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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异地赛车 冤家相逢
2025-07-19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在那罐头厂里,章理夫的房间里已有灯光,他是没有那么辛苦了,但他仍有如一个废人似的呆坐在床上。
  忽然,那个门打开了,鳄鱼与二个守卫出现,他们是推着一架餐车进来。现在是进食时间了,他们用一架餐车把一顿精美的晚餐推进来。
  章理夫慢慢地转过头来。在外表上看来,章理夫很明显仍是反应迟钝的,但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只是在假装。他在监狱里时已经得到了秘密的通知,知道他的妻子实际并未死去,而司马洛等早已在设法营救他了,因此虽然卢根在食物和营养方面剥削他,他还是能够用精神和意志支持下去。一个人,只要有生存下去的理由,他的生命力就会特别顽强。不过他还是在假装,装成被折磨到已经失去了意志,以使卢根不提防他,起码卢根不会着意提防他自己设法逃走,如此,假如他找到机会逃走的话,他就立刻把握机会逃了。
  刚才卢根对他讲,莎莎公主给捉去了的话,章理夫是也听到的,不过他只是假装没有反应,却是心中暗喜,他相信,司马洛是正在一步一步成功了。
  现在,鳄鱼又把一顿丰富的餐食推进来给他吃,更加证明,卢根是正在作着让步的准备了。
  “吃呀,”鳄鱼说:“你怎么了?难道吃惯了那些垃圾吗?”
  那些“垃圾”就是鳄鱼平时在这里拿给章理夫吃的东西,只是用一只盘子装一些稀粥之类,从门下推进来而已。章理夫慢慢地转过去,开始动手吃这一顿丰富的餐食了,这样久没有吃过稍为有水准的东西,如此丰富的食物,对他实在是非常之吸引的。他越吃就越快。
  “呀”鳄鱼说:“行了,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章理夫只仍然表示反应迟钝地在吃着。他是会好起来的,但是也不能够一吃了这一顿美食就立刻好起来,要好,也是一步一步的。
  所以,章理夫就是吃。
  鳄鱼一直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吃。鳄鱼是要看看,章理夫究竟有没有好起来。但是这些却不是鳄鱼擅长之事,假如叫他看看一个人死去了没有,或者是快要死了,他倒会办得好些,因为鳄鱼通常要做的都并不是救人的工作。
  他看着章理夫吃完了,也认为情况似乎相当满意,就命令两个手下的人把餐车推出去。
  同时,他也挥手指道:“唏!还有那个!”他所指的乃是那房中的便桶。
  本来这东西也是从门下推进去推出来的,与吃的东西一条路进出。这并不是因为这个地方连一间有水厕设备的房间都没有,而是因为这房间乃是为了折磨人的精神意志而设的,所以就故意弄成这个样子了。现在既然是开始优待,那就不同待遇了。
  那两个手下的人倒也无所谓,反正从门下推出去,也是他们拿的了。于是他们就把这东西也带走。
  鳄鱼回到上面去了,他也有一间办公室的,因为他到底乃是厂长的身份。
  他却发现,他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位客人在等着他了。那就是前任的厂长高思。
  别人不能乱闯进来,但是高思则是可以的;因为高思并不是给革了职,而是给调到了别处去工作了。他仍然是有一个同样重要的职位的。这些是卢根手下的重要人物,卢根也是自知不能够用太不公平的手段去对付他们,他不能够把这些人制造成为他的敌人。也因此,卢根才把鳄鱼找来继任。
  鳄鱼是高思的朋友,如此,高思就更难有什么怨言了。
  高思也果然没有怨言,他还在有空的时候来找鳄鱼谈天喝啤酒,高思是前任的厂长,他当然是能够进来的了。守门的人,都是他从前的手下,不会为难他的。
  鳄鱼说:“噢,怎么你来了?”
  “新职很空闲,”高思说:“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又来找你喝酒了。”
  “这个……”鳄鱼说着,显得有点为难:“我———有些事情要做。”
  “难道你有一些特别的罐头要制造?”高思问:“你一来就有?”
  那些“特别的罐头”,也并不是常常制造的,事实上制造的机会并不多,所以,高思一听到,也大感兴趣了。
  “不是,”鳄鱼说:“只是那个章理夫,我又要把他再养好。”
  “哦?”高思说:“我们的太上皇,老是改变主意的,忽然之间,他又要把这人养好。”
  鳄鱼耸耸肩:“他要怎样,我便怎样做好了。”
  高思又说:“他就连这个厂长的职位,都是要重新换一个人,难道他要把章理夫养好,我就做不到吗?”
  “谁知道他是打什么主意呢?”鳄鱼说:“但是你请先听我说吧,这件事是与我无关的,是他要换你,并不是我抢着做,这是他的主意。”
  “我知道,”高思说:“所以我还和你做朋友。其实,你本来的那份职,待遇也是一样好,还没有那么闷呢!”
  “你明白就好了。”鳄鱼说。“但是,”高思说:“你还是得向我赔罪!”
  “为什么要赔罪?”鳄鱼说:“赔什么罪?”
  “跟我一起喝个痛快,这就是赔罪!”高思说:“酒我都带来了,你只要喝就行,用不着你花钱的。”
  “这就容易了。”鳄鱼说:“喝的是你的酒,怕什么呢?”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在鳄鱼的办公室内对喝起来,他们本来就是酒友,常常是如此的。
  他们都不会喝到烂醉,嘴巴照例总是没有遮拦的,鳄鱼不免谈起章理夫来,以及他听到卢根说莎莎公主给捉去了作为威胁的事情。
  “他们……那些人不能够这样做的!”高思不平地说:“这太卑鄙了,公主是我们的……我们的神圣传统的象征!”
  “呀!”鳄鱼说:“我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你是一个死硬派。”
  “你不懂!”高思说:“一个人,总是需要有些精神寄托,需要有一个精神偶像的,我们的皇族,就是精神偶像,因为他们是不会换的,永远都存在。总统吗?你怎能够崇拜他们呢?一个新的上场,宣传得什么都好,完全没有缺点似的,但是到了要他下台的时候,就忽然掘出许多许多见不得光的臭史,优点都是假的。”
  “别谈这个可以吗?”鳄鱼说。
  “我讲的是真话,”高思说:“难道你是一个那么怕听真话的人吗?
  “你一定要偶像,”鳄鱼说:“卢根先生就是偶像,总统是他换的,他不会换,他不可以成为偶像吗?”高思摇摇头:“他是一个很本事的人,这一点我不能够否认,但是,并不是贵族。”
  “贵族难道就是有三头六臂的吗?”鳄鱼更不同意。
  “贵族是有传统的,”高思说:“远在卢根先生未出世‘之前,我们已经有国王了,卢根却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人。”
  “你这个人——”鳄鱼气结地说:“我们之所以能有今天,是谁给我们的?是卢根先生,不是国王!”
  “但卢根先生之所以有今日,是国王给他的,”高思说:“假如没有国王,就没有我们这个国家,没有这个国家,就没有卢根,也没有我们了。”
  鳄鱼说:“我们还是别谈这个吧!”
  “怎么了?”高思说:“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呢?难道你是因此而对我有了戒心吗?”
  鳄鱼苦笑耸耸肩:“没有呀,我们仍然是好朋友!”
  “那你就不要对我说有什么是可以讲和有什么是不可以讲的,”高思说:“刚才,我们说到什么地方?呀,你是说,卢根要把这个章理夫再养好?”
  “是的,”鳄鱼说:“他现在是受到优待了。”
  “唔,”高思说:“看来他是打算交换了。”
  “我不知道,”鳄鱼说:“你知道卢根先生这个人的,他是一个很记仇的人,章理夫犯着了他———他没有那么轻易肯放过。”
  “无论如何,换回公主是值得的。”高思说:“他不能够记着什么私仇。”
  “道理是这样,但是……”鳄鱼说。
  “我告诉你,”高思说:“他要把章理夫养好,一定是为了交换,他不能够把一个又病又瘦,又近乎白痴的人交出去的。这样交出去就是活的证据,公开出来,他没有面子,我们的国家也是没有面子!”
  “也许是的吧。”鳄鱼说。
  “我告诉你,”高思说:“你真要优待章理夫的话,就不能够把他继续关在那房间里,在那房间里,连新鲜空气都没有,又不见天日,单单是吃得好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我不能做主,我得请示卢根先生。”鳄鱼说。
  “你问他,”高思说:“但你别说这是我的提议。
  “为什么呢?”鳄鱼问。
  “你也知道他是不喜欢无关的人过问一件事情的,”高思说:“为什么要提我呢?”
  “好吧!”鳄鱼说:“这件事情不谈了。”
  他们两个人继续喝酒,到高思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很浓的酒意。
  高思在黑暗的街上蹒跚地走着,忽然听到有一阵“隆隆”的声音,他好奇地转过街口走出去,却发现有好几部摩托车正在飞驰而来,向他直撞。
  高思一时不知所措。
  先行的两架及时向旁边避开了,但是看来,随后的则是会煞掣不及而撞着他,而他也不能及时跳开。
  不过,先行的两架车上的人却各伸出一手,把他的手臂扣住,就带着他走了。如此,随后而来的那些,就不会撞着他。
  于是他们有机会慢下来,终于停下来,把高思放下。
  “朋友!”其中一个驾驶摩托车的人说道:“你走路小心一点,你差点没有命了!”
  高思格格地笑起来:“你们真有一手,你们救了我一命。”
  “你喝醉了!”那人说:“醉了酒,不要在街上乱跑。”
  “他……他不该把公主捉走,”高思说:“他这样做令我伤心,不然我也不会喝那么多。”
  “什么?”那个人听得莫名其妙。
  “呀!”高思挥挥手说:“你们是外来的人,你们是不会明白的。但我告诉你,你们开车也要小心些,在这里横冲直撞,对你们是没有益处的。”
  “这是一个醉糊涂,”那人说:“我们走吧,灵高!”
  他们又开动摩托车,飞驰而去。
  其中一个人名叫灵高,这个灵高,也就是曾经拦住莎莎公主,把她作弄的人。他们这队摩托车队,现在也到了莎莎公主的国家来了。这也可以说是冤家路窄。
  不过,他们还未有机会与司马洛及莎莎公主相遇。
  他们却遇到了卢根。
  他们不知道高思是谁,所以高思的忠告,他们也只以为是一个老醉汉的胡言而已。但是并非如此,他们再走了一段路,就发现前头有警察,设了一个检查汽车的路障。
  “让我们飞过去!”其中一人说。
  “不行!”灵高说:“在这里,与警察过不去是并不聪明的。”
  灵高虽然为人狂野不羁,但是他却是有点头脑的,知道在这个国家,不比别处。飞车玩乐是一件事,与警察过不去,那则是不妙的。
  于是他们的车子在路障的前面停了下来。那些警察用电筒照着他们,围着检查了一阵。其中的警长说:“好了,你们被拘捕了!”
  灵高愤怒地叫道:“什么罪名?”
  “扰乱公众安宁。”那警长说。
  “我们……难道是刚才那个醉鬼投诉我们?”灵高说:“岂有此理,他这样撞到路中心来,假如我们不是技术高强,他已经死掉了,我们是救了他一命。”
  警长格格地大笑起来:“假如是刚才那位先生投诉你们,那你们就不妙之至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灵高问。
  “你还是不要知道算了,”警长说:“总之,不是他投诉你们,而是别人投诉你们!早一些时候,你们不是也在一个女人身上弄过这把戏吗?那个女人并不是走路不小心,而是你们有意去作弄她,她差点给你们吓死了。”
  “这个……我们又没有伤害她,”灵高说:“不过是开玩笑吧了!”
  “我们这里不喜欢有人开玩笑。”警长说。
  “但是。”灵高说:“我们是游客,你们是不能够这样对游客的。”
  “游客也是分许多种类的,”警长说:“现在,你们要乖乖地跟我们回去呢,还是要我们把你们抓回去?”
  “好吧,好吧,”灵高说:“我们跟你回去好了!”
  他们常常到处闯荡,自然很明白有些人是惹不得的,所以就乖乖地跟着走了。他们给装上警车,摩托车也给装上警车,载回了警局。
  灵高对警局的人员仍是坚称游客不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一个人在门口说:“游客也是有分等级的,朋友,你知道吗?”
  “怎样分等级?”灵高说:“游客就是游客。”
  这个刚刚出现的人,正是卢根。他说:“游客有来花钱的游客,有来玩而不愿花钱的游客,也有来浑水摸鱼的游客。第一种游客,我们当然是最欢迎的。第二类,则没有对我们有利也没有损失。第三类,我们则通常是尽快将之送走,你们也算是第二类游客,不过,你们还要再捣乱,影响第一类游客花钱的兴趣,那就不受欢迎了。”
  “你看错人了,”灵高说:“我是有钱的,而我的老头子就是大富翁。”
  “你有钱是你的事情,”卢根说:“你有钱而不在这里花钱,这对我们就没有好处。”
  “你是要我给你一点好处吗?”灵高说:“你想要多少钱?”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卢根说:“我不能向游客们勒索,这会影响他们以后再来的兴趣。”
  “但是你既然把我们抓了,”灵高说道:“一定要罚款才能放走吧?你要罚多少钱,你开口好了,把我们关起来对你们也没有好处。罚款放人,不是可以令你们增加收入吗?”
  卢根吃吃笑起来,说:“你倒也是一个爽快的人。”
  “我们可以立刻离开这里,”灵高说:“你们既然不欢迎,我们也不要留下来了!”
  “唔,”卢根说道:“你交得出罚款吗?”
  “我有旅行支票。”灵高说。
  “我知道你有。”卢根说:“因为你们给抓回来之后,当然是被搜过身,但是不必罚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就这样可以走?”灵高问。“是的。”卢根微笑着。
  “为什么?”灵高问。
  “因为我说你们可以走。”卢根说。
  “你说?”灵高说:“你是谁?”
  “我是可以做主的人,”卢根说:“你跟着我来吧,灵高,你们几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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