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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杯弓蛇影 坠崖一命呜呼
2026-01-13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这两兄妹……”胡雯说,“你的想法不知道跟我的想法相同不相同?”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关成波的儿女?”金菊问。
  “我是这样猜。”胡雯说。
  “那真巧了!”金菊说,“我也是这样猜!”
  “但是……但是这又不大有道理。”胡雯说。
  “什么不大有道理?”金菊问。
  “假如关成波有这些儿女!”胡雯说,“那为什么在他死了之后,他的遗产又没有认领呢?”
  “他并没有立遗嘱!”金菊说,“亦有可能是他的儿女并不来领。他们不需要他的钱,连他寄去的钱他们都用不着了。你没有听到阿保说吗?那位关太太也说不需要这些钱的。而且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理由。总之我们认为我们过份忽略了的一点就是并没有好好地硏究关成波的爱情生活。”
  “我们不是大致硏究过了吗?”胡雯说,“他是一个在爱情方面不太认真的人,女人只是玩物,常常更换,他根本没有结婚。”
  “那是在他成为了大人物之后!”金菊说,“在他窜起来之前的资料我们却是不大有的。很可能他以前已经有了妻子,或者有了一个他所爱的女人,而且有了儿女。这不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他窜上来了之后就不愿意结婚了吗?”
  “唔!”胡雯说,“照你的方法再猜下去,那么他大概是在发迹后仍然不忘记他们,所以就按月寄给他们一笔钱了。”
  “看来正是这样,”金菊说,“这种事情,通常都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所以他就把这笔帐由周利浦去处理,代替他把钱汇去了。”
  “而现在!”胡雯说,“他的儿子来为他复仇了?”
  “很可能是这样!”金菊说,“他的儿子是射击冠军,不是吗?而那个向周利浦开枪的人,毫无疑问是一个神枪手!”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他的儿子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有他的声音,能签他的名字,还有他的指纹吗?”胡雯道。
  “我没有这样说。”金菊道,“说不定这件事是另有解释的,总之,他的这双儿女是值得追寻的线索。”
  “毛青云似乎比我们更先知先觉!”胡雯说,“他已经比我们领先了许多!”
  “但是丁朗一直有人监视着他,他做些什么,我们都会知道的。”金菊说。“看来他比我们对关成波知道得更多。”胡雯说。
  “当然了,”金菊说,“他是杀死关成波的人,他一定已经清楚了一切才行事的。”
  “似乎他也认为是关成波这一双儿女来向他报复了!”胡雯说。
  “我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金菊说,“也许他并不以为是这双儿女回来向他复仇。大概他也跟我们一样,弄不清楚关成波究竟怎能活过来向他找麻烦,但是,既然来人是以关成波的名义来向他找麻烦,那必然是与关成波有关的了,他把关成波的一双儿女抓在手中,那么该可以成为讨价还价的工具!”
  “我们得制止他这样做!”胡雯叫道,“我们不能让他——”
  “我也正是这样打算!”金菊说,“所以现在,我们回去给丁朗打一个电话,叫他派人监视和保护着这一双儿女。假如还不太迟的话。你大概没有忘记,他的人也是到了那边去,我们获得的报告知道他就是到了那边去的,我们不知道他到那边去干什么,但是现在我们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不能动手!”胡雯说,“我们有人监视着他,假如他要伤害什么人的话,我们一定会制止他的!”
  “幸而是如此。”金菊说。

×      ×      ×

  他们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到达了那地方了。那里早已有丁朗在那边的分部的人员接她们的机,而在她们到达之前,那些人员亦已得到了通知,而缜密地监视着关家那双儿女的住处了。
  那里的负责人是一位江先生。
  “怎么样了?”胡雯一上了车之后就急不及待地问江先生,“有没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
  江先生皱着盾头,似乎不能决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说:“还没有发生什么,但亦可能是已经发生了。这两位姓关的男女,我们看不见他们出入。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那里,屋里看来并没有人。我们派一个冒充电话公司的人去修理电话,但是没有人应门。”
  “这是什么意思?”胡雯说,“他们不在那里?”
  “也许他们出了远门!”江先生说。
  “但亦可能是已经给人捉去了。”
  “捉去了?”金菊吃惊地说。
  “这只是一种猜测,”江先生说,“通常人如果不在自己住的地方,那么该是出门去了。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之下,我们当然还得加添这一种被捉去的可能性!”
  “毛青云现在什么地方?”金菊问。
  “毛青云现在正住在水晶宫酒店,仍然受着我们的监视。他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他没有去捉他们吗?”金菊问。
  “这一点可以肯定没有!”江先生说,“他根本没有走近过那间屋子!”
  “那么似乎不可能是毛青云把他们捉去了。”金菊沉吟着说。
  “也许!”胡雯说,“我们可以进那屋子里去看看的,既然屋子里没有人。”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金菊说,“也许屋子里有些可以帮助我们的线索。”
  于是他们的车子就向关家兄妹的屋子驶去了。
  在车子进行之中,江先生又取出两份报来交给她们看。那是丁朗从那边经过调查之后发过来的。
  这是追查二十多年以前,关成波在发迹之前的资料。不错,关成波在微时的确是已经结过婚的,那是从婚姻注册部门查来的纪录。
  不过在他发迹之后这位妻子并不在身边,而这个女人的去向已经很难根查了。至于子女方面则不可考了。
  只有一个人指出,关成波在发迹之后跟一个风尘女子同居过一段时期,这个风尘女子对他似乎有了感情,吵着要跟他结婚,关成波就这样把她赶走了。
  “哼!这有什么帮助?”胡雯没好气地说,“报告了也等于没有报告!”
  “这倒不一定!”金菊说,“关成波把这个女人赶走了,这就是一种心理反应。为什么他不肯跟这个人结婚?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自知已经有了妻子儿女,但又不在边,提起来就已经心烦了!”
  车子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型花园洋房,而不是大厦式的住宅,邻居是距离得比较远的,屋子本身的门则是已经关上了的,而看那园中的盆栽就知道这屋子的居住人果然是已经离开了好几天了,因为盆栽的花已萎缩干枯了。
  她们去按门铃。听见门铃响,但自然没有人应门了。
  金菊与胡雯交换了一个眼色,金菊便取出一串锁匙来。试了几条之后,那门便给打开来了。
  她们踏进屋中。入门之处就是一座小小的厅子,厅中的布置本来是相当高雅的,但是并不齐整,花瓶以及一只木架倒在地上。
  “这里看来象是有人打过架。”胡雯说。
  “或者挣扎过。”金菊说。
  “他们一定已经给捉去了!”胡雯咬着牙说。看情形的确是如此。
  她们两个人在屋中巡视了一遍,在睡房中看到两兄妹的照片,看来不像坏人,虽然人不是一定可以貌相的。
  两兄妹各有一间睡房,而这睡房里的书籍也明显地显示出了两个兄妹所有的不同的爱好,哥哥的房里有很多有关枪械与与及射击的书籍,而妹妹的房间里则是堆满有关器械操的书籍,体育杂志之类。
  他们念书的奖品也在房中。
  “奇怪!”金菊说,“男的有远行的迹象,也许只是妹妹给捉去了。”
  一个人假如有远行,搜捜他的房间通常是看得出来的。有若干日用品非带走不可,即使在外地也可以买到,但是到了地方再买,总是没有那么方便的。
  “假如他是有远行,那他是到什么地方了呢?”胡雯问道。
  “暂时别问我!”金菊说,“这一点,也许要迟一些才能断定了!”
  他们在屋中详细地搜索了一遍,找到了一间地下室。而这间地下室看来却可能是那位哥哥专用的了。这是一座私家射靶场,有枪,有靶,甚至还有制造子弹的工具。一个射击专家通常是会自制子弹的。
  “他却没有把制子弹的工具带走。”胡雯说。
  “我猜他也没有把自己惯用的枪带走!”金菊说,“这种东西是不方便带着跑来跑去的,你要知道,通过海关也许会有困难。”
  “总之看情形是他走了!”胡雯说,“而她留下来,给一些人捉去了!”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资料给我们的!”金菊说,“还是让我们去访问一下邻居吧!”
  她们去访问邻居的时候则是多带一个人去,那个人就是一个当地的探员。这样问话起来会比较方便。
  结果也是如此。那近邻是认识这兄妹二人的,不太熟,不过也曾互相邀约到家中吃过晚饭。那邻居说关悦强是出门去了,到什么地方则不知道。至于关美玉,她是在家的,不过,近来似乎没有看见她出入。
  那么关悦强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照邻居所说,关悦强是已经去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了。他去的的确是一个相当神秘的地方,因为那邻居在他去了之后也曾碰到过关美玉,向关美玉问起她的哥哥的行踪。关美玉只是说她的哥哥是到处去走走,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      ×      ×

  “总之事情相当巧合,”金菊对胡雯说,“譬如时间上就是巧合的,我是指关悦强起程的时间。那邻居所讲他出门的时间,刚好让他有相当充足的时间飞到澳洲去,寄出那些恐吓信,之后就是日本。之后人就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胡雯道,“这一切都是关悦强在弄的吗?”
  “也许是的,”金菊说,“他们两个有极高的可能性乃是关成波的儿女,关成波死了,他的儿子去替他复仇,这也不算是很意外事情吧?”
  “你愈讲愈糊涂了,”胡雯说,“我们现在的问题人物并不是关悦强,而是关成波。在那边出现的人是关成波,有人看到,我们亦从电视上看到了。关悦强的样子并不像关成波。”
  “我们看到的是戴上了黑眼镜的!”金菊说。
  “那又如何?”胡雯说,“我已经考虑过这一点了。你拿关悦强的照片来,在上面涂上一副黑眼镜细心看看吧,还是不像!”
  “我们只是从电视上见过他而已,”金菊说,“电视上是看得不大清楚的。至于其他见过的人,也是在不太清楚的光线之下看见他。那个餐厅的侍者,餐厅里的光线照例是阴暗的。还有那二个受到了枪击的人,他们也是在黑暗之中,而且一碰面就中了枪,也没有机会看清楚。”
  “你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胡雯说,“难道你另有什么猜想吗?”
  “你有没有听过世界上有化装这件事情?”金菊问。
  “化装?”胡雯迷惑地看着她。
  “我们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种玩意的,”金菊说,“有一次我们两个还化装成男人,记得吗?但是化装成随便一个人容易,化装而冒充另一个人则是完全两件事了。最难的就是眼睛的部份。眼睛的部份是最难冒充得神似的!”
  “这个——”胡雯皱着眉头,“所以要戴上黑眼镜了吗?”
  “对了,”金菊说,“在暗光之下,加上黑眼镜,就没有那么容易分辨出来。而且,黑眼镜还可以把表情遮盖了很大的部份!”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胡雯说,“假如你说关悦强去冒充关成波,而他打电话是放录音带。但是怎样能得到这几句话的录音呢?那种话不是普通人在普通情形之下会说的,而且此外有那些亲笔信,亲笔签名。”
  “逐步来好了,”金菊说,“现在我们不是起码已经解开了哑谜的一部份了吗?关成波死而复活是没有可能的,必然是有人冒充他。他的儿子冒充他是最顺理成章的事,而环境以及时间也是吻合的。”
  “显然毛青云也是这样想,于是他来了,”胡雯说,“可惜,他只捉到了关美玉。”
  “他并没有捉到关美玉,”金菊说,“我们知道他并没有动手!”
  “那关美玉到什么地方去了?”胡雯问。
  “这个慢慢再调查吧,”金菊说,“目前,我们可以先把关悦强监视着,他到了那边去,他就出不来了。他大概以为我们只是在注意着关成波,因而他大可以以关悦强的身份自由来去。他一离开时,我们就可以跟着他了。丁朗在那边已经安排着。”
  “但是关美玉还是不见了,”胡雯说,“一定是毛青云叫人来捉她的。”
  “我也是这样想,”金菊说,“但即使是朋友替他捉起了人,他也总得自己去审问的。他一动身,我们就可以跟着他走了!”
  “这倒是真的,”胡雯说,“因此,丁朗在那边布下天罗地网等关悦强,我们则在这边等着捉毛青云的痛脚。”
  “看来这是最佳的办法了。”金菊说道。

×      ×      ×

  “这个毛青云有点不对劲,”江先生跑到她们的住处对她们说。
  “他出动了吗?”胡雯问。
  “就是还没有出动,”江先生说,“我们知道关美玉可能是被捉去了之后,就加紧注意他的行动,却发现他不但躲在房间里整天不出来,没有电话打进打出,而且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也许他今天不舒服?”胡雯说。
  “我们再查清楚,”江先生说,“他不但是整天没有吃东西,而且前两天也一样。一连三天,他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没有电话进出,也没有叫东西进去吃,门上只是挂着请勿骚扰的牌子,一个人总不能一连三天都不吃东西,而且连茶水都不换的!”
  金菊跳起来:“你凭什么觉得他的人是还在里面呢?”
  “但我们是看守着酒店门口的,”江先生说,“二十四小时不停。他出来,我们应该知道!”
  “他可能是已经死掉了!”胡雯说。
  “我们得进去看看,”金菊说,“快点,我们走吧!”
  她们马上就跟江先生一起出门,到毛青云所住的酒店去。
  要进入毛青云的房间并不困难,江先生是很容易可以以官方的资格向酒店方面取得房间的门匙的。他们把房间的门打开了。
  毛青云并不是死在房间里,房间里是空空如也的。毛青云的人根本不在里面。江先生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溜掉了!”胡雯说,“金蝉脱売。真奇怪,你们看得这样牢,他也可以溜掉,难道他是从窗口飞出去的?”
  江先生却懂得在这种情形之下应该怎样做,以及做一些什么。他立即走出去,一手执住那层楼的管房的衣襟,把他一提,说:“你!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你告诉我这个人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个管房大为惶恐:“这……这不关我的事,我是说,我不知道事情是这么严重的,我还以为……他告诉我有人跟踪他,对他不利,他得想办法摆脱跟踪。他给了我一些钱,叫我替他安排……”
  毛青云果然是摆下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而溜掉了。
  “这就完了!”胡雯气急败坏地说,“毛青云已经走脱了,我们到哪里去把他找回来呢?”
  金菊也泄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看来我们是迟了一步了。也许毛青云是自己去把关美玉捉起来,也许他是有朋友的帮助,先把关美玉捉起来了,然后他才自己脱身,去对付关美玉,总之现在关美玉一定已经给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关起来了,而毛青云就是把她拿在手中作为抵押,对付关悦强。关悦强要他的妹妹活着,就不能不回来。”
  “他不能向毛青云屈服的!”胡雯说,“假如他屈服,那他跟他的妹妹都要死了。假如他不屈服的话,那就是只牺牲他的妹妹而已!”
  “他非屈服不可的,”金菊叹一口气,“假如设身处地,你会怎样?”
  胡雯没有做声。她也知道假如设身处地的话,她自己又会怎样做的。
  “好在我们已经叫丁朗派人注意着关悦强了,”胡雯说,“假如关悦强为了他的妹妹而被逼回来,我们也会知道他是到什么地方去,我们还是可以插手的!”
  “毛青云在此地一定有黑社会朋友,”金菊说,“这种事情,他应该会找他的黑社会朋友帮忙的,他似乎不会一个人单独行动。所以,江先生,你得帮助我们查一查了。”
  “我们尽我们的可能范围调查一下吧,”江先生说,“不过毛青云的大本营是在那边,还是在那边想想办法,会更好一点。”
  “对了,”胡雯说,“丁朗在那边应该做点工作,他可不能够老是等的。”

×      ×      ×

  胡雯这句话倒说得很对,丁朗在那边也是觉得如此。事情正在紧急的关头,他也不能继续等下去的。于是他就采取紧急行动。那就是向毛青云剩下来的谋臣阿松下手。
  阿松有一个弱点就是吸鸦片。这似乎是他这一类的谋臣的通病了。
  每隔两天他就要去过瘾一次,他去的也是毛青云所开的毒窟。
  这天晚上,这个平时相当安全的毒窟却受到了扫荡。
  是丁朗率领了一支特别行动部队执行这件事情,所以那里的主持人事前也得不到通风报讯,全部一起给抓起来了。这其中当然包括了阿松,因为阿松是主角。
  他给特别请进了一间房间里,由丁朗加以盘问,与其说是盘问,不如说是恫吓了。
  “你知道吗,阿松哥,”丁朗说:“我们知道你是毛青云先生的左右手,所以我们是特别尊敬你的。”
  阿松这时还未曾开始慌张,而听丁朗的语气,似乎乃是在对他表示尊敬,也许有点弦外之音的暗示,因此他大为得意地清清喉咙,说:“是的,毛青云是相当倚重我的。”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丁朗问。
  “他出外公干,还不曾回来。”阿松说。
  “出外公干,到什么地方公干?”丁朗问。
  “我不知道?”阿松说。
  “那我们暂时无法与他联络了?”丁朗问道。
  “暂时是的,”阿松说:“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他在这里事情也很忙,不能去得太久的。”
  “既然他不在这里?”丁朗说:“那我也不需要尊敬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松这时就开始慌张了。
  “我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对付你。”丁朗说:“像你这样一个人,我看随便想出二三十条罪名来控告你,也是不会有问题的。”
  “你——你究竟是谁?”阿松显得恐慌,但是,又极力表示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丁朗格格地笑起来:“我嘛,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不过,我却是一个你吓不到,也贿赂不来的人!”
  “你,你究竟想怎样?”阿松问。
  “我只是想你回答我一些问题,”丁朗说:“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对你提出过了,那就是,毛青云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阿松说:“我真的不知道,假如我知道,我会跟他联络,让他跟你讲了。”他似乎认为只是要找到毛青云,就可以解决万难。
  “既然你是他的左右手,”丁朗说:“你怎会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的,假如这边出了事,那你怎样通知他?”
  “但我真的不知道,”阿松说:“这一次的情形是有点特殊的。”
  “假如你不能跟他联络,”丁朗说:“那我们可要好好地对付你了。”
  “我……但但他终有一天要回来的,”阿松苦着脸,“假如你要给他面子的话,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还不是要面子上过不去了?”
  “那是将来的事情,”丁朗说:“我们谈的是现在,现在,假如你能跟他联络的话,我们就可以详细地谈判一下了。你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却知道他现在是在T城。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在T城的那一个部份,你知道吗?”
  “T城?”阿松瞠目看着丁朗,“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去了T城。”
  “但你应该知道他在T城有些什么朋友的,”丁朗说:“他到了T城,当然是跟他的朋友们聚一聚了。”
  阿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还是摇摇头:“我不明白他到T城去干什么?”
  “我不是问你他到T城干什么?”丁朗说:“我是问你。他在T城有些什么朋友?”
  “我想不出来,”阿松迷惘地说:“他跟T城一向没有什么联络呀,我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有什么朋友,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丁朗叹一口气:“你跟我说谎没有用的,阿松。我可以到他的屋子去搜一搜,假如他与T城的朋友有联络,我就可以搜出有关的信件来。”
  “我——我不是说谎,”阿松说:“但是你也不能够这样做的,你不能够随便闯进人家的家里,这是不合法的。”
  丁朗微笑:“你们很喜欢利用法律保护自己而欺压别人,是不是,但你们却压不倒我,因为我办事是向来都不大讲法律的。”
  “我们有律师,”阿松说:“你不能乱来?”
  “很好,我就跟你讲法律好了?”丁朗说:“我是在一个毒窟里找到你的,你在那里吸毒,是不是我很有理由怀疑你在家里藏有毒品,藏毒不是小罪,所以我很有理由到你家里搜一搜,而你的家也就是毛青云的家。”
  阿松的脸上冒出大点汗珠,呐呐着说:“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老老实实实讲吧!”丁朗说:“我就是想知道毛青云现在是在T城的什么地方,或者他在T城有些什么朋友。”
  “我真的不知道!”阿松说。
  “那么,”丁朗说:“我们只好去搜屋了。”
  “不,不!”阿松叫道:“你不能这样做的。”
  “我不能这样做?”丁朗冷笑,“我就做给你看。”
  丁朗真的就做给他看。
  但是虽然如此,却还是没有什么成绩,毛青云的屋子里并没有任何有关的文件指出他与T城方面的黑社会有什么联络,以及他在T城那边有些什么朋友。

×      ×      ×

  不过关美玉给毛青云捉去了,这似乎是一件毫无疑问的事情了,而且这也是事实。
  此时的关美玉就是正给囚禁在一间大屋子里。
  两个打手坐在附近的假山的石上,看守着他,他们的身上是有枪的,不过并没有拿出来。
  不久,一个打手对同伴用手肘撞撞他:“我们的客串老板回来了。”
  通过花园的大铁门的铁栅,他们看见一部大汽车正在沿路驶来。并在屋子前头停下来。
  这个时候,车上那位“客串贵宾”才下来。
  他就是毛青云了,现在他鼻子上架着一副黑眼镜,身上穿着一套抢眼的白色西服,看上去十足像电影里的黑社会哥头,而事实上他亦是一个标准的黑社会人物。
  他下了车,就向关美玉走过来。
  关美玉站住等着他。
  “我还没有得到你哥哥的消息。”毛青云说。
  “我也没有办法替你找到他,”关美玉说:“除非你是照足我的办法去做。”
  “我已经照足了你的办法去做了,”毛青云说:“来,来,进来吧!”
  他转身向屋子里走去,关美玉对他则是服从的,就跟着他向屋子里走去。他们进入了那座豪华的客厅之中,毛青云在沙发上坐下来,取出一份报纸,摊开来,指一指上面一段广告说:“这广告我已经刊登了好几天!那边是我的大本营,我要在那边到登一段广告,当然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那广告的内容就是:
  “悦强兄:
  家有要事,见报请即回家或联络!
  妹美玉”
  关美玉说:“假如他是在那里的话,那他就会看见这广告,他就会回来了。”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的影子。”毛青云说。
  “也许他并没有到你那座城市,”关美玉说:“那他就看不见了!”
  “他是到了那边去的!”毛青云咆哮道。
  “那看来你对他的行踪是比我还要清楚了。”关美玉说。
  “妈的,我知道他在那里,”毛青云说:“而且我知道你们是关成波的儿女,我认识你们的母亲的,她跟关成波意见不合,反对他做黑社会,带你们离开了,关成波一直都关心着你们,按月寄钱来。”
  “那你是告诉了我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了,”关美玉说:“妈妈并没有跟我们提过爸爸的事情,她只是对我们说爸爸是早已身故了。”
  “别骗我,”毛青云又咆哮道:“假如你们不知道,那是谁在那边捣蛋,什么关成波活过来复仇的事情,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的哥哥关悦强是一个射击好手,而那律师周利浦是给枪弹吓死的,这会是巧合吗?我知道是你哥哥在那边捣蛋。”
  “假如是的话,”关美玉说:“那他是没有告诉我了。”
  “别骗我。”毛青云又咆哮道:“你一定知道的。”
  “假如我知道!”关美玉说:“那怎么我还没有去了帮他?”
  “那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女人,”毛青云说,“你是帮不了他什么忙的,所以你留在家里了。这也是失策。假如他带了你一起去,那我就捉不到你。我捉不到你,也就不能把你抓在手中来威胁他了。”
  “什么都是你讲的,”关美玉没好气地说,“我认为你应该做小说家!”
  毛青云微笑:“我却认为你们应该加入电影界去做编导,否则的话,那实在是太浪费你们这种人才了。你们居然安排出这种好戏来。”
  “我不大明白,”关美玉说,“就算他回来了吧,他又怎样与你联络呢?”
  “你们总有一个办法联络的呀。”毛青云说道。
  “不错,”关美玉说,“我们是有办法联络的,我在家里等他,他回家来,自然就见到我了!”
  “我不是讲这个!”毛青云对她沉下脸,“我是说你们的计划,在你们的计划之中,一定有一个联络的方法的!”
  “这是你的计划而不是我们的计划,”关美玉说,“这个计划都是你凭空想出来的。”
  “你倒是一个很会说谎的女孩子,”毛青云说,“也很镇定。也许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孩子,所以我不会用怎样激烈的手段对付你吧?但假如你是这样想,那你就错了。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你逼得我太紧的时候,我就会采取一些你所意想不到的手段了!”
  关美玉耸耸肩:“我是一块俎上之肉,你要怎样宰割我都是可以的,我算是认命了,就是担心也没有用!”
  “我告诉你我会怎样做吧,”毛青云说,“我认为你的哥哥可能已经回来了,但是他不会回家,因为他知道情形有点特殊,在回家之前他是一定小心观察过的,他知道你不在家,就会知道你是已经落入了我的手中。我会再给他两天时间,肯定他是已经回来了,然后我就刊登一些广告与他联络。我告诉他你已经在我的手中了,要他也到这里来,这样,他是非来不可的。”
  “假如他来了呢?”关美玉说,“那你就冤冤枉枉地把我们兄妹两个都杀掉了,是吗?”
  “这不是冤枉,”毛青云愤怒地叫道,“是你们在企图杀我的!假如你们不是这样乱搅,我才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你告诉了我很多,毛先生,”关美玉说,“但你似乎还忘记了告诉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毛青云愤怒地叫道。
  “你忘记了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杀死了我们的父亲。”关美玉说。
  “你们不是已经肯定了吗?”毛青云说,“你们当然是肯定了才这样乱搅一通的!”
  “所谓乱搅一通,只不过是你凭空想像出来的故事罢了,”关美玉说,“但既然你这样紧张,这似乎是一种内疚的表现了。”
  “我没有杀他!”毛青云勃然地说,“这不过是你们的误会罢了!”
  “哦!这是我们的误会?”关美玉冷笑,“你倒是一位大丈夫!”
  “什么大丈夫?”毛青云问着,有点迷惘。
  “大丈夫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关美玉说,“假如是在法官面前,你不承认是可以理解的。但在一个没有能力制裁你的弱质女子的面前,你也不承认,这算是什么大丈夫吗?这简直不是一个男人!”
  他忽然大声叫起来:“是的!是我杀他的!那又如何?是我杀他的!”
  关美玉耸耸肩:“这并不是意外,像你这样一个人,你是做得出这样事情的。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的外表仍然是软弱的,但是她的眼睛却硬起来了。她的眼中有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不过毛青云并没有注意,他只是仍然在极力企图弥补那受了伤害的自尊心。他用两只手把关美玉的肩执着,摇动着她:“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这只是一种手段。我跟他没有私人仇怨,但是假如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了!”
  “我的确不明白这种事情,”关美玉摇摇头,“既然你们之间没有私人仇怨的,那为什么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呢?”
  “那是因为他正坐在第一把交椅上,”毛青云说,“我则还是正在窜上去。当我再向上一步时,他就会认为我是跳得太高了,他就会动脑筋把我杀掉!他早已在注意着我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我不过是棋先一着吧。这可以说是自卫杀人!”
  “你用不着对我作自辩的,”关美玉说,“反正我已经是俎上之肉了。而且,你想证明什么呢?证明你是正人君子吗?你要一个行将被你所杀的人相信你是一个正人君子,这倒是天大的笑话!”
  “我只是告诉你,这是你们自招的!”毛青云叫道,“是你们来惹我!假如你们不惹我,我也不会对付你们!你们是自招的!”
  “你生气什么?”关美玉歪着嘴唇,不屑地冷笑着,“你只要马上把我杀掉,不就可以消了一口气了吗?”
  “我不要杀死你,”毛青云说,“暂时还不要!我要的是你的哥哥!”
  “我们是没有抵抗的人!”关美玉说:“你要捉到我的哥哥,也是易事。”
  毛青云冷笑:“他是个神枪手!他没有抵抗?我看我怕他还多过他怕我呢!”
  “是吗?”关美玉低着头,“那你是把我们估计得太高了!”
  “也许是你们把我估计得太低了!”毛青云又得意洋洋地微笑,“你们大概也料不到我会来这样一个釜底抽薪的绝招吧?他去找我,我来找你!”
  这时一位手下来请毛青云吃饭,谈话就暂时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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