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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虎山擒猛虎 龙潭捉孽龙
2026-01-12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从望远镜中,她可以看到车中的是两个大汉。虽然多数时候不能以貌取人,不过以外型取人,则虽不中也不远的。
  这两个人,看来就是靠打斗吃饭的那种人。换句话说,他们就是两个打手。
  车子来到了,在她们的前面经过了,她们都没有加以干涉,不知道这二个打手是到甚么地方去,以及去干甚么,总之,他们不是把文家通载走就行了,而且,既然是打手,那么离去了一个,就少一分抵抗力,这也是她们所欢迎的事。
  她们等车子过去了,便又继续沿路前进。当她们接近屋子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吹口哨。三个人都大吃一惊,因为,口哨声是由人发出来的,听到口哨声,当然是表示有人在附近了。但是,又没有听到车声,那么人从何来呢?
  三个人都闪进了林中的暗影之内,小心地等着,口哨声发来愈近,乃是沿路向她们过来的,来得相当快,如果是一个人一面步行一面吹口哨,那没有理由步行得那么快的,然而,假如是一面跑步一面吹口哨的话,则口哨声又没有理由这样圆滑的。
  她们正在犹疑之际,那个吹口哨的人就出现了。原来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这个人正骑着自行车,沿路上山而来,不用说,他就是到山顶上那间屋子去的,因为没有其他目的地了。
  这自行车的前面有一只铁架,铁架里装着好几只包裹,骑车的男人,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长裤,看来是一个仆人。
  金菊说:“快点,捉住他!”
  这件事情,胡雯是最感兴趣的。她立即一扑而出,扑到那个人的身上,使那个人飞离了自行车,和她一起跌在地上。葛珍也合作地上前掩住了那人的嘴巴。两个人合力把那人拖进了林中,金菊则把那部倒翻了的自行车也拖了进去。
  那些散落在路面上的包裹,也是给她带进了林中,这样,路面上就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了。
  她们把那人拖到了深入森林之中,才放开手。胡雯把拳头伸到那人的睑前,威胁地说:“不要叫喊,否则我就一拳把你打死!”
  由于这是三个如此年轻美丽的女郞,所以这人倒不害怕,反而感到啼笑皆非的。他呐呐着说:“你们——你们这算是甚么了?”
  “你别说!”胡雯说,“我现在问你一些问题,你是谁?你上山来干甚么?”“我现在正在回家,”那人说,“我是在那屋子里做工的!”
  “做的是甚么工作?”胡雯问。
  “是园丁,”那人说,“我车子上的不过是肥料和花种,不值钱的。你们拿去了也没有用!”
  “谁要拿你的花种?”胡雯没好气地道,“我现在问你,那上面是甚么地方,是谁住在上面的?”
  “那是文老先生的住宅,”那人说。这句话使三个女郞都大为兴奋了。似乎,费平并没有骗她们。那人又说:“如果你们想发财,那你们还是走远一点的好。我们这里的人并不是好惹的!”
  “怎样不好惹?”胡雯问。
  “我们文老爷有保镖。”那人说。
  “有多少个?”金菊问道。
  “有四个,”那人说,“他们可不像我这样容易对付?”
  她们心里已经在盘算了。四个保镖,现在走掉了两个,就只剩下两个了。
  “你们文老爷在家吗?”金菊问。
  “当然在家了,”那人说,“他从来不出去的。”
  “为甚么从来不出去?”胡爱问?
  “我——我不知道,”那人说,“我也只是见过他一次。我在上楼去的时候见他,他也是在楼上的窗口和我谈的。就只是见过那一次。”
  “他叫甚么名字?”胡爱又问。
  “我不知道。”那人回答,“我只知道他是姓文的,文老爷。”
  “文老爷,”金菊说道,“他是甚么样子的?”
  那人又把他这位文老爷的模样形容了一遍,于是她们又知道,这个果然就是文家通了。文家通的照片她们是见过的,而他所形容出来的样子,也正是文家通的样子。于是现在她们肯定了文家通果然就是住在这个地方的,而且文家通正在家里,并没有出去。
  她们又进一步把这人盘问一番,问他这里面还有些甚么人。那人起先还有点轻浮,由于这是三个年轻而美丽的女郞,而他到底是个男人。但是,金菊在他的胸膛上给了他两下重拳,便他差点气绝,他就老实起来了。他把屋子的内幕从实招出。
  他说屋内的确只有那四个打手,除此之外就是那些仆人了。那些仆人们是另外住在一间离开大屋的小屋子里面的,那间小屋子,就是仆人们的宿舍了。而文老爷是住在楼上的,从来不会到楼下来。他没有机会与文老爷作任何接触,由于他是园丁,园丁的工作是在屋外的,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理由到屋内去。
  她们再问了一番,当她们肯定了这个园丁是再没有甚么可以告诉她们的时候,她们就把他缚了起来,而且用手帕塞了嘴巴。
  三个人走到一边,商量一下。胡雯立即提出疑问。她说:“文家通这样重要一个人物,身边只有四个保镖,这少不少一点?而且,他的屋子,还是没有什么严密的防守的!”
  但是金菊却没有这个疑问。她说:“这个并不是可疑的地方,文家通是躲在这里的,他躲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如果放一队军队在这里保护着他,不是反而惹人注目了吗?他躲在这里,好处就是没有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的话,那怕是派一队军队来驻扎在这里,也保护不了他了。”
  这番话也说得很有道理,而她们也因此而大为放心了。虽然如此,那文家通家中,的确只留下了两个保镖了。不会有更多的人留爰和她们对敌了。
  金菊说:“好了,现在我们进去!”
  她们就把那个园丁留在林中,向屋子进发,那个园丁已经给缚得紧紧的,没有人来救他,他是无论如何挣不脱的了,所以她们大可不必担心他。
  她们通过了树林,到达了那间屋子的花园围墙外面。这围墙很简单,墙顶上甚至没有铁丝网。胡斐蹲在墙下,金菊跃上了她的肩上。胡雯猛的一站直,金菊就给弹了上去,手一伸,扳住墙顶,把自己也拉了上去。她就扳着墙顶,向园内张望了一会,看不见有人,于是就爬上墙头,跳进了园中,胡雯叫葛珍蹲下,也用同样的方法上了墙头。跟着她回转身,卧在墙头上,把双手伸下去。葛珍跃起来,执住她的双手,胡雯就把她也拉了上去。
  于是,三个人就都进入了花园之内。她们通过花径,向屋子进发,到了屋子外面。屋子的大门是开着的,她们不敢由大门进去,只是从屋子的侧面先向里面张望了一下。
  她们看见有二个男人正坐在厅中的沙发上谈话。这就使她们更高兴了。这就是文家通那二个保镖。二个保镖既然是在楼下,那么文家通就是一个人在楼上了。只要把这二个保镖解决,她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金菊从袋里取出了两件奇怪的武器,交给胡雯一件。
  “这是甚么?”胡雯低声问道。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武器,金菊微笑:“这个你也认不得吗?”
  胡雯也认得的。这是一只弹叉,和小孩子所玩,用以射鸟的那一种一样,不过精致一点,这的确是一种相当好用的武器,虽然比不上手枪的威力,但是,却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很大的声音。金菊也交给葛珍一把这样的武器。然后她又掏出了一把子弹。那是表面裹上了薄薄的橡胶的坚硬圆球,大如鸽蛋,而且相当沉重,看来橡胶的下面乃是金属。这是很好用的子弹。
  金菊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先发射吧,我轮后!”
  于是胡雯和葛珍两个人都在弹叉上装上了一只圆球曳满,每人瞄准一个保镖,一齐发射。两只圆球都准确地击中了二个的前额,几乎是无声地弹开了,在厅中弹来弹去,那二个保镖的两眼翻白,呆在那里,而随即,金菊也把她那只弹叉上的圆球射出去,又射中了其中一个保镖的前额。跟着葛珍和胡雯也发射了,然后金菊又发射。共六颗圆球射了出去,每个保镖的前额中了三弹,六颗圆球在屋中乱跳,而那两个保镖已经受够了,他们软软地倒了下来,不动了。
  三个女郞迅速跳进了窗内,冲到了二个保镖的身边,金菊和胡雯每人都在他们的颈背上加了一掌,如果刚才他们是还没有晕过去的话,现在则是保证完全晕了。
  她们转身望楼上。她们赫然发觉,文家通本人,这时已经出现在楼梯顶上了。他是坐在一张轮椅上的,腿子上则铺着一张毡子。这一瞬间,她们就恍然而悟,为甚么文家通老是留在楼上不下来了。原来文家通是患了半身不遂之症的,一个人既然是患了半身不遂,行动不便,自然不会下楼了。
  胡雯喝道:“捉他!”就向前冲了过去。上面文家通,还是木木地坐在那楼梯顶上,看着她们。虽然他那张轮椅是活动的,他可以把轮椅推动而逃走。也许,这是因为他是没有甚么可逃的地方,所以就不逃吧。
  三个女郞冲向楼梯口,而金菊走在最前面。就在她们接近了楼梯口时,那地面忽然之间向下陷了下去,是她们的前面斜了下去。原来这里是一个陷阱,怪不得文家通在楼梯口坐着不动了。他是想引她们跌下陷阱。
  三个人都大吃一惊。而三个人的反应是两样的。胡雯和葛珍连忙回身逃走,要逃回头,爬回上去。但是那地板是很滑的,而且陷得很快,她们无法爬上去。金菊则不是回身要爬上去。由于她在最前头的,她立即冲前两步。这时,地板已很斜了,地下露出了一个方洞。她就敏捷地向前一跳,两手扳住了方洞的边缘。这时,她的身子是已经落到了地面之下了,两手扳着地板的边缘,吊在那里。
  葛珍和胡雯则爬不上去,她们大叫着,已经跌了下去了。金菊则仍然吊在那里,还未能发力爬回上去,那块地板,又开始升上来了。就像一只大嘴巴,把人吞下了之后又合上了。
  这只大嘴巴却没有把金菊吞了下去。而且,那块地板再升上来,就帮了她一个大忙了。因为,那块地板再升上来,首先就是顶住了她的脚底。这就使她的脚有了着力之处了。她的脚向下面一蹬,整个人就弹了起来。她跳回了地面上,而地板又合回原状了,一点缝隙也没有了。
  她愕愕地看着这地板,一时无法再把地板弄开,救出她的二个同伴,她只好叫道:“胡雯,你们怎样了?”
  胡雯的声音马上在下面回答。她叫道:“我们在这下面很好!你别担心!先把那个用恶的家伙捉住了!”
  “好!”金菊也叫着,然后就开步冲上楼梯。
  这一次,她走起路来是小心得多了,一只手紧紧地扶着楼梯的扶手,以防备还有同样的陷阱。如果有,她也可以扳住楼梯,不致于跌下去。
  不过,也许再没有同样的陷阱了,不然,文家通也不会转身逃走的。文家通已经转身滑走了。果然没有同样的陷阱了,金菊冲到了楼上,文家通已经不见了。
  她相信文家通是逃不到那里去的。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当她追到第一个房门口时,她就发觉,那房中的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方洞,陷进了地下的。她追到洞口,就发觉那里有一条滑道,斜斜地直伸到楼下下去。角度是大概比四十五度平缓一点,而滑道的尽头,墙壁上并且开了一个出口。文家通一定就是从这滑道滑了下去的。那个开口就是开出花园之中。
  金菊也立即以坐滑板的姿势,沿着滑道滑了下去,也到了园中。
  她看见,文家通的轮椅果然是已经到了花园之中了,而且正沿着花径,滑向花园的大铁栅。文家通的手正不断地摇动着装在轮椅上的一只摇柄。这只摇柄显然有着与自行车的踏脚板相同的作用,摇起来就可以使轮椅自行。
  金菊向文家通追过去,一面仍然相信,文家通是无法逃脱的。当他到达铁栅的时候,他一定会被铁栅所阻,他不方便也不够时间把铁栅打开的。
  然而,金菊又得到了一次意外。当文家通的轮椅接近铁栅时,那铁栅就忽然自动张开了。看来这铁栅是可以用无线电波控制的,而文家通的手上有一双控制器。也许,轮椅的本身就是控制器,
  文家通的轮椅迅速地滑出了栅门之外。
  金菊也以快速的步伐追前去。
  轮椅一出了栅门之外,那栅门就开始自动关上了。金菊像一支箭似的冲前去,仅可来得及在栅门还差一点关上之前,她就窜了出去。
  栅门在后面“轰”的一声关上了。如果她跑得慢一点,给那沉重的栅门一夹,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文家通的轮椅则正在沿着斜坡向山下滑下去。路是斜的,根本不需要推动,只要有轮子,就可以滑得很快了。
  金菊不知道文家通在那下面还有没有甚么可逃之路,但她也不等了。她拼命追在文家通的后面。
  可惜,只有双脚,没有轮子的,在目前的情形之下,她跑起步来,就及不上文家通滑下去那么快。
  文家通离开她愈来愈远了。不过跟着,她就到达了刚才她们捉住那个园丁的树林。金菊暂时放弃了文家通,闪进了树林之内。几秒钟后,当她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骑着那辆自行车了。
  文家通已经在很远的前面,不过,金菊骑上了这部自行车之后,速度又大为增加了,自行车轻便得多,自然也比轮椅滑得怏,渐渐,她又追近了,而且愈来愈近。
  文家通是不能够放尽滑下去的,因为他怕放得太尽,就无法控制了。
  文家通一面逃走,一面回头望,但愈望就愈心寒了,因为,他看见金菊追得愈来愈近。
  后来,金菊已经近到可以对他讲话了,她发出格格笑声,叫道:“文老头,你还是放弃吧,停下来,乖乖地跟我走!”
  也许是她这句话使文家通受了更大的惊吓了,他的轮椅就在此时忽然失去了控制,向路边斜了出去,一只轮子撞到了路边,整架轮椅就飞了起来,飞进了空中,人和轮椅分开了,分两个方向飞开。
  人趺落在左边,轮椅则跌落在右边。
  文家通是相当幸运的,他跌落的地方,刚好是有着长长的草丛的,那里并没有石头,也没有树木,文家通跌落在那里,并没有受伤,他一转身,又企图爬开。但是,他的腿子是失去了作用的,他虽然想逃,也无法逃得快,金菊一个纵身,就跳过来,执住他的后领。
  文家通连忙极力挣扎,并且拼命挥拳向金菊击过去。也许文家通的拳头在以前是有点份量的,但现在他已经老了,而且下半身不遂,便不出气力来,所以金菊轻易地把他的拳头一架开。后来,文家通挥拳也挥到力尽了,金菊把他一推,他便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能够在那里喘着气。
  金菊冷笑:“哼,好一个威震四海的大魔头,不过是只会指挥爪牙们,替你在做肮脏的事情。现在爪牙没有了看你怎样?”
  “我们……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
  “哈!”金菊又冷笑,“你们这一类人,都是这样的,还没落网时候,就老是想杀我,但是到自己失势的时候,就说肯出钱了。谁要你的臭钱!”
  她一转身,走过去把那只轮椅扶起来,推到文家通的面前,把文家通捉住,塞进了那张轮椅之中。
  文家通颤着声音叫道:“你——你——你现在要送我到甚么地方去?”
  “我送你回家,”金菊说,“你当然是最希望回家的了!”
  “我们……我们谈谈吧!”文家通说,“我们谈谈吧!我——我可以出很多钱的!”
  金菊冷笑:“闭上嘴巴!别说了,我不会受你的诱惑的!”她就用轮椅把文家通推着,推上山去。
  文家通一路上都在不断哀求乞免,但是也没有用。
  他又不能起身逃走或者抵抗,所以最后,他还是给金菊推回了山上去。
  他的轮椅给推到了花园的栅门前面,门是关上了的,不能打开,金菊不能把他推进去。金菊推推他的肩,说:“好了,老东西,你把门弄开吧!”
  文家通还是在赖,他哀鸣着说:“我不会开门呀!”
  “什么不会开门?”金菊说,“我知道你会开的!”说着又在他的肩上搥了一记。
  这一拳并非出自普通女人之手,所以是把他搥得痛不可当的。文家通只好伸手到轮椅下面,推动那下面的一个掣,果然,那花园的栅门自动张开了。金菊把文家通推了进去。园内的屋子还是静悄悄的,似乎仆人们还是在睡梦中,未曾醒过来,而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刺耳的声音可以把他们吵醒的。
  金菊说;“好了,老头子,现在你要替我把我那两位朋友从地底上救上来了!”
  “我们得先讲讲条件,”文家通说,“如果你不放我,她们在下面是死定的!”
  “还有条件可讲?”金菊冷笑,“你威胁不到我的!”说着又在文家通的肩上击了一拳,这一拳击得更重,使文家通的肩也侧了,痛得呱呱叫了起来。
  金菊把文家通推到了屋子的前门,正要推进去的时候,屋里就扑出来了两个人,正是文家通手下那两个保镖。他们晕得并不久,过了这一段时间,他们就醒过来了。
  他们向金菊扑过来。
  金菊连忙把文家通用力一推,使他连人带椅撞到了其中一人的身上,然后她就迎向另一个人,这个人是飞身向她扑过来的,而金菊不慌不忙,就在地上一坐,一只脚伸出去,撑住丁这个人的腹部,把他向后一挑。
  这人飞过了金菊的身子的上空,倒栽到了地上。
  这一跌则是非同小可,只听得沉重的“碰”一声,他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那屋外是一条水泥私家路,他是头部先着地的,整个身子的重量在颈上一压,他的颈子没有断掉,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第二个保镖,这时才能和文家通脱离,再向金菊扑过来,却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虽然也许是用钱买得到的最好手,但是,金菊却是一个钱也买不到的更好手。他一连串地向金菊挥拳动脚,都给金菊轻易闪过了,接着金菊把他的一只拳头一架架开了,一条腿就快而且劲地一踢上去。“蓬!”这人的心窝正中了一脚,整个人也离地飞起,直飞进了门口之内,在地板上一跌。他是完全失去了重心,而腰背先着地的。这样一跌,就使他痛得身子也倒抝起来,显然腰骨也给震得出了问题,人虽然没有失去知觉,想再爬起身也爬不倒了。
  金菊一跳过去,捉住了那正要爬着逃走的文家通的脚,把他拉了回来。
  “哈,你想逃到什么地方去?”金菊冷笑着,把他整个倒提起来,随机一抛,文家通整个飞了出去。
  他吓得在空中呱呱大叫起来,不过还好,他跌落的地方是安全的。他就落在那张沙发上,软软的沙发把他一承,又再把他弹回了地上,他虽然是跌得一阵发晕,不过却是并没有受伤的。
  金菊又冲前去执住他的衣襟,喝道:“快点,把我的朋友放出来!”
  “我不放!”文家通固执地说,“我和她们同归于尽好了!”
  金菊担心她那两位朋友的安全,所以一时也不敢多浪费时间去审问文家通,她只好走前一步,用手拍拍地板,叫道:“喂,胡雯,葛珍!”
  下面也有应声,又是胡雯的声音,胡雯叫道:“怎么了,捉到他没有?”
  “捉到了,”金菊回答道,“但是我没法子把你们弄出来,你们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危险,”胡雯叫道,“不过我想出来,我可不能永远囚在这里的!”
  “好,”金菊说,“我想办法好了。”
  她回头看着文家通,露出狰狞的微笑:“哈,你说她们要死吗?但我听她们的口气,她们却似乎没是相当安全的呢!”
  文家通恨恨地咬着牙!“你想办法去把她们弄出来好了,我不会帮你的。”
  “这个我相信是不难的,”金菊微笑,“我有的是脑筋。”她说着,就把沙发前面的一张沉重的桃木小几一推。这张小几沿着光滑地板滑了过去,到了她们刚才中了陷阱的地方。
  这张小几是差不多有一个人那么重的,压到了那块地板上,就也像一个人压在上面差不多。这样的重量一压,那块地板又陷了下去,那张小几就沿着倾斜的地板滑下去了。金菊叫着:“小心,躲开!”一面,又把另一件家私推动了。
  这是一张单人的沙发。
  那地板好像一张大嘴巴一样,把小几吞了下去,再升回上来时,沙发又到了,刚好塞住了开口的地方。于是,那块地板就给梗了,不能升回原状,就像嘴巴也给一块咬不碎的骨头塞住了似的,再也合不拢来。
  “这样行了,”胡雯又在下面叫道,“现在,你放一根绳子下来,我们就可上来了!”
  “你看多容易!”金菊对文家通说,“现在,只要找条绳子回来就行了!”
  胡雯在下面也听见了她这样说,胡雯叫道:“不用了,我们这里有一根绳子。”
  “你们怎会有绳子?”金菊奇怪地问。
  果然,一根绳子就能那个开口抛了上来,金菊走到那个开口去,把绳子接住了,拉到一条楼梯扶手的柱子上,在柱子上缚好。
  绳子拉紧了,那柱子很结实,是足以承起一个人的重量的,有人拉着绳子上来了,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胡雯。
  胡雯一上来,看见了文家通,就恨恨地喝一声,向文家通冲过去,举起一只拳头就要打!
  文家通恐怖地连忙向后退缩。
  金菊忙劝道:“好了,好了,别乱来,我们要的是活的,打死了他,价值就差得远了,还是先把葛珍救上来要紧!”
  “好!”胡雯向他的鼻子一指,“暂时放过你!”
  她转过去拉那绳子,帮助爬上来的人。
  出乎意料之外,继而爬上来的一个,却不是葛珍,虽然是一个女人,却不是葛珍,是一个中年女人。
  “你!”金菊惊托地叫起来,“怎么你会在这里的!”
  原来这个不是别人,竟然是葛珍的母亲,玉面狐董巧珍。董巧珍明明是在监狱里的,却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钻出来,这实在不能不教她感到意外。
  董巧珍有点难为情地苦笑:“我总是闯祸的,这一次,我又几乎闯了大祸!”
  “这根绳子就是用来缚着董巧珍的。”胡雯说。
  文家通恨恨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人都是他的仇人。不过,他是没有办法报仇的了。
  “快点,”金菊说,“先把葛珍救上来再说吧!”
  因为,虽然看情形他们现在是已经安全了,但让葛珍留在那个陷阱里,总是不大放心。
  于是,她们又合力把葛珍拖了上来。
  葛珍投进了董巧珍的怀中,两母女拥抱着哭泣起来。
  文家通在旁边恨恨地看着,他说:“你们就好了,母女团圆,难为了我,你们杀死了我的儿子,难道你们不觉得惭愧?”
  “哼,”胡雯说,“你的儿子,本来就是一个该死的人,就是把他杀死了,我们也不过算是替天行道而已。”
  文家通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脸上的愤恨神情,更是堆积到就像要爆炸开来似的。他恨恨地说:“可惜我现在已经老了,如果是在我年轻的时候——”
  “而且,我们也没有杀死你的儿子,”胡雯说,“我们没有,葛珍也没有!”
  “你们骗我也没有用,”文家通可怜地说,“反正我也是对付不了你们的了!”
  胡雯摇摇头:“我们并不是骗你的,你这个老糊涂,怪不得你会给我们捉住了!”跟着,她就把经过说了出来,告诉文家通,并不是她们杀死文昌的,而且说出是谁杀死了文昌的。她举出了凶手的名字,文家通果然也就相信了。
  文家通叹了一口气:“也许,我是真的太老了,给人这样摆弄,我也没有醒觉!”
  “不过,值得你安慰的一点就是,杀你儿子的凶手,已经给你的手下杀掉,所以你也算是报了仇了。”
  “报仇一一报仇一一”文家通叹息着,“我们似乎一直都是生活在报仇之中。好了,现在,仇都已经报完了,这又如何?我也不见得快乐了多少!”
  “做人就是这样的了,”胡雯说,“你一生拼命作恶,到头来,也不是得到了这样一个惨淡的收场?”
  文家通回头望望金菊,却看见她正把一个什么电器凑到了嘴边,在低声说着话,而不是在听他们讨论。
  “唏,”文家通说道,“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总部联络,”金菊说,“我现在是叫他们派人来请你回去!”
  “那么一一”文家通哭丧着脸,“我们——我们是没有得商量的了?”
  “没有了,”胡雯说,“我们根本就是不可能和你商量的。”
  不错,金菊是正在用无线电和总部联络,是丁朗在此地的总部。现在,既然文家通已经落进了她们的手中,就不怕了。文家通已经逃不掉,她就不不怕有泄漏秘密的可能性了。即使秘密泄漏了,文家通的人,大概也赶不及来救他的了。而且,文家通既然已经被捉住,没有人指挥他的手下,要救也救不来的。
  金菊联络好了,就把无线电收了起来。现在,她们就只是等着那些人来押走文家通了。这件事,可以说是已经大功告成了。
  她转向董巧珍:“好了,你又是怎会出现在这里的?我还以为你是在监狱里?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还在监狱里的?”
  董巧珍有点难为情的:“我是应该仍然在监狱里的,不过,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金菊说,“我的天,你这个人也真任性,你的刑期本来不长的,这一逃出来,你知道你可能要坐多少年吗?”
  董巧珍苦笑:“有什么办法?我听到了文家通要杀死你们的消息,我就很急了,我想帮帮忙。我担心我自己的女儿的性命。我逃了出来,作一些我自己的调查。但是,我又把事情做坏了。”
  “你想找到文家通,把他捉住,”金菊说,“但是结果却是他先把你捉住了?”
  董巧珍有点惭愧的:“对了,但是,这只是我的运气不好,我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却给他们捉住,掉了那个岂有此理的陷阱里面,他们就在下面把我缚了起来。”
  “你查到了他的所在,你就应该告诉我们才对呀,”胡雯埋怨地说,“你这个人真是卤莽!”卤莽的人,现在居然也骂起人家卤莽来了?
  董巧珍有点难为情,她说:“我也不是不想这样做的,不过,我到那里找你们呢?”
  这倒是言之成理的,这二个女侠,救出了葛珍之后,便故意就此“失踪”了,连文家通也不容易找到她们,更不用说董巧珍了。
  “不要紧,”金菊说,“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你虽然救不到你的女儿,但起码,你为了你的女儿而拼命,我相信,你的女儿一定明白你的心意的!”
  这样一说,董巧珍就哭了起来,而葛珍也哭了起来,两母女拥抱在一起,哭个痛快。
  胡雯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她这个人是男人性子,她不喜欢看到真情流露的场面。
  金菊则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她并不喜欢浪费时间,而她也并不浪费这段等待的时间,她拿起了那根绳子,走向文家通。
  “你——你想干什么?”文家通恐怖地问道。
  “我不是要勒死你,”金菊说,“我不过是要把你缚起来罢了。”
  “你怕什么?难道我还逃得了吗?”文家通说。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金菊说。她还是动手把文家通的双手缚在背后。
  文家通只能苦笑。“哼,”他说,“如果我的儿子也像你这样小心,这样能干,那现在我可以雄霸天下了!”
  “讲到这一点,你却不能不相信一下命运了,”金菊说,“你好事干得多,所以你就生了一个好儿子。”
  “别讽刺我好不好?”文家通呻吟一声。
  金菊只是缚着他的双手,所以那根长长的绳子还有剩的。她又把剩下来的绳子分开来,也把文家通那二个手下缚起来,缚起双手,也缚起双脚。
  文家通只是在那里唉声叹气。
  金菊把他们缚好之后,才真的松弛下来。
  不久,警车声就呜呜地响起来,自远而来了。
  文家通的睑色变得很难看,他说:“我——就这样完了吗?”
  “是的,”金菊微笑说,“你是完了,你还是想一想,应该请那一位什么律师,为你辩护吧!”

  (完,古龙武侠网、Q群7649715中国武侠小说,古陌阡2025.10.5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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