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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死疑云 困扰主从二犯
2026-01-13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我正在回来,”关成波在信上说,“我回来杀你!你杀了我,我现在回来杀你!”
  这是关成波第三封信上所为的。关成波说要回来杀他!不错,这是周利浦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了。关成波当然是回来杀他了,不然回来干什么?
  还是关成波的字,还是关成波的签名,而信这一次是从东京寄来的。日本的东京,这是又近了一步了。而且关成波也表明了他目的了。
  “你这——你这——你这狗养的!”周利浦叫道,“我没有杀死你!不是我,不是我杀你的!”
  他只是对那封信这样说,但信是听不见他讲什么的,信亦不会回答,而且他亦不见得就能通过这封信而把他的话转告关成波——假如关成波真的是活转过来了的话。
  但是怎么可能呢?关成波的确是已经死去了的。
  假如他有机会对关成波说话,那他一定尽快对关成波声明,这件事是与他无关的。
  凶手不是他。但他不能,他不知道如何与关成波联络。他只是能够收到关成波的信而已,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
  对了,有一件事情他是能够做的。
  他把那封信放回信封里面,然后再把信放进一只鸡皮纸袋。
  那只鸡皮纸袋里面放着的就是他以前所收到的两封信,现在三封信都放在一起了。
  他打开书房的门出去。
  美芝正坐在厅中,用一只小小的锉子在挫着指甲,以使她那尖尖的指甲更加好看。
  不过一看见周利浦出现,她就站起身走过来。
  “别麻烦我!”周利浦先提出警告,“我现在忙得很,没有空跟你——”
  他携着那只鸡皮纸袋匆匆出去了,不是回到公司里去,而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另一座写字间大厦,那里有一层是一间像科学化验所。
  周利浦认识这间科学化验所的主人。这主人是他的一位老同学,同一家大学,不过选科不同,周利浦念的是法律,这位老朋友同学则是科学。
  年纪当然也不轻了,就像周利浦。
  这位老板叫梁永新。
  梁永新见了周利浦,不免说起客套话来,但周利浦则并没有心情跟他客套。
  周利浦说:“我有一件工作,必须由你自己动手做的,而且你得发誓你要守秘密!”
  梁永新笑起来:“你知道我多久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事了吗?要我动手,价钱很难算的。”
  “价钱不是问题,”周利浦不耐烦地说,“最重要的还是效率和守秘密。”
  梁永新耸耸肩:“你究竟要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宝刀已老。”
  “我是想你检验一下一些指纹。”周利浦说。
  “指纹?”梁永新皱纹,“这种生意,我们这里倒是从来没有做过的。”
  “事情是这样的,”周利浦解释着说,“我这里有一个人的指纹的存底。另外有一封信,是这个人写来的,但也可能是假冒的。假如这封信上找到这个人的指纹,那就证明这封信并非假冒的了,你认为是吗?”
  梁永新沉吟了一下,耸耸肩:“照道理就是这样了,不过,这一类工作,通常总是由警方来做的,根本不属于我这一门生意范围之内。”
  “我知道,”周利浦说,“但有好些事情都是不方便惊动警察的,所以我才找朋友来干。你是一位朋友,一位好朋友,你应该可以帮我的忙,朋友就是有这个用处,不是吗?”
  梁永新耸耸肩:“我倒不是不肯帮忙,不过实在是这种事情我已经许久没有干过了,我也不知道干不干得来。你得让我试试。拿来吧!”他伸手向周利浦手上那只纸袋。
  周利浦却立即把带来的那只纸袋拉后不让他碰到,说:“我得先此声明,梁老兄,你得替我守秘密,绝对守秘密。这件事情,守秘密是最重要的!”
  “行了,”梁永新说,“你跟我都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今天才第一次相识的了,我也知道,你这个人是干过不少亏心事的。”
  周利浦的脸红了起来,不过对梁永新的指控则暂时没有空去反辩或者抗议。他深呼吸着说:“总之,为了守秘密起见,你一定得自己动手。”
  “好吧,好吧!”梁永新无可不可地说,“反正我也是空闲得要命,找件事情娱乐一下也是好的。”
  周利浦小心地把纸袋打开来,首先取出一张文件。那是一张他从写字间的存案中找到的文件,上面有关成波的签名之外还盖上了指模。跟着就是取出关成波寄给他的那头一封及第二封信。第三封则没有拿出来,因为第三封上的秘密太多了,第三封信上旳内容除了说回来杀他之外,还说他是杀死关成波的凶手。这一种秘密,虽然对梁永新这样一位老友,还是不便透露的。
  梁永新隔着胶袋看看那两封信,皱眉:“这两封信,没头没脑的,算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恐吓,”周利浦说,“亦可能是开玩笑。”
  梁永新把信拿近一点眼睛,小心地看看那上面的签名,问道:“这是什么名字?”因为那鬼符似的签名,他亦看不清楚是什么字组成的。
  周利浦考虑了一下说:“关成波。”
  “关成波?关成波?”梁永新皱着眉头,“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唏,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吗?是不是就是那个关成波?”
  “就是那个关成波。”周利浦说。
  “那还有什么好检验的?”梁永新说,“这当然是开玩笑了,死了的人,怎么还能给你寄信?”
  “我也希望这是开玩笑,”周利浦说,“但问题是,这信上的字迹是真的,签名也是真的。”
  “是这样?”梁永新似乎加倍注意地看着那两封信,“这就的确是有点古怪了。不错,这是值得化验一下的。我——唔——把报告送到你的写字间去好了。”
  “你现在就动手行吗?”周利浦问。
  “我正是打算现在就动手,”梁永新说,“不过这种工作可不是一碰就可以完成的,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多少?”周利浦问。
  “一个—两个钟头吧。”梁永新说。
  “那么,我在这里等你好了。”周利浦说。
  梁永新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真心急的。”
  “我当然心急,”周利浦说,“我不心急的话,我怎会来找你呢?这是一件急事,而且亦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梁永新无可不可地耸耸肩:“随便你吧,总之你在这里等我吧。”
  于是周利浦就坐在那里等着他,而梁永新则到里面去替老朋友做工作去了。
  周利浦在那里枯坐了大约一个半钟头,然后梁永新才从实验室里出来。
  “怎么样?”周利浦问。
  梁永新交给他两张照片,说:“那信上果然有指纹,两个人的指纹。你自己一定碰过,所以其中一套指纹大概是属于你的了!”
  “不错我是碰过的。”周利浦点头承认。
  “那么另一套指纹,应该就是属于那个写信的人的了,”梁永新又说,“由于你给我这张关成波的指纹的照片是大拇指的,所以我只是拍下了大拇指的指纹。”
  “那么,”周利浦紧张地把那张照片的指纹与关成波那张旧文件上的指纹比较着,“是不是就是这个关成波的指纹?”
  “这个我可不能回答了,”梁永新说,“我不是指纹硏究专家,而这个人又不会端端正正地在信纸上打一个指模。事实上,能够在这信上找到右手拇指的指模,已经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因为人写信多数是用右手拿笔的,右手既然拿着笔,右手的拇指就不大有机会把指模印在信纸上了。总之,我们既然不是专家,差不多类型的指纹,我们是很难准确分辨的,所以下一步的工作,你就得请一位专家来干了!”
  “我到什么地方去请专家?”周利浦问。
  “你怎么了?”梁永新瞥了他一眼,“你身为律师,还需要我教你怎样做吗?到警局去好了?”
  “我已经说过不能惊动警察——”
  “难道你在警局里一个朋友也没有?”梁永新说:“只是让他们看这两张照片的朋友也没有?”
  “哦,对了,”周利浦点着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于是他找到一位朋友,而这位朋友是在指纹的部门做事的,比对指纹,当然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只花了半个钟头时间就已经能够给周利浦一个答案了,他说:“没有错,正是一个人的指纹。”
  “老天,”周利浦焦急地说:“你看清楚一点好不好?这件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老天!”那人也说:“周先生,我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一个专家,我花半个钟头时间去硏究,已经算是很长的时间了。”
  “那么,你是绝对肯定了?”周利浦问。
  那人点点头:“绝对肯定,但我不能给你一张证明书,因为你这不是一件官方的事情,我就只能够告诉你,我是绝对肯定的。”
  周利浦的额上,开始冒出来豆大的汗珠。
  他是愈来愈惶恐了,虽然开了几十年的车子,他也失去了控制,车头在那大铁栅上碰了一碰。
  那是在一个钟头之后。
  那铁栅上有一个牌子写明那是通电的铁栅,闲人勿近。周利浦的车头碰上去,电火花亮了一亮,但也许因为车身是由几只不传电的胶轮支持着的,所以电并没有传到他的身上来罢了。
  他连忙把车子退后一点。
  那门边是有一座小亭子的,里面是守门人站岗的地方,这时间守门人出来了,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谁?”由于车头的挡风玻璃反光,他看不清楚车中的驾驶人的样子。
  “我是来找毛先生的,”周利浦说着把头伸出车窗之外。
  他的头伸出去,那守门人就可以看见他的样子了,但仍然不认得他,证明周利浦实在也不是这里的常客,守门人问道:“你是谁?”
  “姓周,周利浦!”
  守门人的表情马上改变了一点,变得有点奉承的味道了!因为他现在也醒起来了,周利浦的名字他听过,而且好像在报纸上也看过周利浦的照片的,一位名流。
  “请你等一等!”守门人说:“我问问里面,看看毛先生在不在?”
  他回到那座小亭子之内了,周利浦在车中等着。
  不久,那两度大铁栅自动打开了,守门人说:“周先生,请进去吧?”
  周利浦把车子开动,进入了铁栅之内,沿着一条林荫之间的私家路行驶,转了两转,才到了一座大屋子的前面,那座屋子有两层,华丽得像英国贵族们的宫殿。
  有两个身裁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吸着香烟。
  周利浦下车,踏上石阶,其中一个保镖用拇指一指:“毛先生在书房里?”
  周利浦踏进豪华的大厅,到了书房门口,推门进去。
  那书房大得像一座篮球场,书架上有很多很多的书,大概是装饰用的吧,周利浦知道这位毛先生并不是读书人。
  毛先生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云石写字桌后面,身上穿着一件织锦的晨褛,手上拿着一根名贵的雪茄。
  年纪跟周利浦差不多,不过很强壮,也很粗鲁,那模样不象是这一切的主人。
  他看来像是个暴发的黑社会人物,事实上他也是这样,他叫毛青云,在黑社会之中是风云人物,那种江山打成功了之后就退居幕后的人。
  “呀,周大律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毛青云在那巨大的写字桌后面把手中的雪茄挥动了一下,“请坐请坐。自从你发达之后,似乎不大愿意见我的面了?”
  事实不是如此。他们认识的时候,大家都是已经发达了,不过一直都不大见面,那是因为周利浦到底是以社会名流的身份出现,毛青云则并不骗人,摆出来还是黑社会中的大块头。他们在名誉方面比较悬殊,固然不大方便见面,尤其是在关成波死去了之后更不方便见面。
  周利浦说:“我想跟你谈谈?”
  “这真巧了?”毛青云说:“我也是想跟你谈谈?”
  周利浦有点诧异地看着毛青云:“你想跟我谈些什么?”
  毛青云挥挥手:“你先说好了,周大律师,你又是想跟我谈些什么?”
  “关成波。”周利浦说。
  “这不是太凑巧了吗?”毛青云说:“我想跟你谈的也正正是同样的题目,关成波!”
  “为什么你要跟我谈他呢?”周利浦问。
  “似乎应该提出问题的人是我?”毛青云说:“我就是想问你,你究竟在弄什么把戏?”
  “我不明白。”周利浦说。
  毛青云打开抽屉,拿出一只鸡皮纸袋来,丢到周利浦面前:“我猜这就是你的把戏了?”
  周利浦的脸色忽然又有所改变了,他的脸色本来已经难看,但是现在变得更难看了,他伸出发颤的手去把那只鸡皮纸袋拿起来,虽然还没有把这鸡皮纸袋打开,他却已经猜得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果然,里面是三封关成波写来的信,跟他所收到的三封差不多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收信人是毛青云而已。信中的句语是一样的。
  “这一定是你玩的把戏?”毛青云说:“只可能是你,没有别人了。”
  周利浦一言不发地把自己手中拿着的鸡皮纸袋打开,取出自己所收到的三封信,递过去给毛青云。
  毛青云一看信封上的字样,就也有点发愕了。
  “这——这算是什么意思?”毛青云问。
  “我们都接到了这种信,”周利浦说:“你以为这是我玩的把戏?”
  “我仍然认为这是你玩的把戏,”毛青云深呼吸着说,虽然语调却是没有那么肯定了,“只可能是你,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你怎么不想一想,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周利浦说:“假如是我这样做,我应该有一个动机,应该有一个目的的,是不是?”
  “勒索?”毛青云说:“我先警告你,周利浦,向我这个人勒索,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不是要向你勒索,”周利浦说:“钱我已经有了,我不需要用到勒索的手段去弄钱,而且正如你所讲的,向你这样一个人勒索,并不是好玩的事情,我要勒索的话,我可以找到很多任从鱼肉的对象,轮不到你的。”
  “那你是来告诉我,真是关成波写这些信给我们的,我不相信,关成波已经死了,没有人比我们更知道这一点了?”
  “没有人比你知道这一点了。”周利浦说,他是律师,职业的习惯使他紧持讲话要讲得清清楚楚,责任也要分得清清楚楚的!
  “是你动手杀他的!”毛青云忽然跳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周利浦的身边来。这倒把周利浦吓了一跳,毛青云执住周利浦的衣襟,伸手向周利浦的身上搜索。
  “你在干什么?”周利浦说:“你疯了吗?”
  “我在找寻录音机。”毛青云说。
  “我没有带录音机来,”周利浦说:“我不是来套取你的口供,而且,录音带通常也是不能拿到法庭上去作为证据的。”
  “那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毛青云问。
  周利浦再从那只鸡皮纸袋里拿出一些东西,这一次是指纹的照片,以及那张印了关成波的大拇指指模的文件。”
  “这次又是什么?”毛青云问。
  周利浦告诉了他这是什么。毛青云的脸色也有所改变,变得比先前更难看了一点。
  “这是不可能的,”毛青云说:“他已经死了,我杀了他,而你看着的,而且后来他也证实是已经死了,尸体也给埋葬了,他怎么可能现在来写信?”
  “总之,现在信是来了!”周利浦说:“他说我杀了他,这是冤枉的,凶手是你。”
  “你是目击者,”毛青云说:“知情不报,也可以说是帮凶。”
  “我不是帮凶。”周利浦不平地叫道:“当时的情形是——你应该明白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毛青云说:“还是不要再提了。”
  “但是不能不提的,”周利浦说:“现在关成波写信来恫吓,说我是杀他的凶手,其实我并不是,他说要杀我,那不是很冤枉吗?”
  毛青云坐回桌子后面,放下雪茄,拉开抽屉,就从抽屉中取出了一把手枪来,指着周利浦,冷冷地说:“那你想怎样呢?周大律师,难道你想我认罪自首去吗?想告发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利浦说:“我来不过是跟你商量一下。大家想想办法罢了。”
  “这样又不同了,”毛青云说:“让我告诉你吧,周利浦,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从中捣蛋,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也许这个捣蛋的人只是捣蛋而已,他根本不准备杀死我们,假如他要杀死我们,为什么他还要写信来呢?杀人还要预告,天下才没有这么笨的人?”
  “但是……”周利浦呐呐着说:“你记得吗?关成波在死前讲过的话——”
  “我不记得他讲过什么。”毛青云说:“事实上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他的意思是他不想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情,谋杀是严重的罪名,既然已经过去了,他也已经逍遥法外,他当然就不希望常常有人提着了。
  “但他当时说过他不会死的,”周利浦说:“他说他会回来找我们。”
  “每一个人死前都是这样说,”毛青云说:“明知自己是死定了,就是求情也求不出什么花样的,那就索性胡说八道一通,吓吓人家了。”
  “但他又回来了。”周利浦说。
  “周大律师,”毛青云冷笑,“你不是在告诉我,这世界上有鬼吧?”
  “我——我是相信这种事情的,”周利浦嗫嚅着说:“这种事情——不由你不相信。”
  “唔,你是个傻瓜!”毛青云说:“你一定是老昏了,鬼,鬼个屁,我告诉你这是有人在捣蛋,他要杀我们嘛,为什么给我们寄信,我要杀一个人吗?我才不会预先通知,就这样给他一下。”
  “但他是复仇,”周利浦说:“复仇的人总是要求取心理上的满足的!”
  “你是在认为,他打算把我们吓得要生要死,然后才下手杀我们了?”毛青云问。
  “还有别的可能性吗?”周利浦说。
  毛青云淡淡地微笑:“我告诉你,周利浦,这一定是有人在搅鬼,我不相信鬼,我只相信是搅鬼,是人在搅鬼,就可以防范了,没有人能进我的屋子来杀我。假如你相信有鬼,那你根本防不胜防,鬼是无孔不入的,你不论防范得怎样周密,鬼还是能够进来杀你!”
  周利浦脸颊上的肌肉一阵收紧,显然地他是正在咬牙切齿,毛青云的话使他更缺乏安全感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周利浦,”毛青云说:“你来这里跟我谈,有几分意思是想我自首,公开认罪,承认关成波是我所杀的,那么你就不会受到威胁了,你以为这个捣蛋的人实在弄不清楚我们两个人之中究竟谁才是凶手,对吗?但是告诉你,周利浦,这方法行不通的,假如我自首的话,你也是知情不报的帮凶了,那你的下场又会如何?老实讲,我们两个人,现在可以说是患难相共的了。”
  “我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周利浦说:“我们现在是患难相共的。”
  “那么呢?”毛青云问。
  “那么我们也应该共同想办法,解决问题了。”周利浦说。
  “很好,”毛青云说:“你是律师,我猜你已经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了,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我是律师,”周利浦说:“我对暴力方面的事情——不大有办法,所以还是由你应付的好。你——瞥如说,你派一些人保护着我如何?”
  “唔,”毛青云说:“这也算是半威胁性质了,是不是,周利浦,假如我不合作,你就可能告发我。”
  “我们是老拍档,别讲这种话好不好。”周利浦说:“你要保护一个人又不是很难,你有时还收人家的保护费呢!”
  毛青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吗?周利浦,有些时候我收人家的保护费根本不是保护人家,只是保证我不会派人去骚扰,我不派人去骚扰,就没有人会去骚扰,这也就是等于保护了。”
  “但你要保护的话,你仍然是可做到的,”周利浦又说:“你——你得派人保护着我,你必须派人保护着我,你就是收取费用也不要紧,但你必须派人保谁着我,你——你有责任保护我!”
  “你是在求我,不是在威胁我了?”毛青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这又有什么分别呢?”周利浦说:“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我们还要讲一面子吗?你要我求你,那我就求你好了,毛先生,我求你保护我,你手下有人,你就是派人去杀人也可以,保护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的,我就只能向你一个人求助了,我总不能够去向警方要求保护的!”
  “你又在要挟我了!”毛青云说。
  “不,不是这个意思,”周利浦连忙再度辩白,“你也得明白,毛青云,我最不想做的一件事情也就是去报警。报警对我有什么好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这等于是自杀,你是唯一可以保护我的!”
  “你提醒了我一件事!”毛青云用手中的雪茄指着周利浦,“这个捣蛋的人,也许目的就正是在于把你吓到去报警而已,假如你不去报警的话,那他根本就是无计可施的,现在我警告你,周利浦,你最不能够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去报警,你去报警,乱讲话,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他那根雪茄指着周利浦,就像已经变成了一把手枪,使得周利浦也下意识地把头一侧,避开这“手枪”的火线。
  “很好,”毛青云的雪茄放下来了,又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周利浦,你要得到保护,你会得到保护的。”
  “你——你会?”周利浦呐呐着问。
  “我会的,”毛青云点点头说,“我答应了你,我会派人保护着你,既然这是一件与我们两个人都有切身利害关系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草率的,我派去保护你的人,你不会看见他们,但他们是会保护你的!”
  毛青云又说:“你到底是律师,你果然是聪明的人,你来找我,是最聪明的办法了,一方面,当我们一谈过了乏后,我们彼此之间,自然就误会冰释,初且,假如真有人企图杀死我们的话,我看第一个会是向你下手,因为杀你要比较杀我难得多了,我既然派了人在保护着你,那么,向你下手的人,就会先给我杀掉!”
  “对!”周利浦说。
  “让我们来庆祝一下吧!”毛青云说着打开一只抽屉,这只抽屉却原来是一只酒吧,里面有各式美酒,还有冰桶的,“我知道你素来不喝酒的,周利浦,不过,今天晩上就破破例吧,来一点威士忌,怎么样?”
  周利浦只好答应,毛青云举杯与他互祝了之后,把杯中一的酒一饮而尽,他对那仍然怔忡不安的周利浦说:“老周,你一定要相信鬼神之说,那是你的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那就是,鬼魂是用不着用邮票寄信的,假如是鬼魂来了,那鬼魂只要一念咒语,信就自自然飞到你的身边来了,对不对?”
  “唔……”周利浦说:“希望是这样吧。”
  “好了,”毛青云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会派人用车跟着你回去,然后在你的屋子附近布防。”
  “马上?”周利浦问。
  “当然是马上了,”毛青云说:“既然已经决定了这样做,那避有什么好拖延的?”
  周利浦明显地舒了一口气,站起来:“那很好,我现在也得走了。”
  毛青云举举杯子:“好,安睡吧!”
  周利浦出去了,毛青云靠在椅子上,两脚搁到桌子上,闭上眼睛,后来他听到周利浦的车子开动,远去了,才做了一个手势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一度侧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踏进毛青云的书房来。他却不像毛青云那样穿得讲究,而是相当褴褛的,跟毛青云一样,他看样子亦不象是属这个地方,不过则是另一种方式。这人看来像个谋臣之类。
  毛青云斟了大大一杯酒递给他:“这是你的,阿松。”
  阿松称谢接杯,已经在难禁地咽着口涎,他显然十分酷爱杯中物的人。
  毛青云说:“你听到了没有?”
  阿松点点头:“都听到了,你打算派谁去保护他呢,毛老板?”
  “派谁去保护谁?”毛青云问。
  “你刚才不是说过要派人保护周利浦吗?”阿松说。
  “我这样说过吗?”毛青云道:“这真奇怪了,怎么我会完全忘记了的呢?”
  阿松吴呆地看了他一阵,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毛青云也跟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当他们笑完了之后,阿松又深呼吸着,喘着气道:“你的头脑真了不起,老板,我也是想对你作这个提议的,这个人知道你一些秘密,而且他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总是令自己不大舒服的,这个人知道你的秘密,而有人把他杀掉,那不是正中下怀吗?为什么保护他?”
  “对了,”毛青云说:“我要是问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要保护他呢?而我自己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
  “没有理由做的事情,就不必做了!”阿松说。
  “对呀!”毛青云说:“我们就别去做好了,来,再来一杯吧,阿松,我认为这件事情是值得庆祝一下的。”
  他再给阿松斟满了杯子。
  两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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