吕伟良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又说:“只要你不再说谎,同时证明没有杀过任何人,我们不会胡乱抓人的。”

“好吧!那就让我告诉你,我确实在中途落车,去找过一个人,而不是买面包。”李文森说。

“是什么人?”警官问。

“一个中国人。”李文森道,“她就是我大哥生前的情妇丁香姑。”

“丁香姑?”警官出奇地瞪住他:“你不是说过,并不认识她么?”

“是的,我承认,在我大哥住所对你讲的,全是假话。”李文森道。

警官问:“你为什么要找她?”

“我想将大哥的死讯告诉她。”李文森说,“可惜她不在家。”

警官问及丁香姑的住址,李文森说了,由助手记下。

警官又问:“为什么你要说谎,表示不认识大哥的情妇?”

“我怕惹麻烦!”李文森耸耸肩:“这是一宗命案,谁也不想牵涉入内。”

吕伟良忍不住插嘴问:“你是他唯一的亲人,难道你不想你大哥沉冤得雪,早日找出杀人真凶么?”

“那是另一回事!”李文森道,“总之,我不想牵涉在内。但在道义上,我觉得应该让丁香姑知道此事,因为除了我之外,她是大哥的情妇,也算得上是较亲密的人。”

“你这人很狡猾!”警官道,“如果他日我们发现你大哥有大笔遗产时,可不知道你又会有些什么想法呢?”

李文森苦笑一下,叹气道:“我知道我大哥并不喜欢我,因此,相信他的遗嘱中连我的名字也决不可能提及。”

“好了!少说废话,跟我们走吧!”警官向助手示意。

李文森呆了…呆,道:“怎么?你们不是答允过,放过我的吗?”

“是的。”警官慢条斯理地说:“我只答允不拘捕你,但现在却是恳求你帮帮警方的忙,带我们去找丁香姑。”

“嗯!”李文森支吾着,“我想……她可能还未回家,因为不久之前,我才去找过她呢。”

“她可能回来了。”警官道,“别阻延了,我们一块走吧。”

李文森无可奈何,只有跟警官离去。

吕伟良回到楼下,把任晶晶和林爱莉等人由后门召回,告诉她们此事经过情形,她们也觉得李文森此人十分狡猾。即使他不是杀人凶手,也有太多可疑的地方。

警官押住李文森到丁香姑的香闺去,那儿附近仍有大批警方人员在工作,因为同一条街道之上,正是发现探员梅礼士死体的地方。

李文森这一回不象是说谎了。要不是他在此中途地方下车,那探员梅礼士自然不会徒步跟踪,也不会在此遇害。

警官陪住李文森前往一个单位按门铃,但久久未有人出来应门。

警官问李文森:“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据我所知,她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李文森道,“她已经人老珠黄,只有我大哥喜欢这种半老的徐娘!”

警官对手下说:“设法入内看看,我担心有事发生!”

吕伟良亦有同感,如果李文森所讲的,一切都属实的话。

一名探员由窗口爬入内,将门打开,让各人先后进入了屋内。

吕伟良本来可以当众施展他的开锁技艺,但他却没有自荐。反正现在他也一样可以入内,又何必让别人对自己知得多呢?

屋内一片凌乱,情形倒有点象李文和命案现场差不多。

警方人员分别在屋内各处展开搜索。

警方人员把屋内的灯光亮了,然后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并没有人。

办案的警官这才舒了一口气,问李文森:“你可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她?”

李文森照例又是把肩膊一耸,歪着脸把手一摊,摆了一个姿势,道:“我不知道!”

吕伟良在屋内各处巡视了一遍,觉得这个人很懂得享受,最低限度与一度成为她情夫的李文和比较起来,李文和就象个乡巴佬。

吕伟良忍不住问李文森:“丁香姑到底靠什么维持生活?”

“天晓得!”李文森苦笑一下,又耸了一下他的肩膊!

吕伟良道:“按理令兄生前是个吝啬的人,不可能给她太多的钱,可不是吗?”

李文森十分机巧地答:“这些事,你最好找着她问问吧。”

警官企图在屋内进行搜索,但在此之前显然有人来过了,相信也搜不到什么。

最后,警方只派人在此守候,然后派人设法到华人社会中打听一下,希望能把丁香姑这个女人找到。

警官实践了他的“诺言”,没有拘捕李文森,但把他带回警局去问话,问足了大半晚,然后才让他回家休息。

吕、林夫妇二人与任晶晶等一群特警,忙了整整一个晚上,除了发现两个死人之外,似乎一无所获。李文和死得离奇,探员梅礼士,死得更加奇。

前者已死去多时,要不是给吕伟良和庄臣发觉,相信还有若干时日才会被人发现。到底李文和给谁杀害了?

凶手的目的是志在钱财呢,还是为了庄臣口中的“北京人化石”?或者出乎意外地,是一项有预谋的仇杀,亦未可料!

吕伟良急于救阿生,希望尽快找到北京人化石,所以离开警局之后,也没有返回酒店休息,与妻子林爱莉到那家通宵营业的“巴黎第一中国菜馆”去吃夜宵。

吕伟良一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他觉得晚上一切都应该让它好好地休息;日间人体五藏四肢都劳碌够了,晚上,不该再“迫”它们活动。

许多人认为吃夜宵是一种口福享受——能吃就是福。

但吕伟良有他自己想法,他不想虐待自己体内的消化器官。所以他向来很少吃夜宵。不过,今夜却是例外。

一则由于他明知回到酒店也只有失眠,不如找个地方消磨一阵子。

二则这间通宵营业的中国菜馆是最多中国人聚集的饮食场所,吕、林二人希望从他们的谈话中打听一下。

三则这是吕伟良找到李文森,查出李文和住所的地方。吕伟良很想了解一下李文森这个人平日生活状况。

因此,吕伟良和他的妻子到这儿来,是有一定的目的的。

吕伟良又见到那位侍者领班,他是指点吕伟良找到李文森的人。当时李文森与一名洋人在菜馆一角小酌。

领班招呼吕、林夫妇二人坐了下来,他显然已经知道当晚发生的事。

他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瞪住吕伟良,先问他们想吃些什么。

夫妇二人只要了两碗粥——香港人常吃的及第粥。

侍者领班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吕伟良的身边来。

他出奇地问:“乡里!你不是找过李伯的吗?”

“是的。”吕伟良说,“可惜我找到他时,他已死了。”

领班道:“我也是刚听到一班乡里说的,他们说李伯死得很惨!”

吕伟良道:“头部中枪,凶手的手段相当毒辣,相信死者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

“有凶手的消息吗?”领班道。

“没有人知道谁是凶手。”吕伟良乘机又问:“李文森跟他大哥们感情如何?”

“很糟!”领班说,“一个新潮,一个保守,简直水混油!”

“他们在乡里的印象中又怎么样?”吕伟良问道。

“一般都同情保守的李文和,所以大家知道他被杀,心里都难过,”领班又说:“至于李文森……唉!算了,不说也罢,反正事情与我们无关,何必说人坏话呢。”

林爱柯与吕伟良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把握机会,道:“你不是很同情李伯的吗?”

“是的,但那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侍者领班道。

林爱莉说:“你提供的……可能令凶手落网,这等于为李伯报仇啊!”

“嗯……”领班距着眼,打星半吕、林夫妇二人,他忍不住问:“请问你二位是……”

“放心好了,我们不是警探。”林爱莉说,“但凡是侨胞的事,我们一定要理。李伯死得不明不白,我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坦白说,李文森平时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领班说:“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常常与一些不大正派的外国人来往。乡亲们对他的印象十分差,认为他是个游手好闲的老阿飞。”

吕伟良也明白到生活在外国的侨胞们的思想状况,一般来说,他们相当保守。象李文森那样的人,老一辈的侨胞自然有点看不惯。

李文燕喜欢穿红戴绿,打扮新潮,又喜欢和外国人在一起,于是在保守的华侨眼中便自然而然被视为“老阿飞”,这情形是很易理解的。

生活在外国,尤其是象巴黎这有“花都”之称的地方,生活方式很易被同化。所以单凭表面上的生活方式与目中所见而下定论,无论如何似乎太过武断。

但是,领班除非别有用心,否则他所讲属实的话,则大多数侨胞的意见既然对李文森有此不良的看法,实在也值得作为参考。

品伟良又问领班:“跟李文森在一起的外国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我并不直接认识他,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人。”领班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有一次是跟一名便衣警探来。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他可能是个黑社会线人之类。”

“他常常与李文森在一起?”吕伟良问。

领班道:“这只是最近的事。”

吕伟良若有所思,林爱莉也沉默下来。

领班的望望吕、林二人,又看看吕伟良手中的铁拐杖。他终于又说:“乡里,你可是姓吕的?”

“是的。”吕伟良道,“真对不起,我们谈了大半晚,我还没有请教你的高姓大名呢!”

“小姓曾。”领班道,“我记起了,阁下是——是吕伟良先生,对吗?”

“是的。”吕伟良点头道,“我们似乎还未……”

“嗯!是这样的,我记得在一份中文刊物上见过一篇介绍阁下的文章,要不是你手上这支铁拐杖,我差些儿想不起来了。”领班说。

吕伟良知道三藩市出版的中文报纸杂志,都曾经提过他们这“东方三侠”的事迹。老实说,他们并不喜欢出这种风头,无奈又阻止不了。

生活在外国的侨胞,都希望有机会读到一些中文书刊。但在外国并非每一个市镇都有中文书报发行,就美国而言,以三藩市华侨最多,所以有中文刊物出版。至于其他地区,就只靠香港运过去的中文刊物作为精神粮食。例如报纸的航空版与中文小说单行本等。

那侍者领班所阅读到的中文刊物,相信也是由三藩市空运过来的。

领班又说:“我知道你们三位常常替我们侨胞出气。咦……怎么,还有一位呢?”

吕伟良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他这一份真诚。因此他坦然对侍者领班说:“他不幸落入一班不明来历的人的手中。”

“噢!”领班惊叹了一声,又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该叫阿生,是吕先生你唯一的高足,是么?”

吕伟良点了点头,道:“你记性很好,大概是看了三藩市寄来的刊物吧?”

领班也点点头:“还有来自香港的书刊,也有三位的事迹。不是故意捧场,我对三位非常敬佩!”

“谢谢你!”吕伟良说道,“我们正在设治拯救阿生,希望尽你所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你怀疑李氏兄弟与那班不明来历的人有关么?”领班怔了一怔。

“此事一言难尽!”吕伟良道,“你可曾听过北京人化石这件事?”

领班想了想,道:“以前很少听到什么化石,但最近这阵子听得特别多,乡亲们都在议论纷纷,谈论化石的下落。”

吕伟良问:“他们怎么说?”

“首先是人到处查问,是否有个华侨三十年前生活在北平。据说,他曾将一些北京人化石带在身边。”领班说,“但侨胞中却没有人承认与此事有关。于是这些日子以来,常常有人谈及化石的事。”

“你可知道谁来查问化石的下落么?”吕伟良问。

“可能是美国人吧。听说是由于有个美国人出重金征求化石的下落,所以许多人都希望得到那笔金钱。”领班说。

“你认得那个美国人吗?”吕伟良又问。

领班道:“他并非到我们这儿查问,只是在侨胞中打听打听。”

这时已是凌晨时份,菜馆只有一些夜游人,生意不多,所以这领班也乐得清闲。

吕伟良所以要追问下去,是担心那个美国人有可能是庄臣。庄臣会不会早已查到了李文和的居处,而向他施毒手?

万一庄臣真的假惺惺作态,吕伟良无非一直被他愚弄于股掌之上?

吕伟良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急不及待地,离座去拨了一个电话到酒店去找庄臣。

但庄臣还没有返回酒店。

吕伟良呆了一阵。

他这一辈子很少这样糊涂的,他怎么可以太信任庄臣这陌生人呢?

庄臣这时候可能已经得手,将北京人化石取到手,偷运出花都去了。

但是后来吕伟良又回心想想,不可能的!

第一,庄臣是自动来找他们协助的。如果他已得手,又何必吕伟良他们三人协助找寻化石?

第二,李文和已死多时,庄臣如果是杀人凶手,早已逃之夭夭,又怎么会再留巴黎呢?

由此推测,杀李文和者不但另有其人,甚至不会是扣押住阿生的歹徒们。

那么目前致力于找寻化石的人到底有多少帮呢?

目前知道的就有:庄臣、扣押着阿生的歹徒以及杀死李文和的人等,共三帮。也许除此外,还有第四、第五帮,亦未可料。

吕伟良越想越糊涂!

林爱莉却不断与侍者领班细谈,希望由此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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