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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秦掌柜黑夜追娇女 红姑娘白日留嘉宾
2026-01-27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点击:

  在千娇百媚的玉人儿身边,忽然落下这样可怖的东西来,如何不使梁国器大为骇疑!幸亏他本谙武术的,胆子自然大一些,非怯书生可比,马上指着地下的短剑,对玉燕说道:“咦!你怎的怀中藏着这东西?显见你不怀好意,快快直说,姓梁的也绝不会着你的道儿!”一边说,一边跳过去,从他的包裹里抽出一柄长剑来,按住剑鞘,脸上顿时露出一重严霜,一变方才欢笑之容了。

  玉燕却不慌不忙,从地上拾起那柄晶莹耀人的短剑来,剑柄是黄金制的,更是黄澄澄地照眼。她把那短剑托在手里,向梁国器带笑说道:“是我一时不慎,惊犯了梁先生,请你原谅。唉!我现在不得不说了,但说了出来,你莫要惊恐。你方才说很想遇见胭脂盗,可知立在你眼前的人就是那话儿,你还不知道吗?”

  梁国器一听这话,更是惊骇莫名,指着玉燕道:“你……你……你就是此地的胭脂盗吗?奇怪,奇怪,那么你要把我怎样呢?我既然遇见了胭脂盗,当然要和你斗个高低,决不肯俯首受戮。此地的胭脂盗真多,连在旅店里的土娼也是了,岂有此理!”

  玉燕听了梁国器的话,不动声色地慢慢儿说道:“梁先生,你有多大本领,要和胭脂盗决斗吗?但我见了你,却没有勇气和你厮斗。”梁国器又是一怔,道:“为什么呢?”玉燕把手中短剑向窗边桌子上放下,双手空空地走到梁国器身边,把纤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笑说道:“梁先生要斗吗?请你以后同别的胭脂盗去厮拼,我却舍不得向你下毒手呢。”

  梁国器给玉燕的手一拍,又听了她有情之言,他的一颗心依旧软了下来,也把自己的宝剑放在一边,对玉燕说道:“你到底预备怎么样?快请告诉我听。”

  玉燕道:“你莫性急,待我老实告诉你知道。”遂挽着梁国器的手,一同在炕边坐下,笑了一笑道:“好人,你该明白,我若要害你的性命,早已乘间取去了你的首级,还肯和你这样的温存周旋吗?好人,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虽是一个胭脂盗,却是对于你一些没有恶意的,你相信我的话吗?”

  梁国器见玉燕态度甚是恳挚,听她的檀口里又叫出“好人”二字,更是骨软身酥,又把手握住她的柔荑,说道:“那么你何必怀藏着短剑呢?”玉燕道:“这是我妈教我这样的。”梁国器道:“谁是你的妈?”玉燕答道:“就是在此店内的女掌柜,大家都唤她秦家妈的。”梁国器道:“就是那个坐在柜店里的妇人吗?”玉燕点点头道:“是的,但她并不是我的生身母。”梁国器道:“那秦家妈果然不是你的生身母吗?那么你的父母又是谁?”

  玉燕道:“这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起来时也话长,隔天有机会,我再告诉你。总而言之,那秦家妈逼我为娼,无非要把我当作钱柜子看待。店中有了客人,常要唤我出来侑酒,代她多少捞摸些金钱。她的欲壑是没有止境的,今晚,她又叫我来侍奉你梁先生。”

  梁国器道:“那么你的身世倒也很可怜的。秦家妈既是你的假母,当然只知道要钱,也不来顾虑你了。但你既然说应酬客人,何必要怀藏这东西呢?”他说着话,又把手向窗边桌子上放着的那柄短剑一指。玉燕道:“你还不知道,我妈的心狠毒非常,她才是个胭脂盗中的老前辈呢。”梁国器听了这话,又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的妈也是胭脂盗吗?啊呀!这里真是产生胭脂盗的所在,方才我倒失敬了。”

  玉燕又道:“她见了你是江南来的旅客,以为你的行囊一定丰富,所以格外垂涎,要把你杀害,完全夺下你的行囊。但我因为见你是一个很好的君子人,我们俩虽然萍水相逢,异省之人,你对我又很是多情,使我的心早已软了下来。何况你又是我素来爱慕的江南人,自然对于你更没有恶意了。老实说,若是换了别的人时,恐怕我早已刺刃于他的腹中了。”

  梁国器听玉燕说到这里,不由咋舌道:“啊哟,好险啊!如此说来,你们这家店真是个黑店了。我刚才说孙二娘、顾大嫂等都是小说中的人物,却不料你们这里竟有这样类如十字坡的黑店,不知道可也有人肉馒头卖吗?”玉燕微笑道:“不错,这里是一家黑店,常常要伤害孤单的旅客的,但人肉馒头却没有卖。”梁国器道:“这倒还好,否则我要呕吐了。但你既然不愿意干这生涯,那么何必又听你妈的吩咐呢?”

  玉燕道:“我方才已告诉你,我的妈是一个半老的胭脂盗,她的本领非常了得。我是她养大的人,处于积威之下,怎敢不听从她的说话呢?”梁国器点点头,又说道:“那么你今晚预备怎样对待我?”玉燕对梁国器的脸上瞧了一下,然后说道:“咦!我早已说过,不情愿伤害你一丝半毫的,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梁国器摇摇头道:“不是,我是代你设身处地而想的。倘然你不伤害我,而不劫取我的钱财,那么你明天怎样向你的妈去交代这件事呢?”玉燕道:“这又是一个问题了。我宁死不愿伤害你的,我要放你逃走,我只说你的本领怎样大,斗不过你便了。”梁国器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又把玉燕搂在怀中,很快活地笑了一下道:“你这样爱我,叫我怎样报答你呢?”

  玉燕把她的头倚在梁国器的肩上,说道:“悉凭你怎样的报答吧。我问你,为着什么事情赶到这里来?你是要到什么地方去的?”

  梁国器道:“我要到太原去找访一个仇人,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了多情的胭脂盗,叫我把这颗心不知安放在哪里才好了。玉燕,多蒙你这样一片深情地对我,我更要代你担忧了。”玉燕道:“你担忧些什么?”梁国器道:“你若把我放走了,倘然你的妈不相信你的说话,而察知你的虚伪时,你不要大大地吃她亏吗?所以我想,你若然决心爱我而不伤害我时,最好你也要就此他去,和你的假母永远脱离,不知你的心里怎么样?”

  玉燕听了,点点头道:“不错,我的妈近来待我越加严酷了,横竖她不是我的生身之母,我就跟了你去,一同寻找你的仇人,也好帮你复仇。”梁国器大喜道:“你能够跟我同去时,这是我的幸事了,那么我们几时能走?”玉燕马上立起身来,说道:“我们要走就走,倘然迟了些时,我的妈也许要来侦察,这事便难办了。”

  梁国器听了这话,顿时精神兴奋,又抱住玉燕,和她深深地接了一个吻,说道:“好,我们预备走吧。你可有什么东西要带吗?如若不需要时,我想还是不要回房去惊动你的妈吧。”玉燕道:“除了一些衣服首饰之外,也没有什么东西了。”梁国器道:“那就不必带了。这些东西只要有了钱,将来都可以添办的。”

  于是他就去检点他的包裹,把宝剑缚在背上,以防不测。玉燕也将那柄短剑系在腰际,立刻开了后窗,跳到外面的天井里去。

  这时已是三鼓时分,天上满天星斗,四下里却没有什么人声。玉燕认得路,她当先领导,跳到屋面上去。越过了一条短短的围墙,下面就是马厩,梁国器的坐骑便系在厩中。二人轻轻跳下地来,到厩中去牵出那匹马来。玉燕就开了侧边的小门,牵到了外边,在黑暗里转了一个弯,已到了官道上。玉燕把手向西边一指,说道:“望那边去就是上平阳的大道了。”

  二人遂一同跳上坐骑。玉燕虽是个女子,却也惯于驰骋,又兼她路途熟悉,所以梁国器让她坐在前首,他反而坐在后头,又将包裹系在马腹下,听凭玉燕怎样去奔逃。玉燕一抖缰绳,纵马疾驰,一马双驮,在官道上跑了一大段路。

  刚才过了一座小桥,忽听背后空中“唰”的一声,飞过一支响箭来。梁国器又是一怔,只见玉燕脸上也已变色,对梁国器说道:“我的妈来了。”

  梁国器回头看时,星光下见官道上远远地有条黑影一般地蹿来。他心里暗想:这条黑影一定是秦家妈追来了,但是自己的马跑得也不算慢,何以会被她追及呢?可知秦家妈的飞行功夫高出人上了。

  玉燕虽然加上一鞭,催着坐骑快跑,可是任凭这马跑得怎样快,背后那条黑影愈近了。只听秦家妈厉声大喝:“玉燕,玉燕,你这没良心的娼根儿!非但不听我的话,竟敢私放客人夜奔。我早听得马蹄之声,便心中起疑,出来看时,却被你们逃走了。现在你们想逃到哪儿去?老娘已追及你们,快快下马纳命吧。”

  此时玉燕皱着眉头,对梁国器说道:“我妈虽然厉害,我们到了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和她拼一下子了。”梁国器点点头道:“不错,待我先上去和她斗一下子,倘然斗不过时,你再来助我。我想凭我们两人之力,总可以击退她了。”玉燕道:“你还没有知道我妈的厉害呢!你究竟有多少本领,我也没见过。你既要去和她决斗,一切须要小心,她的杀手鞭你不可以不防的。我手里只有一柄短剑,也难抵御呢。”梁国器道:“我理会得。”

  二人立即跳下坐骑,同时秦家妈已像旋风般地追到了身后,梁国器便把自己背上的宝剑拔出鞘来,迎上前去。只见秦家妈用黑布扎着头,手里横着一支竹节钢鞭,恶狠狠地对梁国器说道:“乳臭小儿,你竟敢拐逃我女儿!江南人到底不老实的,先吃我一鞭。”说着话,“呼”的一鞭向梁国器头上打来。梁国器知道她的厉害,忙用力举剑向上一磕,想要把秦家妈的钢鞭磕去。但是秦家妈的钢鞭沉重如山,休想磕得动分毫。幸亏自己用了十二分的气力,方才勉强挡住,否则自己的头颅早要被钢鞭打得粉碎了。

  这竹节钢鞭在十八般武器中本来要算在短兵器内,称得大哥哥,和虎头双钩差不多一样厉害。而使用钢鞭的人,尤须有绝大的腕力,方才可以运转若飞。从前小说里唐朝的尉迟敬德,是一位骁将,跟随唐太宗东征西讨,立了不少汗马的功劳,都是靠着他手里的一支竹节钢鞭。秦家妈是一个妇人,而能使用这种家伙,她的本领怎样的厉害,也就可以不言而喻了。所以梁国器刚才挡住她一鞭,而秦家妈的第二鞭又已向他下三路扫来。梁国器急忙向左边跃避,乘隙要想还刺一剑,然而秦家妈将她手里的钢鞭渐舞渐紧,好如一条黑色的怪蟒,把梁国器裹住,休想有一丝半毫的间隙。

  梁国器虽然已把自己所习的梅花剑使开来,可是钢鞭的来势非常凶猛而沉重,自己的宝剑和她钢鞭相遇时,总是震得虎口迸痛,流出血来。所以他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不到十余合,早已杀得汗流浃背,实在吃不住了。幸亏玉燕在后望见,她知道梁国器的剑术平常,还不及自己的本领,此时若不救助,性命休矣。只得硬着头皮,挺着手中的短剑,跳过去说道:“妈,你不要伤害这客人,女儿不孝,向你来赔罪了。”

  玉燕低着头,走近秦家妈的身边,好像要向秦家妈磕头赔礼的样子。突然间,身子望前面一跳,扑向秦家妈的上身,一柄剑金光灿灿,早刺到秦家妈的咽喉边。原来这是玉燕使用的狡计,她知道自己万万敌不过她的妈,所以要想乘她不防,刺她一下的。

  秦家妈果然不防到玉燕有这么一着的,短剑刺到她的咽喉边时,她慌忙将头一偏,躲避过了这一剑,但是她的咽喉已被剑尖擦去了一些皮,有一丝血沁出来了。她退后一步,又骂道:“娼根儿,你倒很狡猾的,向我下起毒手来吗?今晚我必要取你的命!”说着话,“呼”的一鞭向玉燕身上打来。此时玉燕一击不中,早向梁国器手里取过他的宝剑来。她心里也预备同她的妈拼一个你死我活了。

  梁国器站在旁边,瞧玉燕和秦家妈交手,他就觉得玉燕的本领远胜自己了。她右手舞长剑,左手舞短剑,剑法神速异常,倏忽之间已成两条白光,和秦家妈的鞭影搅在一起,撩得梁国器眼睛都花了,暗暗惊叹。他希望玉燕可以得胜秦家妈,那么自己可以脱险,玉燕也可无恙。

  谁知斗到三十合以上,玉燕的白光渐渐压低下去,只见一团黑影紧绕玉燕的娇躯,毕竟秦家妈厉害,玉燕抵敌不住了。幸玉燕轻如燕,跳跃的功夫很好,腾挪闪避,尚没有吃她的妈一鞭。梁国器心中十分焦急,再想上前去助战时,自己手里的宝剑已为玉燕取去,赤手空拳,怎能再去和人家死拼呢?

  他正在为难之际,玉燕苦战秦家妈不下,身上险些儿被秦家妈打中一鞭,杀得她香汗淋漓,气喘力竭。不得已虚晃一剑,跳出圈子,向后边树林里便逃,口里还喊道:“梁先生,你快快逃走性命吧!”秦家妈喝一声:“哪里走!”挺着钢鞭,飞也似的追去,一霎眼都不见了影踪。

  梁国器透了一口气,暗想:“秦家妈如此厉害,玉燕也是凶多吉少的。俗语说得好,三十六着,走为上着。此时我还呆立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快逃生吗?”也顾不得玉燕了,赶紧跳上坐骑,向前跑去。但是客地生疏,又在黑夜中,天南地北的,不知走向哪里去才好。他跑了一大段路,前面望见有一些人家,像是一个村落的样子。在沉寂的空气中,他似乎听得背后又有了喊声。他回头看时,虽然不见有什么影踪,可是他已如惊弓之鸟,心虚胆怯,以为秦家妈又追上来了。她的飞行术非常高强,自己骑了马,反而给她更大的目标。况且马蹄的声音很响,更使秦家妈容易追踪而来。

  他这样想着,坐下马已跑到了村口。他想:向这村子里的人家去躲避一下吧。遂跳下马来,丢了自己的坐骑,背了包裹,很快地走进村中去。

  这里虽然是一个村子,可是人家并不多,却只有七八家,寥寥可数。其时已过四更,村中的人家都已闭上门,在黑夜甜乡里寻梦,只有旁边一家人家从篱落里望进去,尚有一小点暗淡的灯光从窗子里透露出来。他知道里面有人,不敢伸手打门,恐防惊动了人家,非但不甚方便,且恐又被追赶的秦家妈听见了声音。好在自己有轻身的本领,所以从篱内中轻轻跃进。篱内是一个小圈,有两株梧桐,还有许多花木,在黑暗里也瞧不清楚。

  他绕道转到右边那间有灯光的室前,见有四扇短窗,一齐闭着。他不知道里面睡的什么人,不敢惊动。正立在窗下踌躇之时,忽见侧面有一条黑影迅速地扑到他的面前,不由心中一惊。连忙定睛看时,乃是一个很苗条的女子,手里拿着雪亮的双刀,向他娇声喝道:“你是谁?在这时候偷偷摸摸地到人家来做什么?莫非要想盗窃?哼!那真是买眼药跑到石灰店里来。”

  梁国器心中暗想:怎么平阳地方尽为能武的妇女,又和江南大不相同了。听她说的话,恐怕她有了误会。自己的宝剑已给玉燕拿去,此刻手无兵刃,怎好抵御呢?所以他连忙退后三步,说道:“姑娘请不要误会,我是黑夜逃生的旅客,无路可奔,潜踪来到这里。因见室内有灯光,望门投奔,又恐冒昧惊动人家,因此跳垣而入。幸恕孟浪之咎。”

  那女子一听到江南的口音,便将双刀垂下,柔声问道:“这话可真吗?你从哪里逃来?”梁国器道:“我从迎宾旅馆秦家妈那边逃到此间的。秦家妈要害我的性命,请姑娘救我一下,感德不浅。”女子听了梁国器乞援的话,遂又说道:“原来如此,那么请到里边去坐吧。秦家妈十分厉害的,说不定她也会追踪而来。”一边说,一边便引导梁国器回身走去。

  梁国器不管好歹,跟着她走。转了一个弯,前面有一小小回廊,走进回廊,右边有一扇房门,半开半掩着。那女子回头说道:“请到房中去小坐吧。”梁国器答应一声,立即随在她的身后,搴帷而入。见是一个陈设雅洁的闺房,又使他不由一怔。沿窗又有一张小桌子,两旁有两张椅子,桌上有一盏灯,兀自吐着残焰。

  此刻他借着灯光,见到那女子的芳姿了:眼波眉黛,玉貌红颜,和玉燕仿佛一样,而两道春山般的眉毛,却并不像玉燕的带有杀气,身材又比玉燕长一些,皮肤细白得和江南女子一样。身上穿着一件桃红绸的紧身,墨绿布的裤儿,艳丽动人。脚踏三寸大红弓鞋,又和玉燕一样纤细。手握着的一对绣鸾双刀,青光闪闪,耀人眼睛。梁国器瞧着这双刀,便知这女子的武艺也不平常。

  女子把双刀插入鞘中,挂在壁上。又到室隅去一掀绣帐,从炕上取出一件月白绉纱的夹衫来,披在身上。一摆手,请梁国器放下包裹,在上首椅子里坐下,她就坐在他的对面,带笑说道:“今天我的妈和哥哥、嫂子等都在外边,没有回来,只剩我一人守在家里。睡到下半夜,醒了以后,不知怎样的再也睡不着。忽听窗外有很轻的脚步声。任你什么人走得怎样轻,总是逃不过我的耳朵。我以为有什么梁上君子光临我家,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我并不是一个弱者,要想把来人擒住,问问他是不是吃了豹子胆,敢到红石村李家来太岁头上动土。所以一骨碌从炕上取了我的双刀,暗暗开了房门,绕到窗前来。却不知你是一个逃奔性命的旅客……”

  那女子的话没说完时,只听门外有人高声喊着道:“李家嫂子,方才可有一个江南的旅客逃到你们这里来吗?”梁国器一听这声音,便知是秦家妈来了,不由心惊胆战,吓得他脸色惨白,一时无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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