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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小英雄处处遇艳 胭脂盗个个多情
2026-01-27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点击:

  男女之间自有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小云娃是个处女,但她素来爱江南人的,何况像梁国器这样的英俊少年,在平阳这地方是难得遇见的。她心中如何不喜欢呢?自己业已到了同枕合衾的地位,也觉心头荡漾,不能自持,芳心脉脉,愿意接受梁国器的要求了。这晚,梁国器如鱼得水,陶醉在小云娃的怀抱里,竟忘记了出去的事情。春宵苦短,等到他一觉醒来时,天已大明。

  小云娃也已醒来,睡眼惺忪,带着七分媚态,对梁国器嫣然一笑道:“怎的怎的?我昨晚要你离开这里的,怎么糊糊涂涂的……”说到这里,不说下去了,又露出几分娇羞的样子。梁国器将手勾住小云娃的香肩,对她说道:“都是你的母亲所赐的,不然我怎得和你同圆好梦呢?你现在觉得江南人果然可爱吗?”小云娃啐了一声道:

  “便宜了你,还不识得吗?你何不去追求飞飞儿?”梁国器笑道:“你可是不忘记她吗?这就叫作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大概我和玉燕到底是无缘,所以被秦家妈黑夜赶散,而和你十分有缘,反会曲曲折折地相好,谅是三生石上姻缘早定呢。云姑娘,我一辈子不会忘记你了。”

  小云娃道:“此身既已属你,俗语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希望你果然将来不要忘记了我。因为我这颗心、这个人早已归于你了。”梁国器笑了一笑道:“云姑娘,你放心吧,像你这样的好姑娘,我决不会忘记。但是所可虑的,不知道你母亲和哥哥的心里又怎么样?”

  小云娃顿了一顿,又说道:“我母亲倒还可以和她讲话,只有我哥哥却是很难对付的。我和你的事只得暂时不告诉他们。”梁国器道:“我今天怎么样呢?”小云娃道:“今天只得仍请你藏在房中,不要出外,待我再想法送你出去。可是我此刻更不舍得和你离开了。”说罢,笑了一笑。梁国器道:“我当然也不舍得离开你云姑娘的,可是一则我尚有要事,将赴太原;二则也不能长日蛰伏在你的闺房里,如鸟处在樊笼一般,身子不得自由。这个还要请你云姑娘为我设法的。”小云娃听了,静默了一会儿。

  梁国器把手紧握着小云娃的玉手,说道:“我有一句冒昧的话,不知你中听不中听?因为我此番到太原去,千里迢迢,不辞跋涉,就为的是要寻找我姊姊的仇人,为姊姊复仇。而我的技艺自知尚非上乘,倘然你能够同我一起前去,那么我得了你的帮助,一定能够手刃于仇人的腹中了。”

  小云娃听了,蛾眉一皱,口里说了一声“哎哟”,然后说道:“你要我学飞飞儿一样,和你黑夜双奔吗?我虽然也愿意如此,但是我却舍不得我的母亲。母亲是十分爱我的,我怎能够背了老人家而和人私奔呢?并且也不愿再蹈飞飞儿的覆辙。”梁国器也皱着眉头说道:“那么这事真难办了。”小云娃又道:“你不要发急,待我慢慢儿地想法吧。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要起身哩,否则我母亲又要来看我,那不是玩的。你不妨多睡一刻吧。”

  于是小云娃把梁国器推开一边,穿衣起来,上弓鞋,下炕去,仍把帐帷下着,且将梁国器的长衣和靴子等取出来放在一边。她自去开了门,到厨下去取水洗面。

  这时候,她的嫂嫂和母亲果然都已起来了。翠娃瞧着小云娃残脂剩粉的面庞,问她道:“你昨夜睡后,头里痛得怎样?今天可好些吗?”小云娃心中有些虚怯,背转了脸答道:“母亲,今天已好了,你放心吧。”

  她的嫂嫂已在厨房里烧好了一锅的热水,小云娃就舀了一盆热水,回房去梳洗。等到她梳洗毕,梁国器也已从鸳衾里披衣坐起,走下炕来。小云娃又去舀了一盆热水,给他洗脸漱口,照常把三餐茶饭偷偷地送给他吃。

  这天下午,梁国器独坐在小云娃的房里,想想昨宵的情景,一半儿喜,一半儿忧。喜的是红粉多情,销魂真个,自己好像刘郎误人天台,得享艳福,这真是难得的事;忧的是自己和小云娃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小云娃准和自己在热恋之中,叫我怎能够温柔了一夜,立即丢开了她,而飘然远行呢?倘然淹留在这里,那么不但自己的事没有做去,而恐夜长梦多,前途是祸是福,尚在不可知之数呢。

  他这样想时,心中仍觉不安。再听听外面说话的声音很多,好像又到了几个客人,在商议些什么事,所以小云娃也无暇进房来陪伴他讲话。又隔了一刻,听得许多人一齐出门去,屋子里顿时沉静得多。又听房门外履声细碎,早见小云娃推门而入,顺手把房门掩上了,走到梁国器的身边,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双目凝视着他的脸上,对他带笑说道:“对不起得很,方才外面来了客人,我没有工夫到房里来了。知道你一个人必然要感觉到寂寞的,但也是无可奈何。且喜我母亲和哥哥、嫂嫂等都出去了,又要等到黄昏时回来,只有我一个人守在家里。”

  小云娃的话没有讲完时,梁国器早一笑道:“你倒老是看家的。”小云娃道:“今天我本来也要出去了,可以留下嫂嫂在家。但因为你

  的关系,所以我又讨下这个好差使了。”梁国器不由笑了一笑道:“果然是个好差使,但是你又不能走开了。”

  小云娃道:“我倒想得一个计较在此了。今天傍晚时候,我可以先送你到一个地方去,暂且安了身,等到我母亲回家以后,我再来看你一次。”梁国器道:“你送我到什么地方去呢?仍旧是没有用的啊。”小云娃道:“你再听我讲下去吧。因为我可以借此向我的母亲诡言,女伴约我到太原去一行,要求他们放我出去。倘然得到了我母亲的允许,我不是就可以和你同赴太原去复仇吗?”

  梁国器点点头道:“照你这样的办法,果然是很好的,我可以听你的话。但是你所说的地方是在哪里,妥当不妥当呢?”小云娃道:“我来告诉你吧。那地方是离开这里不过十里路,唤作朱家村。那边有一个女伴,姓朱名红英,别号‘锦上花’,也会武艺,和我的情谊很笃。她家里只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老母,什么事也不管账的。我把你送到她家里去时,她一定能够照顾你,而不泄露一句话的。我在我母亲和哥哥面前,就以推诿说,朱红英要我伴她到太原去。他们知道朱红英是我的好友,十有八九能够允许的。我想了多时,方才想出这条路来呢。”

  梁国器大喜道:“很好,很好!我就听你的吩咐。”说着话跳起身来,抱住小云娃,又和她接了一个甜吻。小云娃把他推开来,又对他脸上看了一下,带笑说道:“你要仔细一些,不要嘴边又带有胭脂,跑到人家去,给人家说笑话。”梁国器将手向自己嘴上一抹,又问道:“你看有没有呢?”小云娃摇摇头道:“幸而没有。”梁国器道:“没有就好了。”

  二人遂又坐着谈话。谈了一刻,小云娃又到厨房里去烧四个鸡蛋,蒸一些枣糕,拿进来给梁国器用点心。她自己也和他对面坐着,陪他同吃。梁国器见小云娃对于他这样的殷殷多情,心里自然更是感激。又隔了一会儿,天色渐黑。小云娃掌上了灯,又端整晚餐,同梁国器吃毕,留下碗盏也不洗了,要送梁国器到朱家村去,便将梁国器的包裹拿出来交与他。她自己扎束定当,背系绣鸾双刀,开了后门,和梁国器悄悄地溜出去了。

  走出了红石村,果然没撞见一个人,梁国器额手称幸。他跟着小云娃走去,觉得小云娃走得很快,谅她的轻身功夫也不在玉燕之下呢。

  转了几个弯,过了两顶桥,见前面有一个村庄,有两三灯火从丛树里漏出来。小云娃回头对梁国器低声说道:“朱家村到了,但我有一句话叮嘱你的,就是你少停见了朱红英的面,千万不要说出秦家妈和飞飞儿的事。这事最好少一人知道,免得另生枝节呢。”梁国器点头答应,紧随着小云娃走进村中。

  到得一家门口立定,两扇柴扉紧紧闭着,门前有一株桃树。小云娃伸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只听门里面有女子的声音问道:“是谁呀?”小云娃答道:“是我,红英姊姊快请开门。”接着柴扉向两边分开,门中站着一个女子,见了小云娃,但道:“云妹,你怎的在这时候跑到我家里来?”小云娃把手向她身后立着的梁国器一指道:“红英姊,我送这位客人到府上来的。”

  朱红英听了这话,不由一怔。她不认得梁国器,不知小云娃为了何事,便让他们走进来。又关上了柴扉,引二人穿过中庭,走到东面一间室中去。乃是一间客室,灯光下瞧去,虽然纸窗芦帘,尚是清洁。朱红英不认识梁国器是谁,但因小云娃的关系,当然要招呼他一同上坐。又过去献上两盏香茶,对小云娃说道:“这几天我们没有见面,我正在挂念你。不知你们是不是平安顺利?你母亲和哥嫂等都安好吗?这位客人又是谁?”

  朱红英说话时,梁国器默默地坐在一边,静观伊人的丰姿,也是十分娟秀,不输于玉燕和小云娃两个。不过芳龄比较大一些,约有双十年华,颊上有一个小小红痣,平添不少美丽。穿着淡蓝的褂子,头梳风髻,插上一支凤钗,真是北地胭脂之尤。暗想自己这一次到了平阳,二日之间竟遇见了三个少女,姿色都不平凡。而玉燕和小云娃都能武艺,尤为难得。现在这位姓朱的女子既和小云娃是好友,当然也会武术的了。想不到平阳地方能武的少女随处可以遇见,物以类聚,无怪胭脂盗也会应运而生,这里可以称得“英雄县”了。

  梁国器心里忖度着,小云娃却已带笑对朱红英说道:“谢谢你,家母和哥嫂等都好,没有闹出什么岔儿来。今天他们出去了,我引导这位江南客人梁国器先生到府上来,想和姊姊商量,允许他暂住一二天。我还要禀明母亲,伴他一同到太原,去寻访他姊姊的仇人呢。此刻,我母亲也没有知道我和梁国器君相识,而我哥哥的脾气又是你素来知道的,所以舍间不便留梁君下榻,想起姊姊和我爱好,府上又没有他人,不虞泄露,遂引他来拜见姊姊,恳求姊姊庇护,务请你勿却为幸。”

  小云娃说了这话,朱红英又看了梁国器一眼,然后带笑对小云娃说道:“云妹妹,你背着家人,和陌生的男子结识,要藏到我这里来吗?将来给你母亲知道了,定要怪我的,使我不能够答应你了。”小云娃道:“好姊姊,你这话真的呢,还是假的?我想姊姊是爱我的,绝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况且你府上是千稳万妥的,所以我在事先没有和你商量,马上就送梁君来了。无论如何,求姊姊一定要答应我的。”

  朱红英见小云娃发急,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云妹妹,你放心吧。你要我办的事,我哪有一件会不答应你呢?这位梁君可以藏在这里。我虽瞧在你的面上,自然也要好好地款待他,你放心好了。”

  小云娃听朱红英已答应了她的请求,也就欢容满面地说道:“谢谢姊姊!我明天下午再来,决不有负姊姊的。”说罢,她又对梁国器说道:“红英姊不是外人,你也要把姊姊侍奉好了,她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千万不要独自走开,明天饭后我再来看你,告诉你一切。”梁国器谢了一声。

  小云娃不敢耽搁,连忙和朱红英分别,走回自己家里去了。当她走出门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两下。梁国器当然在她的芳心里大有恋恋之心呢。

  梁国器又换了一个地方,心里不免有些怙慑。朱红英却陪他在室中坐着闲谈,问问他的家世,梁国器不敢多说,约略讲了一些。且说自己到太原去,路过此地,巧遇小云娃殷勤招待,十分感激。却把秦家妈要害他的事瞒过不提。他也不敢向朱红英探询小云娃的详细来历,深恐言语之间出了岔儿,反为不妙。朱红英和他谈了一刻江湖上的事,就在这客室里下榻留寝,她自己便回房去了。

  梁国器觉得身子有些疲倦,脱了外边的衣服,坐在炕上去。不知怎样的,辗转反侧,胡思乱想,竟是难入睡乡,不成好梦。他闭了眼睛,想想前后在迎宾旅馆的一梦,歌声剑影,好像尚在自己耳目之间。而昨宵和小云娃翡翠衾暖,蝴蝶梦圆,自己和小云娃的一种温柔旖旎之情,真个平生之所未经。忆前情而神往,不由那颗心兀自剥剥跳了起来。

  蓦地见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他不由一惊,定睛看时,原来就是朱红英。身上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手里托着一盏莲子汤,走到他的身边来,向他带笑说道:“梁先生还没有睡着吗?梁先生第一次到这里来,我在匆促时间,没有好好儿地招待,真是抱歉。方才我烧的莲子汤,忘记拿出来请客人吃。现在自己回到房里,刚上炕睡了,忽然想起,所以马上盛了一碗来,请梁先生吃。”

  梁国器连忙坐起身来,说道:“啊哟哟!红英姊这样优待我,真是不敢当了,多谢红英姊。”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莲子汤,马上就吃。朱红英坐在炕边看他吃。梁国器吃完了这莲子汤,咂着舌头赞道:“又香又甜,其味大佳!这个时候,我的肚子里也有些饥饿,正用得着这东西,谢谢红英姊。”说了这话,把空碗递还她。

  朱红英接过碗,却不就走,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仍坐在炕边,对梁国器带笑说道:“你们江南人真讨人欢喜!你方才听了小云娃称呼我的名字,你就学着她,叫我姊姊了。其实我的年纪也比小云娃没有长一二岁,你把姊姊称呼我,我真是不敢当的。因为有你这样的好弟弟,恐怕我无福消受呢。”

  梁国器道:“红英姊言重了。你有了这样的一个弟弟,我恐怕辱没了你,怎么你反说无福消受呢?”朱红英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要云妹妹来消受你的。”朱红英说罢,低垂粉颈,红上香颊,似有无限柔情。梁国器听朱红英这样说,却未便回答什么,心里却又有一些异样的感觉了。

  两人都默然了一下,还是梁国器先开口道:“夜深了,红英姊穿着单薄的睡衣,不要受冷吗?请你回房安睡吧。”朱红英把手伸过去给梁国器摸道:“你说我冷,我却不觉得,你摸摸我的手,究竟冷不冷?”梁国器只得又伸手一握朱红英的柔荑,说道:“我觉得你有一些冷了,请你回房去吧。”

  朱红英听梁国器连连催她回房,粉靥上有些微愠,说道:“梁先生,你方才想说谢谢我,难道还不晓得我的好意吗?我在这个时候穿了睡衣,送莲心汤给你吃,可算是爱你的了。又恐你一人独宿,未免寂寞,所以来陪伴你的,你怎样反叫我去睡呢?这里本是现成地有着炕,难道客人反要拒绝主人,把闭门羹饷主人吗?”

  梁国器听朱红英这话,意思很是明显,自己心里不觉有些惴惴然起来,暗想:“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丈夫,平日称不二色的。但是到了这里,连番艳遇,使自己好像落了迷魂阵一般,身不由主起来。昨夜和小云娃一时冲动,云雨荷塘,这重公案尚没有解决,此刻却又来了一个朱红英,将要把情丝抛到我的身上来,这真是尴尬之至了。我若然不答应她,也许要逢彼之怒,不利于我,若然糊里糊涂地去接受她这样不明不白、荒乎其唐的爱,那么我不但是对不起小云娃,而且恐怕一夕之欢,将要引起以后的许多祸患。我还是谨慎的好,万万不可再陷入了难解难分的爱河里面,发生绝大的情波,以致断送了我自己的有用之身,被他人嘲笑呢。”

  所以他就向朱红英正色说道:“红英姊,你把这样的好意待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当然是深深地感谢你,喜欢你的。但我是小云娃把我送来的,我不愿意因此而或者要使你们两人中间发生不欢的事,也使我辜负了小云娃,同时也辜负了你。红英姊,你既然是一个多情之人,这个也许顾虑得到,请你依旧爱小云娃,因此而原谅我的苦衷吧。你的深情美意我已心领了,谢谢你。同时我也觉得对你非常抱歉的,只得等待日后图报吧。”

  梁国器这话说得十分婉转,朱红英听了,低倒了头,倒觉得有些进退维谷。她此时也恍然觉得,自己若然要强逼梁国器,那就未免太对不起小云娃了,所以她默默无语。忽听此时隔壁房里有人喊起来道:“红儿,你为什么在这时还不睡觉?和谁在客室里讲话呀?”梁国器听了这唤声,又不由一怔。朱红英立刻双目一皱,对梁国器说道:“我母亲在那边房里唤我了。我母亲的双目早已失明,瞧不出什么来。年纪也老,步履维艰。只是她的一双耳朵却十分灵敏,任何声音都听得出的。”

  梁国器本来经小云娃告诉,也知道朱红英的母亲是个瞎子,所以他的胆子较大,又说道:“大概你和我讲话,却被你母亲听得了,所以她要唤你。你将怎样对付她呢?”朱红英道:“你请放心,我自有对付的方法,不用你发急。但你要明白我的好意,明天在云妹妹面前,切不可提起半句话。”梁国器笑了一笑道:“我理会得,谢谢红英姊姊美意。”

  于是,朱红英只得立起身来,拿了莲子汤的空碗,走出房去。当她回身带上房门的时候,口里轻轻地说了两声,梁国器也听不出什么,只听得“好意”两个字,大概朱红英的心里一定有些不快活了。朱红英虽然离去,自己把头睡在枕头上,依旧不得安眠。想一想:“方才的情景危险极了!幸亏被红英母亲听得了声音,唤起她的女儿来,方才解了这个胭脂粉的重围。唉!红英虽然对我多情,但我自己却不能不谨慎一些,免得陷入爱情的陷阱,而自己做了他人的情俘。现在自己只希望小云娃明天早早前来,而且她能够得到她母亲的允许,而和我同赴太原,这是最好的事了。”梁国器想了好多时候,心里仍不免有些惴惴然,恐防朱红英再要前来缠绕,那么便叫自己穷于应付了。

  梁国器脑海里的思潮过多,因此仍不能安睡,幸而朱红英也没有再来,睡到四更后,方才勉强入梦。但是睡得不多时候又醒了,看看纸窗上已透着晨光,天色已明,自己也不想再睡了。马上披衣起来,但也不敢外走,只得坐在房中,见沿窗桌子上有着笔砚纸张,他就提了墨,铺开了素纸,握着笔,写起大楷来。

  不多时,朱红英托了一面盆洗脸水,走进房来,请梁国器洗脸。见梁国器伏案挥写了许多大字,自己虽然对于此道是门外汉,但瞧他写的字铁划银钩,气派雄厚,不由向梁国器啧啧赞道:“梁先生写得好大字,我也喜欢写字的,只苦没有人指点哩。”梁国器笑笑道:“我也不会写字的,只不过借此消遣罢了。”遂卷开纸头,去洗面了。

  梁国器盥洗毕,朱红英又送上一大碗面来,面的上面有两大块红烧肉,对他说道:“这里没有好吃的东西,请梁先生将就充饥吧。”梁国器谢了一声,便将一大碗面吃毕,朱红英收了碗去。

  梁国器一个人没事做,又写了两张字。放下毛笔,走到房门口,向外面视探一些动静。见外边是一间客堂,收拾得倒也干净,中间供着一个佛堂,有一个白发老妇正坐在佛堂旁边,手里数着念佛珠,在那里喃喃地念经。两目已盲,双颊瘦削,这就是朱红英的老母了。但不晓得朱红英怎么年纪还轻,大概是这老妇晚年所生的女儿吧。

  又见客堂里墙上挂着一把大刀,瞧了那武器,便知道屋子里的人必然能武了。

  这时候,朱红英却在厨下忙着做菜,没有工夫来陪他讲话。他知道这一家人家全赖朱红英一个人调度的。别瞧她小小年纪,倒也很会做事呢。

  他又在房中坐了好多时候,日已中午,朱红英搬着几样菜进来,陪着梁国器吃饭。她的母亲虽然坐在外而,却像没有知道这事情的样子,真有些好笑。下午朱红英有了空,陪着梁国器坐在房里低声而谈。这时朱红英的母亲打午睡去了,所以二人敢说话。

  梁国器盼望小云娃快快前来报告好消息。一会儿,听得门上剥啄声,他心中大喜。朱红英也立起身来,说道:“云妹妹来了,我去让她进来吧。”立刻走出房去,梁国器忍不住也跟着走到庭中。

  可是,等到朱红英一开柴扉,走进一个女子来,并不是小云娃,而是飞飞儿秦玉燕。这是梁国器万万料不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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