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铁剑恶人
2026-10-08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点击:

  雪还在飘,寒冷不减。野龙山在雪夜里安静而眠。
  风又吹进洞里,凌村女轻轻走到洞边,望着雪花,她陷入了遐想之中。那一年,黄花幼蕊,百般花艳,无情素心舞翩翩,奈何少年,霜打春日秀,雪下忆往事,唯有泪水斑斑,多少恨,红颜叹,滚滚浪花休言昔日欢……
  自从杨相离去,没有了劝慰深情,她又郁郁寡欢。千。思万虑秀眉不展,感到女儿身,不中留。外面的雪一望不尽,她又感到深重的压迫,自己的绝世之美为何那么易失呢?这实在不公平,她似乎都能听到厚雪的叹息。
  朱灵石的心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文子情虽然在她身边,她仍然感到双重的吞噬。那到底是什么,她又弄不清楚。雪花飘落,犹如她的忧想。
  甘雨婵的心情更不好,失去了父亲,要得到的也没有得到,生活对她来说也太有点儿严峻了。神色阴沉,一句话也不想说。
  胡逸的兴致也低得很,四姐妹去其三,有她回味的痛苦,兰芳欢笑再相聚,那是万万难了。
  这雪不停地下,无止无休,它要告诉人们什么呢?
  文子情在这样阴郁的气氛中自然也高兴不起来。他怕朱灵石心情陡变,换成另一个人,六亲不认了;又怕杨相一去不返,留给他们无究的怅恨。人在这样的心境中度日月,那是越嚼嘴越苦的。
  朱灵石轻轻走到凌村女身边,叹道:“他去了多少天了?也该到了。不知会怎样。”
  凌村女苦笑道:“你真的相信世上有还原大法,我们还能恢复昔日的容颜?”
  朱灵石小声道:“我希望能回到过去那样子,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凌村女叹道:“那也只能是种希望。许久以前我听人说过,钦正大活佛的还原神通对人面无效,他不可能得回什么的。”
  朱灵石心一沉:“你不相信他吗?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凌村女久久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世上也许有更高的伟人,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人影一闪,于若非闯进洞来,“那个更高的人物就是我。”
  凌村女吃了一惊,不由地向后退。
  于若非笑道:“你不用怕,我对你是不感兴趣的。”
  凌村女顿时流下了眼泪,心仿佛被剜下来一块肉。这对她来说是有些残酷的。
  文子情等人闻声赶过来,几个人与于若非形成对峙之势。
  于若非轻蔑地笑道:“凭你们几个也想与我斗吗?”
  文子情冷道:“你想怎么样?”
  于若非扬头笑道:“把我喜欢的人带走。”
  文子情扬头笑道:“那要她答应才行。”
  于若非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的东西就是我的,这不干别人什么事。”
  文子情讽刺说:“这就是你的大侠风范吗?”
  于若非反问:“谁是侠?我说过吗?”
  “铁剑客于若非不是扬名江湖的大侠吗?”
  “也许他是的,可我不是,我不是于若非。”
  “那你是什么人,敢讲出来吗?”
  “这个我不知道。当然,我也不许你比我知道得更多。”
  文子情嘿嘿冷笑几声,这小子不是个无赖吗,大江湖怎么热衷造就怪胎呢?他不愿再与于若非费口舌,轻蔑地冷视着他。
  于若非以为自己的武功已达无人之境,没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收拾几个小辈还不容易吗?他摇头晃脑地走到胡逸身边,伸手就抓。
  文子情等人知他不凡,早有准备,几个人同时出手,齐击于若非。但见虚影一晃,一股幽冥之劲水花一样泛起,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又回到原地去了。
  几个人扑击落空,心头大骇。几天的工夫,于若非看来又长进了。他们站成一排,携手待敌。
  于若非毫不在乎地说:“你们几个捏在一起也不行,还是识趣的好,否则,休怪我无情。”
  凌村女冷声说:“于若非,我们并不怕你。若不信,你尽管施展好了,这里没有贪生怕死的人。”
  于若非恶毒地说:“不要脸的贱货,以为我拿不住你吗?惹恼了大爷,我弄死你!”
  凌村女见他眼睛精光暴射,心中一凛,握剑的手不由飘摆了一下。人谁不死,自己成了这样,还怕什么呢?她自我安慰一番,心放宽了。
  人的情绪一好,整个态度大变,她转眼间象一棵拘谨的小树变成轻扬的柔柳,那么安怡自如,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要降临头上。
  于若非不是傻子,见她的精神状态顿变,不由纳闷。这丑妞邪门,怎么回事呢?
  朱灵石瞥见凌村女笑得那么从容,顿时明白了什么,悠悠千载情,人生一股风,何必看得那么重呢?自己命运多舛,爱惜亦枉然。
  女人一旦窥破生死之机,那份大度与从容就绝对不等闲了。瞬间,她也变了样。
  胡逸与与甘雨婵虽弄不明白她们是怎么回事,却知道她们的变化绝对对他们有利,这完全不必要于若非告诉她们。
  于若非见两个丑女人忽然静若木石,知道大事不妙。自己的神功虽然可言无敌,但对付不怕死的人他还是有些打怵的。世上只有不怕死的人最会杀人。他冷笑两声,决定先把两个丑女人毁去。他抽出大剑,慢慢欺向凌村女,他动作迟缓,犹如影子慢移。
  凌村女浑然不觉,似乎周围丧失了一切。她知道这是杨相战胜强敌的妙招,只有这样才能洞察先机,以不变应万变。
  于若非有些不耐烦了,心情躁动不安。在凌村女浑然无形的身上他感到一种咄咄逼人的杀机,那气势颇象无边青霜刀,杀敌斩将不折腰。他咬了一下牙关,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人都是一触即发,生死须臾即判,来不得半点马虎。在他眼里无足轻重的角色,不知怎么弄的,竟这样格外沉重了,仿佛一块大石压到了他心上。不搬掉心上的石头自然不行,但怎么搬呢?
  两人都使剑,他不敢保证在自己刺透敌人的胸膛时,对方的剑是否也完成了同样的动作,致命的打击对谁都不是有趣的。
  这时,他想到了自己是个男人,退是说不过去的,但这又如何呢?男人还不是女人生的。
  他权衡了一阵,终于决定想吃肉就不能怕塞牙。他第二次举起剑时感到了它的可爱与伟大,这个不平凡的东西,它要把自己带进一个深沉的领域里去呢。剑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束花,就成了女人光洁额头上的刘海,那么轻盈、光彩。
  凌村女仍然不为所动,任你百般花样,喜怒笑骂,对她来说都不存在。不久前她还是白云,自由自在,高可及天。现在她也应有那时的心境,生活不能在失去一眼后就结束了,应当延续。这眼前的雪洁白无边,不正有自己的寄托吗?
  这是不错的,她笑了。一旦笑爬上她的眼角,手中的剑就象活了一样,仿佛一条鱼儿在摆。生命的音流在哗哗流动,空前的力量涌入她的心中,她感到了一种滋润,这是前所未有的。
  两人都达到最佳状态。
  于若非终于动了,脚步飘然一滑,使出“碧月逍遥功”,长剑随身一挑,直刺过去,刺得那么轻,仿佛玉环出浴娇无力,玉泽晶光满天辉,似和风细雨,又如少女软吹,半空里幽兰一束,射向天外;很静,静得杀机透山,能把乾坤砸翻;轻,但绝非不快,快得千里如纸样薄。
  凌村女这时也动了,对方的气势她已感到了,身如杨柳一摆,长剑微搅,划天而起,一片青霜静辉如天上撒下,剑尖一旋,光点劲气似星成串。刹那间,宛若天出异象,宝剑通体透明,剑光暴然陡涨,仿佛炸开了一样,射向四面八方。那瞬间的明丽,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束流光射向繁空,似乎欲穿透广漠的宇宙。
  “哧喳”两声,两剑相交,气劲迸飞,如静海扬波,两人各自飞退丈外。绝妙的一击竟然平分秋色。
  两人都觉意外。
  于若非诧异自己的神功竟然无效,仿佛做了个恶梦一般,太岂有此理。
  凌村女对神奇的“无心剑”有些失望、不解。自己把剑艺发挥到了极至,怎么还不能斗败对方呢?难道无心剑徒有虚名吗?这实在是莫大的误解。
  两人所以能斗个平手,这不是偶然的。杨相在离开她之前,对无心剑进行了反复演示,又帮她增了不少功力,使她的剑术确实达到了仅次于杨相的地步。杨相几乎与她洒泪而别,千嘱咐,万叮咛,使她终于懂得应变之道,按说不会再碰上对手了。怎奈于若非太不平常,他的轻功神乎其神,弥补了剑术上的不足。在电光石火之间他换了七个方位才躲过锋芒。两人打个平手,实则来之不易。
  于若非独斗没有取胜,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无端轻视对方五人,那不成了人家的笑柄了吗?
  他恨恨地点了点头,说:“丑女人,想不到你这个样子的人还有这样的奇枝,我低看了你。”
  凌村女的心一痛,差一点冲上去与他拼命。她虽然名副其实地是个丑女人,却也不愿被人指着脑袋挖苦。这太残酷了,几乎剥夺了她生存下去的勇气。
  一个女人若被毁去了美丽,她真不知道还剩下些什么。也许只剩下性别了,这太可怕。她几乎对沾丑的事物都惊心。
  但她忍住了,没有感情用事。对付于若非这样的人,非用机巧不可。她把目光投向了朱灵石,她点头会意,两人准备群战于若非。
  文子情忽道:“对付这等下作的东西,我们不必尽什么礼数,一齐上好了。”
  五个人一同围了上去。
  于若非嘿嘿一笑,如一股冷风向后飘去。他的轻功高明之极,仿佛一片羽,又如雪花,轻盈而迅疾。
  “你们想合战,大爷不会让你们满意的。世上的好事不能让你们全占了,我也有伙计。”
  他弹身纵到一块石头上,冷笑不语了。
  文子情盯了他一会儿,说:“于若非,你若是个人物,我们两人决斗如何?”
  于若非嘿嘿一笑:“你小子没发烧吧?”
  文子情笑道:“我还没有‘烧’到石头上去,你若是个杀手,就走过来吧。”
  于若非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自然不信他也达到了凌村女那种视死如归的境界。一个人若不怕死,那你可真没办法。对付一个想死的人倒还容易些。
  也许是于若非感到了什么,他阴笑两声飘然而落:“小子,你若想让大爷教训你,就离她们远一点。”
  文子情哈哈地笑起来:“于若非,你算个什么玩艺呢?若世上还有什么人想挨教训的话,那大概就是你了。我们的目的难道相反吗?”
  于若非脸色一冷,恨道:“小子,少逞口舌之利。我铁剑一挥,你就成了断腿王八。”
  “于傻瓜,这样的话我也会说,你别卖弄了。”
  于若非不再吱声。两人都向前靠。
  凌村女等人也在动,她们在寻找自己的位置。于若非见这样对自己仍无好处,又一飘闪开,厉啸一声,声音传向雪野、远空。
  也许天太黑吧,啸声被夜色消溶,没有回响。两方在洞口处对峙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巨影飞来,于若非笑了。他们赶紧靠在一起。
  大怪物冲于若非笑道:“小子,你这么久不回,是否有点儿扎手吧?”
  于若非说:“我在等着与你分享,由你先动手才是。”
  怪人嘿嘿笑道:“你小子也学会尊敬老人了。”
  于若非毫不在乎地说:“你上吧,这几个人哪个漂亮你要哪个。剩下的全归我,破瓜烂枣我也拾掇着。”
  怪人哈哈大笑起来,两只怪眼一翻,让人恶心发毛,周身发凉,谁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怪人两眼又盯上了胡逸,吓得她差一点儿昏过去。被老东西看上几眼,她就觉得受了污辱,这真是要命的时刻。
  凌村女也有些怕,他是比死亡更让人发怵的怪物,无论她如何放松自己都不能悠然自如了。
  朱灵石眼里似乎都了汗,眼前一片模糊。她弄不清这是为了什么,握剑的手都有些发飘、发木。
  怪物笑咧咧地走上前去,五个人不由后退,在他面前,五个人似乎都伸展不开手脚。
  文子情倒并不怎么怕,但他不是怪物的对手,胆子大也没什么用处。
  怪物终于伸出了手,那是只粗皮生毛恐怖的手,动作不慢,直抓胡逸的前胸。
  胡逸本也是大高手,可说不出为什么,她被怪物吓惨了,连高手也不如了,躲闪毫无章法。
  凌村女本能地出剑,寒光一闪,怪物的手顿时被削掉。怪物不怒反笑,场面更加可怖,而他的手臂仍向前伸,并没因手掌落地停止袭击敌人,这实在太血腥了。
  凌村女头都发晕了,恶心。
  怪物的手臂猛地触到胡逸身上,从宽大的袖筒里又伸出只手来。
  胡逸“啊”地一声,被吓死过去。
  甘雨婵几乎被吓迷了,撒腿就跑。
  凌村女与朱灵石也逃到一边去。
  团结的局面一旦被打破,就给于若非提供了绝妙的机会。他斜身欺进,幽影一闪就到了文子情身边。这一切来得太快,文子情欲躲来不及了。于若飞飞指就点,正好击中他的“膻中穴”。文子情顿时被制住,空有一身超凡拔俗的武功使不出来。
  朱灵石见于若非拿住了文子情,心头巨震,一时性急,直扑过去。这正中于若非的下怀,他如幽灵斜身飘旋,顿时虚实难分。朱灵石一剑刺去不中,后脊“命门穴”被他点中,她霎时又失去了自由。
  凌村女明白过来欲去救她,为时已晚。这时,怪物一抖手,得意地笑起来。凌村女这才发觉刚才用剑削去的只是假手,真手还长在怪物的身上呢。她不由打了个冷战,头皮有些发麻,这东西太怪了。
  于若非几乎大获全胜,向凌村女靠过去,恶狠狠地说:“丑鬼,听说你以前很美,现在你却是和他是天生一对了。”
  这话够损的。
  凌村女气得心口处一跳,一股逆血直上喉咙,眼前一黑,她差点儿栽倒,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污辱。刺她两剑可以,她怕揭短。人在怒极的时候聪明人也是傻子。她恨于若非把她与怪物相提并论。他是什么东西!把她和他放在一起说,她都觉得是洗不净的耻辱。
  眼前花影一飘,身儿一旋,以全部功力施出无心剑。能杀死对方更好,自己被杀也不错,反正比干受气强。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股寒风这时吹向了她。她的身子稍颤,加上恨怒交集,无心剑没有发挥出威力。她的恨意太浓,大违无心剑“无心”之旨,还能有何成呢?
  于若非见她丧尽了先前的煞气,犹如小鬼盘旋,飞身绕到她的身后,也点中了她的“命门穴”。
  凌村女失手被擒,心中一苦,欲嚼舌自尽。突然,甘雨婵在洞里叫起来,她陡然愣住了,想看个究竟。
  可过了片刻,不见了甘雨婵的动静,于若非挖苦起她来:“丑女人,凭你也想与我斗,太不自量了。你的脸是够难看的呀。”
  他伸手击向她胸部。凌村女恨极,想断舌作箭与他同归于尽。正欲施为,忽听有人冷道:“于若非,收回你的狗爪子。”
  于若非吃惊不少,不由大怒:“哪里来的贱货,站出来让我瞧瞧!”
  人影一闪,一个少女站到他的面前,赫然是何月巧。她和杨相分手后东奔西走,寻访仇踪,不知不觉上了野龙山。
  她是从另一个洞口入洞的,甘雨婵首先发现了她。两人小声讲了几句,便走了过来。不过甘雨婵没敢靠过来,仍站在阴影里,她太怕怪物了。
  何月巧对怪物却不怎么怕,反而还有些好奇,这让她觉得有趣。一个人若对恐怖感到有趣,那她的心境一定是不错的。
  于若非看见是她,不由愣住了。
  何月巧近乎顽皮地一笑:“于叔叔,想不到是我吧?”
  于若非笑道:“出水芙蓉,你长得越发美了。”
  何月巧说:“那是自然,女大十八变,干嘛不往美上用心思呢。”
  于若非眼里亮一闪,泛起邪意,嘿嘿地笑道:“你这么动人,做妃子也使得。”
  何月巧嘻嘻一笑:“可惜天下的皇帝太少,有什么办法呢。于叔叔,你的功夫长进这么快,不是无缘无故的吧?”
  “那当然。”于若非乐哈哈地说,“我费了不少心思呢,来之不易啊!”
  何月巧笑道:“这个我信。可我觉得你的话没完,应该有下文。”
  “有什么下文?”
  何月巧一笑:“自然是功夫得之何处了。”
  于若非神色一暗:“这个我不便告诉你,女人是不须知道太多男人的事的。”
  何月巧冷笑道:“你不敢讲,说明你做了亏心事。我父亲到底被谁所害?”
  于若非一怔,嘿嘿地笑起来:“你父亲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你是谁?在我眼里你是个让人眼馋的女人,我就知道这些。你和我套近乎,我自然乐意了,此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吗?”
  何月巧料不到于若非完全变了一个样,连许多铁的事实也要否认了。她冷哼一声,说:“于若非,你不认得我没有关系,只要我认得你就够了,我会让你改变过来的。”
  于若非嘿嘿一笑:“我相信你的话,因为你是个女人,是女人……”
  何月巧脸色一阴,愤怒万分,但她马上改变了主意,嘻笑道:“于叔叔,看不出你对女人还有一手。若是你喜欢我,做你的使女也行。”
  怪物哈哈地笑起来:“这妞儿比我还性急,是个天真的娃,你对老夫不感兴趣吗?”
  何月巧瞥了他一眼说:“你别急吗,时间长着呢,我先照料于叔叔。”
  老怪物乐得心里发痒,这么可人的娇娃他好久没碰过了。落到他手里的女人不是被吓死,就是拼命挣扎,没有一个乐意承欢的。还好,今晚碰上了一个,运气不错,总算没白跑一趟。
  他奸笑着对于若非说:“小子,你把她给我,我可是你师傅。”
  于若非笑道:“慢慢说,我又不是小毛孩子。”
  说得如此轻松,做就要格外小心了。女人这么做不是没有目的的,她们才不会在这种时候乐意奉承什么呢。不过他并不担心,他觉得何月巧就是有张三丰这等高人指教也没什么可怕的。他自信绝不弱于张三丰,甚至比他还要强些。
  女人,嫩肉贱骨头,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轻笑着向何月巧走过去。
  何月巧也向他走来。
  一旁的凌村女暗自称奇,她有一百二十个根据能说明何月巧是恨于若非的,然而现在她投向了他,难道她真的有什么惊人的手段吗?若是妄动心机,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她不由替何月巧捏了一把汗,也许她与自己的荣辱紧密相连之故吧。
  文子情也替她担心,唯恐娇花被风吹折。
  最乐意看好戏的唯有老怪物了,这关键的时刻他不能放过。他怪眼圆睁。
  于若非终于走到了何月巧身边,稍一停,细看何月巧,但见她春光满面,一副等待承乐的样子,不由心花怒放。小妞儿,不管你捣什么鬼,一旦你陷入这样的境地,对别人都不会有威胁了。
  她的脸上春辉荡漾,仿佛清澈的碧波,那娇蜷似的眉毛让人动心,湿润的红唇儿吹出温馨的气息,宛若一副春图。此情此景,令人难以忘怀。
  于若非看过她似闭非闭的眼睛,不再犹豫了,右手腕微搅,伸手向她的“合谷穴”点去。
  何月巧一副浑身不觉的样子,直到于若非触到她手的瞬间,她才犹如鱼儿一摆,狂凤展翅,身形电闪一旋,长剑顿时出手。“雪截剑”急晃抖划,劲气如海浪滔天,光华在剑上一闪,无数剑花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出来的,漫空飞射,犹如雪花急飘。
  这是一股春潮,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不可扼杀的春潮,无声春劲如水般漫开,令人逃也难逃。
  于若非吓坏了,他不是没小心,而是他估计错了形势,更想不到何月巧的身手高得骇人。他几乎找不到半点儿何月巧弱于他的迹象,这太可怕了。惊慌中他只有极力后射,完全赖于“逍遥功”了。他的动作近乎幽电,快极无比。但还是迟了许多,何月巧的雪截剑太过神妙,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他没有躲开,闷哼一声,他被激荡的剑气震飞丈外,身上中了七剑,至少有三剑是不可等闲视之的。他想站稳,却没办到。霎时,他成了个血人。
  怪物惊呆了,仿佛看见的是幻景,一个小女娃儿怎么可能战胜一个大高手呢?但不信这是真的,同样糟糕透顶,那个完好的于若非他找不到了,听到的是同一个人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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