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百变神魔
2025-10-18  作者:宇文瑶玑  来源:宇文瑶玑作品集  点击:

骆千里未容秋文蓉再说下去,忽地抱拳一揖道:“前辈大名,晚辈倒曾听说……”

“哦?”白发老人怪笑道:“你居然会知道老夫是谁?委实令人难信……”

骆千里神色甚为恭谨的笑道:“前辈果真是百年之前即已成名,被江湖人物称为武林一怪的‘百变神魔’公冶放么?”

白发老人哈哈笑道:“小子,你怎么知道的?”

骆千里笑道:“晚辈……”

骆千里话音甫出,秋文蓉忽地诧声问道:“骆哥哥,‘百变神魔’这名字好像不是正派人的嘛,这老儿说话行事这等乖张,可能就是……”

骆千里听得剑眉一皱,暗中连连以目示意,要秋文蓉别再多话,以免触怒此老,可就不好应付!

因为他已然相信,能够身中九剑不死的人,除了“百变神魔”公冶放之外,武林中决难找出别人!

昔年“百变神魔”公冶放血腥满手的睥睨天下,雄视江湖,武林各大门派掌门,几乎被这怪人逼得要解散门下弟子,遁迹深山,永不插足江湖!嗣后,“百变神魔”公冶放在华山邀约各大门派高手,一决雌雄,声言自己如果得胜,各派就要奉之永为武林盟主,人人皆须服从!自己如果失败,就任凭宰割,决不还手!

结果,在六大门派四十一名高手围攻之下,“百变神魔”公冶放竟然从容不迫的于十招之内格毙三十二人之众!

剩下来的九人,多是各派掌门人,及年高德劭的长老眼见这魔星武功高得吓人,经过商讨之后,当下不得不认输听命!

但却有一个条件,要他此后不再轻启杀戒!

“百变神魔”公冶放素知名门正派的掌门人以及长老多是迁腐不化,言出有信之徒,自是一口答应,得意已极的准备当那“武林盟主”!

不料当时的华山派掌门人“玄玑子”任汉智,却别有用心,竟然趁着公冶放得意忘形之时,在凌霄宫正殿所举行的庆贺酒筵之中,暗暗用绝毒的药物,将公冶放毒倒在地!

另外几位掌门人虽是心中不值“玄玑子”暗算手段,但因毒倒的对象,乃是武林恶魔,自也大是高兴!

于是由少林掌门人领先,一人刺了“百变神魔”公冶放一剑,为门下弟子报仇泄恨!九人九剑,虽未将公冶放卸成九块,但混身要害之处,多已血染长剑!

眼看中毒之后,又复身中九剑,各派掌门人也就不为己甚,命门下弟子将这老魔尸体,抛下雁峰深谷,喂了野兽!

可是,没有隔到半年,这位腹中喝满了穿肠裂肚毒酒,身中九剑致命重伤的“百变神魔”居然又活生生的寻上了华山!

“玄玑子”任智汉正好不在山中,只气得这魔头在凌霄宫中哇哇怪叫!

当时华山弟子,无不魂飞魄散,自知必死无疑……

孰料这老魔咆哮了半天,居然宽宏大量的饶了所有华山门下弟子,冷笑一声,飞身下山而去!

“百变神魔”公冶放离开华山,立即飞奔少林!结果若非得力于一位挂单的行脚老僧,少林一脉,百年前即已腰断!

从此,武林之中真正的失去了这位魔头!

多少人传言,这老魔头已在嵩山峻极峰头被那位挂单的老和尚杀死了!

也有人传言,这老魔头被和尚幽禁在一处海外孤岛之中!因为有人曾经见到那名老和尚自海外乘桴归来!

可是,传说尽管传说,而当日老和尚与老魔头比斗起来,从无一人眼见!

唯一可信的,是“百变神魔”公冶放一定是败得很惨!

慢慢的,老一辈俱已凋谢,新一辈也就淡忘了这魔星之名!

百年之久,公冶放三字,除了各派二三长老以外,早已无人知道了!

怎料这魔头寿命如此之长,居然在百年之后,三度出现武林……

像这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秋文蓉一再拿话顶撞,怎不令骆千里急煞?

同时,骆千里也后悔不止,自己为何救人竟救了个杀人的魔星来!

不过,事情却是大出骆千里意料!

白发老人对于秋文蓉的顶撞辱骂,竟似充耳不闻,只怪笑一声,向骆千里喝道:“小子,老夫百年未入江湖,眼下各派老一辈人物,都已无人知道老夫姓名,你这小子怎会知道的?”

骆千里闻言,顿时放心不少,笑道:“晚辈是听家师所说!”

“你师父是谁?”白发老人混身乱动,喝道:“快说……”

骆千里微微一笑,恭声道:“晚辈恩师,复姓独孤,单名一个仁字!”

“独孤仁?”

白发老人略一沉吟,道:“没听说过!”

秋文蓉听得神色一怔!

她从“东海钓鳌客”宗爷爷口中,得知骆哥哥这位恩师,乃是武林之中的第一怪杰,这老儿怎能说没有听到过呢?

她以为骆哥哥必然会因对方瞧不起他师父,而忽然大怒……

殊料骆千里闻言竟是笑道:“老前辈隐居百年之久,自是不知晚辈恩师之名,但晚辈恩师却熟知老前辈昔年一切……”

白发老人闻言,兀自一笑道:“能知道老夫之事,想必行年当在百岁以上了!”

骆千里应声道:“晚辈恩师今年已逾两届花甲大寿……”

白发老人陡地呵呵大笑道:“两届花甲年纪,算不得大寿,在老夫眼中,后生小子而已!”

骆千里听得心中哭笑不得,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

因为他总不能听任对方小视自己师长!

然而,事实上,这白发老人公冶放确是比自己恩师大得多多……

只有秋文蓉可不管那些,她对骆哥哥既是一片深情,对骆哥哥的师门长辈,自也认作自己长辈一样,闻言不禁冷笑道:“你再敢这样对独孤师伯不敬,休怨姑娘要跟你拚命了……”

骆千里一听秋文蓉竟称自己恩师为师伯,顿时心神一震,迅快的转头望着秋文蓉微微一笑!

秋文蓉从骆千里的笑意中,看出了他的高兴和深情,不禁接着又喝道:“独孤师伯,第一怪杰,当心你触怒了他老人家,就怕你这条老命要向阎王报到……”

秋文蓉话音未已,白发老人突然怪笑一声道:“武林第一怪杰?谁配?”

秋文蓉怒道:“谁配?除了独孤师伯还有谁?你也想么?哼……”

白发老人大笑道:“不错,小妞儿,武林之中,只有老夫当得此一称呼……”

白发老人说到此处,又是一阵大笑……

秋文蓉娇容一变,冷笑道:“老鬼,你既自吹乃是武林第一怪杰,为何竟会身中九剑,被人钉在这华山凌霄宫大殿之上?”

秋文蓉话音一落,白发老人倏地混身抖动!

骆千里此时看得大为奇怪!

这老人四肢及头部骨节,似是已经僵硬,转动起来大不灵光!

莫非这老人被年岁所限,虽能中剑不死,但骨骼业已不能复原……

白发老人在一阵抖动之后,倏地发出一串凄厉惨笑!

这笑声之中,充满了慑人心魄的真力!

秋文蓉几乎要掩耳运功相抗!

骆千里内力比秋文蓉深得多多,但也微感心神震悸!

半晌,老人方始止住笑声,颇为落寞的说道:“小妞儿,你这次可难倒老夫了!”

秋文蓉本已被白发老人长笑之声,震得心神狂悸不已,老人笑声一歇,她陡感心头压力一弛,竟然拉着骆千里道:“骆哥哥,这老鬼是个疯子,我们不要管他了!”秋文蓉只顾自己说话,自是未曾听得白发老人所说之话!

但骆千里却把两人的话,都听入耳中!

他望了秋文蓉一眼,笑道:“蓉儿,这位老前辈已被你难倒了哩!”

秋文蓉闻言一怔道:“什么?”

骆千里笑道:“你把这位老前辈问倒啦!”

“啊!”秋文蓉突然高兴的笑道:“真的吗?”

骆千里笑道:“这位老前辈好像还不知道是谁把他钉在凌霄宫哩!”

秋文蓉转头向白发老人道:“老人家,你是否还要自认为武林第一怪杰啦?”

白发老人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小姫儿,老夫老了……”

秋文蓉心地极为善良,先前对这位混身剑洞累累的老人,大兴反感,是因为她恨这老人不该辱没自己恩师及骆哥哥恩师!

此时,这老人自承衰老,不啻是低口认错,心中顿时又对这位老人兴起一股同情之心!

是以白发老人话音未已,秋文蓉已笑着问道:“老人家,你不老啊!”

白发老人闻言双手向空一阵挥舞,笑道:“真的吗?老夫自觉甚老了,只是……”

话音一顿,忽地挣扎欲起的叫道:“这位能令老夫在不知不觉之下被制之人,老夫若不能查出他是何来历,纵然死去,也难令老夫瞑目!”

秋文蓉眼见老人挣扎不已,却仍然站不起来,不禁关切的问道:“老人家,你的骨骼伤得很重么?”

骆千里却几乎已在同时的笑道:“老前辈没有看清伤你之人是谁么?”

白发老人似是被二小问得大为感动,陡地敞声大笑道:“骨骼之伤,对老夫并无大碍……”

秋文蓉笑道:“那就好啊,只要调养几天,也就不碍事了……”

白发老人呵呵一笑,又道:“至于能剑刺老夫之人,因为老夫一时太过自大,方致未能看清对方……”

骆千里听得不解道:“老前辈是否未与这人动手,就已被制?”

白发老人大笑道:“老夫自从上过一次大当,险险送掉老命之后,天下若然仍是有人想暗算老夫,已不可能……”

骆千里知道此老话中所指,乃是昔年中毒之事,当下诧道:“既然老前辈与那人动手搏斗,又怎会不知其人是谁?”

白发老人笑道:“这是老夫最大的秘密,小娃儿最好别问,不过……”

白发老人话音一顿之下,叹息道:“老夫若非过于托大,而对方又深悉老夫底细,老夫怎会受制?”

骆千里笑道:“山高水长,此人只要不死,总有找到之日!”

秋文蓉接口道:“老人家,养伤要紧,别再想那些事吧!”

白发老人似是被秋文蓉说得大为感动,低声道:“小妞儿,老夫谢谢你如此关怀……”

这老人的话音,最后竟自喃喃如同自语了!

骆千里这时把心中一个疑团,提出问道:“老前辈,华山弟子,是否都是伤在你老手下?”

白发老人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认为是谁呢?”

骆千里一怔道:“这……晚辈不敢擅自猜测!”

白发老人冷笑道:“老夫要杀华山门下弟子,百年前早已杀光啦!”

骆千里心中一凛,脱口道:“此间灭门毒杀,果然另有其人了……”

白发老人恨声道:“老夫此来华山,本想找那“玄玑子’任从智的墓穴所在……”

骆千里听得大惊道:“老前辈应知人死事了的道理啊!任前辈昔日纵然有怨于老前辈,但他已死多年,老前辈为何还放不过他呢?”

白发老人等骆千里说完,忽地大笑道:“小子,你心地委实极好……”

话音一顿,突然又道:“小妞儿,你的心地比这小子更善良……”

秋文蓉笑道:“多谢老人家夸赞……”

白发老人适时笑道:“老夫要找任从智墓穴,并非是要鞭他的尸!”

“哦!”骆千里赧然一笑道:“请恕晚辈愚鲁,想不出前辈此举用意!”

白发老人突然向秋文蓉问道:“小妞儿,你猜得出来么?”

秋文蓉略作沉思,笑道:“老前辈大概要到那坟头骂上一顿出气吧!”

“对!”白发老人大笑道:“老夫不但要骂他几句,还要狠狠地讥讽他一顿!”

秋文蓉本来并无把握猜中此老心意,但因此老要自己来猜,未便推辞,所以一时灵机一动,想到只有骂几句出气,最为方便,就顺口说了出来!

谁知这一下竟是猜中,不禁笑道:“老前辈如何讽刺那位死人呢?”

白发老人笑道:“老夫写了一句话在黄表纸上,要带到他坟前烧化!”

秋文蓉听得大为意外也大感兴趣的问道:“是句什么话呢?”

白发老人笑道:“存心不善而欲置人于死地者,必自殒灭,任从智,你如今尸骨早化尘土,而公冶放却依然长命,你若不服,为何不出土再来请公冶放喝杯毒酒?”

“妙!妙!不但讽刺的过瘾,而且还内蕴真理,发人深省……”

骆千里听得拍掌大笑道:“老前辈,晚辈适才险些误会了你老……”

秋文蓉也娇笑说道:“老人家,你老这等性情,和那个绰号有些不符啊!”

白发老人敞声一笑道:“妞儿,‘百变神魔’早在嵩山峻极峰头死去百年了,而今的公冶放,就是公冶放,不再是‘百变神魔’了啊!”

秋文蓉闻言格格笑道:“老人家既已变了性情,怎会又与人动手搏斗,险险丧命呢?”

白发老人长叹道:“一日为恶,百岁遭殃,妞儿,这只怪老夫昔日名声太坏,而且又来得太巧,华山灭门惨祸的罪孽,竟叫老夫给背了黑锅,想来真是恨煞人也……”

骆千里笑道:“老前辈为何不对那人解释呢?”

白发老人笑道:“血迹未干,凶行俱在,老夫百口莫辩……”

秋文蓉陡地娇声叫道:“老人家,蓉儿发誓要为你老洗刷这份冤屈……”

白发老人听得长长一叹,沉吟良久,才笑道:“妞儿,老夫先谢谢你啦!”

秋文蓉笑道:“老人家先静静地养伤吧……”

骆千里此刻却想起一事,笑道:“老前辈抵此之时,可曾见到华山派中尚有未死之人?”

白发老人艰难的摇摇头道:“老夫迟了半日时光,凌霄宫内,无一活人!”

骆千里听得皱眉自语道:“华山一派难道从此除名了么……”

秋文蓉却摇头道:“骆哥哥,那可不见得!”

骆千里长叹道:“蓉儿,事实昭然,只怕华山一派,已无活口尚在世间了!”

秋文蓉笑道:“华山派总不会所有人都在凌霄宫中啊,只要有几名弟子在外,将来还不是可以重振雄风么?”

骆千里摇头道:“难了,蓉儿,华山宿耆精英俱丧,再想抬头,非是数十年可以办得到的呢,而且,还得要门下弟子中,出现个把奇才方能有望。”

秋文蓉笑道:“骆哥哥,蓉儿虽然不敢相信,但骆哥哥既然这么说,蓉儿也不愿再辩了,但愿骆哥哥不曾料中……”

秋文蓉话音未已,白发老人已哈哈大笑道:“尔等之言,各自有理,但世事如棋,变化极大,未决之事,只好留待未来再说吧!”

骆千里讪讪一笑道:“老前辈说的是……”

话音一顿,忽然指着另一具老人尸首道:“老前辈,这位死去的老人,可是华山门中长老?”

白发走人缓缓的点头道:“正是华山门中弟子!”

骆千里知道此老年纪极大,自然对于这位自己称为老人的人,在他口中必然要变成孺子一般,当下微微一笑道:“老前辈,此人为何竟与老前辈一样的被钉在柱上?”

白发老人笑道:“小子,你正说反了!”

“哦?敢情这位老人是先被钉在柱上的么?”

骆千里恍然的笑了一笑道:“如此看来,老前辈再受九剑刺身之痛,皆因此人而起了!”

白发老人笑道:“正是,正是,那位力能制住老夫之人,竟是自以为是:抱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心理,叫老夫又丢了一具臭皮囊……”

骆千里听得骇然一震,插口道:“老前辈有身外化身仙法么?”

白发老人笑道:“若有仙法,何人还能制住老夫?”

骆千里皱眉道:“那老前辈所说又丢了一具臭皮囊之言,乃系何所指谓呢?”

白发老人笑道:“小子,老夫已然说过这是老夫的秘密!”

骆千里赧然笑道:“晚辈实是骇异万分,才会一再探询,因为晚辈深信世间绝无血肉之躯可以中了巨毒,乃至九剑穿身之后,仍然不死啊!”

白发老人笑道:“本来如此,何必怀疑呢?”

骆千里摇头一笑,叹道:“老前辈岂非言不由衷么?”

秋文蓉也接口笑道:“老人家不就是身中九剑而能不死么?”

白发老人笑道:“这是秘密,老夫不想多说,日后老夫自会告知你们……”

秋文蓉笑道:“好吧,你老可要早一天说啊!”

“快了,老夫也等不久啦!”白发老人长叹一声又道:“老夫昔日之事,你这小子颇似知道得不少,你那师父独孤仁,是否也是听别人转告的呢?”

骆千里笑道:“乃是听自晚辈师祖!”

白发老人笑道:“你小子师祖是谁?”

骆千里正容应道:“晚辈师祖法讳无名。……”

“谁?”

骆千里重新说道:“无名……”

白发老人倏地发出一声清啸,直震得凌霄宫正殿瓦飞尘落,摇幌不已!

秋文蓉被这声长啸惊得掩起双耳!

骆千里也惊得呆了一呆!

白发老人长啸之声一敛,竟然手舞足蹈的在神案之上翻腾不已!

这老人看去颇似发疯打滚!

不过,老人的混身骨节,竟发出了一阵金铁击撞般的“当……当……”之声!

骆千里看得剑眉紧锁,兀自不解此老此举何意!

秋文蓉更是吓得花容变色,低声道:“骆哥哥,这老人家发了羊癫疯了么?”

骆千里摇了摇头道:“不像,也许这位老前辈正在凝炼真力,想以三昧真火,弥合剑创伤口呢?”

秋文蓉越看越不像,笑道:“不对,骆哥哥,这老人家一定是病发了……”

骆千里刚自笑着应声:“蓉儿,公冶老人不是病发……”

突然,两人眼前陡地出现了骇人的奇惨之事!

白发老人公冶放一阵腾动以后,竟然站在神案之上了!

接着,这老人竟然举掌自戕!

骆千里惊得暴喝一声道:“老前辈,你这是何苦……”

秋文蓉也吓得失声叫道:“老人家,蓉儿一生要替你老人家洗刷冤曲……”

就在两人骇叫声中,那白发老人已一掌劈断了自己的左臂!

一缕极细的红色鲜血,缓缓地流落神案之上!

接着这白发老人又横掌砍断自己左右双腿!

血液仍是那么细细几滴!

秋文蓉已掩起了脸,失声悲泣,不忍再看!

骆千里本来也已闭上了双目,心中感伤不已!

可是,他忽然被闪过心头的一条疑问震住了!

他陡地睁开双目,射向那自残四肢的白发老人公冶放!

蓦然间,骆千里眼中升起了迷惘与困惑之色!

他的剑眉,紧紧的锁起……

此时,白发老人正举起仅剩的一只右手,向自己双目抓去……

骆千里星目中神光闪电般地一亮,因为白发老人手中,抓的并不是一双眼珠!

迷惘困惑的神色也一扫而空,他发觉那老人手中竟拿着一对碧绿的明珠!

忽然,骆千里笑了,而且笑得十分开心!

这阵笑声,引得秋文蓉移开遮住自己粉面的双手!她仍然颇为犹疑的闪动着一双大眼,向白发老人望去……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升起,秋文蓉竟是出奇的高兴,几乎要跳了起来!

“老前辈,你真是神乎其技……”

骆千里也高声笑着说道:“老前辈,难怪你老能够身中九剑不伤……”

话音一顿,骆千里突然大叫一声道:“好啊,你老冤得晚辈好苦……”

白发老人哈哈大笑之声倏地传来:“好小子,老夫岂会冤你……”

这位原来业已身中九剑,混身窟窿,又经自己自断四肢,挖去双目,理应早向鬼门关前报到才是!并且,那种全身浴血,只剩一个肉团的躯体,其惨,其丑,其不忍入目的怪象,更理应让秋文蓉看得骇叫却走才是!

然而,事实却非如是!

这位白发老人此刻的形象,却是毫无刀斧痕迹!

而且,看上去竟如一个道家成仙后的元神一般,身高不过尺半,容颜奇古,身穿一身青色长衫,神采焕发,飘飘然直似大罗金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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