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九死一回
2026-10-05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多谢。

“现在你就要去?”

“嗯!”

“老夫听你的好消息。

“后会有期。”

李元法说完,双手一拱,就要……

“七指叟”急道:“慢走!”

“还有指教?

“慕容姑娘母女,待你前往,事完之后,勿忘。”

“在下一定去看望。”

“好,祝你成功!”

“多谢!”

转身,箭疾而去。

天色又是黄昏。

他估计行程,必须要住宿一宵,明日方可抵达。

于是,将“一元御虚”轻功,施展到极限,真是快若闪电奔雷,脚不沾雪地,有如一缕淡烟。

正行之间,却见一座村庄。他怕惊世骇俗,即放缓脚步,走进大街。

此际——

已是万家灯火,正是晚餐之时。出乎意外,村庄内并无住店。

他有点进退两难,奔驰了百多里路,才碰到这个村庄,舍此而外,看来前路,恐怕也无镇甸。

处此境地,只有投宿民家。

但是,一般的穷苦家庭,不会有多余的房屋,惟有寻找富裕的家庭,相信他们一定会有闲屋。

他东西瞻望了一下,却见村庄的右首,孤独的有一座庄园,里面似有好几栋房屋。

于是,近前轻敲大门环,道:“里面有人么?”

良久,才有一个人应声道:“谁?”

李元法道:“在下急于行路,错过宿头,能否借宿一宥,明早定当重谢。”

里面之人,似颇不耐烦的道:“去!去!没有地方!”

李元法耐着性子,道:“烦请通报一下贵主人。”

“你妈的蛋,谁有时间听你使唤。”

里面的人这一骂,可把李元法单得恼火,沉声道:“你不借宿没有关系,为什么出口骂人?”

话声甫落,大门“呀!”的一声大开,一个魁梧大汉,满面怒容,双手又腰,目注李元法喝道:“骂你怎样?”

“你找死!”

“啪!”的一声脆响,那大汉的嘴巴上,着实的挨了下重的,霎时间,五条血红的指印。

那大汉万想不到这少年书生的手,会如此快捷,只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溢血,“哇呀呀”的乱吼。

口里不绝声的道:“小杂种,你敢强住?”

他双拳猛挥,向李元法的胸前砸去。

李元法见他出手,已看出这大汉只是略通武功,胸脯微微一挺,要硬接他击来的拳势。

“啊呀!”一声,那大汉抱拳退出丈余远。

就在这时,一个宏亮的嗓音,自内发出道:“徐九,你与谁人在吵?”

随着话声,踱出一个面色红润的老人。

这老人双目闪烁,显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他对着李元法一阵端详,沉声道:“小哥儿,徐九何处得罪了你?”

他已看见徐九在捧着右臂,痛得直打“哼!”声,无疑的是被这位少年书生用什么手法所伤。

李元法拱手,道:“在下由于错过宿头,冒昧登门求宿,不想这位兄台,既出言不逊,复又出手打人。”

老者眉峰微皱,说道:“小哥儿既要投宿,尽可叫他通报,这样将他弄伤,实在说不过去。”

李元法想不到老者会如此说话,立时面色一沉,道:“这不是在下的过错,请老前辈问他。”

老者似也怒气上升,正要……

蓦闻——

院内有人唤道:“爹爹!”老者转身向内走去

不多时,又匆匆走出,道:“小哥儿,请进。”

李元法心头疑窦丛生,这老者为什么会前倨后恭?难道会有什么阴谋不成?

但他艺高胆大,昻然而进。

老者将他让至客厅,即有人献茶。

李元法见人家如此恭敬,反而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于是说道:“在下适才诸多鲁莽,尚请老伯海涵。”

老者声若宏钟,一阵朗笑道:“小哥儿,哪里话,都是下人们不知礼貌,冲撞了客人,亦希小哥儿不要见怪,顷间若非小儿急速召唤,差一点就冲突起来。”

李元法轻“唔!”了一声,道:“敢请令郎一会!”

老者眉峰微皱,道:他最近由于身体不适,终日躲在屋内,不愿见任何人;同时,他的生性孤僻,老夫对他也莫可奈何。”

“但不知令郎何病?”

老者微微一怔,呐呐地道:“这个……据医生诊断,是一种内伤症。”

李元法点了点头。

旋即——

老者转头对立在旁边的一个家人模样的人,道:“快去端整酒席。”

那人一躬身退出。

老者道:“小哥儿,贵姓?”

李元法道:“在下李元法,尚未请教老伯?”

老者道:“老夫柳相和。”

李元法从老者的神色上看出,必也是一个江湖人物,他本想询问一下,话到舌尖终又咽了回去。

一阵沉默。

忽然——

柳相和问道:“小哥儿意欲何往?”

“在下要往川境一行。

“年关在即,道路不宁,还是小心一点。”

“多谢老伯关爱。

说话之间,家人已摆上酒菜。

柳相和即让李元法入座,并举杯邀饮。

李元法道:“老伯,在下不善此道。”

可是,又强不过柳相和硬劝,只得略微沾沾嘴唇,就将酒杯放下。

因为他先后会两次因喝酒而吃亏,差点就送掉了小命,所谓:“吃一次亏,学一次乖”,虽说柳相和毫无奸诈之像,但他却加了一份小心。

柳相和见李元法坚拒不饮,也就不再相劝。

吃过晚饭,立即有一位家人,将李元法带至后面的一座精舍内。

里面床帐俱全,纤尘不染。

由于连日来,迄未安定的憩息过,即登榻运功调息。

时已三更。

他蓦地被一种轻微的声息惊醒。

可是,再仔细一听,又是声息寂然,只有寒风吹,再就是雪花飘落的微声。

他由于疲倦尚未完全复原,也就懒得继续听下去,又继续的端坐运功。

“噼啪!”声响。

他双目候,但见外面火光烛天。

心头一跳,跃下床来,暗忖:“但不知这火是那里来的?”

忖思未已,一声阴笑道:“小杂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小爷今天要你挫骨扬灰,再也不能报应了。”

李元法心头大骇,原来他们是有计划的计算自己,但不知这柳相和是什么样的人物。

此际,一阵烟屑冲进屋里。

他前后隔窗一望,但见一片火海,已把这栋小屋,团团围住,正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直向小屋烧来。

他怒火如焚,一声断喝道:“为鬼为蜮,小爷何处得罪你们?”

“活报应,你可记得柳星?”

“柳星?”

“不错!”

李元法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影,那是峨嵋派的掌门徒弟柳星,由于他调戏钱玉珊,被自己废掉武功,不想冤家路窄,竟在此地相逢。

而且,神差鬼使的竟落宿他家。

心念及此,怒愤填膺,喝道:“柳星,小爷心怀恻隐,留下你一命,而你却不知悛改,再若碰到小爷手里,我不把你到成肉酱才怪。”

“哈哈哈,永远也碰不到你的手里了。”

一阵火焰,冲进屋里。

李元法感到一窒。

他不能坐以待毙,一声长啸,出掌砸开窗户。

然而——

掌风一落,火势更旺,灼得他透不出气来。

虽说他穿的是玄冰蚕丝衣裳,具有水火不侵之功效,可是,灼热之气,却无法挡住。

他身上的汗水,已是涔涔而下。

这时,忽闻柳星的声音,又遥遥傅来,道:“小杂种,滋味好吧?”

“好,小爷若能出去……”

他的话未说完,柳星阴阴地截住道:“你还想出来,恐怕是魂灵,哈哈哈。”

笑声一落,又道:“你出来又待如何?”

“鸡犬不留!”

一个宏壮的声音傅来,乃是柳相和,只听他道:“小儿被你无端废掉武功,你会如此狠毒。”

话声方毕,又是一声佛号宣道:“无量寿佛,小施主师徒出现江湖,带来无穷杀劫,本派忝掌武林盟主,只有得罪你了。”

李元法听得心头狂震,想不到峨嵋派的人也会在此。

他恨得牙根紧咬,但是,外面火焰腾空,插翅也难逃出。

烟火熏蒸,他的头脑,渐渐昏晕。

正在这时——

忽闻一声惨叫。

接着,惨叫之声,不绝的传来。

隐隐地又传来一句:“不知道……”

以下的话,模糊不清。火,已蔓延到窗棂上,延伸进屋内。

李元法的一张俊秀面孔,已经窒得变成紫红色,双目也是模糊不清。

他只有等待着,火焰及身,烧烤而死,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人在绝望之余,会想起种种的事情来,自己的身世,母亲的仇恨,骷髅神叟对自己的托负,还有……

许多的事情,都要他去办理,可是,现在竟要落得一个尸骨不存,一切都要变成泡影了

他的神智已迷,渐渐地人事不省。

“噗通!”一声摔倒地上。

就在他倒地之霎那,“轰!”的一声,地面上无端的裂开一个大洞,他竞“扑通!”掉进去。

意外的,水花四溅,淙淙有声。

原来是一条活水渠。

由于他的衣裳,水火不侵,飘浮在水面上,随着水势流向外面。

随着他掉落在水中之时,那栋精舍内,梁椽竟会着火,“轰!”的一声大震,已然倒塌,变成一堆瓦砾,火势渐渐熄灭。

一条身影,如同幽灵似的纵向那间倒塌的精舍,呼叫道:“小侠!小侠!”

这人,正是屡次搭救李元法的那个古稀老者,而且,一再叮嘱约晤“黑魔”的人。

他看了一会,无所发现,腾身而起,没入暗影里。

这古稀老人,离去不多久,又有数条黑影,飞临当场,内中有老道和尚,以及柳氏父子。

几个人拿着长杆短棍,在掘着瓦砾,似乎寻找尸骸。

陡地——

柳相和惊呼一声,道:“敢情这小杂种,已经逃走?”

内中一个老者问道:“难道他会飞?”

柳相和道:“这间小屋,乃是筑在一条水渠上面,屋地当中,装有暗扭,只要一触,即会自动裂开,本来是预备内眷们夏天在此纳凉洗澡之用,想不到……”

忽然——

一个冰寒至极的声音,起自身后,截住道:“想不到怎样?”

这几个人身躯疾转,一看来人,不由亡魂皆冒,同声呼出:“黑魔!”

“黑魔!”

一个身穿黑衣,头罩黑巾的怪人,其衣衫上,微微射出一点光芒,这不正是传说中的“黑魔”吗?

柳相和等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烧死了我的徒弟,只有替他偿命!”

说着,双臂齐抬。

掌风狂厉,无可抗拒。

惨噑之声迭起,血肉横飞!

柳相和父子,也双双被击毙。

“黑魔”在举手投足之间,杀死数人,其武功之高绝,可想而知了。

意外的,剩下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

“黑魔”说道:“寄语你们掌门,老夫要血洗少林、峨嵋报仇,滚!”

右掌一挥,寒风骤起,将那一僧一道,推出丈远。

跟着,身形微晃,踪影顿杳。

那一僧一道,惊魂甫定,互望一眼,连尸骸也顾不得收理,施展全身功力,分别返山报告去了。

且说李元法随着水流,流出庄外。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他才慢慢醒转。

他似乎睡了一场大觉,全身感到酥软。

由于眼皮艰涩,也就懒得张开,依然紧闭。

内心却在忖思:“我是睡在什么地方?怎的会如此贪睡?”

忽地——

脑海里一动,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那是自己投宿在仇人柳星的家里,要放火烧死自己。

由于烈焰烧烤,自己被窒息过去。

尚幸穿的是玄冰蚕丝衣裳,水火不侵,不然的话,老早烧成焦炭了。

他开眼一看,原来躺在床上。

床上锦被绣衾,流苏暖帐,靠窗前摆着一张梳装台,上面尽是女人用具。

他的心情一震,暗道:“敢情这是绣阁?”

身躯一翻,就要坐起寻找答案。

忽然一只纤纤玉手,按在他的胸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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