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冯嘉 无臂玉女 正文

第二章 白天见鬼 岂是索命亡魂
2026-01-13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电视台当然是会跟他们合作的,电视台方面特别派了一个专人,在一副特别大的电视荧幕上放映那车祸的片段,放了一次又一次,放了一次又一次。
  “妈的!”丁朗埋怨地说:“可惜太短暂了,看面貌是他了,假如看得他走几步就更好!”
  “这还有疑问吗?”胡雯说:“我们是接到了电话的邀约而看这个电视节目的,难道还会有疑问?他叫我们看电视,就是因为他会在电视上亮相!”
  “很聪明的亮相方法。”金菊喃临着说:“他亮相时,已经无法追寻了!”
  他们在谈着的时候,那个新闻片段还是不断地在荧光幕上放映着,映了一次又一次,映了一次又一次,虽然他们是早已看够了,但是因为负责放映的人并没得到他们的知会停止放映,所以就还是继续放映下去。
  “这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呀!”胡雯说:“他真的出现了!岂有此理!这是开玩笑!”
  “好一个玩笑!”丁朗说:“他写信来,给我看到他的真正笔迹,看到他的真正签名,验出信上有他的指纹,跟着还让我看到他出现。”
  “也许他有一个双生兄弟?”胡雯说:“也许关成波有一个双生兄弟,现在回来为他复仇了?”
  “关成波并没有双生兄弟,他没有兄弟、儿女,也没有妻子。”丁朗说:“而且双生兄弟也不会有一样的指纹呀!”
  “别傻吧,胡雯。”金菊说:“只有小说里的双生兄弟才会是一模一样的,普通的双生兄弟,彼此之间总是有相当大的差别!”
  “不错。”丁朗说:“生下来的时候模样也许会很像,但渐渐长大的时候就有分别了。像是像,不会像到令人完全分不开来的。”
  “那怎么解释呢?”胡雯问。
  “现在还解释不来。”丁朗说:“等下去吧,看看他会不会真的动手杀人。”
  “他动手杀人?”胡雯问。
  “是的。”丁朗说:“他要杀我,不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要杀死毛青云,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他会先杀周利浦了。”
  “你就让他杀死周利浦?”胡雯讶异地说。
  丁朗微笑:“这有什么所谓,周利浦既然是帮凶,他反正也是该死的了!”
  “但这样做还是不对的。”胡雯说。
  “你别担心好了!”丁朗微笑,“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因此,我已经派了人去保护着周利浦。周利浦不是一个值得可怜的人,不过,当我们一面保护他的时候,一面却有可能捉到关成波?这就不同了!”
  “捉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胡雯摇着头:“这真滑稽。”
  金菊则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寻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有一副很好的脑袋,而她现在就是正在运用她这副很好的脑袋。
  不过暂时她是想不出什么来的。

×      ×      ×

  另一方面,毛青云当然也看见了电视新闻上那个片段了。他没有丁朗他们的优点,不能够叫电视台把那个片段再放给他看,但是他已经看到了。
  现在他正在喝酒,一面狂吸着雪茄。酒喝得太多,雪茄也抽得太多了。
  当他再拿起酒瓶的时候,他的谋臣阿松就按着他的手了。阿松说:“好了,老板,这东西还是少喝一点吧!”
  毛青云耸耸肩,把酒瓶放了。阿松给他的也是一个很好的忠告。
  阿松说:“这电视的片段,今天晚上可能还会再播放一次的。”
  “用不着再看了。”毛青云说:“我已经看清楚了。就是他。没有错误的,正是他!”
  “那么——”阿松说:“也许我们应该派人出去找一找了。不管他以前是真死还是假死,总之他现在是真的出现了,我们就应该找他了。这次不会传为笑柄了,既然在电视上也有看到,那我们是很有理由找他的,对不对?你下一个命令吧。”
  毛青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寻思着。
  阿松说:“这种事情是不宜迟疑的,毛老板,你快一点采取行动,也许你会在他找到你之前先找到他!”
  “这一点我倒是不太急的。”毛青云说:“假如他要向我下手,大可以在写信来之前,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下手,但他不写信,又在电视上出现,这就使我怀疑他究竟是在弄什么把戏了。”
  “但他既然在电视上面出现。”阿松说:“我们都看到他了,证明果然是有他这个人存在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怎会在死了之后又再出现,但既然有这个人存在,我们就应该找这个人。假如我们找到了这个人,我看这个人是可能给我们提供不少线索的。”
  “好吧,好吧!”毛青云说:“我们找他,但是,到什么地方去找呢?”
  “人总是有习惯的!”阿松说:“习惯成自然,假如他是关成波,那么他以前去过的地方,现在也可能去了。我们起码该到他以前出没的地方去找找,向那些以前与他有关的人打听一下!”
  阿松这样说着的时候,心里也颇感纳罕。这其实是很显浅的道理,用不着他来提供的,毛青云又不是初出道的人,对这件事情是应该比他更为熟悉的。
  “很好。”毛青云挥挥手,“你去安排好了,反正关成波的照片已晒出来了,就多晒几张叫我们的人去留心着好了!”
  阿松对这事情倒是比毛青云更为关心的,毛青云既然通过了他这个提议,他便毫不怠慢,马上去进行了。
  阿松出去了之后,毛青云又弄着案头那只电话录音机,他现在就把一段录音放出来。这则是另一段周利浦打来的电话的录音。在这个电话里,周利浦是向他报告了丁朗,金菊及胡雯三个人到访的事情。
  毛青云把这段录音放了一遍又一遍,当阿松把他的命令执行好了,再进来的时候,毛青云仍然是在放着那段录音。
  阿松说:“都吩咐好了,他们现在马上进行了,希望他们很快就能给我们满意的成绩。”
  毛青云点点头:“很好!”指指那录音机,“但我还是不大明白这个!那三个人怎么忽然会去找周利浦?还是为了关成波的事情,而且又问及我!”
  “这的确是有点古怪的!”阿松也承认,“这个丁朗,还有那两个女的,金菊和胡雯,听说他们是不好对付的人物!”
  “是的!”毛青云说:“很难对付,而且很可怕。他们正是我所害怕的那种人物。”
  “你没有跟他们有什么过不去吧?”阿松问。
  “没有。”毛青云说:“不过这一点是并不重要的。他们这种人,跟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死对头了,即使我不犯他们,他们还是终于要犯我的。就像以前关成波。当然我是比关成波聪明得多的,关成波公开与他们作对,而我则是尽可能避免踩着他们的尾巴,不过我到了今日这个地位,他们就是看不顺眼,所以他们终于是要来惹我的,也许他们现在就是来了。”
  “他们?”阿松说:“但是现在来的是关成波呀。”
  “关成波明明已经死了。”毛青云说:“而我老早就说过,我是绝对不相信什么鬼神论的。所以我怀疑这是一幕把戏。为什么不能是他们所导演的把戏?他们是神通广大的,有许多事情,别人干不来,他们也一样可以干得来的。”
  “假如是他们在做古怪,那就麻烦了。”阿松说:“老板,你打算怎样对付他们呢?”
  “我不打算样对付他们。”毛青云说:“我根本不打算对付他们。你不明白吗?这种人,你是不能跟他们硬碰的。他们来犯你,唯一的办法只有尽力避开他们而已,绝对不能跟他们硬碰。不过,我还不能肯定究竟是不是他们。”
  “那你现在打算怎办呢?”阿松问。
  “动脑筋。”毛青云说:“我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就因为我是一个会动脑筋的人,所以我才有今天的地位。关成波已经死了,我就忘记了有关成波的一切了,但是现在,看来我又得运用一下我的脑筋了,已经忘记了的事情,我得再记起来,分析一下。”
  阿松耸耸肩。离去了。

×      ×      ×

  夜幕既已降临,周利浦就更加混身不安了。与毛青云相反,他对于鬼神之说,总是半信半疑的,白天是疑多过信,但是到了晚上,却就变成信多过疑了。一个曾做过亏心事的人总是这样的,一到入夜,恐惧便增加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他坐在写字桌后面那张舒服的靠椅上,却是坐得一点都不舒服。普通人坐在这种椅子上,总是把双脚搁在桌面上的,而周利浦在平时也是如此。不过今天则是特别一点的,两腿没有搁在桌上,反而是身子倾前,两只拳头顶住下颔,望着前面的墙壁。
  “我怎样向他解释呢?”他喃喃自语着,“我并没有杀死他,我是被逼的,他根本不应该归罪于我。我得使他明白这一点才行!”
  他正在动脑筋的就是这一点了。但是如何能使关成波知道呢?如何与关成波联络?假如关成波再来电话,他一定会跟关成波说了。可惜关成波又没有再来电话。
  那个丁朗方面,他已经下了决心向他们求助了。假如向丁朗他们自白,他会死的,会死得很狼狈,死得身败名裂。就因为他是个律师,他是更加明白这一点了。反正要死了,那他倒不如给关成波一枪打死爽快一点。
  “拍”的一声响,把他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跟着呆了一阵,奇怪这是什么声音,以及这声音是来自何处。跟着他记起了刚才前面的桃木墙壁上似乎有些东西动了一动,眼光便集中在那墙壁上。他果然看到一些本来不是在那里的东西。就是一个洞。
  他是一个很重视屋中的家私设备的人,这花了许多钱装的桃木墙壁破了一个洞,就使他心痛起来了,他立即离座走过去摸摸。
  为什么出现了一个洞?是天气转变使木质迸裂了吗?但是替他装修的人是曾经保证过这是特种桃木,可以抵受天气的变化的。难道这个装修的人是用劣货冒充骗他的?
  他用手摸着,又觉得不像,因为假如木头迸裂的话,应该会是裂成一条缝,而不会是单单破一个洞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也许——
  当他刚要想到一个更接近的可能性时,“拍”的一声又响了。就在他的手边又破了一个洞。
  周利浦立即仆在地上,大声叫了起来:“救命!救命!救命!”
  他的脸的颜色也转变成泥土一样了。那是子弹洞!是子弹射在墙壁上而现出来的洞!
  有人用枪射他,而且是用远程的步枪,又是装了灭声器的,所以他听不见枪声了。
  有人扭书房的门球,但因为他是已经把书房的门锁上了,所以门外的人扭不开门进来了。
  “谁?”周利浦喝道。
  “是我!”他那年轻的妻子在外面说,“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没事,”周利浦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回到房间去吧,别骚扰我!”
  “但是,你在叫救命,是你叫救命的吗?”
  “不——呃——是,是的,”周利浦说,“但没事,我只是在开玩笑,我——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
  “你在做什么?”她莫名其妙。
  “我是在硏究一件案子,”周利浦说,“你走开吧,别骚扰我!”
  房外没有声音了。她回到房间里去了。周利浦近来的行为古怪,她已渐渐习惯了。她弄不明白,也就只好不去管他了。
  周利浦仍然伏在那地上,一动不动的,眼睛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以及硏究着墙壁上那二个子弹洞的角度。
  子弹当然是从窗外射进来的,而且由于他坐的位子是正朝着那墙壁的子弹洞,因此子弹一定是从他背后的意外射进来的了。
  那两颗子弹都没有射中他,这是他的运气。
  他再看看窗帘。窗帘是拉拢了的,不过又不是完全合拢,两片窗帘之间还剩出了一条大约一尺宽的缝隙。
  窗帘没有破,因此子弹就是通过那只有一尺宽的缝隙射进来的了。
  开枪的人一竟可以让子弹通过只有一尺宽的缝隙,可见那开枪的人的枪法是有多么准绳!而他居然逃过了两枪,可见他的运气是多么好!
  周利浦爬前去,拉动墙脚的窗帘的绳子,把窗帘完全拉拢了,连那只有一尺宽的缝隙也不留,才舒了一口气。现在窗外的开枪人是完全看不见他了,就是再放枪也只能乱放枪,碰运气而已。
  周利浦虽然已把窟帘拉拢了,也还是不敢起身。他再爬回桌子旁边,把电话机搬到了地上。
  他当然就是打电话给毛青云了。
  那边接电话的人却不是毛青云的声音。那人说:“喂?”
  “毛青云呢?”周利浦说。
  “是哪一位找毛先生呢?”那接电话的人问。
  “我是周利浦。”
  “哦,周先生,”那边的人礼貌地说,“你找毛先生有什么贵干吗?”
  “别跟我来这一套!”周利浦吼道:“快点,我要跟他讲话。”
  “对不起,周先生,”那边的人说,“毛先生现在不在这里?”
  “他——在什么地方?”周利浦问着,更高度的恐惧又袭进他的心头了。
  “他出去了。”那人说。
  “他出去了?到什么地方去了?”周利浦问。
  “我不知道,”那人说,“他没有说他要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留下的吗?”
  “你——你——有办法马上跟他联络的吗?”周利浦问,“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跟他联络的!”
  “我试试吧,”那人说,“我找到他时就叫他打电话给你好了!”
  但这却是一个相当渺茫的答应,不能令周利浦安心下来的。周利浦迟疑了一下之后又说:“你这里有人可以代他讲话的吗?”
  “有一部份事情是可以的,”那人说,“我叫阿松,我是毛先生的——唔——私人秘书!”
  “那毛青云一定对你提过我了?”周利浦说。
  “好像有的,”阿松说,“不过我不大有印象。”
  “这不是吞吞吐吐的时候!”周利浦叫道,“你告诉他,刚刚有人向我开了两枪,枪弹射进我的屋里来了!他说派来保护我的人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我试试跟他联络一下吧!”阿松说。

×      ×      ×

  另一边,丁朗、金菊及胡雯也因为这一个电话由悠闲跳进紧张的境地,一个丁朗的手下从外面冲入来,进入丁朗的办公室,把这段电话对话的录音放进给丁朗听。
  丁朗一听完了马上抓起旁边的通话机,按了通话的呼唤讯号,叫道:“一一二号,一一二号!”
  “这里是一一二号!”无线电中传来回答。那是驻在周利浦的家附近一部汽车中的人员的回答,他们是在那里监视以及保护着周利浦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事情?”丁朗问。
  “什么不对的事情?”一一二号反问道。
  “啊!什么不对的事情?”丁朗说,“刚刚有人向周利浦开枪,你们听不到枪声吗?”
  “绝对没有枪声!”那个一一二号回答。
  “那一定是灭声器、长距离、望远镜瞄准的枪了,”丁朗说,“我们刚刚听到周利浦在电话里这样说,他似乎没有理由开这玩笑的!”
  “让我看——”一一二号沉默了一下,“周利浦晚上一直是在书房里,我们可以看到他的书房里亮着灯,书房的窗帘只拉剩一线。对了,他刚刚把那拉剩一线的窗帘也拉拢了,子弹一定是通过这窗帘缝射进去的,让我看看……假如要这样把枪弹射进去,一定要在窗口对面那座小山上开枪!那座小山!”
  “快去查一查吧!”丁朗叫道。
  “我们已经在动身了!”一一二号回答。
  他不只派了一一二这个单位监视着周利浦的。还有其他的单位,而其他的单位也会听到这一段无线电对话,他们知道一一二出动了,自然就会马上去填补一一二的空位了。丁朗叹了一口气,把通话机按熄了。
  不久,案头的电话响了。丁朗拿起来听听,跟着说:“唔,这样吗?这倒是很有趣的,我看这样好了,我们还是要小心留心着他的去向和行动,你跟那边联络吧,不要放过他!”他放下了电话。
  “有什么新发展吗?”胡雯问。她是一个急性子的人,照例又是先由她开口追问。
  “很有趣的新发展,”丁朗说,“毛青云不在家并不是假的。他现在已经坐了上飞机飞到B城去了。”
  “他在逃走!”胡雯立即指出。
  “假如他是在逃走,”金菊说,“那他也算是采用了一个好方法了。胜过留在这里。”
  “也许他是在逃走,也许不是,”丁朗说,“我们将来就会知道了。我们在B城的人会等着他下飞机,看看他下飞机之后会做些什么以及到什么地方去。”
  “你以为他这一次离开会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胡雯问道。
  “很有可能,”丁朗说,“很有可能,毛青云是很少到外地的,不过看下去就知道了。”
  “周利浦实在也应该采用逃走的方法。”金菊说。
  “周利浦我却不敢推荐这办法了,”丁朗说,“周利浦本身不是一个有自卫能力的人,假如他逃走,离开了这里,他的机会就更微了。但是毛青云是打手出身的,他有自卫能力,假如面临一个对一个的场合,他也不见得就会害怕。而且他在外地也有些联络的。”
  “他在B城有联络吗?”胡雯问。
  “他在B城也认识一些帮助他的人。”丁朗说。
  “那么,”胡雯说,“他这一次到B城去,就是去请救兵了。”
  “很可能是的,”丁朗说,“我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他们等了大约半个钟头,一一二号车子跟丁朗联络了。他们报告,已经在那座可疑的小山上搜索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假如是有人在这小山上放枪,那么这人在放完枪之后就马上离开,他们去找已经太迟了。
  “那算了,”丁朗说,“反正我也不预料你们会找到什么的。”
  “要不要去问问周利浦?”一一二号又请示。
  “不要骚扰他!”丁朗说,“总之你们小心点,一切看清楚好了。”他放下了电话,又叹一口气:“等,我们只要等就行了,而且也只能等。我们得等事情有下一步的发展才能决定采取什么行动的。”
  周利浦留在书房里,整个人都非常颓丧,就像他的精神全部都崩溃下来了。疲倦乏力,然而却完全没有睡意。
  他坐在地上,想着办法。然而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书房的门又给人敲响了。
  “谁?”周利浦叫道。
  “我!”他那年轻的妻子在门外说。
  “我已经说过别骚扰我了!”周利浦不耐烦地道:“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已经几点钟了吗?”美芝说,“你也应该睡觉了。”
  “你别吵我!”周利浦喝道:“我想睡觉的时候自然会上床!”
  门外的美芝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后来,一些细碎的声音把她惊醒,她张开眼睛,发觉天已经亮了,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是周利浦推门进来的声音把她吵醒了的。她看看身边,床单是平滑的,这就使她知道周利浦没有睡过。
  “天!”她说,“你就在书房里过了一整个通宵?”
  “是的,”周利浦说,“人太忙了,有许多工作要赶,有什么办法?”
  “但是……唉,来,快点来躺下!”美芝说,“让我替你按摩一下,好教你能够好好地睡着。”
  周利浦摇摇头:“时间已不早了,我得上班了。”
  “上班?”美芝说,“你应该休息一下,你通宵没睡过,怎么可以还上班?”
  “不行,”周利浦摇摇头,“今天我一定回公司去!”他扬扬手中的一只信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美芝问。
  “我昨天晚上写了一份新的遗嘱!”
  “利市大吉!”美芝连忙啐他一口,“好好一个人写什么遗嘱?你这样健康,我先死了才轮到你呢!”
  周利浦微笑:“但这份遗嘱对你是很有益处的,美芝,假如我死了,你可以得到一个数字很可观的遗产。还有我的女秘书黄安妮,她也可以得到一份。你们两个都对我很好,我无儿无女,又老了,抱着这许多钱干什么呢?”
  美芝只是瞪目看着他,一时之间倒没有去想这份遗嘱对她有什么好处,只是在奇怪,周利浦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说这种话。
  她有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当一个人的言行都与平常相反的时候——不过她又马上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了。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周利浦说,“我得把这遗嘱交给另一位律师保管作实,那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美芝。”
  “那么我开车送你上班好了。”美芝说。
  “不必了,”周利浦说,“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开车。”
  美芝只有呆呆的看着他上班去了。

×      ×      ×

  另一方面,毛青云虽然已经离开了,但他留下的命令仍然继续执行,这个命令就是找寻关成波。
  后来他们在一家关成波旧时最喜欢去的餐厅中得到了线索。那是天已入黑的时间了,两个干练的打手找到了那间饭馆的一个老侍者。那个老侍者以前是一定侍候过关成波的。这两个打手装成顾客的样子在那里吃餐,当餐吃完了之后,他们就跟那侍者搭讪起来:“记得这里是关成波以前常常来的地方呢?”
  那侍者脸上的肌肉一跳,表情很古怪。他说:“是的。”
  “最近有见到他吗?”那个打手问。
  那个侍者脸上的表情,是更古怪了。他迟疑了好一阵,然后才说:“你问得奇怪,关先生——他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吗?”
  “呀,对了,”那打手说,“我一时倒忘记,这个问题问得真笨是不是?”
  “不过你这问题也问得真巧,”那侍者再迟疑了一下,终于说道:“我的确是看到了——一个很像关先生的人。”
  “你在说什么?”
  “一连三天晚上都有一位先生到这里来吃晚饭,样子看上去真像关先生,不过他戴着一副黑眼镜,也许脱下来不像也说不定,不过是真巧的,关先生最喜欢这里的龙虾汤,他亦是点这里的龙虾汤!”
  两个打手深呼吸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说:“为什么你不问问他呢?”
  “我只是说像罢了,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关先生早已死了,当然不会是他。”侍者说。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另一个打手问。
  “很准时,一连三天晚上都是相同的时间来,”那侍者说,“假如他今天晚上也来的话,我看十五分钟之后就会出现了。你们两位,也是认识关先生的吗?”
  “呃I!是的,我们是朋友,不过没有什么来往!”那个打手应着,匆匆看看腕表,他那同伴亦是不约而同看看腕表。他们以相当的速度吃完了他们的东西,便匆匆出门而去。
  他们到了餐厅之外,到了对街,躲进一条小巷的巷口之内,在阴影中监视着那餐厅的门口。他们也离开得很合时。他们在那里站了不过一分钟,“关成波”就出现了。戴着那副黑色的眼镜,转过街口,匆匆进入了那家餐厅。
  “就是他!”其中一个打手兴奋但也恐怖地叫起来。
  “看上去倒相当像的。”另一个说。
  “我们可以等他出来时就开枪!”
  “但是怎么样知道是不是他?”第一个说。
  “妈的,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的同伴咆哮地道,“不论是不是他,我们也得动手,假如杀错了人,那算是这个人倒霉了。”
  两个人在那巷口处等着,两个人的手都伸进上装下面,摸着他们的手枪,等着那人出来,那人一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要开枪了,杀错了人是另一件事,在目前的情形之下,他们是宁枉毋纵的。
  但是他们也等得真久,那人似乎进入了餐厅之后就失踪了,久久都不出来。
  “妈的,他究竟在里面吃什么?吃什么都应该吃完了,难道他想把店子里的每一种食物都尝遍了吗?”
  “他已经出来了,”身后忽然有人这样说。
  两个人都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转身,后面站着的人果然就是那个“关成波”了,仍然是戴着那副黑眼镜,这副黑眼镜仍然使他不能百份之百肯定,不过,这人虽然不会出现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他们实在也不需要犹疑什么了。他们立即就从身上拔出枪来。
  他们是好手,拔枪的速度是够快的,而且枪法也不差,但可惜的就是那个人手中是早已拿着一把枪,并向他们射击。
  这两个打手给子弹的撞击力撞得飞出了巷口之外,而仆在行人路上,他们的枪就这样弃在地上,已经没有能力使用了。
  那个戴黑眼镜的怪客并没有跟着出来,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向小巷的另一头走,很快就给黑暗吞没了。
  那两个打手仆在行人路上,没有动,却没有死掉,他们痛苦地伏在那里,辗转着,两个人都是腹部中枪。
  不久,有个路人看见,就打个电话报警。救伤车来到时,他们还是并未死去,他们给赶送到医院去了,伤是伤得一团糟的,但是他们并没有死去,而且他们也招供出来,说是关成波开枪射击他们的。
  于是警方就发出通缉令,通缉一个像关成波这样的人,而且,那一段电视新闻片也给放映出来了,让市民知道这就是可能行凶的人。假如有人发现这个人的所在,就得从速举报。

相关热词搜索:无臂玉女

下一章:第三章 杯弓蛇影 坠崖一命呜呼

上一章:第一章 生死疑云 困扰主从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