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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舞宫探秘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洪涛回来时,林菲亚正在他房里。见他回来,立刻迎向他:“这样早就出去了?”
  “嗯!”他丝毫不动声色。,“出去走走。”
  “总机告诉我,有个女人打电话给你?”
  “不算女人,只算是女孩子。”
  “秦小姐吗?”
  “嗯!”他笑得很自然。“一个淘气女孩。”
  “误会冰释了吗?”她显然很关心。
  “谈不上有什么误会。”
  “洪涛!别太忽视人家的感情。”
  “你真是个好心人!”
  林菲亚瞪大眼睛。“你怀疑我的诚意?”
  “没有!”他摇摇头。“我很少怀疑人。”
  “那就该信任人家的感情。”
  “谁?。”洪涛佻达地问:“是她?还是你?”
  林菲亚面上升起一抹红晕,喃喃地说:“她应该是一个好对象。”
  “我早说过了,我不配接受任何一位女性的关注,但我同样感谢。比如说,在我卧床的十几天当中……”
  林菲亚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打断他的话说:“别谈这些了……洪涛!我原想不到你这样快回来。想不想去作一点户外活动?”
  “好呀!”洪涛欣然答应。“你有安排吗?”
  “我们只有半日之闲,游泳如何?”
  “好!”洪涛显得很高兴。“今年夏天还不曾下过水哩!”

×      ×      ×

  在遮阳伞下,洪涛和林菲亚面对面地躺在软椅上。
  林菲亚的胴体是极为成熟而又诱人的。她没有穿十分暴露的泳装,但同样十足表现了她的魅力。她胸域有适当的挺拔,双腿修长而匀称。小腹平坦,浑圆的肚脐像是一个小小的杯口。
  林菲亚发现洪涛一直凝视她,不由笑着问道:“你怎么一直朝人家看?”
  “你成熟,美艳,诱人,难怪金大纲会对你垂诞。”
  前面一句话使林菲更听来非常舒服,后面一句却使她蹙紧了双眉,娇嗔地说:“洪涛!你不会用别的方式来赞美我吗?”
  洪涛没有接口,将侧卧的身子改成仰躺,目光望着伞顶,语气喃喃,像是自问:“金大纲好像销声匿迹了!”
  “我已透过黑社会的关系向他提出了警告。”
  “你见过他了?”洪涛出其不意地问。
  林菲亚的眼皮连连眨动了几下,有些支吾地说:“没……没有,我才不愿见这种人哩!”
  “我倒愿见见他。”
  “洪涛!”她迟疑地说:“我看算了吧!只要他不来找你,你又何必去找他呢?”
  “算了?”洪涛霍地坐将起来。“那怎么行?我的事可以算了,但是,陈光标被杀的事,可不能算数。”
  “陈光标未必就一定是他杀的。”
  “你在为金大纲辩护?”
  “洪涛!”林菲亚幽幽地说:“你不会了解我的用心。如果你再受伤害,将使我负疚良深。”
  “来!坐起来。”洪涛拉着她的手。“今天这个机会很难得,使我们能够再对面地详谈。”
  她坐了起来,态度有些羞涩,也有些局促。她抬手掠过额前的散发。借以掩饰她的不安,然后说:“谈什么呢?”
  “谈你的心。”他指了指她胸前。
  “我的心?”她讶异、惊诧。
  “谈你对我,是出于老板对伙计的一种关照,还是出于一种对流浪汉的怜恤,抑或是女性对男性的爱?”洪涛的目光盯着她。
  她震惊不已,她感到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她万万想不到洪涛,会面对面地问得这样直率。
  她问着自己:是关照吗?是怜恤吗?她心里在摇头。是爱吗?她觉得她不配提那个字,也没有勇气提那个字。
  洪涛见她沉吟不语,又咄咄迫人地说:“如果都不是,那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别人无法知道的用心了。”
  林菲亚突然发觉洪涛的话中另有涵义,不由惊呼道:“不!洪涛!我绝对不是在利用你。”
  洪涛冷冷地说:“我没有说你在利用我。”
  “可是你话中有话。”
  “也许你敏感。”
  “洪涛!”她凝视着他,“你今天说话的神情有些怪!”
  “别注意我说话的神情,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什么话?”
  “方才我问你的。你对我很好,我感觉得到,但我想知道你对我是属于那一种感情。”
  “是……”她犹疑地说:“……是……是综合的。”
  “那么,你是一个思想复杂的人。”
  “不!”她拼命摇着头。“我很单纯。”
  “你绝不单纯。因为思想复杂,所以你才感情复杂。”
  “我……”林菲亚想将心里的话冲口而出,但是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淤寒着,使她发不出声。
  洪涛扬手制止她说下去。“好了!不要费尽心机去作解释。我这个人不会平白受人家的恩惠,我对每一分恩惠都要报答。”
  林菲亚终于迸出一句话:“我不希望你……”
  “希望什么呢?”
  “希望你过得好,过得愉快。”
  “不亏欠别人,就会愉快。”
  “你不亏欠我什么。”
  “是的。”他目光望着远远的海涛,说道。“我不亏欠你什么,但不是现在,将来我会还清你的恩惠。”
  “不要这样说,洪涛!”她心中宛如刀绞。
  洪涛并不去注意她的神色,只是看看天色说:“趁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再去游一会儿。”

×      ×      ×

  接连好几天,洪涛都在注意林菲亚的行踪。但是,这几天她足不出户,也没有外来的电话。
  这天午饭后,洪涛循例午睡,他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忽然,门响了。他眯着眼睛偷觑,开门的是林菲亚。她穿着一件淡绿色旗袍,面上戴着太阳眼镜,手里提着手袋,这分明是要外出的打扮。
  她没有进房来,只是将房门打开一半张望了一下,见洪涛好像睡得很熟,又将房门带上。接着,洪涛听到了高跟鞋下楼的声音,很轻。显然林菲亚是蹑着脚在走路,为的是怕惊醒了他。
  洪涛以最快的动作穿好衣服赶下楼来。当他走到大门口时,林菲亚正好开着她的座车离去。他立即拦住了一部街车,跳上车后告诉司机:“钉住前面那辆绿色跑车。”
  司机一看前面是个女人在开车,似乎会错了意,向洪涛投以诡谲的微笑,就很快地开动了车子。
  林菲亚的跑车并没有离开麦克阿瑟广场,只是转过了两条街就在“意文”舞厅门口停下了。
  洪涛远远地看见林菲亚进了“意文”舞厅,也跟着下了车,尾随进入“意文”舞厅。
  “意文”在麦克阿瑟广场附近是第一流的厅舞,场子大、舞女多。这时正是茶舞刚开始的时候,客人还不太多。洪涛突然想起秦秀兰给他的那张林菲亚和金大纲共舞的照片也是在这里拍摄的,时间是半个月以前。
  里面的灯光很暗,尤其刚从外面进来的人更是看不清。洪涛在带位小姐的引导下选择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大班立刻过来请示问:“先生!有熟小姐吗?”
  “没有。请介绍一个吧!”
  “好的,保证满意。”
  大班这句话是有涵义的。坐位子喜欢坐靠近池子的人,大都爱“跳”,也是真正的“舞”客;喜欢坐僻静座位的客人大都爱“泡”,也是意不在“舞”的舞客。舞厅里自然准备了两种舞小姐。一种舞艺好的用来侍候第一种客人;另一种谈不上什么舞艺,充其量不过会走几步,也说不上有一什么姿色,因在黑暗的灯光下根本就看不清。但是必须要有温功,作风大胆,肯作某些牺牲,这种女郎则用来侍候第二种客人。
  不到一分钟,大班带来了小姐。洪涛也未注意去听她的名字,只见她领口开得很低,裙子也裁得很短。
  她一坐了下来,就往他怀倒,娇声说:“嗯!你真潇洒。”
  洪涛觉得有些肉麻,但不得不假戏真做:“你也很性感。”
  “真的吗?那以后要多捧场啊!”
  “当然,以后我天天来。”
  “手伸过来。”
  洪涛不知她要干什么,将手伸了过去。她拉着他的手放到她身上,使洪涛连忙抽回。这位女郎的作风也许太太胆,使洪涛有些吃不消。
  “怎么,不好?”她满脸困惑之色。
  “好,好,不过,等一下。”突然洪涛灵机一动,塞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在她的手里。“这个给你。”
  “你要走?”女郎抱住他。“不要走嘛!你说喜欢怎么样?”
  “听我说,”洪涛显得很亲热地搂住她。“我是一个私家侦探。”
  “啊!你是……”
  “不要叫。”他按住她的嘴。“有人委托我调査他太太在外面的行为,刚才我跟着那位太太到这里来。”
  “这里?”
  “嗯!”洪涛点点头,接着说:“这五十块钱给你,你去替我看一下,那位太太坐在那里?”
  “好!”女郎说着就要走。
  “慢点!”洪涛又拖住她。“那位太太穿着淡绿色旗袍,别让她注意你。再看看什么人和她在一起?有多少?附近座位上有可疑的人没有?记住了吗?”
  “放心!”女郎拍拍她那肥嘟嘟的胸脯,“保证替你办好。”
  那女郞并没有吹牛,三分钟后就带回了情报。她指着另一个角落说:“在那边,有一个男的和她同坐,隔他们不远处有两个男的叫了两名小姐坐在一起,没有下池跳舞,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男的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很漂亮哩!”
  “你比她漂亮多了!”洪涛恭维了对方一句。“我问你,他们背后的座位是不是空的。”
  女郞想了一想说:“嗯!空的。”
  “好!下一支曲子的时候,我们下池跳舞,曲终人散时,我们趁乱坐到他们背后的位子上去,懂吗?”
  “懂!”
  这位舞小姐的舞步实在太差,偏偏又遇上了快节奏的伦巴。不过她的掩护工作却做得很好,圆满达成洪涛交待给她的任务。当她来到新座位时,刚巧听见林菲亚低吼着说:“这样我不能忍受。”
  舞小姐凑在洪涛的耳边,自作聪明地悄声说:“听见没有,她说她不能忍受,她的丈夫一定是个老头子。”
  洪涛只得以嘴去封住她的嘴,这是唯一能使她不多说话的方法。
  舞小姐有点受宠若惊,立即使出浑身解数去逢迎这位一出手就是五十元的英俊豪客。洪涛尽管身体上大部份的官能都在和那位舞小姐做游戏,但他的耳朵却一直在注意隔座的谈话。
  这时,只听得金大纲说道:“那么你仔细考虑吧。”
  “你不能不讲信用的。”林菲亚的语气有些忿然。
  “你不想想,你那点钱算得了什么?”
  “第一次在这里,你说要美金一万,我就给一万。第二次你说弟兄太多不够分配,再要一万,我又照付。现在你……”
  金大纲冷笑一声说:“林菲亚!你比我们强。现在有产业,又有了心爱的男人……”
  “金大纲!你嘴巴放干净点。”
  “嘿嘿!我金大纲也犯不着吃干醋。只要你痛痛快快的拿出钱来,你们尽管双宿双飞,谁也管不了。”
  “你不要胡说!”林菲亚低叱着。“我只是不愿他无辜被伤害,你不要嘴里不干不净地,含血喷人!”
  “那么,你就更该拿出钱来!那小子样样都行,人也长得漂亮,他那一条命,最少也值美金十万块钱吧!”
  “你这是勒索。”
  “我承认。但是你很合算,十万美金对你也算不了什么。”
  “谁能够保证我拿出钱来以后,就能够相安无事?”
  “我保证,”金大纲拍着胸脯说:“这是最后一次。”
  “好,我给你。”林菲亚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不守信用,我宁愿再花十万美金,也要买人来杀了你。”
  金大纲奸笑着说道:“我的命,可没有那么值钱。”
  “我开支票给你,希望你说话算话。”
  洪涛是字字入耳,但每一个字却又像利刃似地刺穿了他的心。他曾经怀疑林菲亚,而她却是为了自己才不惜与虎谋皮。过去,林菲亚由于性情刚强,虽然受了多方压力,都没有妥协,而现在,却因为不愿使洪涛受到伤害,竟然被迫向金大纲那种人低头。
  洪涛感到惭愧,也感到气恼。前面的二万元美金已被金大纲拿去,恐怕很难收回。现在,绝不能让林菲亚再受损失了。
  金大纲掣着手电筒,满怀兴奋地看着林菲亚写好了支票。正当他要去接的时候,突然凭空伸出一只手来将那张支票接走了。
  金大纲一惊抬头,洪涛已站到他的面前。
  “金大纲!”洪涛冷冷地说:“今天我们该结结账了!”
  林菲亚也想不到洪涛会突然出现,不由花容失色,大呼道:“洪涛!你……”
  “快躲开!”。洪涛将林菲亚推开,一把抓住了金大纲的衣领,往外一提,兜头就是一拳。
  洪涛正想将金大纲痛揍一顿的时候,忽然后面有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他猛然想起舞小姐的话,果然金大纲带来了同伴。
  他连忙松掉手里抓住的金大纲,身子一矮,将背后的大海从肩头上甩了出去。这时,另一个大汉又冲了上来。
  以—对二,洪涛真是绰绰有余,就像在拳房里练沙袋似地,将那两个大汉揍得东仰西翻。座间一片大乱,金大纲早已乘机溜走了。
  洪涛一见走了金大纲,就立刻停了手。两名大汉也趁机逃之夭夭。
  现场被砸坏了几张椅子,洪涛照价赔偿,舞厅方面自然就不再追究;在这里打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      ×      ×

  室内的温度在冷气机的调节下,约在摄氏十七度左右,而洪涛胸臆被酒精催发的热度却快到摄氏四十度了。
  自散场后,他已连续喝下了两瓶威士忌。
  从下午“意文”舞厅回来后,除了在两场表演中演唱六首歌以外,他没有说半句话。
  现在他仍是默默地喝着酒,坐在他旁边的林菲亚也是托腮不语。她曾试图和他说话,但他始终不搭腔。
  洪涛又拿出第三瓶威士忌,林菲亚连忙拦阻他:“洪涛!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会醉死的。”
  “会吗?”洪涛终于开口了,发音含糊地说:“那倒是件好事。”
  林菲亚抢下他手里的酒瓶,半推半拉地将他往床上推。“洪涛!你醉了,你躺一下吧!”
  “我……没有醉。”他的脚步在踉跄。
  “你醉了。”
  “没……有。”
  “洪涛你怎么这样顽强呢?”林菲亚几乎急得流泪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错,不必如此自责。”
  “哈哈……”洪涛失态地狂笑着。“我根本不是什么大男子汉,我只是鄙卑小人。自……以为不凡,却……渺小得像河边的砂粒。林菲亚!我曾经怀疑你出卖我,你……你不怪我吗?”
  “不,不,不!”林菲亚说一个字,摇动他一次,似乎想摇醒他的醉意。“你没有错,听见了没有?”
  “你……你在哄我。”
  “洪涛!你该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洪涛突然打了一个酒嗝,身体也在摇晃,他指指门外说:“你……出去,我要睡觉。”
  “让我看着你睡。”林菲亚说着,走过去扶着他。
  洪涛陡地打开房门,将林菲亚推出房外,同时嘶吼道:“我不要别人看……见我……我丑恶的嘴脸!””
  “砰”地一声,他又关上房门,而且还锁上门键。他此时已没有健全的意识。只是觉得唇干舌燥,心头如火,他摇摇晃晃地朝冰箱走去。但他只走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了。
  他并不是昏倒,更不是已经烂醉如泥,只是眼光缭乱,屋顶好像在旋转,所以才摔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毡,躺在上面很舒服。洪涛干脆放松四肢,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林菲亚在擂门,在喊叫他,他完全听得见,但他不愿去理会。
  忽然,洪涛的目光注意到靠墙放着的那座衣柜的一面大镜子上,因为镜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谁?他努力澄清意识。
  淡绿色的旗袍应该是林菲亚,而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却又似秦秀兰,那张坚定的嘴更像是……他想揉揉眼皮看看清楚,那个人竟从镜中走了出来。
  幻觉!洪涛余留的清醒在告诉他。一个人在醉意朦胧时就会产生这种幻觉的,尤其,像他这种心内埋藏着“故事”的人。
  他闭上了眼,不再去看。他彷佛听到脚步声,他认为那是幻觉;彷佛有人在拖他、抱他,他仍然认为那是幻觉。突然,洪涛额上感到一阵冰凉的快意,这使他清醒不少。他摸摸,头上盖了一方冰冷的湿毛巾。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张诱人的面孔;那张面孔,离他很近,他甚至能看清面孔上每一个细小的毛孔。
  那双眸子发射出火焰,噏动的红唇也在散发着火焰。洪涛整个生命被激动,被燃烧起来。他勾下了那张面孔,吻上去。那红唇热得炙人,胜过了酒精的力量。
  洪涛额上冰冷的毛巾落到枕边,灯随着熄了。他们开始游向大海,在浪尖栖息,随着波浪升腾,下沉……
  风在吼,浪在号,大海中一遍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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