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急电求援
2026-01-31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吕奇从梅莉的眼神中,一眼就看出她是多么焦灼地等待他归来。因此他也不待她发问,就将今晚的收获向她述说了一遍。
  梅莉有惊喜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地又皱紧了眉头,低声说:“吕奇,你今晚的发展令人惊异,不过,你却有了一个漏洞未曾堵上。”
  见她语气如此凝重,吕奇不禁楞了一下,目光盯在她脸上问道:“什么漏洞?”
  梅莉未直接回答,又道:“那份名单呢?”
  “撕掉了。”
  “想必你已完全记在脑海里了。记不记得其中一名叫宋丹的女人?她也是中国人。”
  “嗯!”吕奇点了点头。“怎么样?”
  “大概在一时左右,她和一个戴茶色眼镜的男人到柜台上和服务小姐攀谈了许久,你也想得出他们的目的。”
  “戴茶色眼镜的?那想必就是范强尼。”吕奇突地语气一沉,“梅莉,你怎么认识宋丹?”
  “我见过她的照片,那张照片大概是不久之前的。”
  “梅莉!你还没有说出来漏洞在何处呢?”
  梅莉语气激动地说:“漏洞在那张使用的护照上,你为什么要用吕奇的原名呢?你和‘美人局’曾经交手二次,他们对你已有极深刻的印象。旅馆方面必然也是登记你的本名,想想看,会有什么后果。”
  吕奇语气平淡地说:“那是故意的。”
  “为什么?”
  “那位X夫人不但想网尽全世界最杰出的科学家,也想瓦解我们这个专门和她作对的机构。首先她必须要了解JAS的组织情形。所以在曼谷时,‘美人局’曾经将我掳上了‘海狼号’潜艇。”
  “你难道希望再让他们绑架一次?”
  吕奇点点头说:“是的,这也是A长官派给我任务之一。”
  梅莉缓缓地摇着头说:“我不明白那样会有什么作用。”
  吕奇语气坚定地说:“趁机毁灭‘海狼号’潜艇。”
  “天啦,就凭你一个人么?”
  “梅莉!”吕奇走到她身旁坐下,神情镇定地说:“让我告诉你吧,我从日本回来后,就动了一项外科手术,在一条大动脉的旁边安装了一根金属管子,管子里有相等于五百磅TNT威力的特种炸药。”
  梅莉吃惊地说:“炸药在你的躯体之内?”
  “是的。另外我还拔除了一颗智齿,换上一枚假片。里面有一粒药丸,药丸吞下腹内三十秒钟后,血压就会升高;当血压升到一百九十度时,金属管子内的特种炸药就会因压力而引爆。”
  梅莉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吕奇却极为轻松地拍拍她的面颊说:“梅莉,吓坏了吗?”
  “不!”她连连摇头,但她的语气却有轻微的颤抖,“当我未通过正式工作人员的晋升考试时,我曾经抱怨过组织。现在我才明白,作为一个正式干部,需要多么了不起的胆识和勇气。”
  吕奇表情沉重地说:“本机构就是为了维护全人类安全而设立的,只要能一举摧毁梦想控制全人类的狂人集团,我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A长官倒不曾强迫我如此作,这完全是我自愿的。”
  “吕奇!你很了不起!”梅莉感动地说,“我深以为你的助手为荣。不过……一定非如此不可么?”
  “这只是一个万不得已之策,照目前情况来说,也许要有所改变了。”
  梅莉笑着说:“我真高兴你使用其他方法来对付‘美人局’。”
  吕奇并没有笑,冷冷地问道:“总部曾有电文指示远东支部,说你已携来必要的装备。”
  梅莉抢着说:“是的。一般枪械和特种枪械都有,并已找妥地方埋藏,五分钟以内,我就可以拿出来。”
  “通讯设备呢?”
  “有一具微波发报机,为了携带方便,是小型晶体的,电文只能发到威克岛的观察站,再由他们转发。”
  “见面拥抱你时,觉得你胸部稍嫌过硬,那具微波收报机想必是按照女性乳罩的形式装配的。”
  “你很内行!”她面上流露了媚态,她这句话显然有双关之意。
  吕奇或许听懂了,不过,他却依然正色地说:“梅莉……即刻发电威克岛转交远东支部。”
  梅莉也正色说:“请示电文。”
  “一、请派干员支援,限日落前到达。连络时地,由你决定。”
  “还有呢?”
  “二、通过关系向香港方面调查周黛丝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结果尽速复示。三、电请附近海域内活动之任何国籍舰艇严密监视疑似潜艇活动。如有发现,随时急电通知比基尼行动基地。”
  “还有么?”
  吕奇似笑非笑说:“还有一项命令是对你下达的。我要睡在沙发上,若无紧急情况请勿打扰。”
  梅莉楞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头。

  吕奇很想睡,然而梅莉却摇醒了他。
  他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表,三点五十分,他记得是三点十分时睡到沙发上去,他仅仅睡了四十分钟。
  梅莉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向他无声地呶着嘴。
  不用问,必然是周黛丝打来的电话。
  “哈罗!”他故意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
  “强森吗?”果然是周黛丝。
  “黛丝!”吕奇转变了欣喜的声音道:“怎么样?”
  “很顺利,你能来一下吗?”
  “现在?”
  “嗯!我迫切地需要和你谈一谈。”周黛丝说得很柔媚。“我已经教艾娃驾车接你去了。”
  “好吧!”吕奇挂断了电话,向梅莉问道:“电文发了吗?”
  “发妥了。我还拿了武器来,你要不要带一支枪?”
  “也好。”
  梅莉从衣橱内取了一支枪给他,同时给了他一包香烟。低声说:“每一枝香烟的滤嘴里都有小巧的无线电通话设备,烟一点燃就发挥效用,若需我回答,就故作托腮沉思的样子,尽量使滤嘴靠近耳边,因为声音极其轻微,希望经常保持连络。”
  吕奇将手枪藏好,香烟也放进了衣袋,喃喃地说:“技术组的同事们花样真多。”
  “吕奇,我希望你经常含支香烟在嘴边,使我能了解你的情况。”
  “梅莉!你该睡了,不会有事的。周黛丝此刻要我去,若不是为了害怕,就一定是想给我一些温馨享受,使我全力地去帮助她。如果其原因是后者,我可不愿意被你收听到现场情况!”
  话一说完,就立刻走出房去。
  吕奇走出“海潮旅馆”时,果然看见艾娃驾车等在那里,长管猎枪就搁在腿上。吕奇也不多问,就跳上了车座。艾娃竟也不曾说话,发动了引擎,开车就走。
  一英里路程,眨眼就到,周黛丝像是不胜久待地在大门口候着他。一见吕奇,就挽着他的胳臂,向卧室内走去。
  吕奇的判断没有错,周黛丝此刻已穿了一袭如蝉翼般的睡袍,丰满胴体清晰可见。在“海狼号”潜艇上,吕奇曾亲眼见过无数性感娇娃,那不得不佩服X夫人的美妙整容术,连上帝也造不出如此杰作。
  进入卧室之后,周黛丝满面春风地说:“强森!先喝一杯。”
  吕奇在沙发上坐下,摇了摇手说:“先别忙!说说你和范强尼会面的情形吧!”
  周黛丝在他身畔坐下,紧紧地依偎着他,笑着说:“你的计划很好,范强尼一点也没有动疑。”
  “他有没有解释开枪狙击的事?”
  “他说狙击的不是他。”
  “噢?”吕奇不禁一楞,心里却在暗暗思索,发生狙击大概是在凌晨一时前后,据梅莉说,那时范强尼正在“海潮旅馆”,也许真不是他。不过,范强尼可以派另一名党羽去作杀人的事。
  “那么又是谁呢?”周黛丝语气喃喃,像在自问。
  “一定是范强尼。”
  “可能真不是他。”
  “你怎如此相信他的话。他见你回心转意,自然不便承认他曾经开枪狙击你,这是当然的事。”
  “可是他从半夜开始就一直和丹妮在一起。当我们离开酒吧,范强尼就约走了丹妮。”
  “噢?”吕奇心头大动,他们一直在一起?难道丹妮就是宋丹吗?果真如此,辞就?
  周黛丝又说:“直到我去找范强尼的时候,丹妮还在他床上。而且范强尼发现我颈间受伤,还非常吃惊。那是真的惊讶,我看得出来。”
  吕奇却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上去了,出神地问道:“丹妮也是从香港来的吗?”
  “是的。”
  “她姓什么?”
  “好像姓宋。在香港时她和两个阿飞混在一起玩仙人跳,有一次失手出了人命,成了警方追缉的罪犯。”
  吕奇此刻已肯定丹妮就是宋丹了,她和范强尼出现在“海潮旅馆”,绝不是寻常的事。而且吕奇又想起了她在酒吧中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必然有什么作用。心里想着,口里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到比基尼岛上来的?”
  “有三个多月了吧!”
  “那么,是和彭伟在差不多时间出现的了?”
  “嗯!记不太清楚了。”
  “是谁介绍给你的呢?”
  “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周黛丝突然将整个身子倒进了吕奇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强森,你怎么老是在提丹妮嘛!”
  吕奇轻轻将她推开,神情凝重地说:“黛丝!丹妮可能是范强尼的同党。”
  “什么?”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似非常吃惊。
  “你感到意外吗?”
  周黛丝连连摇着头说:“不可能,若是范强尼的同党,就必然经过整容术。”
  吕奇很快地接口说:“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接受过X夫人的整容术?她的面貌和身段并不见得就比你差多少啊!”
  周黛丝楞了一下,然后喃喃说:“她的确是吧娘中最出色的一个。”
  “我们留心就好了,不必过份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说到这里,吕奇语气突然一转,“范强尼问到我了吗?”
  周黛丝很快地回答说:“他没有问。由此可见,开枪狙击的绝不是他。”
  吕奇站起身来说:“那么,我就该立刻离去。最好别让他发现我和你有来往。”
  “别走!”周黛丝拦腰抱住了他。“我教艾娃在门口守着的。”
  这一次吕奇没有离开她,双手捧起她的面颊,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以柔和的声音说:“黛丝,你需要好好地养伤。我留在此地,你将无法得到安宁的睡眠。”
  周黛丝娇媚地说:“那正是我想得到的,与其说是骚扰,毋宁说那是一种慰藉,强森,你不是说,你会提出和彭伟相同的要求吗?”
  吕奇点点头说:“会的。但不在此时。”
  “为什么?”
  “此时提出来未免有乘人之危的嫌疑。”
  “我并不这样想。”
  “我会这样想。”吕奇轻轻将她推开。“而且我也不愿在心情不宁的时候来蹉跎良宵。”
  周黛丝以失望的眼光望着他,喃喃地说:“你一定要走吗?”
  “看看表,四点半了啊!这里是南太平洋,再过半小时就要日出了。”
  “好吧!我教艾娃开车送你回旅馆。”
  “不必了。如果狙击你的人真不是范强尼,那得格外小心,你需要艾娃在你身边作伴。”
  “砰!”突然一声枪响,打断了吕奇的话。
  吕奇抱着周黛丝一个急滚,闪避到一张沙发的背后,凝神屏息地注意着房门的动静。
  周黛丝浑身都在发抖,显得恐惧异常。
  一分钟过去,却再未发生任何动静。
  吕奇低声问:“艾娃那支猎枪是哪一型的?”
  “是‘飞利’V2型,还是我托人在威克岛买回来的。”
  吕奇对枪支可以说是专家。“方才那一响,分明是长管来福枪的声音,距离约莫有五十码,那显然不是艾娃所发射的。”
  艾娃因何没有还击?又因何不进房报告情况?
  想到这里,他心头不禁一震,低声说:“黛丝!伏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周黛丝不胜畏惧地抱紧了他,低呼着说:“强森!求求你别离开我。”
  “你呆在这里毫无危险,让我去看看。艾娃可能发生了意外。”
  说完之后,他从地上爬到电灯开关处,抬起腿来用脚熄了电灯,然后突然打开房门滚了出去。
  艾娃仍然坐在一张椅子之上,猎枪夹在两腿之间。头向后仰,一弹正中眉心,打得她脑浆迸流。
  子弹从玻璃射进,玻璃因而碎了一块。
  艾娃是在黑暗之中,而屋外却已微明;狙击者瞄准了艾娃,而她却没有看见狙击者。是她在瞌睡着吗?不!如打瞌睡必然垂着头,子弹就不可能射中眉心。显然艾娃在中枪时正聚精会神地监视着屋外。
  吕奇循着弹道看去,在六十码处发现了一棵不算太大的棕榈树,狙击者必定是掩蔽在树后的。
  狙击者为什么只杀艾娃呢?若说杀艾娃只是为了消灭一层障碍,为什么又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呢?
  吕奇侧耳倾听,未闻车声。那么,狙击手即使已经遁去,也是徒步的。想到这里,他打开客厅左边的一扇窗户,一纵身跃进了窗外的灌木丛中。
  此刻东方已渐露晓色,四周都看得清楚,但是吕奇却未发现一个人影,是飞了吗?还是钻到地底去了呢?
  吕奇在屋子四周搜索了一遍,未发现敌踪。当他走到大门前面时,却突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原来门前的台阶上留下了一个洁白的信封。
  他走过去拾起来,发现信封上并未沾着露水,显然是刚才放在这儿的。想必是凶手枪杀艾娃之后遗留下来的。
  他正想拆信一阅,忽然传来周黛丝的声音:“强森!强森!······”接着是一声尖呼,想必是她发现了艾娃的尸体。
  吕奇匆忙将那封信塞进衣袋,越窗而进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周黛丝低声说:“黛丝!快进房去。”
  “哦!”她像毛虫蜷曲在吕奇怀里,嘶声叫着:“强森!是谁杀了艾娃?是谁?是谁?”
  吕奇半扶半拖地将周黛丝拉回卧房,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才声调低沉,语气缓慢地说:“黛丝!我敢保证这一次不是范强尼。”
  “那……又是谁呢?”
  “先别问这些,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自然要报警。”
  “哦!对了!”吕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方才是在哪儿打的电话?”
  “在这里。”
  “我没有见到电话啊!”
  “我喜欢将电话放在餐厅里。”
  “可是,屋外并没有电杆。”
  “电话线是敷设在地下的,那样不会因台风而使电话线断落。”
  “原来如此!那么电线也是敷设在地下吗?”
  周黛丝摇摇头说:“我没有用岛上的供电。”
  吕奇的判断没有错,这里果然有发电机。也许自备发电机的费用,远比申请敷设电杆、电线的费用要合算,但是,他却又有一些想不通;因为并没有发现周黛丝雇用专人操纵那台发电机。而且……周黛丝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凡是写侦探小说的作者,大都有强烈的好奇心,我只是随意问问罢了。”吕奇将她自座椅拉起,向卧房外面走去。“黛丝!你现在可以打电话报警了。”
  走到房门口,她停下来问道:“强森,我该怎么说呢?”
  “照实际的情况说好了。”
  “可是,我并不知道实际情况呀!”
  “吕奇心头蓦然一动,他想到了A长官的一再交代,岛上当局非常不欢迎外来的密探,自己还是以不卷入这件谋杀案中为妙。接受盘问那倒是小事,一旦被岛上警方所疑,强制离境那就影响任务了。
  “黛丝!”吕奇神情沉着地说:“照说该由我出面向警方解说,可是我怕麻烦;而且也很可能影响我们的计划。凶手是从户外开枪射杀艾娃的,不管你如何向警方陈述,只是别提到我就行了。”
  周黛丝也深表同意地点点头说:“这倒是对的,不能使任何人知道我们有来往。”
  “好吧!我陪你去打报警电话。”
  “不,你先走。”
  “为什么?”吕奇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周黛丝委婉地解释说:“几分钟之内,警车就会来到,若在途中遇上,他们很可能会对你加以盘查,那反而不妙。”
  “也亏你想得到。那么我先走了,十分钟以后你再打电话报警吧!”吕奇说完之后,还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才走出房去。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东方的海面上也是一片金黄,眼看就要日出了。吕奇深深吸了一口朝气,然后顺着小道往前跑去。
  他不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警车,而是想早一些看到衣袋内的那一封信。
  三分钟以后他已走上海滨大道。他开始以冲百米的劲头向“海潮旅馆”跑,终于,他以五分钟的快速时间跑完了一英里的路程。
  想必是吕奇的喘呼声太大,步子太重,他来到A五号套房门前尚未及举手叩门,梅莉就抢着为他打开房门。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吕奇将身体抛进沙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跑得太急了。”
  “有人在追你吗?”
  “是我在追,追一项隐秘。”
  “噢?又有了新发现?”
  吕奇拍了拍身旁余位,说:“梅莉,坐到这儿来。”
  梅莉在他身畔坐下,问道:“吕奇,你是从周黛丝那儿回来的吗?”
  “是的。艾娃被枪杀了。”
  “噢?是谁干的?”
  “不知谁是凶手,不过那家伙留下一封信。”
  “信上说了些什么?”
  “我就是急着要知道信上说了些什么,所以才拚命跑回来,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吧!”
  吕奇从衣袋中掏出那个白色信封。
  “慢点!”正当他要撕开封口,梅莉突然大叫了一声,语气显得极为惊惶。
  她这一叫,使得吕奇像扔掉一条毒蛇似地将手上的白色信封丢得好远。
  白色信封里装着可塑性炸药吗?一撕封口就会起爆吗?当吕奇将信封扔出去时,他不禁在脑海里引起一连串惊疑,然而,那只白色信封却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平平整整,一点可疑之处也没有。
  “梅莉,”吕奇瞪着她问:“怎么了?”
  梅莉走过去将地板上的信封拾起来,一面用目光在那上面搜索,一面问道:“吕奇!你能描述一下发现这只信封时的情况吗?”
  “当时四周无人。”
  “不!”她接口说:“是要你描述这只信封当时的情况,并非要你描述当时环境的状况。”
  “它放在门前的石阶上。”
  “平平整整的吗?”梅莉似乎在自言自语,“信封上只有一道折痕,显然是你放在衣袋中弄出来的。”
  吕奇点点头说:“不错!信封原来是没有折痕的。”
  “那么,凶手一直将这信封拿在手里的吗?如果他曾经放在衣袋里,这只信封,就不会那么平整了。”
  “唔!”吕奇再度点头。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将它一直拿在手里?”
  “梅莉,你很细心,不过,我觉得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信封非常薄,除了放下一张纸外。”
  梅莉接口说:“女人不但细心,也很敏感。”
  “嗯!那么你想到有什么不对劲地方吗?”
  “凶手不肯将它放进衣袋,也许是不愿增加它的热度。”
  吕奇谈笑着说:“梅莉!你的想法不无理由。不过,我却以为——”
  “我知道你会加以驳斥。”
  “梅莉,听我说。一份足以致命的可塑性炸药也以可压薄成一张信纸的模样,再加上一根发丝般的引线沾在封口处。当我一撕开封口时,就会拉动引线,于是,轰然一声巨响。”
  “我并没有想到炸药上面去。”
  “你想到什么呢?”
  “药!某一种可以令人昏迷的药物。”
  “药物!”
  梅莉点点头说:“是的。药物涂在信笺上,当你抽出来时,立刻就会吸入肺腔。大凡有毒性的药物都忌热度,那样会使药性失效。”
  “可是,我已经放进过衣袋。”
  “时间很短,而且对方原指望你在周黛丝门前就会拆阅这封信的。吕奇!暂时不要拆开它。”
  “梅莉,女人是细心而又敏感的,然而你们又未免太多疑。梅莉!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你说吧!”
  “凶手使用的是长管来福,不但具有长射瞄准镜,而且还可能附有夜间瞄准装置。来福枪需要拆卸携带,再加上那两项装置,必须要有一只枪箱。那么,这封信也就是放在箱内带去的,这就是信封上没有折痕的原因。”
  “唔!”梅莉显然无话可说。
  “不过,由于你敏感却使我有了意外发现。”
  “什么发现?”
  “凶手多了一项让我们能够识别标志,就是那只枪箱。如果不是你的敏感,我倒不曾想到。”
  “那么,这封信——”
  “让我来拆!”吕奇一手将信封拿了过去。
  “吕奇,不能再等待一下吗?”
  “不!我迫切需要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那么,让我来吧!”
  “不!该由我来拆,为了尊重你的意见,我会小心一点。”
  他先掏出手帕来将鼻孔扎住,然后用一把小刀,从中间将信封挑破一个小口,将信笺取出。
  他向梅莉笑笑,那是表示信内并无意外。
  他走向窗口,背对风向,缓缓展开了信笺。
  “吱”地一响,吕奇面前突然出现一团火光。
  他机警地扑在地上,梅莉也同时卧倒,并疾滚到他的身边,语气急促地低吼着说:“吕奇,我看见了一枚拖着火尾的曳光弹,从窗外一百码的灌木丛中射来,狙击者的枪口上套着灭声器。”
  吕奇抬头看,壁上一幅装饰油画上有一个弹孔,弹孔的四周被烧成一个焦黑的小圈。
  “是要杀我吗?”他喃喃地说。
  “不会的!狙击者用曳光弹,分明是想毁掉这封信。”
  吕奇连忙展示手中的信笺,子弹从中间穿过,大部分已被烧剪,只剩下一个圈,然而却还留着头一句文句。”
  “这是警告。”就这么一句,英文,而且是在英文报纸上剪贴的字母拼贴而成。
  “枪法很准。”吕奇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他存心要杀我,那枚子弹可以自我后脑间穿过。”
  “吕奇,狙击者是谁?”
  “想必是杀艾娃的凶手。”
  “怎见得?”
  “这封信是要留给周黛丝看的,意外地到了我的手中,他自然不愿被我发现他与周黛丝之间的纠葛。”
  梅莉缓缓地摇着头说:“不对吧?”
  “噢!又是女人天生的敏感吗?”
  “吕奇,”梅莉从容不迫地说:“当你听到枪声,从周黛丝房中冲出来,发现艾娃中枪被杀,你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在屋子的四周搜索狙击者的踪迹,可是你一无所见,显然凶手业已远逃。”
  “不错。”
  “之后,你才发现那封信。凶手既已不在现场,又怎知那封原本要留给周黛丝的信落到了你的手里呢?”
  “嗯!有道理。”
  “由此可见,方才开枪毁信之人,并非开枪杀艾娃之人。”
  “是的。”吕奇缓缓地点着头。“来福枪从不使用曳光弹,狙击者不可能拥有一座军械库。”
  “想得到对方才开枪毁信之人吗?”
  “一时还想不到。”
  梅莉低沉有力地说:“是周黛丝。”
  “她?”
  “除了她之外,谁会与这封信有关系?”
  “她为什么要这样作?”
  “不愿你知道她的秘密。”
  吕奇皱着眉头,喃喃地说:“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啊!”
  梅莉冷笑着说:“不见得吧?她也许只告诉了你一部分,也许所告诉你的全是假话。总之,你得对她重新估计。”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突然一变。
  吕奇疾声问道:“怎么了?”
  “威克岛方面的电讯到了”。
  “噢?那是好消息,快解下你那副特制的乳罩吧!”
  “请拉上窗帘,同时请回过身去。因为这里不是巴黎的‘红磨坊夜总会’,而且我的脱衣动作也毫无艺术可言。”
  吕奇先拉上窗帘,然后站了起来。在梅莉的颊上拍了一下说:“你很幽默。我正想去淋浴。”
  十分钟后,吕奇从浴室出来,梅莉业已穿着整齐,将一张纸片递到他手里说:“电文业已译成明码,你自己看吧!”
  吕奇接过来一看,那电文的内容是:
  “支持人员S二号及十五号二员业已首途,傍晚可达。另香港警方证实周某所言各节绝非虚有。祝好运。”
  吕奇看完之后,揪燃了打火机,将电文烧去。梅莉冷冷地问道:“吕奇!现在该干什么?”
  吕奇伸了一个懒腰,显得有气无力地说:“应该先好好地睡一觉。”
  说着,吕奇已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拍了拍身畔的余位说:“梅莉!你也该来休息一下。此刻我们都已精疲力尽,共睡一床,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梅莉用力地咬牙齿,显然心头有些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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