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2025-05-14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点击:

  老人用指一拨,这:“把‘天魔衣’除了吧,指力无法透过。
  文天浩依言褪去了外衫及“天魔衣”,只留内衫。
  老人重新伸手探摸,忽地惊声道:“奇怪,你‘生死玄关’之窍已通,该属上等功力,但你内元大嫌不足……”
  文天浩想了想,道:“晚辈曾被一种专伤心脉”的掌力所伤,几乎不治,内元损失过半。
  “这就是了,不然不会有这异常现象,这个……”顿了一顿之后,像是突然下了决心似的接着道:“为师的成全你!”
  文天浩怔怔地望着这一代巨魁,不知他要如何成全自己?本来身处绝地,脱困无望,纵使习得了无敌之技,到头来还是归于虚空,但能获这奇缘,得以列江湖第一令的门墙,这是梦想不到的事,心中仍有一份虽言的狂喜。
  如果不是迭遇阻挠,早已拜桐柏山矮老人为师,便没有这番奇遇了,造物弄人,实在奇幻莫测。
  老人一手按上文天浩“华盖穴”,另一手附于“命门穴”。
  文天浩立即意识到是一回什么事了,不禁说口道:“师父,您老人家要做什么?”
  老人沉凝万分地道:“为师的要用‘开顶大法’,把本身功力输给你。”
  文天浩不由发急道:“师父,不可”
  “听着,若非如此,你无法接受为师所传的武功。”
  “但师父……”
  “为师的已决心不出江湖了,你便是为师的化身。”
  “师父……”
  “闭目垂帘,抱元守一,准备接引。”
  一股热流,从一华盖”大穴缓缓流入
  文天浩知道拒绝已不可能,此刻如稍一不慎,便将两受其害,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只好急速收心神,闭目内视,以本身真元接引。
  只听老人凝重地道:“将本身真元运至尾闾,快!”
  文天浩照着做了。
  老人又道:“过肾关、夹背、双开、天柱、叩泥丸宫。”
  文天浩一一照做,因为他“任督”早通,故毫无阻滞。
  热流滚滚涌入,混融在本身真元之内,形成了一股巨流,遇身顿如火焚。
  老人接着又道:“下神庭、渡鹊桥、重楼、降宫、黄庭、气海、沉丹田。”
  文天浩心施为。
  老人再道:“反复运行,不可稍懈。”
  热流不断浪入,文天浩但觉犹如置身炽烈的火炉中,汗出如注,似乎骨焦肉化,那滋味,如非身受,决无法想象。
  手掌不知在何时移去。
  文天浩心无旁念,周而夜始,不息地运行,一百周天之后,炙热之感逐渐消失,输入的功力已与本身真元完全融合,两百周天之后,顿觉愚浊潜消,清灵畅远,金水满盈,灌注百骸远到了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
  功果圆满,文天浩气血归经,缓缓开眼来,一看,不由激动欲狂,只见师父盘膝坐在榻前地上,神情委顿,而更惊心的是那灰白的须发,此刻竟已完全变白,像是骤然之间老了十岁。
  文天浩一飘下榻,跪倒师父身前,感激的泪水,滚滚而落。
  不久,老人开眼来,悠悠地道:“起来,勿效妇人女子之态。”
  文天浩颤声道:“您老人家天高地厚之恩。叫徒儿如何报答……”
  老人缓缓起身,扶案而起,道:“既为师徒,这些话全属多余,起来!”
  文天浩再拜而起,望着老人失神的双目,泪水又忍不住直泻而下。
  老人连连点头,道:“孩子,看你的表现,宅心仁厚,为师的没做错,但有一样必须记住,为师的行事准则是以杀止杀,以力服力,对宵小邪辟之流,决不动妇人之仁。”
  “是的,徒儿谨记。”
  “不必为我失去真元而担忧,三十年前的‘血剑令主’,已在你身上复生,为师的元气,慢慢可以恢复……”
  当然,这只是宽慰之词,文天浩当然明白,师父有生之年,能恢复一二成以延天年,便很乐观的了,心中更是感动莫名,口里恭谨地又应了一声:“是的!”
  “为师的要去歇憩一阵,你饿了自去饮食,然后多多调息,到时再傅你心法。”
  “谨遵师父之命!”
  老人蹒珊地出室而去。
  文天浩躬身送师父出室,然后把“天魔衣”与外衫重新穿好,虽不知耗去多少时辰,但肚子,确是饿了,于是自去饮食。
  行动之间,但觉身躯归然欲举,足尖微一沾地,便飘出好远,前后判若云泥。
  饱食之后,又回房运功。
  他尽力抑制那身困绝境的意念,怕妨碍了修为。
  这中间,他进了两次饮食,算起来,该是另一天了,老人出现了,传了内功心法,老人的武功路数,别出蹊径,大异武林常轨玄奥艰深。
  在不见天日的墓室中·文天浩全神浸淫在神奇莫测的武功中。
  百日之后的一天,老人郑重地取下壁上悬挂的古剑,要文天浩下跪,然后道:“自今日起,你开始修习剑术,此剑虽名‘血剑’,但不流侠义道之血,违之必遭天谴,现在授予你,你便是‘血剑’主人!”
  文天浩激动非凡,双手接过,高举于顶,诚敬严肃地道:“徒儿终生不渝师父金训!”
  “起来!”
  “谢师父!”
  “现在拔剑来!”
  文天浩如命拔剑,只见这,“血剑”与众不同,剑身呈暗紫色,毫无光泽,像是一柄蚀的铜剑,文天浩持剑的手有些头抖,他想到此刻所持的,是三十年前,使武林为之头栗的“血剑”。
  老人沉声道:“面向外壁,功贯剑身!”
  文天浩照所习内功心法,将全部真元,注向剑身,修地,剑身顿泛赤芒,一道血红的芒尾,自剑尖透出,约丈余之长,的确令人骇异。
  老人哈哈一笑道:徒儿,为师的当年剑尖吐芒,不过九尺,如今你已达丈二,胜为师的多多,此剑不须触物,剑气所达,即可伤人,现在收剑。
  文天浩一颗心狂不止,依言收了剑。
  老人开始授剑诀。

×      ×      ×

  又过了百日,剑衡已告大成。
  老人把自身的经验阅历,以及武林中一切规矩掌故禁忌,不殚其详地说与文天浩。
  武功习成,文天浩跌回了残酷的现实中。
  在这绝境绝地之中,抱恨以终么?
  习成了绝世身手,又有何用?
  师父称自己为他的化身,一新一旧两个“血剑”之主,却埋在地下。
  当然,他是不甘心如此永远沉埋的,他必须竭尽所能,冀求脱困,于是,他开始搜索,揣摩何以歌声会自墓石泄出墓外。
  他的心神,全贯注在被铁汁封死的墓石出口之处,他用指敲击每一寸石壁,细察每一条砌缝,锲而不舍,不知时日之消逝。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是惊人的,文天浩渐渐感到有一种发狂的征象,心烦气躁,焦灼难安,老人对此也非常忧急,文天浩正当血气方刚之年,定力耐力,却不能与老人相提并论。
  不知是第几天了,文天浩枯坐在被落石半埋了的斜伸石粉上,目注淡黑的石顶,心头泪涌着一种亟欲发泄的冲动。
  望着,望着,他忽然发觉角道壁顶兴铁壳相连之处,似有一条几乎无法分辨的隙缝,于是,他站起身来,飘身倒贴顶壁相交之处,仔细一看,果然有一条分宽的隙缝。这一发现,使他惊喜欲狂。
  他飘身落地,取好位置,双掌贯足十二成功劲,猛朝那方有裂隙的巨大砌石劈去。
  “隆!”然巨响声中,那方砌石,竟然翻落过去,露出了一个大窟。
  他激动得发了呆,木立原地。
  老人闻声而至,急声道:“怎么回事?”
  文天浩用手朝壁顶窟指了指。
  老人抬头仔细观察了一阵,老脸顿抽搐搞,栗声道:“孩子,你上去看看!”
  文天浩如梦方醒般地“啊!”了一声,飘身上了窟口,探头一望,竟然又是一间石室,这是老人从未发现的,所以图上没有绘出来。
  从砌石的厚度看来,足有八尺,是变层嵌砌的,难怪在敲击石壁之时,没有空洞的回声。
  老人急切地道:“孩子,你看见什么?”
  “一间石室!”
  “噢!又一间石室,里面是什么?”
  文天浩整个身躯钻入窟中,向下一张,不由骇呼道:“师父,是两具棺材,和里面的一模一样。
  “啊!”
  “还有……”
  “还有什么?”
  “一些骷髅!”
  “骷髅?”
  “是的,看来不少。有……八具。”
  “你等着|”
  老人回身奔了出去,不久去而复返,手中持了一粒明珠,耸身攀上了窟口,他的内元虽已输给了文天浩,但残存的一二成,仍是不可轻视的。
  “孩子,下去!”
  文天浩飘身下落,老人也跟着坠下,珠光一照,眼前一切尽入眼底,这石室不小,足有三丈见方,四周围上下,一样的白石砌成,两具铜棺,摆在正中,四下里散着白骨贴体,有的仍十分完整。
  靠正面,裂开了一道数寸宽的隙缝,有沙土渗入。
  老人跌坐棺上,望着那隙缝出神。
  文天浩用手探了探隙缝,抓出了一握土,激越地道:“师父,土,土,外面没有灌铁汁。
  老人以异样的声调道:“孩子,你坐下,平静些,让为师的想上一想。”
  文天浩依言就地坐下,怔望着老人,但仍遏制不了内心的狂动。
  久久,老人双眼一亮,道:“孩子,为师的明白了!”
  “师父明白了什么?”
  当初造这墓的人,严有曹孟德之风,极富心机,怕死后有人掘塜,所以造了内外二层,这一层是假的,真的在内层,那些建内墓工人,下场如何,不得而知,而眼前这些骷体,乃是建这外墓的工人,你看到这些工具么?”
  文天浩悚然扫了地下一眼,点了点头,道:“师父分析得极是,但那封墓之人呢?”
  “当然无法幸免。”
  “师父怎么知道的?”
  “这类事不乏先例,营建此墓时,死者仍在人间,尽可随意安排……”
  “死后归葬呢,岂不机关尽泄?”
  老人一笑道:“孩子,你没想透,营建这类墓室的,或为巨奸大恶,或为豪门首富,均有死被侵扰之虞,所以才有这种打算,而这一切,生前俱已完成。
  文天浩剑眉一紧,道:“徒儿仍是不解?”
  老人沉缓地道:“为师的也是忽然想透,死者不会没有后人,死后的一切,自然早有安排,那水眼地道,便是入葬的秘密通道,那地底水道可能极远,据为师推测,这地道可能是天生的地下裂隙,被死者发现之后,将机就计,想出了这一招绝招……”
  文天浩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老人接下去道:“死者安葬入穴之后,抬柩的工人与执役的必须循原道离开,而那水眼,是早经开凿的,待那些知道墓室秘密的人,行至中途,死者后人按照原先计划,以某种方式,决口灌水,于是那些无辜悉遭灭口,地下水道由此形成,这墓室也成了绝地。”
  文天浩着实佩服师父的这番推理,容道:“您老人家分析得极是,徒儿明白了。”
  老人目注圣间隙缝,迫:“现在你试行挪下那砌石!”
  文天浩掌上连功,插入裂隙,然后用力扳动,没多大的事,一块千斤百石,被移落墓穴,空穴中现出了积土。
  老人欢然道:“孩子,这是你的福缘,能寻到这条生路!”
  文天浩心中的振奋,当然也达到了极致,颤抖着声音道:“师父,这是您老人家的洪福!”
  “哈哈哈哈,好了,都是一样,反正可以重见天日了。”
  “待徒儿再探索一番。”说完,进入那砌石移开后留下的孔洞,一阵刺鼻骚味,令人欲呕,一个径尺的穴道,斜通向上,不由回头大声道:“师父,是个野狐穴,怪不得您的歌声会透到墓外。”
  “啊,有多深?”
  “可能一丈以上。”
  “见天光么?”
  “一丝丝。”
  “好,顺穴掘土。”
  文天浩掌上运径,横砍竖切,积土纷落。
  突地,一道亮光,直射入穴,穴口可见茂密的野草。
  他停下身来喘息,半年多来,他第一次见到天光,这天光,扫除了绝望。
  “孩子,通了么?”
  “是……是的……师父!”
  “是白天么?
  “是……是白天!”
  “啊!想不到三十年后,重睹天日,孩子,出去看看!”
  文天浩兴奋万状地向穴口,探头一望,青天皓月,原来是个满月的夜晚,他出了穴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想仰天长啸,但一想止住了。
  穴内,传来师父的声音:“孩子,怎么样?”
  “师父,是月明之夕。”
  “哦!”
  “师父,您出来看看?”
  “现在不必,三十年过去了,不争这一刻,孩子,小心行藏!”
  “是的!”
  文天浩目光如电,四下里扫瞄了一阵之后,才注意到这出口,原来竟在墓侧的丰草中,狐穴鼠窝,在坟场中是司空见惯的,所以无人加以注意,同时从这巨冢的外表看来,他没有特殊惹眼之处,所以没有被盗墓贼者光顾。
  老人再次催促道:“孩子,下来!”
  文天浩抓了些野草枯枝,倒入洞,掩了洞口。
  师徒俩回到内墓的石室中·老人示意文天浩坐下,然后才徐徐启口道:“孩子,我们师徒要分别了……”
  文天浩顿感一阵酸楚,半年来,身处绝境,师徒同一命运,亲如父子骨肉,一旦言别,焉能不生依恋之情,当下黯然道:“师父,徒儿……”
  老人打断了他的话道:“孩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何必斤斤于离合,如果没有寻到出路,你将继为师的老死尘穴,也就无所谓聚散了,这是天意,‘血剑’将重振武林道,能有今日,为师的已感出于望外了。”
  “师父,你随徒儿一道……”
  “不,为师说过,此生再不出江湖了。”
  “如此徒儿居心何安?”
  “痴儿,我们师徒并非诀别,何必感叹于怀。”
  文天浩呆望着这因成全自己功力,而在一日之间白头的恩师,内心难过已极,红着双目道:“师父,徒儿再侍奉您些时”
  “不必,你今晚便离这墓穴。”
  [今晚?”
  “不错,就是今晚。”
  文天浩低了低头,凄声道:“师父,准徒儿随时来叩谒您老人家么?”
  “可以,但必须待你办完三件大事之后。”
  “请师父明示?”
  老人双目大张,一字一句地道:“第一件大事,以‘血剑’杀那假冒为师名号之人。”
  文天浩恭应道:“这是徒儿必之事,即使没您老人家吩咐,徒儿也要,请问第二件?”
  “查明我子高天柱的死因。”
  “徒儿谨记,请问第三件?”
  老人脸色突转凄厉,好半晌,才咬着牙道:“提‘天香妃子’的人头来见我!”
  文天浩心头一震,站起身来毅然然的口吻道:“徒儿誓必完成恩师所命。”
  老人起身道:“你收拾衣物吧,为师的去去就来!”
  文天浩一身之外无长物,没什么可收拾的,老人离去,他只站着发呆,他一方面兴奋于此番出江湖可以快意恩仇,一方面又哀感于师父仍要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墓穴中,渡那孤凄的月,师恩重如山,如何方能报答呢?
  不久,老人去而复返,手中提一个小小锦袋,傍桌坐定之后,道:“这锦袋你可贴身佩挂,里面是些金珠,供你江湖用度,另外是‘血剑令’!”说着,从袋中取出一柄血红小剑,在文天浩眼前照了照,又放回袋中。
  文天浩垂首肃立,内心激动不已。
  老人又从壁上取下灰袍及面罩,放在桌上,道:“孩子,衣袍携带不便,但你以‘血剑令主’身份出现时,必须用他,你还是带在身边,记住,‘血剑’出鞘,不伤人不回,你慎用之。”
  “是的!”
  “还有,‘血剑令主’从未不教而诛,必要时,得先传‘血剑令’!”
  “是的!”
  “你出墓之后,把穴口封堵。”
  “徒儿想先办些日用之物与师父……”
  “不用,你现在乘夜走吧!”
  文天浩想再说些什么,但喉头似被东西哽住,说不出来,只好强抑悲怀,噙着两眶痛泪,上锦袋,腰间仍悬自己原来的剑,那柄“血剑”,用灰袍裹了,提在手中,一切停当,仍站着不动。
  老人眼圈一红,用手拍了拍文天浩肩头,悠悠地道:“孩子,你该走了!”
  文天浩双膝一曲,跪了下去,泪水也跟着滚落,哽咽着道:“师父,徒儿有个请求。”
  “你说罢?”
  “待徒儿办完师父交代的三件大事,本身仇清怨了之时,请师父出此墓穴,另觅栖身之所,由徒儿奉养天年。”
  “孩子,难得你有这番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师父如不答应,徒儿不起来。”
  老人被感动得老泪纵横,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好,为师的答应你!”
  文天浩再拜而起,依依不舍地出了墓穴,遵照师父指示,封了穴口,然后拔些野草掩去痕迹。
  月光清冷如冰,天宇深净无尘,但这凄凉的荒近,仍显得有些阴森。
  文天浩下意识地转到墓前,坐在坟台上。
  半年前,他坐在这里,听到了那震武林的歌声,半年之后的今夜,他又坐在同一地方,景物依旧,但人已不是半年前的人了。
  月过中天,他缓缓姑起身来,望着累累荒场,心想:“一代之雄的师父,便栖息在这一片荒坵之下。”
  耳边,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三十年的活埋岁月,老夫壮志全消,连恨都没有了这是多么痛心的话,多残酷酷的现实。
  是自己重新点燃了师父的恨火么?
  烧吧!让这恨之火炽烈地燃烧,焚尽那些邪辟之辈,奸婪之徒!
  一种潜意识的冲动,使他不由自主地引吭高歌:
  “弹长铗而歌兮,强梁丧胆!
  挥血剑而舞兮,肖小夺魄!
  以杀止杀兮,正义伸。
  以力服力兮,武道扬。”
  歌声激荡长空,余头久久不遏。
  他第一次吐出了心中抑郁不平之气,豪雄之慨,油然而生。
  他对这荒近,深深做了一番巡礼,口里喃喃道:“师父,别了,但愿不久便来奉迎您老人家!”说完,弹起身形,如一抹淡烟般飘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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