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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逢凶化吉 有惊无险
2026-01-12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这一次他是再度企图与胡雯联络。他要把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告诉胡雯。胡雯听到了之后,一定会像他一样,更加大为鼓舞,做起事来也有劲得多的。
  但是没有用。胡雯还是没有回答。失去了联络了。
  丁朗废然地把无线电关了,再走出去。他那些手下们没什么事情好做,由于火车上并没有伤者,不需要他们照顾,而粮食和药物已经来过两批,他们是已经很充足了。
  “我们走吧,”丁朗说,“出去找找看!趁着现在还没有下雨!”
  天已经黑了,出去找寻,这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而且还会有危险,不过也没有办法了。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他们非出去找寻一下不可的。
  于是,丁朗就带着他的人手,出去找寻了。天黑了,没有光线,他们就只好用电筒照射,找寻他们所找寻的了。
  他们在干爽的天气之中上山,比较在风雨中上山是方便和快捷得多了。所以不久之后,他们已经找到了第一具尸体,跟着,又找到了第二具尸体。
  “我的天!”丁朗叹息地说,“他们都死掉!”
  他焦急地找寻着,一面尽他的所知,辨认那些死者。不过没有一个是他认得的。虽然他也找到了胡忠的尸体,他也不认识。他急着找的是胡雯和葛珍的尸体,一面则希望不要找到。如果找不到,那他可以当她们是安全的。他一面找寻,一面则希望找不到,简直是在祈祷。不要找到。结果,他们找不到。
  跟着而来的问题,就是,她们到哪里去了呢?这两个女孩子,他吩咐过她们找一个安全的地力躲起来等他的。现在,既然那些人都已经死掉了,她们当然是已经安全了,她们大可以回到火车上来的,为什么又不见她们在火车上呢?难道她们是给带走了?也许那些人之中有些还未曾死去的?而这些未曾死去的人,就把她们捉去了?
  “我们得继续找!”丁朗说,“那边有公路,不论是她们自己走,抑或是被捉走了的,总之一定是向公路那边进发的了。只有到达了公路,才有可能离开这里的。”
  他们在黑夜之中继续前进。
  丁朗的想法是对的,胡雯和葛珍,不错正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如果他沿这个方向前去,也许他是终于找到她们的。
  但是,天气却不和他合作。当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风雨又来了。一来就好像发了狂似的。而他们这时是在山顶,所以就正正受到大风的吹袭。
  他们连忙退后,十分狼狈了。
  风雨是突如其来的,他们想走避也来不及了。他们匆匆下山。而风雨这一次来得十分之厉害,比胡雯她们那一次更加厉害了。
  “退!”丁朗叫道,“我们回到火车上去!没有办法了!快退!”
  但是现在要退已经迟了,风已经大到使他们六神无主,而且简直是身不由主了。他们要跑向左边,风却把他们吹回右边。接着,震天价一声响,一棵大树就倒了下来,直向他们压下去。
  丁朗大叫着:“小心!”
  那棵大树却不是向其他的人压来,却偏偏要向丁朗压下来。丁朗连忙向旁边滚开,总算避过了那棵大树的树身了,但是,那棵大树的一根横枝,他却避不了。
  他大叫一声,倒了下来,被那棵树的枝叶埋葬了。他那些手下是听见他的叫声的,便连忙冲过来,拨开枝叶,用电筒照射着。
  他们很担心,真的怀疑他会就此丧命了。但是还好没有。虽然丁朗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过他并没有死,只是一条大腿给那根横枝压住了。很可能在这一压之下,丁朗的腿骨也能断掉,而那痛苦使他忍受不住,于是他便晕了过去。
  他们匆匆忙忙,不顾危险,把那棵大树搬开了,把丁朗拖了出来,把他带回下面的火车那里去。幸好途中并没有再发生同样的情形,否则不知道怎办好了。
  他们把丁朗带回了火车那里,检验一下,发觉他果然并没有死去,亦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是腿骨断了而已。他只是晕去了。
  他们连忙为丁朗进行急救。
  好在他们是已经带来了医药用品了,而他们也是特种人员,他们都有着医药方面的常识的,所以,丁朗受到了相当良好的救护。不过,丁朗却没有醒过来。事实上,他们替他注射了麻醉剂,使他睡着了。这种伤是会给伤者带来很大的痛苦的,不适宜让他醒来的。
  这样,丁朗就变成是暂时失去了作用了,他不能指挥,亦无法与葛珍及胡雯联络,即使她们能够和他联络。
  丁朗他们只好留在火车上。风雨狂袭,他们不方便把丁朗带回市区去的,要等风暴过去,才能行动。
  在昏睡之中,丁朗开过一次口。他梦呓般地说:“金菊……金菊……她在哪里?”
  金菊在哪里?
  金菊并没有死。她还活着,不过,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她在风雨之中醒过来,发觉风雨是正在意外肆虐,而她则是又干爽又安全地躺在屋内一张床上的。
  那是一间豪华的屋子,是一座别墅式的屋子。金菊通过那罩着雨帘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这间屋子原来是在山顶上的。而屋外。有一座花园。园中的花木本来是修剪得很整齐的,不过在风雨侵袭之下,则大受摧残,变成了叶翻花落。
  金菊小心地坐了起来,起先她只是感到全身都是麻痹的,但是后来,一动起来,就感到一阵痛苦从大腿上直射上来。她连忙拉开被子看看,就发觉她的腿上已经系上了绷带。她的右腿受了伤。
  她吃了一惊,连忙试试把腿放在地上去。她发觉她是还可以行走的,只是右腿不能用力,必须一跛一跛着走,因此也无法走得快了。不过凭感觉判断,她知道她的腿骨是没有断掉的,可能是扭伤了,或者是皮肉受了伤之类罢了。
  不是很严重的伤,不过,她却很迷惘。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呢?她记不起来了。她已记不起前事了。不过,她也并不是完全忘记了,只是一时忘记了。
  她凝神想了一阵,就想起来了。不过又不是完全想起来。她只是记得一点点。记得在她失去了知觉之前那些事情。她记得,她在跳下了火车,追赶那两个人而追不着之后,她就只好放弃了。而那时,她就发觉自己流落在荒山之中,连方向也不知了。火车又早已经远走了。她追不上。
  而她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于是她只好采用了她认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留在铁路边。她是在想,她可以等待下一班火车来,上火车去。那样还是可以到达目的地的。
  可是,在没有等到火车来时,她知先等到了暴风雨。当她看着暴风雨快要来到时,她只好离开了铁路边,进入山中。她是想进入那山中,找寻一个山洞躲起来。但是她也没有成功这样做。那风来得比她所预料的快,也比她所预料的凶暴。
  一阵烈风刮过来,她看着一棵山树给连根拔起,跟着她自己也给吹了起来了。她死命抓住一根树枝,但是也没有用。那树枝太微了,绊不住她,树枝断了,她的人便飞了起来,跌到山坡后面,沿着山坡滚下去。
  滚了一半,她就晕了过去了。这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直至现在,她在这里醒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也许,她是给人救了起来,抑或给人捉来这里的?
  金菊一跛一跛着走到了房门口,贴耳在门上听一听,听见外面有一阵笑声远远地传来,是一个男人在纵声大笑。
  她皱着眉头,小心地把门球轻轻扭一扭,门便开了,她看见外面是一条走廊,沿着走廊还有几间房间的门口。走廊尽头则是楼梯口,通到楼下去的。
  那男人的笑声,就是从这楼梯口的下面传上来的,而且当门开了之后,那些声音就响得多了。金菊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加我两百元?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牌,有这样大的胆子?”
  凭这句话就帀以听出,是有人在楼下赌钱,而且不止一个男人。接着,金菊又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咭咭地笑着。下面可能场面相当热闹的。既然赌钱,那当然不只有一个人在那里了。事实上,在风雨之中,没有什么地方好去,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和三五知己聚在屋子里赌赌钱,这也确是一件乐事的。
  金菊在那里迟疑着的时候,忽然之间,旁边一度房门忽然间打开了,金菊吓了一跳,连忙转了过去,看见那房里正出来了一个相当美丽的年轻女郞。身上的衣着是很新潮的,而脸上的化妆和头发的发型也相当讲究,显然是一个城市中来的女人。
  她说:“咦,你怎么了?”就连忙走过来,把金菊扶住了,“你不要起来乱跑,医生说你应该躺在床上躺一躺的。来,进来吧!”
  金菊无可不可地让这个女郞把她扶回了房中,在床上坐了下来。
  “肚子饿不饿?”那个女郞问,“要不要我拿点吃的东西给你!”
  “唔——不大饿,”金菊说,“不要紧,我倒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们山间别墅,”那个女郞说,”我们是在山坡发现你晕在那里,就把你救上这里。好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人做医生的,他替你把伤口包扎好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关节扭伤了,不过不适宜走路最好是休息一下。”
  “我——我在这里已经——多久了?”金菊迷惘地问。
  “两天了,”那个女郞说,“你除了腿子扭伤了之外,你的后脑还给撞了撞。医生给你注射了一针镇静剂,所以你就一直睡!”
  金菊没有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她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倒下去的,而她说金菊是给在山坡下发现的。既然如此,她就不会距离铁路很远了。她在晕倒了之后是不会自己走路。
  她的心忽然大跳了起来,想到在火车的胡雯和葛珍不知如何了。葛珍和胡雯没有了她的帮忙,碰钉的机会是更高的。
  “我——我现在可以走吗?”金菊急急地说。
  那个女郞温和地微笑:“你急什么呢?我们这里有的是空房间,而且,这里的主人又是好客的。”
  “我——我有很要紧的事,”金菊说,“我得赶着回家。”
  “你想走也走不动呀,”那个女郞说,“狂风大雨,什么车子都走不动。事实上,连火车也出了事!”
  “什么火车出了事?”金菊惊愕地看着她,一阵冰冷的感觉沿着背脊骨爬上来。
  “那是收音机上报告的,”那个女郞说,“就在这里北面七十里的地方!”
  “告诉我!”金菊紧张地执着她的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是在我们发现你的那天早上,”那个女郞说,“是的,就是那天!”
  “情形是怎样的?”金菊说,“有人受伤吗?”
  “听说没有。”那个女郞说,她把那件事的详细经过说了出来,对于事情的本身说得不怎样详细,因为她并不在场,她只是把从收音机上听到的详细经过说出来罢了。
  金菊听得心头大跳,双手也在发抖着。虽然没有人伤亡的消息,但怎么知道有没有人失踪呢?如果车上有乘客失踪了,这也无从发觉的。怎么知道火车上不会还有对方的人在着?怎么知道葛珍和胡雯能队付他们?如果他们对付了葛珍和胡雯,而把她们带走了,那火车上的人是不会知道的?火车不是飞机,飞机的乘客有名单记录,火车上的乘客则是没有的。火车上少了一两个乘客,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怎么了?”那个女郞问,“你不是有朋友在火车上的吧?”她也看出金菊的神色有异。
  “是的,”金菊承认,“我有一位朋友就是乘搭这班火车的。”
  那个女郞耸耸肩:“这个不要紧的,收音机上说过,火车上不但没有人受伤,而且已经有三队救援队去到了,带去了粮食和药物。他们是很安全的?呀,对了,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你怎会晕在那里的?这附近又没有屋子又没有公路,你怎会出事的?”
  “唔!!我——我是从那火车上掉下来的,”金菊胡乱撒了一个谎,“我在火车尾上看风景,火车一震,我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后来,我在附近走着,迷了路,而大风就来了,我就给吹下了山坡!”
  “唔,”那个女郞说,“那你是运气很好了,如果没有我们救起你的话,那你岂不是很麻烦?”
  “是的,”金菊说,“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但是现在,我急着要和外面的人联络。你可不可以让我打一个电话出去呢?”
  “电话就在那里?”那个女郞指指床边的一只墙柜,并且把其中一只小柜门拉开了。
  那双墙柜是分开一格一格的,有些地方有门,有些地方没有门,而没有门的地力,就放着装饰品,例如洋娃娃,铜像雕刻之类的小摆设。原来电话就是放在其中一格有门的小柜子里面的。
  “你打好了,”那个女郞和善地说道,“不过,很难打,风雨太凶了,电话线也有点不灵!”
  金菊急不及待地拿起听筒,听一听,慌张地用手按按电话的键子,等了一等,又再按了一按,皱起了眉头,说:“打不通,根本没有声音!”
  “让我来看看,”那个女郞也拿过听筒看看,“唔,真奇怪,我早上也打过电话出去的,虽然很难打,也总算打通了的。不过现在,大概电话线已经给风打断了。这种偏僻地方,很难讲的,你知道,电话都是搭在电线杆上通出去的,一有风雨,首先遭殃的,就是电话线了。”
  金菊还是继续试,但是没有用。没有声音就是没有声音,如果电话线是断了,她怎样按那键子,都无法使电话线复通的。最后,她也只有废然把听筒再放下了。
  “不要紧的,”那个女郞说,“你就在这里休息好了,这里是安全的,而且,凭收音机上的报导,你的朋友在火车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看也只好这样了。”金菊叹了一口气,接着好奇地看着那个女郞:“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女郞耸耸肩说:“我叫李雯。我们都是好人,不过,我和这间屋子的主人,却是要差上好多级!”
  金菊说:“我叫金菊。你说什么差了许多级?”
  李复苦笑:“他们是大有钱人,我却是穷人!”
  她告诉金菊,他们在下面有四个男人,都是独身汉,有两个是律师,一个是医生,另外一个是商人。四个都是环境甚佳的,而特别是那个商人,这一间山间别墅就是他的,他们四个男人来这里渡假打猎,每人带来了一个女人,而李雯就是其中一个女人了。她们是在酒吧里工作的酒吧女郞。可以说,她们是这四个男人带来的玩物,所以怪不得李雯有点自嘲了。他们是来享受,而她们则是来讨生活的。他们到了这里不久,就碰到了风暴,于是一切原定的计划都打消了,只能够躲在屋子里赌赌钱。
  “怎么样?”李雯又问,“肚子饿不饿?如果你饿,我现在就下去给弄点吃的东西。”
  “好吧,”金菊说,“真多谢你!”
  “现在我下去弄,”李雯说,“他们大伙儿正在赌得昏头昏脑,我们别去理他们了。等他们赌完了之后,我再为你介绍好了!”
  李雯下去弄了些吃的东西上来给金菊。那不过是很简单的食物,三文治和罐头汤,三文治是用冻肉夹在面包里,而汤则是开了罐头汤,再加热一下就行了。
  她和金菊一起吃着,一面和金菊谈话,像许多风尘女子一样,李雯也很爽快,谈得很多,什么都谈,谈她自己,谈那几个金菊还未曾有机会见面的人。金菊倒很少谈自己,她不愿意谈之外,也因为她不大有机会开口。李雯喜欢讲话,她讲得很多,大部份时间都是她在讲。而金菊对李雯所讲的也无心装载了,金菊正在为自己的事情发愁。
  她正在发愁胡雯和葛珍。胡雯和葛珍现在情形如何了呢?如果她知道丁朗也出了事的话,她更会担心得要死的。

×      ×      ×

  另一方面的葛珍和胡雯,情形倒是还好的。二个年轻女郞在狂风暴雨中前进,情形实在相当危险,然而,奇迹般地,她们却通过了,并未遭遇什么不测。不错,这简直是奇迹。然而,她们总之是安全地出了树林,而到了大路上了,更妙的是,她们终于看到了前头有一间屋子的灯光。有屋子有灯光,那当然是表示有容身的地方了。
  “快点!”胡雯催促着葛珍,“我们快点过去!”
  这一点,要用不着她催促,葛珍也会赶快的了。在风雨之中挨了那么久,她也十分之希望能够赶到一个清静的地方去避避的。
  她们两个人连跑带仆地到达了那个地方。原来那还是一间酒店。这更好了,一间酒店,只要有钱,就可以进去住,也用不着求人家收留的。
  她们两个人像落汤鸡一样进入了那间郊外酒店内,给招待进了一间房间里。第一件事,她们就是叫酒店的厨房给她们送上来一顿晚饭。她们实在太饿了,随身所带的干粮虽然可以充饥,却实在没有什么味道,而且在大风雨之中吃,那就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味道了。她们需要的是一个清静而温暖的地方吃一顿热腾腾的食物。
  现在,她们的需要是得到满足了。她们进入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向酒店方面借来的衣服,而她们自己的衣服则交给酒店方面拿去弄干。澡一洗好,晚饭就送来了。
  她们不顾一切,首先大吃一顿,然后,胡雯才用酒店电话打出去。酒店的电话线并没有受到风雨的影响,电话打通了。
  她是打到丁朗的总部去找丁朗的,听电话的当然不是丁朗本人,而是丁朗的手下。
  那人告诉她丁朗不在,并且问她是谁?这使胡雯感到有点困难了。她不大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由于她们这件任务是高度保密的,就是丁朗的手下,也不是全部知道,只是丁朗带到火车去的那一般最亲信知道而已。
  “我——呃——”胡雯呐呐着,“我是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找他的!事实上,我是有一些重要情报要告诉他!你能设法让我马上和他联络吗?”
  “唔——这就不大容易了。”那个人沉吟着回答,“恐怕在短期之内也不容易和他联络到!”
  “什么意思?”胡雯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所谓短期,那是多久?”
  “很难讲!”那人说,“丁先生受了伤,目前不能和你通话的。”
  “受了伤?”胡雯的双眼一瞪,大声叫了起来,“什么受了伤?怎样受?”
  那人也没有答复她这个问题,只是说:“总之现在是不大方便和他联络的,小姐,如果你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了,我也许可以和你办妥。”
  “我——我不能告诉你的,”胡雯说,“我必须告诉丁朗本人。“唔——或者,或者,你找张平跟我讲吧。张平在不在这里?”她知道张平是丁朗的最亲信,而张平是也知道这件事的。
  “对不起,”那人说,“张平也不在,他和丁先生在一起,而那时一个打电话不到的地方。只有无线电可以联络到。”
  “这样——这样?”胡雯动着脑筋,“唔——你们那里有设备,可以把电话驳到无线电上的,你替我接一接线,让我跟他讲好了。”
  这个人迟疑起来了。他认为,丁朗目前的处境,是不适宜再加以骚扰的。他说:“这样吧,小姐,我替你打无线电去问问吧,你等一会再打电话来好不好?二十分钟之后吧。”
  “好。”胡雯也同意了。她挂断了电话,转对葛珍,把这件事告诉了她。葛珍也很吃惊了。为什么丁朗会受了伤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她们暂时是不能知道的,只能够等二十分钟。等到再打电话去,找到张平,和张平通过话,就可以知道了。
  她们等了二十分钟,胡雯再打电话去,又是那人听电话。那人说:“行了,我已经联络到了张平,你等一等吧,我让你和他通话!”
  果然,电话线给接到了无线电上了,不错,那边确是有这种设备的。胡雯和张平通了电话。张平是认得胡妻的。张平就把丁朗的情形告诉了胡雯,而且,他还告诉胡雯另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丁朗现在仍然是昏迷中,而他们被困在那里,很多地方都有山泥倾泻,如果风雨不停,他们无法离开,只有等风雨停了,出动直升机,才能够把他们运出去的。
  “那么!”胡雯说,“丁朗现在不能够和我说话了。”
  “恐伯不能了。”张平说。
  “他什么时候醒来呢?”胡雯问道,“他总不会不醒过来的!”
  “他本来是已经醒了过来的,”张平说,“不过我们再给他打了一针,因为他现在的伤口会很痛的,如果我们不给他注射镇静剂,他会很痛。我们这里的麻醉剂不够,又没有动手术的设备,他会挨不住痛的。”
  “这样——”胡雯沉吟着,表示失望。
  “怎么样了?”张平又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呢,这样急要找到我们?”
  “唔——”胡雯沉吟了一阵,说:“这个电话安全吗?可以说话吗?”
  “当然安全了,”张平说,“这里是我们专用的波段,别人听不到的。”
  胡雯只好把她们的情形告诉了张平。张平大表关心,但是他却无能为力。他说:“这很困难,我不能代替丁朗,各地有些什么人可以联络,只有丁朗知道,连我也不知道的。”
  “那你是说,你不能帮我们的忙了?”胡雯说。
  “我——我不是不肯帮,”张平说,“我们暂时是没有能力的,我看,你应该暂时等一等——”
  “算了吧,”胡雯不屑地说,“我也不需要你们帮忙,你们都是饭桶,你们帮出过什么样子来呢?还不是愈帮愈忙?还是让我们自己去干好了!”
  “请你不要这样说吧。”张平为难地道。
  “好了,”胡雯说,“我要收线了,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呃——”张平呐呐着,“你等一等,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什么好消息?”胡斐问?
  “是关于金菊的。”张平说。
  胡斐马上一惊,但随即又放心下来了,由于张平是说好消息,不是坏消息。
  “那具浮尸已经验清楚了,”张平说,“不是金菊,是另一个人,身份已经证实了。”
  胡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哦,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但是金菊呢?她还没有和你们联络吗?”
  “没有。”张平说。
  “那么,”胡爰说,“她究竟到那里去了呢?”

×      ×      ×

  此时的金菊,当然是仍在那间别墅里面养伤了。她并没有别的地方好去。
  那几个男女仍然在下面迷头迷脑赌。赌钱这种玩意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就不愿意收手,什么都忘记了。他们还是没有上来和金菊结识一下,而李雯也下去了,和他们在一起,李雯临下去的时候说过,如果金菊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按铃叫她,金菊自然尽可能不打算骚优他们。除非她肚子饿的时候,没有办法,就会叫他们。
  金菊想睡一阵,但是又睡不着,心情太紧张了,没有办法可以松下来。她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时间过去。如果她睡着了,那时间就会过得快一点,但是她就是睡不着。
  下面,四男四女正在赌得迷头迷脑,没有一点忧虑,他们都是在事业上得意的人,这场风暴对他们的事业并没有阻碍,反而让他们有机会偷得浮生半日闲了。要找他们的人,在风雨过去了之后,还是会再去找他们的,红员就是这样,只有人家等他们,他们不会等人的。
  他们赌着,八个人都聚在厅中,其余那三个女郞,也聚精会神在赌局上了,只有李雯则是完全没有兴趣赌的。她看一会又离开赌桌,走到窗前去看看外面的风雨。
  她从窗口转过来,对几个人说:“现在风雨已经停了。”
  这虽然是一个相当好的消息,却没有人有什么反应。
  她又说:“喂,你们怎么了,肚子究竟饿不饿?你们总不能不吃东西的!”
  “好,好,”其中一个男人点着头,“弄些东西来吃吃也好!”
  “真是莫明其妙,”李雯说,“要赌钱,什么地方不可以赌的?偏偏要躲在这里赌?”
  她转身走进厨房里去。当她走在走廊的中段时,她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因为她嗅到了一股清新鲜空气迎面冲出来。本来,屋子的窗门都关上了,不会有这么清新的空气的。
  除非是窗子打开了吧。但是,窗子又怎会打开了呢?她记得明明门窗都已关好了的。在暴风雨之中,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把门窗关好的,尤其是暴风雨已经吹袭了这么久,如果门窗没有关好的话,那是早已经给打开了的。怎么会现在才来打开呢?
  李雯迎着这股清新的空气走前去,踏进了厨房,正要伸手开灯,一个黑影向她一扑扑了过来,李雯大吃一惊,连忙开口叫喊,但是这个黑影已经一手把她的嘴巴掩住了,同时,另一个黑影跳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木来是放在厨房中的切肉刀子,用刀尖一指指住了她的喉咙。这样,李雯就连挣扎也不敢了,只能够发唔唔的声音。那拿刀的人低声喝道:“不要吵,不然你就死定了!”
  李雯连那“唔唔”的声音也停止了,绝对服从这个人的命令。这人的刀子继续指住她的喉咙,另一个人则慢慢地把掩着她的嘴巴的手拿开了。李雯战抖地看着这二个人,在昏暗中,她看见这是两个形貌凶恶的大汉,混身湿淋淋的,显然他们是刚刚从风雨之中进来的,而且也正是他们动手把窗门弄开而进来。厨房的窗子观在正打开着,那股清新的气洗就是通过窗门流进来的。
  “你——你们想怎样?”李雯低声问,“你们——是谁?”
  “你别管我们是谁,”拿刀的人把那把刀子舞动着,“我们要的是食物,和过夜的地方,只要你们不抵抗就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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