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寒月老尼
2025-10-16  作者:宇文瑶玑  来源:宇文瑶玑作品集  点击:

于文涛虽得“苍昊居士”之助,得有奇遇,但面对“寒月”老尼这等狂般的拚命打法,却也俊面变色。

他略一迟疑,正打不定主意是硬接对方这一掌,还是闪身飘退之间,“寒月”老尼的无俦真力,已然罩体

手文涛骇然却顾,迫得紧咬牙根,双手抱剑,真气贯注剑身,倏然一挥,一丝剑炁,顺着剑尖射出。

这种以剑驭炁的工夫,居然于文涛已能炼就,别人倒只感觉到惊奇,但“白云玄鹤”范三奇可看得双目大睁,惊喜欲狂。

于文涛一身武功,他是知道得很,但此时于文涛竟能“以剑驭炁”,委实太过出乎意料。

难道就那半个时辰的小别,他当真获得司太青不世的特殊传承?

范三奇深感难以相信,但却又不能不信。

于文涛此时剑势甫发,真力已自剑尖源源传出——

“寒月”老尼的全力一击,立告一滞。

但“寒月老尼”这一击之力,既是数十年性命交修的一口真炁,其劲道之强,确是非同小可。

于文涛剑炁虽利,仍然难敌“寒月”老尼的威势。

眼见“寒月”身形一滞之下,于文涛刚自敞声一笑——

“苍昊居士”司太青突然大喝:“于老弟,‘月白清风”,全命保身……”

司太青喝声甫告入耳,于文涛心神已受巨震。

休看“寒月”老尼被于文涛剑尖所发真凶,阻滞得顿了一顿,但她那全力发出的内力,却仍然穿透于文涛剑炁,袭上身来。

而其力道之强,更是生平仅见。

于文涛钢牙暗咬,正想勉力硬接——

他如果真个相抗,这天都峰头,必将他饮恨无穷。

幸而,“苍昊居士”司太青适时出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不但挽救了于文涛个人的生命,也挽救了武林无边的杀劫……

于文涛顿时如响斯应,长剑电翻,青光游转之间,一招保身救命,妙绝古今的北海剑法“月白风清”倏告展开。

一片光网环拥,万条剑炁环拥,宛若一个丈许方圆的光圈,簇拥着于文涛那轩昂的身躯,在“寒月”老尼惊天动地的掌中,连翻五滚……

“南天居士”许廉瞥见这等阵仗,顿时低目微叹。

连那位来自青海的高手“玉面虎魔”康泰元也不禁摇头赞好,暗暗连说道:“‘北海’剑法,实是惊人。”

而“白云玄鹤”范三奇,却惊在面上,喜在心头。

以“寒月”老尼这拚命的一击,其力道之强,纵然换上自己出场,可能也无法从容应付。

但于文涛却能……

此时,陡听于文涛在光环簇拥之下,哈哈一笑。

笑声未落,那团光影,已然落在“寒月”老尼身侧三丈以外。

“寒月’老尼这时却骇然怒极的愣立峰头——

她料不到自己拚受内伤的全力一击,依然未能克敌。

而于文涛那声大笑,却显示出对方非但未曾被自己真震伤,抑且是得意已极的讽笑自己……

于文涛身形落地,剑势立撤,但见光华倏敛,人影顿现。

“苍昊居士”司太青这时突然呵呵一笑道:“寒月小尼姑的内力虽是惊人得很,但可惜‘雷声大,雨点小’,吓吓人还可以,但想伤敌,却并不见得实际。”。

他话音一顿,望着既惊又喜的于文涛又道:“于老弟,这招‘月白风清’的妙用,这下子总明了了吧!”

于文涛闻言,抱剑恭声应道:“晚辈愚蠢,先前未能领悟前辈指示的诀窍,承蒙前辈一语点明,再经实地试验,此招之妙,委实无可比拟——”

于文涛说到此处,陡地目光一寒,向那位满脸狞色,怒极如狂的“寒月”老尼冷笑一声,喝道:“‘华山七剑自今而后,即将跟随本盟主驰骋武林,行道天下,他们未返华山之日,除了华山掌门亲自谕令之外,不再受华山一派拘束……”

“寒月”老尼气得怪叫’声:“你这娃儿放屁——”

于文涛且当作未曾听见,冷冷笑道:“寒月老尼!区区看在七剑兄妹份上,尊称你一声前辈,不料你竟不顾武林道义,两番偷袭,若非区区尚且身怀薄技,只怕这峰头之上,早已又添一名冤魂。”

说至此,于文涛忽然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寒着险道:“你这号称名门正派的高尼,居然乃是不明是非,仗势压人,欺凌弱小之徒,区区纵然有心不管,却怕天下同道耻笑……”

“寒月”老尼被他说得险上忽红忽白,蓦然暴喝一声道:“小辈无礼,贫尼仍然饶你不得。”

喝叫声中,身形一展,又待扑出。

于文涛睹状冷冷一笑。

长剑一挥,正待要让这老尼姑吃点苦头之际,“华山七剑”中的“惊天剑”华子弘突然抢前一步,抱拳向于文涛说道:“盟主可否先听华子弘一言?”

于文涛长剑应声一撤,淡谈一笑道:“华兄有话请讲。”

“惊天剑”华子弘神气庄重的道:“家师叔生性素拗,但为人心地,均极正大……”

于文涛冷哼一声道:“两番不言不语,即行出手伤人,还说心地正大么?华兄,你不必再为你这位偏激孤傲的师叔解说了。”

“惊天剑”华子弘面色一红,期期难言。

平心而论,于文涛并未说错,“寒月”师叔的两番出手,皆是大反武林正派“不教而诛”的戒律。

然而,华子弘总不能眼看自己师叔在此受耻,传扬开去,“华山七剑”的面上,也没有光彩啊!

同时,武林之中讲究的一诺千金,自己兄妹七人,既已服输承认于文涛是“剑林盟主”,自己自然未免违背盟主之谕。

两难之间,华子弘可就无从应付了。

就在“惊天剑”华子弘作难未语之时,那位举止飘逸,倜傥不群的“伏波剑”宇文瑾,忽然越众而出,面含微笑,向于文涛抱拳道:“盟主可否容宇文瑾说几句话?”

于文涛从起始就对“华山七剑”中的这位儒雅风流的“伏波剑”宇文瑾极有好感,闻言笑道:“宇文兄请说。”

“伏波剑”宇文瑾正色答道:“盟主,宇文瑾斗胆请盟主不必计较家师叔怒极出手之过。”

于文涛闻言,心中一动。

宇文瑾这句话当真受听得很,他微微一笑,道:“宇文兄好似话中有话,何不明说?”

“伏波剑”宇文瑾笑道:“盟主才智委实过人……”

于文涛笑道:“宇文兄过奖!”

宇文瑾笑道:“盟主今后是想以威信服天下,抑或以暴力服武林?”

于文涛闻言,倏然一震。

他心中暗叫:“可不?我还没想到呢!”

但他口中却笑应道:“宇文兄的高见呢?”

“伏波剑”宇文瑾笑道:“以信服人者得其心,以力服人者得其表,得心者久,得表者短,以在之意,盟主应选前者。”

于文涛笑道:“区区同意!”

于文涛话音一顿,又笑道:“但不知此事与贵师叔之事,有何关联?”

“伏波剑”宇文瑾正色端庄的朗声道:“华山七剑自今天起,已成盟主属下的七大护卫……”

于文涛闻言,忙道:“区区不敢如此委曲七位,于文涛愿与七位大侠兄弟相待。”

“伏波剑”宇文瑾摇头一笑,肃然抱拳道:“盟主看重七剑,愚兄弟等自是感奋无已,但尊卑之序不立,则规矩难树,为盟主主持今后武林正义计,愚兄弟等愧难如此称谓!”

宇文瑾话音略顿,又道:“盟主为立威信于武林同道,自然不应使属下之人,变成背师叛上之辈吧……”

于文涛听到此处,业已恍然大悟。

但是,他却未予先行点破。

宇文瑾微微一笑,道:“愚兄弟等出身华山,而且寒月师叔乃是秋、李两位师妹的恩师,盟主如果不肯息此干戈,岂非令宇文瑾兄弟为叛上的罪人……”

于文涛淡淡一笑道:“宇文兄说得不错!”

“伏波剑”一怔之下,笑道:“盟主早已看透宇交瑾的心意了么?愚兄弟实在不愿此恶名,而且,也不愿盟主因不耐一时之念,而遭人物议——”

于文涛哈哈一笑道:“宇文兄……”

他叫了这声“宇文兄”后,突然住口不语。

“华山七剑”除了秋、李二女穴道未解,无从看出其表情以外,其余五人,闻言无不大感不安。

他们不知这声“宇文兄”的下面一句,是“是?”抑或是“否”?

这句话,对他们关系极大,因而他们都迫不及待的目注于文涛。

于文涛在话音一顿之后,陡然掉头向“苍昊居士”望去。

“苍昊居士”微微点头一笑。

于文涛心中大喜,朗声笑道:“于文涛已然决定,华山寒月大师雨次出手教训于某,实因鉴于于某年轻气傲所激,错不在彼……”

于文涛说到此处,华山门下,无不面露笑意。

于文涛目光一转,心中也感十分愉快,又道:“于文涛愿以‘剑林盟主’身份,向华山寒月大师请求宽恕。”

说着,竟抱剑向“寒月”老尼长揖到地。

这一来,“寒月”老尼也大感意外的忙不迭合十还礼。

适才的怒意,转瞬之间,竟然化为乌有,口中却同时笑道:“于少侠果然是雄心大略,堪称袖之才。”

司太青在旁看得微微一笑。

怪僧“自在”却咧开大口,嘻嘻不已。

只有范三奇心中感慨良深!

既然“寒月”老尼都能这等看重文儿,一旦传扬开去,此子声望必将大震天下。

“寒月”老尼此时心情,倒是十分开朗。

她在宇文瑾与于文涛一番对答之际,已然反复寻思良久,她深知“苍昊居士”司太青的眼力极高,既然他对这位少年这般推重,这少年人必然前途未可限量。

何况,适才过手,此子所显示的武功,实是骇人。

她暗忖:自己果俱再与此子纠缠下去,胜之不武,败了么,那就真是连拔刀自刎,也难洗此生之辱。

因而,她已打定了趁风转舵之意。

只要于文涛稍作退步,自己也就不再强求了。

而结果,却是大出她意料之外。

于文涛非特让步,而且更以晚辈之礼,盟主身份向自己请罪,这等荣耀,确是令寒月老尼快慰已极。

于文涛在“寒月”老尼话音一落,便即笑道:“前辈过奖,晚辈愧不敢当,今后尚请前辈不时惠予赐教,俾便晚辈在行道江湖之日,得所遵循。”

“寒月”老尼爽然大笑道:“少侠好说,老尼年事已高,只怕今后再难有心踏入江湖了。”

她话音忽歇,黯然的看了秋、李二女一眼,又道:“华山七剑,今后尚请少侠多予提携,华山一派,待老尼返回华山,定当禀告掌门师兄,永远与少侠患难同当,少侠有事,华山自掌门以下,均将全力……”

于文涛感激的笑道:“于文涛多谢前辈照拂,至于惊动掌门人之举,尚请前辈三思。”

“寒月”老尼微微一笑,不答于文涛所问,却掉头向司太青道:“岛主前辈高人,何苦与晚辈开此玩笑?”

司太青瞠目道:“寒月,你这话恕老夫听不懂。”

“寒月”老尼已无先前火气,黯然笑道:“萍儿,妙儿的穴道,不是岛主所制么?两女年幼,内力更弱,穴道受制过久,必罹重伤……”

“苍昊居士”司太青呵呵笑道:“你是说你那两位宝贝徒弟么?”

“寒月’笑道:“岛主岂不是明知故问。”

司太青摇头道:“寒月,这回你真弄错了。”

“寒月”皱眉道:“岛主……”

司太青正色道:“寒月,老夫岂会你?你那两位宝贝,与老夫并无过不去,老夫岂会在已令于老弟稍予惩处之后,再又下手之理?”

“寒月”闻言,再看司太青说话神色,已知司太青并未说假。

然则,这下手之人是谁?这种制穴的手法,自己却未能在暗中解开?

她目光暗转之际,发现“自在大师”嘴噙微笑,顿时心中一动,暗念:这和尚以怪为名,岂非是……

“寒月”老尼转念至此,合十向怪僧道:“怪大师,你老慈悲慈悲吧!”

为了门下娇徒,“寒月”竟然低声下气了。

“怪僧”闻言,双目一翻道:“小尼姑,你又找错了。”

“寒月’这回可愣了。

这天都峰顶,除了司太青和怪僧而外,有谁能具此身手?

她茫然四顾……

怪僧“自在”却又笑道:“司老怪和我和尚怎会对小辈下手?小尼姑,你太看得起你的徒儿了。”

“寒月”闻言,心中]动。

司太青已适时笑道:“米粒打穴,也算不得什么惊人之学,寒月,你怎么突然变得糊涂了?”

“寒月”老尼闻言,混身一震。

她对司太青口中“米粒打穴”四字,深觉怀疑。

因为,秋、李二女,乃是跪在自己的身前被人制住了穴道,如非“隔空弹指”、“真气闭穴”手法所制,自己岂会毫未发觉?

“寒月”白眉微皱,沉声道:“司岛主确知乃是‘米粒打穴’手法,制住……”

司太青哈哈笑道:“寒月,在老夫面前,谅来还不会有走眼之事,而且,半个时辰之后,被制穴道自会解开的。”

“苍昊居士”话音一顿,突然正色道:“你的两个宝贝徒儿,非但穴道被极细的碎石所打中,而且这种打穴手法不同一般,颇似昔年‘北大荒’中‘天竹原’的老怪门路。”

“啊!”

司太青口中“北大荒、天竹原”六字,惹起峰头高手的惊骇。

“寒月”老尼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少林”掌门人口宣佛号道:“司岛主没有看错么?”

司太青笑道:“司太青再不成,总不会连武林名家的手法都看不准吧!”

尊胜禅师皓首连点,低叹道:“武林劫难,莫非真个难免么?”

佛口慈心的少林掌门,感叹之声甫歇,怪僧“自在”以怪笑一声道:“司老怪,和尚发现这‘逆经打穴’手法,虽是出自‘天竹原’一脉,但力道之强,还差得远哩!”

司太青星目连眨,笑道:“怪和尚,你真不含糊,看来你跟那‘枯竹’老怪也有交情啰?”

怪僧秃眉连闪,冷笑道:“何止是交情不浅,和尚跟枯竹老怪是不死不休的老搭档。”

司太青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怪和尚,敢情你跟司某还志同道合啦?”

怪僧突然摇头道:“不,不,和尚做事向来独行其事,岛主别夹缠……”

司太青未容怪僧说完,便即笑道:“怪秃驴,百花堡之行,你也独行其事么?”

怪僧一愣,大叫道:“胡说!”

司太青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司某并无往百花堡的必要……”

怪僧急得怒道:“司太青,你讲话算不算话?”

司太青仍然笑道:“当然,司某言出必行,天下皆知。”

怪僧怒道:“既是言出必行,你要赖帐可不行。”

“自在大师”已然变成了“赖皮”大师,但见他话音一顿,叫道:“百花堡你去不去,我和尚不管,但两罐‘百花露’却必须交货。”

“苍昊居士”司太青哈哈大笑道:“司某并非行商掮客,交货岂不太难?”

怪僧“自在”眉头紧锁,叹道:“司太青,司老怪,你要和尚怎么办?”

司太青睹状,心中忍不住失笑,但口中却道:“只要你和尚承认一句话?”

怪僧瞪目道:“什么话?”

司太青笑道:“你我志同道合。”

怪僧闻言,似是极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的点头道:“好吧!就算和尚倒霉,承认跟你这老怪志同道合吧!”

司太青在怪僧话音甫落,立即朗声大笑道:“怪和尚,你可知道司某为何要你承认你我志同道合么?”

怪僧摇头道:“我和尚管不着……”

但他话音甫歇,突然似是想起什么,大叫道:“不成,司老怪,咱们可得先说清楚,你要是打不过枯竹老怪,想拉我和尚跟你一道去干,咱和尚可不答应。”

司太青闻言大笑道:“怪秃驴,你把司某看成什么人了?司某有生以来,不论与谁动手,从未找

人帮过忙……”

怪僧接口诧道:“那你这老怪要我和尚答应跟你志同道合去找枯竹老怪,岂非无聊得很?”

司太青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司某要你承认志同道合,乃是维持司某言出必行之戒。”

怪僧闻言,顿时脸色大霁,笑道:“原来是这样呀?我和尚以为你要合我之力,去降服那枯竹老怪哩?咱和尚一生也跟你这不通情的岛主差不多,最恨两打一。”

司太青突然冷笑道:“就凭枯竹老怪还要合你我之力么?六十年前在峨眉金顶,枯竹老怪若是沾了司某的光,他会六十年隐居‘天竹原’不再在中原现身么?”

怪僧闻言怒道:“怪不得六十年看不见这老怪,敢情是你捣的鬼。”

司太青虽然才智过人,此时却也不禁闻言一怔。

“怪和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僧突然又笑道:“六十年来我和尚手痒难熬,找不到适当对手过,这不都是因为你这老怪物把枯竹生逼回北大荒的原故么?”

司太青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道:“那不是简单得很,适当对手……”

怪僧插口叫道:“简单?和尚找了六十年啦!司老怪,你真是说来轻易得很。”

司太青笑道:“你别打岔,司某话没说完,你怎知司某说得轻易呢?”

他话音至此,故意一顿。

怪僧已是不耐的叫道:“司老怪,别卖关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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