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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安排线索 穷追不舍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我说下车!”那人说,“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做,我没有空把你送回家,你下车,自己另想办法好了!”
  郭先生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种事情吗?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吗?把他载一载回家花不了外少时间,即使这个人是有什么隐衷的,应该也可以腾出这些时间来的吧?现在把枪拿出来,让一个人知道他身怀手枪,那岂不是反为不美了吗?
  “你究竟想怎样?”那人问道,“你是走还是不走了?”
  虽然郭先生是不大相信的,不过他也只好试试了。他小心地推门下了车。那人又命令着。
  郭先生连忙从命,大力把车门关上了,然后就马上转身逃走,冲进了树林之中。这个人很可能是等他下了车之后就放枪杀他,现在他这样迅速一逃,这个人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但是,这个人却又并不是如此打算的。郭先生逃到一棵大树后面,再转过身来看看时,却看见了那人已开动车子,远去了。
  郭先生迷惑地站在那里,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间事。这个人真的只是不愿意载他而已?就这样简单。
  郭先生眯着眼睛,耸耸肩,正要从树林中踏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咳嗽。
  郭先生吃了一惊,马上又浑身大汗了。现在他明白这果然是一个陷阱了。这乃是一个双重的陷阱,目的就是要把他放到这座树林里,的确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林中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谁?”郭先生喝叫着问。
  那个人并没有同答他,而只是发出着深呼吸声。这深呼吸声显然并不是表示他的呼吸系统有毛病,而是目的在于让郭先生知道是有他这个人在着的。
  郭先生知道情形不妙,便连忙拔步向林外奔出去。起码外面是空旷和光亮一些的,而且说不定会有车子经过而干涉。那人的脚步声追来,来得极快,郭先生发觉一只脚在他的脚上一绊,他便向地上一仆,仆了个满天星斗。
  他也是年纪大了,缺少运动,无复当年身手,跑得太慢了,而且爬起来时亦是很慢。他跪得起身时,那人已绕到了他的面前。
  郭先生抬起头来说:“你——!”
  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踢在他的脸上,他那句话固然无法说完,而且人也是给踢得整个飞了起来,打了一个滚身再跌在地上,已痛得陷入半昏状态。
  那个黑影还是站在他的面前,对他当然是绝对还有威胁的,之所以没有继续动手,只是因为并不急忙,显然认为还有很充裕的时间。
  郭先生也知道一动手之下,就不会是就这样算数的了。他哀求地说:“不要!请你——不要再动手!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好了。你想要什么,你只要——”
  “起来!”那人喝道。那把声音是又干又沙嘎的,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郭先生极力扶着那棵树爬起身来,他仍然无法看清楚那人的面貌,所看到的只是一个黑影而已。但那人的眼力则显然是比他好的,或者,是因为那人根本不需要看清楚郭先生的面貌,他只要看到郭先生的人就行了。
  那人等郭先生扶着那棵树站了起来,才刚刚放开手,能够自己站定时,两只拳头便连串地挥动,击在郭先生的身子两边的肋骨上。击得那么快,郭先生根本就连闪避和挡格的机会都没有。本来身手就已经不灵活,刚才脸上给踢了一脚,鼻子还在流着血,人是更加迟钝了。他一连中了许多拳,又倒了下去,相信起码有两根肋骨是已经断掉了。
  他再发出声音来也有极大困难,他痛苦地喷着血哀求:“不要——不要——”
  “起来!”那人只是再一句命令。
  郭先生不敢不从,又尽他还余下的气力企图爬起身来。一面又痛苦地说:“不论你是为了什么仇怨,我恐怕——你是认错人了!”
  “起来!”那人只是喝令。
  郭先生只是爬得起来一半,又仆倒下去了。他的肋骨的痛实在使他无法用力。
  “你不起来的话,”那把沙嘎得刺耳的声音又在说,“那我又要动手了!”
  郭先生深呼吸着,再度努力,但就是爬不起身,爬起身的痛苦,相信也是不逊于再被打的痛苦的。那人给他的并不是什么选择。
  “哈!”那人说,“爬不起来吗?”
  他这样说着,一只脚又踢到郭先生的身上来了,再吃了这一脚,郭先生当然是更爬不起身了。那人似乎是他不爬起来就打,但是愈打就是愈爬不起来的。而且郭先生爬得起身来的话,也是一样要打,没有分别的了。
  他有时是把郭先生揪起来,再打倒下去,有时则只是让郭先生躺在地上而用脚去踢。
  一个人对痛苦的忍受是有一个限度的,渐渐地,郭先生也变得麻痹了,不再感觉到痛苦。最后在失去知觉之前,他吐着血问道:“为……为什么……为……什么呢?……”
  但是那人没有回答。郭先生失去了知觉。

×      ×      ×

  第二天很早就有人找到郭先生,因为这个地方在黑夜里虽然是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地方,然而在天开始亮了之后,却变成相当热闹了。
  到这里来晨运散步的人相当之多。
  就是有几个晨运客发现了郭先生。
  郭先生已经死了。看他的样子真是使人马上要呕吐起来。也不需详细形容了。总之他的死法是跟那个阿球一模一样的。
  晚上,司马洛又坐在探长周坤的写字间里。这一次,他到殓房去看过尸体,而此时他则是在看着那些存案的照片。
  探长则用手帕抹着脸上的汗,呻吟地说:“老天,不幸而言中,真的发生了,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这里发生呢?”
  他也是一个人类,所以他亦是有人之常情的,假如这件事情不在他这里发生,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用不着做这许多工作了。人总是不想做额外工作的,尤其是这样棘手的工作。
  司马洛这个人则是大有不同。他是一个特别的人,似乎愈是困难的工作他就愈感兴趣。没有什么困难来给他克服的话,他才会觉得闷死了呢!
  他还是在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那些资料,他说:“这件事情不是杀死那个无名赌徒所做的,而是杀死阿球的人所做的。”
  “你是专家。”探长懒洋洋地说。这件事情,实在已把他弄得精疲力尽,他一直整天在为这件事情而奔跑,但最使他泄气的就是他并没有跑出一些什么成绩来。
  “我不是专家,”司马洛说,“我不过是凭经验而这样猜罢了。你看——上次我也已经讲过了的,手法不同,只是要弄成相同样子。”
  “我也找专家看过了,”周坤探长说,“既然事情发生得这样离奇古怪,我当然也得找专家来鉴定一下了。他们的看法跟你一样。”
  “你还有请了什么别的专家吗?”司马洛问道。
  “我请专家鉴定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人所做的,”周坤探长说,“你得明白!你大概也明白的,像郭先生这样一个人,他的仇人多得很,他的死,也有可能是私人的所为,不过现在既然是同一人所为,那看法又不同了,阿球没有敌人,郭先生更没有理由会有与阿球共同的敌人,因此,似乎这就是与那个牌局有关的了。正如你所讲的,这个赌徒被杀了,有人来替他进行复仇。”
  “那么,”司马洛说,“你以为为什么是阿球先遭殃了?即使怀疑是我们几个人合力杀了这个赌徒,也不会怪到阿球身上去的,阿球根本没有下去,一直留在楼上。”
  “但阿球知道当时牌局进行的情形,”周坤探长说,“他知道有多少个人参加牌局,而他也是一个最没有抵抗力的人,把他捉住来问话是比较容易的。自然,问完了之后,就不能放他活着回来了!妈的,这是一个十分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司马洛放下数据,点上一根香烟,抽吸着说:“既然问过了阿球,阿球就应该会说我们不是凶手了呀。”
  “阿球也不能肯定的,”周坤探长说,“因为他并不在场!”顿一顿,“而且,这个人似乎肯定了你们是凶手,只是想知道是哪些人而已!”挥挥手,“你用不着对我否认,假如是你们杀了这个人,你当然亦不会对我承认的!”
  司马洛苦笑着耸耸肩:“但是我们的确没有杀人呀。不过这个先别谈了,且先讲讲其他那几个人吧,他们对这一次的事件的转变又有一些什么反应呢?”
  “他们似乎开始相信我的怀疑了,”周坤探长说,“这位与郭先生一起当过警探的劳先生,他马上要出门游埠去了。”
  “因此你认为这是一种作贼心虚的表现?”司马洛问。
  “有一部份是吧,”周坤探长说,“到底是他与郭先生先把那人拉下楼的,既然郭先生先遭殃了,那么,下一个显然就是轮到他了。走开一下,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么其他的人呢?”司马洛又问。
  “假如他们走得开的话,”探长说,“也许亦会这样的。”
  不错,其余那二个人,一位关先生及一位吴先生,他们都是做偏门生意的,他们不能够丢下生意而离开的,倒不是说他们连出外旅行也不能,而是他们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的话,那他们就很难走开了。假如永远都不能同来,他们的生意怎么办好呢?
  没有错,他们是不能够走的。
  周坤探长说:“也许,你们两个走开一下也是一个好主意。”
  “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司马洛说,“你到处走,你反而容易成为一个容易袭击的目标。这里是你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假如人家到这里来动手,你起码可以肯定是这个地方。但是你到别处去,必然是一个自己没有那么熟悉的地方,但是却可能是对方的熟悉的地方,那岂不是大吃其亏?”
  周坤探长看着司马洛,又觉得这样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说:“也许劳先生是到一个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吧。也许他去的这个地方是他绝对控制的势力范围,那就没有人敢碰他的了。”
  司马洛说:“也许吧,但是,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人家可以等,他也可以等,但他却是等得很心焦,而人家则是等得很悠闲的。当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就会离开,那时,人家便有机可乘了。假如我是他,我就在这里等着,把问题澈底解决了。他们反正是终于要来的。”
  “不过他并不是你,”周坤探长说。
  “这也是真的。”司马洛说,“他不是我,他也许没有能力像我这样解决事情。所以他也只好逃走了。”
  “那么,”周坤探长说,“看样子,你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了!”
  “看情形吧,”司马洛说,“除非情形有所转变,到别处去可以解决,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原则上,我会逗留在这里。”
  周坤探长耸耸肩:“我认为你这也是明智之举,假如你留在这里,我相信对事情也许会有点帮助,我没有那么辛苦了,不过,你要不要我保护你呢?”
  “不必了,”司马洛说,“理由一如以前我所讲的,不过,剩下来的两个人,你要保护他们,也够你忙的了。”
  “是的,”周坤探长说,“虽然他们自己亦已经有了戒心,加聘了保镖在旁边,而且他们也是会深居简出,不会那么容易给人碰到的了。”
  “是的,”司马洛说,“这些人,假如要再用同样方法来杀第二个人的话,那他们是要花好一番功夫的了。也因此我预测他们的第二个对象,应该就是出门的劳先生了,起码你不能够跟着去保护他。”
  “是的,”周坤探长说,“真可惜。他不能够带着许多保镖一起去,而我也不能够劝他不要离开,我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好了,”司马洛打一个呵欠,站起身来说,“我也得回去了。”
  “很好,”周坤探长看看表说,“我看,现在劳先生也大概正在上飞机了。”
  司马洛离开了探长那里,开着车子回去。他现在的身上已经有了一把手枪,假如那个神秘的杀手要用对付郭先生相同的方法来对付他的话那是未必会成功的。他一面开着车子一面在想着,对方是有一个吃亏的地方,那就是用这样复杂的方法来杀人,假如是放冷枪的话,那是相当难提防的,但是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司马洛,则是没有那么容易的,这样就使本领高强的司马洛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那些人并没有来麻烦司马洛。
  司马洛把车子开回莎菲的家去。因为有这个保镖阿其在着。阿其对莎菲这个家是熟悉得多的,而且莎菲这里也有地方安置阿其。司马洛自己的家,不方便把阿其也请进去,让阿其呆在街上,那是不大好的,而且对阿其也不安全。假如那些人要来对付司马洛与莎菲的话,那么他们首先要解决的人,必然就是这个在负着保护之责的保镖阿其了。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莎菲正在洗澡。这是莎菲最爱好的游戏,司马洛就是想不参加也不行的,而在参加之后,跟着当然又是要经过一番风流了。好不容易,莎菲才睡着了,司马洛到外面的花园中来。
  阿其仍在花园之中,坐在黑暗的树下,他真的像是完全不需要睡觉的。
  司马洛在阿其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阿其当然知道司马洛要跟他谈的全是一些什么事情了。阿其说:“你跟小姐谈过了吗?”
  “没有,”司马洛说,“她没有提。既然她不提,我也不提了,省得她会太担心。”
  阿其没有做声。不过他的沉默也是等于正在提出一个问题了,他就是要问司马洛跟探长谈成怎样,而司马洛亦没有卖关子,把他与探长谈话的经过都告诉阿其。
  阿其沉默了一会之后说:“劳先生离开得可以说是很不智的。我看,他会是下一个遭殃的人。”
  “很可能是的,”司马洛说,“不过我又另有一个看法,我在想也许未必一定是劳先生,也许我们会比他更早出事。”
  “为什么呢?”阿其说。
  “因为我们是有办法的人,”司马洛说,“而且我们现在又是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对方大概亦会知道,这就使他们很不放心,有心理上的威胁。假如先把我们解决,那心理上的威胁就没有了。以后,剩下来的都是坐以待毙的,他们就大可以不慌不忙地逐个对付!”
  “我不认为是这样,”阿其说,“我认为他们会把我们留在最后。”
  “为什么会这样看呢?”司马洛问。
  “很简单,”阿其说,“即使这些人不清楚你是什么人,也应该清楚我和小姐是什么人。我和小姐是不好对付的,当我们有了戒心的时候,就更不好对付了。在那个阿球死了之后,我们还未怀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他们就应该先解快了我们。但结果他们却是先解决了那位郭先生。既然不先解决我们,那他们显然是打算把困难的工作留到最后才做了。”
  “这却是不能断定的,”司马洛说,“我倒替你的安全担心。假如他们要对付我和莎菲的话,他们可能第一个就是向你开刀,就因为你是保镖,所以,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我已经很小心了,”阿其说,“我一直都是很小心的。到底,小心正是我的工作!”
  司马洛无可不可地耸耸肩,又说:“你的老板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阿其说,“当然我是把一切都详细报告的。”
  司马洛打了一个呵欠,站起身来,好像打算离开似的,但随即又似有所忆地说道:“阿其,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你却一直没有对我讲出来。”
  “你指的是什么呢?”阿其问。
  司马洛在黑暗中看着他。
  阿其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当然,在黑暗之中,表情亦是没有那么容易看得清楚的。
  司马洛说:“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莎菲是谁的女儿呢?假如碰了她,后果是堪虞的,她父亲的报复,也许不会逊于这个人的手段的。”
  “没错,”阿其说,“这是真的。”
  “但是,”司马洛说,“你却并没有跟我们提过这一点。”
  “这一点不是心照了吗?”阿其说,“你我都已知道了的。”
  “但是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司马洛说,“假如我是那些人,那我就宁可不碰莎菲了。”
  “但你不是那些人,”阿其说,“你亦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怎能肯定呢?”略为顿一顿,又补充道:“有些人就是死不认输的,要做一件事情,就硬要去做,非要做到不可,不管后果如何,做了再算。”
  “也许是的吧。”司马洛说。他转身回到屋里去了。

×      ×      ×

  那位劳先生此时果然是已经登上了飞机了。不过,他却不像司马洛及探长所希望的,是去一个属于他的势力范围的地方。他只是到一座他所熟悉的城市去。那座他曾经当过警探而被革职的城市。他的革职,并不是全个警察部门的主意,因此他在那里是还有一些旧朋友的。他认为他这些旧朋友可以保护他,起码也可以照应他,而使他的对方会有所顾忌。
  这个想法,也未必是不好,很难讲的。这正如阿其所讲的,要看看他的对手是怎样的人了。而且,劳先生在心理上仍然是略有怀疑。他认为也许情形未必是那么严重的,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未必杀了郭先生之后就真的也要把他杀掉的。只不过他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才作此一行罢了。
  他到了那座城市里之后就难免展开了一连串繁忙的活动,拜访一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与及请吃晚饭。
  然后他对几个交情特别好而又有权力的朋友讲出了他的处境。
  他这些老朋友的看法与他却也是差不多的,就因为他们当差多年,也难得遇到一件真正如此离奇的案子,因此他们都安慰劳先生,未必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而且,亦未必真的会有人能这样老远追到来吧?就是有,也有他们在着,他们自会照应他的,劳先生大可放心。
  劳先生就放心地在酒店中住下来。他把这一次的行程一半当作是渡假,晚间在酒店里过夜,日间就与他那些老朋友们应酬一下。而且亦不放过享受女人的机会。他家里有妻子,在那边也不便做这种事情,现在既然有一个这样的借口出门,就乘机享受一番了。
  事实上他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不同的女人,美丽的女人使他紧张情绪缓和了下来,觉得这似乎是一件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这天晚上,当这个女人走了之后,他的身子浸在浴缸里,就想着,他的年纪也是太大了,女人太多,实在吃不消。明天晚上还是暂停一下好些!!假如他忍得住的话。
  他经过了这个特别热情的女人之后实在已经很疲倦了,几乎在浴缸中睡着,后来水冷了,使他打了一个喷嚏,他才连忙起身。
  他也有一些古老人的掉忌心理,有点担心经过这一冷之后会弄出一场大病来。因为做过了这种事情之后着了凉,那是不同的。他匆匆披上毛巾,打开门要走出去的时候,浴室及房间的灯光都熄了!
  劳先生立即又冒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这一次事情是真的不妙了,较早时所恢复了的信心,现在又没有了。而且,灯光是自己熄灭的,又不是他之所为,他也不知道怎办好。也许,先通知酒店的服务处吧?
  由于他是把房中的灯光全部都已熄灭了的,因此他只得摸索着前行。他还是不知道,房间里已经有了人了。他的手伸在前面,忽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接住了他的一只手,与他一握!这把劳先生吓得“哇”的一声叫了起来。
  跟着他就给一拉,然后身子就失去了重心,翻了一个跟斗,就跌在地上。虽然那地上的只是地毡而已,他也还是跌了个满天星斗。当他能稍为定一定神智的时候,他就张开嘴巴大叫救命。不过,世界上却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而且对方这个人,的确是有些特别本领的,虽然劳先生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这个人却是显然有着非常好的眼力,劳先生张开嘴巴要喊救命,他也可以看到。劳先生马上就给在嘴巴上踢了一脚。这一脚差点把他的整排牙齿都踢了下来,劳先生就叫也叫不出声来了。他几乎把几颗牙齿也吞了下肚。
  跟着那人又在他的肋骨上踢了一脚,劳先生在地上滚了两滚,滚过去撞到一张小几的脚上,而且还是鼻子撞着的。他更痛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已经没有叫救命的能力了。
  那人此时也暂时停了手。
  在黑暗之中,劳先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他也明白事情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他吶吶着说:“为……为什么?”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发出哈哈一声冷笑而已。
  “你——你误会了,”劳先生说,“我——我们并没有杀死那个人。真的,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但是很明显地并不接受劳先生的辩护,因为他又在劳先生的身上踢了一脚。这一次,劳先生更痛得连求饶的能力都没有了,而这之后,拳脚更不断地向他的身上击下来,有时把他拉起身,又打下去。他的遭遇,也是跟他的朋友郭先生一样的。
  可惜的就是这座酒店的设备实在太好了,房间有隔声设备,假如他是放尽喉咙高声大叫救命的话,声音也许还会传到外面去,但是这样拳打脚踢,抓起来又跌下去,却是声音传不到外面的。也许楼下那间房间里住着的人是会听到轻微的震动的,但是假如楼下的人不提出抗议,也就不会有人来干涉了,而通常住在酒店中的人,除非是太大的骚扰,否则亦是不会提出抗议的。因此,劳先生也是像他的朋友郭先生一样,不久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感觉也麻木起来,连痛苦亦感觉不到了。
  大约再过了十分钟之后,劳先生的尸体就从酒店房间的露台飞了出去,一直跌到街上。这时他仍然是一丝不挂的,不过他的身体却给用绳子扎着,扎得一只傻子似的。
  这使过路的人大为吃惊。而又因为劳先生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自然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文件,所以一时亦不知道他是从何而来的,只好逐房找寻。还好劳先生是有些警察朋友的,一听到发生这件事情,就知道不妙,一到场就认出了是劳先生,跟着到劳先生的房间去查究一下,但是这个时候,凶手是早已无影无踪,不知何去了。劳先生的朋友们此时才大为难过和后悔。
  但是也已经太迟了。人已经死了,救也无法救活过来了,因此劳先生的事,他们也只好秘而不宣。事实劳先生并没有正式报过案,在法律上他们是没有责任的,只是在心理上会有一个责任感而已。当然,他们亦是会把劳先生到达这里的时候所透露的秘密以非官式的方式去向周坤探长转达。
  周坤探长虽然也因此而又增加了一份头痛,不过他还是庆幸,事情并不是发生在他所管辖的范围。就让他们那边的人去为这件毫无头绪的命案头痛好了。
  周坤探长自然也把这件事情通知了司马洛以及余下来的二个人,叫他们小心一点,加紧防范。当然,这亦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他们大家亦都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当然也是正在加紧防范着了。
  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就连莎菲亦再也不能够显得若无其事的了。她也明白一次是偶然,两次也勉强可以说得是巧合,但是第三次就必然是事出有因的了。因此那天晚上,莎菲说:“我们还应该出去玩吗?”
  “出不出去,我看也是不会有什么大分别的,”司马洛说,“即使我们躲在家里一步都不出去,危险也是一样会从天而降的,而且既然他们的手段是那么复杂,那我也知道我应该去什么地方和不应该去什么地方了。”
  “他们——真的也要那样对付我?”莎菲抖了一抖,呆着脸,“我却宁可他们把我一枪打死,这样更爽快得多了。”
  “呃!”司马洛没好气说:“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使他们不敢碰你!”
  “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呢?”莎菲问。
  “这一阵子我们都没有去过夜总会,”司马洛说:“我们就到夜总会去,可以松弛一下神经!”
  于是他们到夜总会去,仍然是由阿其开车接送。阿其表面上仍然是很镇静的,但是那是外弛内张,司马洛亦看得出,阿其此时已经是在十二分加紧提防着的了。一个好手,在紧张的时候仍能镇定,毫不慌张,虽然他知道下一个就可能是轮到自己的了,他是一个非常理想的保键。
  在夜总会之中,清静然而又带着热闹,人多,虽然在这个地方行凶未必是一件难事,暗杀也许还会是一个很理想的场所,但既然对方似乎是明显地坚持要用这种方式行事,在夜总会中他们是似乎不大有可能遭遇危险的了。不过,在这里仍然是有事发生。
  侍者走过来请司马洛去听电话。
  打电话来的人是阿其,显然阿其这个电话是从楼下打上来的。阿其说:“司马洛先生,我虽然不能肯定,但是我却怀疑有人跟踪着你,跟到这夜总会里来了。”
  “了不起,”司马洛说:“你怎么知道的呢?”
  “我不能肯定,”阿其说,“我只是怀疑罢了!”
  “你认为是什么人跟踪找到这里来了呢?”司马洛问道。
  “一个穿深蓝色西服,结着银色领带,皮肤白白的中年男人。”阿其说。
  司马洛说:“了不起,你看中了。”
  “你也知道了?”阿其诧异地问。
  “是的,”司马洛说:“他们就坐在离开我几台之外,不过用不着担心,那些是我的朋友。”
  “呃?”阿其说:“原来如此,你认得他们的。”
  “是的,”司马洛说:“我已经说过,他们是朋友,但你不认得他们而看得出,那才是实在了不起。”
  “也许是的,”阿其说:“不过那是因为我正在特别小心。我并没有忘记,假如人家动手的话,那么,首先遭殃的就是我。”顿一顿,“那是不简单的朋友,我看他们并不是巧合而来的吧?”
  “显然不是了?”司马洛说:“不过我还没有机会跟他们谈,所以我还不知道他们能够对我有什么帮助。”
  “有朋友自远方来总是好的,”阿其说:“好了,我也得收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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