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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府失金 惊动京师
2026-02-01  作者:马腾  来源:马腾作品集  点击:

  金赐福听聂甘生那样说,不由胆气顿壮,吸口气,挺胸昂首跟聂甘生一起往杏花楼内走去。
  不过,他一颗心却砰砰直跳。
  走到杏花楼大门前的刹那,金赐福紧张得手心出汗,要不是聂甘生一直抓住他的手,他真会“临阵退缩”,转身撒腿便跑。
  那刹那,他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两也公子请进,欢迎光顾,两位公子是楼上雅座还是地下大堂?”四个“迎宾”店伙满脸堆笑,哈着腰,向两人做出一副请进的姿势。
  聂甘生拉着金赐福边走入杏花楼,边说道:“楼上雅座。”
  一个店伙立时殷勤地将两人带到楼梯前,弯腰对两人道:“两位公子请上楼上。”待聂、金两人拾级而上,才直起身,抬头向上拉长声音“喝”道:“贵客两位,楼上雅座。”
  楼上立时有一个站在楼口的店伙应喏一声。
  看着这种场面,金赐福怀疑是在梦中,真是大开眼界。
  直到在雅座内坐下,店伙殷勤奉上香茗,金赐福才从“虚幻”中回过神来,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顿时睁大双眼,好奇地向四下张望一眼,赞叹道:“好雅致富贵的场面。嘻嘻,我不是在作梦吧!我居然能够坐在杏花楼内,大哥,告诉我,是真实的吗?”
  聂甘生含笑拍拍金赐福的手背:“兄弟,日头还未下山,睡觉没有这样早,当然是真的!”
  金赐福乐得直笑,手舞足蹈的,喝一口茶,连呼:“好香,好香的茶,活了十几年,头一遭喝到这么清香的茶!”
  聂甘生虽然含笑看着,心里却一阵难过——金赐福以前的日子是何等的孤苦艰难。
  “大哥,多谢你。”金赐福忽然正正经经地向聂甘生抱拳一拱。
  聂甘生诧道:“兄弟,谢我甚么?”
  金赐福激动地道:“谢你令我梦想成真。”
  聂甘生看着金赐福,等他说下去。
  金赐福道:“以前,我想也不敢想有一日能够坐在杏花楼内吃喝一顿,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像我这种人,走近杏花楼一步,也会给站在门前的店伙呼喝赶走。连在门前站一下也不可能,更别说在里面坐了。倒是在梦中,梦见自己身在杏花楼内,吃喝个不亦乐乎,醒来,几乎想哭!我一样是人,为何别人可以在杏花楼内大吃大喝,我连在门前站一站,也不能够!我对自己说,若是能够在杏花楼内享受一顿酒菜,情愿少活十年。”
  说到这里,语声有点异样,聂甘生忙道:“兄弟,从今后,你不用再吃苦,也没有人会瞧不起你,我有甚么,你也有甚么!”
  “大哥,我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大哥,不知几生修到的福。”金赐福感触得流下泪来。“我愿为你做任何事。”
  聂甘生也感动得眼里一阵润湿。“兄弟,我们是好兄弟,我不要你替我做任何事,我们要互相照应,甘苦与共,知道吗?”
  金赐福连连点头。
  聂甘生道:“快抹去眼泪,你瞧,伙计捧上酒菜了,别让他瞧到,以为我欺负你。”
  金赐福偏首瞥望一眼,一个店伙果然捧着酒菜走过来,急忙低下头,用衣袖抹去泪水。
  伙计送上的酒菜尽是杏花楼的美酒佳肴,喝着吃着,金赐福连说“好酒”,“美味”!
  难怪他不住地说“好酒”,“美味”的,事实上,他是有生第一次品尝到这么上等精美的酒菜。
  聂甘生怕他喝醉,不敢让他喝得太多,不断要他吃菜。结果,两壶酒他喝了大半,菜么,则是金赐福吃了大半。
  看看吃喝得差不多,聂甘生才说道:“兄弟,别跟我客气,你喜欢再吃甚么,只管叫。”
  金赐福摸摸肚子,打个饱呃:“大哥,我倒是很想再吃,可是,那会吃爆肚子啊,不吃了。”
  “那喝杯茶吧。”聂甘生招手叫来一个店伙,着他送一壶茶来。
  那个伙计喏喏连声,马上送上一壶清香扑鼻的茗茶。
  喝着茶,聂甘生想起金赐福被店伙追的那回事,不由问道:“兄弟,你怎会被那几个店伙追的?”
  金赐福挺挺腰(因为吃得太饱的关系),扮个鬼脸道:“我饿得挺不住,昨日一整天只吃了半个饼,便偷入那家饭店内,乘店里的人不觉,偷了一只卤鸡,刚溜到门前,不巧被一个伙计发觉,追出来,我当然拼命逃跑,若被他们抓住,就算不送到官里,也会被痛打一顿,嘻嘻,幸好那几个店伙忽然全都裤子松脱,我才能逃过一顿皮肉之灾。”
  “不是你弄脱他们的裤子?”聂甘生问。
  金赐福立时大摇其头。“我在前面跑着,只顾着逃,那有余暇去弄脱他们的裤子?再说,我一个人怎能够同时弄脱他们五个人的裤子!”
  聂甘生大感奇怪。“兄弟,我还以为是你暗中做了甚么手脚,令到那五个店伙……”
  “大哥,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睁大双眼站着的!”金赐福截住聂甘生的话,“我要是有那种能耐,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他们却懵然不知,我就不用受那么多苦,被那几个店伙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然则,那五个店伙怎会突然间,身上的裤子一起脱落?”聂甘生太惑不解。“他们断不会自己故意弄脱裤子吧?”
  “那么丢人现眼的事,谁肯故意那样做。”金赐福直摇头。
  聂甘生突然轻拍桌面,伸手指着金赐福,“兄弟,别装蒜了!你会法术!”
  金赐福双手乱摇:“大哥,我要是会法术,何用去偷致被人追打,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只要施展法术,甚么没有?”
  聂甘生听他那么说,想想也是道理。既然不是他“作怪”,那么,五个店伙的裤子绝不会无缘无故一齐脱落,莫非暗中有人出手帮他?
  聂甘生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兄弟,你认识的人中,可有懂得法术的人?”
  金赐福摇摇头:“我认识的全是像我那样,无亲无故,靠乞讨为生的乞儿,他们当中要是有人会法术,还用做乞儿?还可以使我们过点好生活。”
  一顿,睁大眼看着聂甘生。“大哥,你以为有一个会法术的人,暗中施展法术,弄脱几个店伙的裤子,助我脱身?”
  聂甘生点点头:“只有这个解释最合情合理。不是我夸口,若有人以暗器割断五个店伙的裤带子,那个人的暗器手法再怎么出神入化,仍然无法逃过我的双眼!”
  “大哥,你会武功?而且很了得?”金赐福钦羡地看着聂甘生。
  聂甘生笑笑:“是义父教我的,说不上了得。”
  “大哥,你义父真好。”金赐福眨眨眼:“他不但养大你,还教你武功,不会受人欺负。”
  跟着又道:“听说神仙才会法术。神仙在天上,不会下凡救我这个乞儿的,难道凡人也晓得法术?”
  聂甘生点点头:“嗯!道家不少流派都懂得修练法术,密宗一派更能修练成天眼通,千里耳之神通。纯阳道仙一派便能够施展点石成金,五鬼搬运之术。我义父他老人家对我说,世上多的是奇人异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教诲我切不可目空一切。为了让我见识到外面世界之大,他要我到外面去闯荡一番,开开眼界,免得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金赐福听得连连眨眼。“大哥,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世上真有人会法术,除了武功之外,还有那样多的名堂!你义父太好了,我若有一个对我那样好的义父,情愿减寿一半!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好福气。”说着,大概感怀身世,眼眶有点发红。
  聂甘生忙安慰他:“兄弟,我会像义父待我那样待你,从今后,你不会再吃苦……”
  “大哥,你对我这样好,一生一世我也忘不了。”金赐福激动地道:“我居然有这么好的福气。”
  “兄弟,以后别再说那些感恩戴德的话啦!”聂甘生真诚地道:“我们已经是兄弟啊!”
  “嗯!”金赐福激动地用力点一下头。
  聂甘生忽然发觉,天已黑下来,楼上已点起明亮的烛光,闹哄哄的坐满了食客。
  亮起灯火后的杏花楼,更觉华丽,似宫殿一样。
  金赐福看得双眼大睁,赞叹不已。
  聂甘生本想结账离去,看到金赐福那种惊叹好奇的样子,便暂不结账,多坐一会。
  凭窗下望,街上灯火明亮,行人络绎,皇城帝都确是不同别处,自有一番气象。
  蓦地,他看到一队捕快军兵,押着十多个双手被缚起来的人往杏花楼这边走来,那些捕快军兵不时发出呼喝声,对那十多个“犯人”手推脚踢,来到杏花楼下,停下来,其中四个捕快、六个军兵走入杏花楼,其他的留在门外。
  跟着,楼下传来一阵呼喝声与骚动声。聂甘生不知那几个捕快军兵进入杏花楼干甚么,而楼下大门前站着的十多个“犯人”到底犯了甚么事。因之,他心里很好奇。
  金赐福只顾欣赏楼内的灯饰,似乎察觉不到楼下发出的声响。聂甘生本想告知他,看到他那种“出神”的模样,将到口的话吞回去,转身再往窗下俯望。
  这一望,恰好看到四个军兵呼喝着,将三个粗壮的汉子推出杏花楼,留在门外看着“犯人”的捕快军兵立时将那三个汉子绑起来,然后推到那十多个“犯人”当中。那三个汉子大呼“冤枉”。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到处抓人!
  聂甘生心里想着,耳听一阵沓沓的楼梯声传上来,忙转头往梯口那边望去,只见刚才进入杏花楼的捕快军兵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来。几个捕快军兵才在楼上现身,本来闹哄哄的食客顿时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两个捕快、三个军兵以一种不可一世的目光扫视了楼上的食客一眼,接下来,才开始逐桌巡视,仔细地打量每一个食客。
  楼上大多数的食客都惴惴不安地注视着那几个捕快军兵的举动,只有几桌食客没有理会那几个捕快军兵,继续吃喝。
  两个捕快三个军兵所经之处,那些食客不是陪个笑脸,便是避开他们凌厉的目光。蓦地,一个捕快逼视着一个食客,厉声喝道:“你!姓甚名谁?家住那里?干甚么营生?”
  那个食客三十多四十不到,粗眉大眼,肤色黝黑,但穿着甚是华贵,看上去跟他的人不大相配。
  那食客冷不防之下,吓得几乎跳起来,慌忙答道:“小的姓苏,名贵良,家住南门平阳巷,干绸缎买卖,朝里张大人,韩尚书大人,中书史大人……府中,小的每月都有送绸缎去。”
  “得了,得了!”那个捕快不耐烦地挥挥手。“哼!瞧不出你还是个做绸缎生意的,真是人不可貌相。”说完,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两个捕快向一副座头上的三个食客弯腰行礼,谄媚地道:“王大人,林大人,赵大人,小的们扰了三位大人,该死,该死!”
  三个军兵亦急忙向那三个“大人”抱拳行礼。
  三个“大人”中,一个留了长髯的中年人板起脸道:“捉贼捉到这里来,简直胡闹。这种地方,光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那来的盗贼!还不快快离去!”两个捕快连声应喏,像哈巴狗儿那样。
  聂甘生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来,他可有麻烦了。
  对那三个“大人”像哈巴狗儿一样的两个捕快正想离去,听到有人发出笑声,立时扭头张望,一眼看到聂甘生在笑,顿时双眼一翻,找到一个出气袋了,马上气汹汹地向聂甘生走去,那样子就像两头恶狗。
  那个长髯“大人”看到两个捕快仍不离去,哼了一声。
  金赐福吓得缩了缩身子,聂甘生忙向他说一声:“别怕!”毫无惧色地看着那两个走来的捕快。应付那两个捕快,他已胸有成竹。
  两个神态狰狞的捕快来到聂甘生面前,其中一人劈胸向他抓去,口里呼喝道:“小子,贼头贼脑的笑甚么?一定不是好人!”
  聂甘生那刹那飞快地晃了晃,那个捕快顿时抓空,随觉手腕一紧,有如被箍住,定眼一看,原来手腕被那“可恶的小子”紧攫住!
  另一个捕快眼见同伴被那“可恶的小子”抓住手腕,更加凶恶,喝道:“臭小子,好大的胆子,殴打官差,找死么!”拔出腰间钢刀,欲向聂甘生斩去。
  那个长髯“大人”本在两个同僚的劝阻下,隐忍不发,如今两个捕快变本加厉,无法再忍,猛地一拍桌面。“放肆!”霍然站起身来。
  雅座内的聂甘生比那长髯“大人”的反应更快,一下子亮出那块玉牌,递到那个拔刀欲斩的捕快眼前,冷然喝道:“大胆狗才!睁大狗眼看清楚!”
  那个捕快一眼看清楚那块玉牌上彫刻的花纹、文字后,顿时脸色发白,浑身震抖一下,颤着声道:“小人该死,小人瞎了眼,冒犯小王爷!请小王爷饶恕!”双脚一软,“噗”地跪倒下去。
  被聂甘生一手抓住手腕的捕快,也看清楚聂甘生手上的玉牌,乃是京城中一王府之信物,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了手上的疼痛,慌不迭跪倒下去,要不是手腕被抓住,不能叩头,他真会叩头如捣蒜。“小王爷,小的们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住口!”聂甘生沉喝一声:“好可恶的狗才!我若不是王爷身份,哼哼,只怕犯死罪的是我!是不是?”
  另一个捕快叩头如捣蒜:“小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知罪,还请小王爷高抬贵手,恕过小的一次。”
  那边厢,长髯“大人”跟两个同僚都面露讶异之色,坐在左边那个“大人”悄声道:“赵大人、王大人,那位小王爷,怎么下官从未见过?”
  坐在右边的那个“大人”满面狐疑,接口道:“是啊,京城内各王府的小王爷,我有那一个不认识的,怎么这一个……”
  “会不会是假冒的?”右边的林大人脱口失声道。
  长髯赵大人“嘘”了一声,压着声道:“两位大人,管他是真是假,由得那‘小王爷’教训一下那两个狗才,看他们以后还敢仗着官威,胡作妄为!”
  两个“大人”连连颔首,不再说话,等着看好戏。
  聂甘生哼了一声:“可恶的狗才!不过区区一捕快,狗矢不如,居然仗势作威作福,欺凌百姓,当此金人隔江相逼之际,不图安定民心,替朝廷安抚百姓,哼,哼,罪该万死!”
  “小王爷饶命,小的们下次不敢,改过自新……”两个捕快连连叩头,哀声求饶。
  聂甘生摆出一副小王爷的架势,冷笑几声,喝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掌嘴!”
  两个捕快如闻大赦,急急道:“小的谢小王爷恩典。”跟着直直地跪着,双手交替,大力自掴嘴巴。
  “噼噼啪啪”之声清晰可闻,楼上的食客莫不指指点点,脸露“解恨”之色。
  对于那些仗着官势,气势凌人的官差,那一个百姓不是隐怒于心,恨透了他们。
  看到两个捕快自掴嘴巴,楼上的食客都感到大大出了一口鸟气。
  一直看着的金赐福更是看得目定口呆,心里好不痛快,恨不得出手掴那两个捕快一个大嘴巴。
  两个捕快掴得两边脸颊又红又肿,却不敢停下手,因为,聂甘生没有叫他们停手。
  站在一旁的三个军兵看着,吓得垂下头,不敢吭声。
  “长髯”赵大人摇头说一句:“自作孽!”
  “停手!”聂甘生看到两个捕快嘴角流出血来,才喝一声。
  两个捕快如皇恩大赦,停下手,连连叩首道:“谢小王爷恩典。”
  “滚!”聂甘生挥手:“下次若给我看到你俩再狐假虎威,决不放过!”
  两个捕快急忙叩个响头,“谢小王爷。”夹着尾巴,急急溜下楼去。
  聂甘生不想再坐下去,招手叫来一个伙计:“算账。”
  那个伙计听那两个捕快称聂甘生小王爷,那里敢收酒菜钱。“难得小王爷赏脸,驾临敝店,蓬摹生辉,与有荣焉!敝东说请也请不到,怎敢要小王爷破费,请小王爷赏个脸,让敝东做东……”由于肚里墨水有限,那伙计搜肠刮肚,将想到的文词都说出来,仍是有点词不达意。
  幸好聂甘生总算听懂他的意思,摇摇头,放下一块约三两重的碎银。“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吃东西也一样,跟普通百姓一样要付钱!”话未说完,拉着金赐福便往楼下快步走去。
  那个店伙拦又不敢拦,急得手足无措,追在聂、金两人身后,结结巴巴地道:“小王爷,这……那……小的怎能收……小王爷的钱……请小王爷您……”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聂、金两人已蹬蹬地跑下楼梯,一阵风般走出杏花楼外。
  原先留在店外的捕快军兵及一干“人犯”,已不见了。

×      ×      ×

  走出杏花楼所在的那条大街,聂甘生才将脚步放慢,长长吁口气,仰天直笑。
  金赐福莫名其妙地看着聂甘生。“大哥,你笑甚么?”
  “想起在杏花楼上唬得那两个捕快屁滚尿流,吓得要死的样子,怎忍得笑!”
  金赐福“嘻”的一声笑起来,拍掌道:“好痛快!看着那两个狗公差大力自掴嘴巴,像狗熊那样,直想放声大笑,哼哼,憋得我好辛苦。大哥,你替京城的百姓出了一口气!”
  “那两个公差太可恶了。哈哈,日间,我也用同一的办法,教训了两个公差一顿。”聂甘生笑得好痛快。
  “大哥,你骗我!”金赐福忽然瞪视着聂甘生,一副受骗的样子。
  聂甘生讶异地道:“兄弟,我骗你?”
  金赐福大声道:“你不是孤儿,也不是由义父养大的!你是小王爷,身份尊贵的王族子孙!”
  聂甘生恍然道:“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甚么小王爷,身份跟你一样。”
  “你还要骗我?”金赐福指着他的身上。“你身上带着那块代表你身份的玉牌,那两个狗公差不会瞎了眼,会认不出那块玉牌的真假!他们口口声声叫你小王爷,难道还会假的?”
  聂甘生笑道:“玉牌是真的!小王爷的身份却是假的!”
  看到金赐福仍然睁着眼,不相信地看着他,于是又说道:“给你说个清楚明白吧。那块玉牌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送给我的。他没有对我说姓名,只说是京城里一个王爷的幼子,为了报答我救他一命,他送我那块玉牌护身。起初我不肯要,他说,我若不收下,他也不领我的情,就算不自刎,也自断一手。我见他不是说着玩的,真的过去拾起金贼遗下的利刀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我只好收下。那个小王爷才将利刀扔掉,对我说,像我这种四处游玩的江湖人,不会怕惹上麻烦,但若惹上蛮不讲理的官府中人,只要亮出那面玉牌,就算是一品官吏,也不敢留难,恭敬奉承还来不及。我当时听了,并没有怎样放在心上,直到三日前,在路上遇到一队军兵,欲奸淫三个农女。自忖凭一人之力,很难解救那三个农女,情急下,上前去,向一个带队的军官亮出那面玉牌,那个军官看清楚玉牌之后,慌不迭跪下行礼,口呼小王爷,于是,我便装出小王爷的气派,斥责他放纵部下胡作非为,要他立刻下令放了三个农女,将那些动手欲奸淫三个农女的军兵各鞭五十马鞭。那个军官喏喏连声,但求我不加追究就心满意足了,放了三个农女,并亲自动手鞭打那几个军兵。看到那块玉牌有如此妙用,真感激那个小王爷送我这块玉牌。”
  “你说的都是真话?”金赐福问道。
  “兄弟,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地不容!”聂甘生神态严肃。
  金赐福忙道:“大哥,我相信你,别怪我。”
  聂甘生展颜一笑:“兄弟,不怪你,是我事先没有向你说明,难怪你这样想的。如今说明白了,咱们仍是好兄弟!”
  金赐福紧紧握住聂甘生的手。
  半晌,他好奇地问:“大哥,你怎会救了那个小王爷的?”
  “是在北固山上的多景楼外救了那个小王爷的。当时天已向晚,我在楼上隔江眺望被金人侵占去的江北大片土地,心潮翻涌,恨不得飞到江北,杀尽金狗。离开多景楼后,于下山途中,仍是气难平,快走到山下时,突然听到左边的树丛中传出哑闷的呼叫声,忙扑入树丛中,只见几个汉子正将一个手脚被捆绑起来的人塞入一个大布袋中,附近的地上倒着四个人,那几个汉子乍见我出现,惊愕了一下,跟着吆喝出声,像恶狗一样挥刀向我扑出,听口音,原来是金狗!居然潜渡过江南掳人,不由热血上冲,挥剑反击,只想手刃金狗,一泄心中愤忿之气,出手绝不留情,结果,六个金狗全死在我剑下,事后,我有点后悔不留活口,好查问金狗潜渡江南的目的,还有多少金狗潜渡到江南,在甚么地方上岸。后来救起那个将被塞入布袋的人,才知道他是一位小王爷,因而猜测,金狗潜渡到江南,欲绑架那小王爷回江北,必有阴谋。说不定,金狗欲立那小王爷为傀儡,动摇江南人心,并借以收买江北人心,又或是以小王爷之生命,威胁朝廷,总之,虽猜不到金狗的真正目的,却可肯定其中有一个大阴谋,要不,何须冒险偷渡到江南,欲掳小王爷回江北!”
  “好可恶阴毒的金狗!”金赐福咬牙握拳。“若让我撞上那些金狗,不但宰了他们,还要生啖他一顿,钦羡地道:“大哥,你的武功一定很厉害!我想……学……”
  聂甘生拍拍金赐福的肩头。“你若肯学,大哥一定教你!”
  金赐福高兴得直跳起来,拍掌道:“好啊,学会武功,以后就不怕被人欺负……”
  聂甘生正色道:“兄弟,学会武功并不是天下无敌!俗语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还有,习武者切忌挟技作恶为非作歹!”
  “大哥,我会谨记你的教诲!”金赐福正经地道。
  聂甘生忽然想起一事。“兄弟,先前在杏花楼上,我从窗口下望,看到那些公差捕快抓了不少人,还到杏花楼内东査西问,你知否发生了甚么事,那些公差军兵像恶狗一样到处乱窜,查问、抓人。”
  “大概是为了相府失窃黄金万两那回事吧!”金赐福道:“自从相府失窃后,那些公差军兵每日都像疯狗一样,到处窜吠,凡有可疑的人,一律抓回衙门审问,侥幸放出来的,身上都脱了层皮,城里的百姓看到那些公差军兵,莫不像见到凶神恶鬼般,躲避不及。”
  “原来如此。”聂甘生道:“窃金者也可算胆大包天了,居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哼!相府失窃黄金万两,城里的百姓虽然恐惧怕被无辜抓到衙门审问,暗地里却人心大快,拍手称好。那位贾相爷对驱除金狗,收复中原没有良谋妙策,但对敛财之道却花样多多,只知享乐,沉迷斗蟋,枉食朝廷俸禄!”金赐福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大声。
  聂甘生忙压着声道:“兄弟,小心被狗公差听到,不得了。”跟着一拉金赐福,“有甚么话,回客栈再说。”拉着金赐福往客栈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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