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鬼魅同仇
2026-10-08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点击:

  “好,那就请李先生讲一下对付他的妙计吧。”
  李华阳说:“你们有了‘碧月逍遥功’,若再修习一下‘八卦仙功’,那岂不是锦上添花了吗?”
  两个人一愣,顿时老心开花,比吃了蜜还甜。这真是时来运转有天助也,谁能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好事呢。
  “老兄,你知道‘八卦仙功’的修习法门?”
  他华阳道:“这个自然,你们就跟着我学吧。”
  三人一阵大笑。
  这时,酒菜上了桌,三个人吃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三人来了豪情,有说有笑。
  这时,从外面走进三个人来,赫然是白毛男与何家兄妹。两兄妹神采奕奕,大不同以前。
  邓九杀和郑大刚与白毛男有过几次交往,亦算是朋友,连忙起来招呼。
  白毛男冲他们点了点头,坐到旁边的桌子旁。郑大刚与邓九杀见白毛男甚是冷淡,有些下不了台,这白毛老儿何以这样无礼?
  白毛男要了酒菜,三个人一同吃喝起来。
  何方宁也许是无意的,从碗里挑起一些青菜叶扬了出去,不偏不倚,连油汁带菜叶热辣辣地打在郑大刚的右眼上。郑大刚勃然大怒,斥驾道:“王八羔子,你瞎眼了!什么地方不好扔,就看中了这地方?”
  何方宁显得十分慌张,吱唔道:“我……以为那是个脏地方,没留意就扔了……”
  郑大刚恨不能抑,用筷子夹起一块藕片,甩手扔了出去。不料何方宁身子一挪,伸筷挑住了藕片,然后放入嘴里吃了。
  郑大刚被一个小子戏弄了,无名火顿时万丈,郑某人不信江湖上又出了一个“杨相”。他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洒杯向何方宁砸过去,他失态了。
  白毛男一伸手,酒杯斜着飞入他的手里。
  郑大刚没有泄出心中的火,怒目走向何方宁。他眼里飞起火苗一样的毒意,恨不得一掌把何方宁拍扁。何方宁却浑然不觉,在呷酒。
  郑大刚冷笑一声,伸手抓向何方宁。这次他下了绝手。欲一举成功。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何方宁仍然不动,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扑向他。
  就在郑大刚快要抓住他的刹那间,白毛男忽地身形一晃,不知怎么就站到了郑大刚面前,宛若幽灵一般。他的食指一旋,一根如普通筷子粗细的钢条如毒蛇似地闪电般刺向郑大刚的咽喉。郑大刚惊骇万端,摇身急撤有些稍迟,心想完了。哪知白毛男突然停了手,郑大刚这才安全撤到一边去。
  白毛男摇晃着铁条嘿嘿一笑,回到座位上去。郑大刚落了下风,恨得七窍生烟,呀咬得直响,这太丢人了!这对他杀掉杨相的信心也大有影响。
  这次受挫他至少有两个失误,一是认为他的对手是何方宁,排除了白毛男的可能性;一是低估了白毛男,料不到他能从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冒出来了。这样的失误本不会有的,怎奈他恨到了极点,忽略了这些细节。
  他两眼一眨不眨地盯了白毛男一阵子,冷声问:“老兄,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该是朋友?”
  白毛男说:“正是为了你这点记忆,我收留了你的儿子长有百日。片刻之前,我们也不是对手。但你伤害我的传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你毕竟不是我的徒弟,远近你是能分清的。”
  郑大刚的脖子颤了几下子,欲言又止。
  邓九杀这时站起来:“白毛老儿,你到这里来找麻烦可是找错了地方,也太不够朋友。你们还是快些走吧,免得伤了和气。”
  白毛男嘿嘿一笑:“有趣,还有想找没趣的。老夫久住深山,不靠别人,不知道‘和气’对老夫有什么好处。”
  邓九杀说:“和气对你的好处大了,没有了和气,你在山里头一天也呆不下去。”
  “那我倒要试试看。老夫不信你邓阎王连上天的神仙也收。”
  话讲到这份上,那就没有朋友的味儿了。
  他要过去与白毛男较量一下,李华阳拦住了他:“老兄,和为贵呀。我们刚才谈的什么呢,有一个敌人也就够了。若满眼都是对头,还应付得了吗?”
  邓九杀叹道:“这气很难咽呢。”
  李华阳一反常态,冲他俩一挥手:“这里让给他们,我们走。小不忍则乱大谋。”
  郑大刚实在不想离开,硬被李华阳拉起了。
  三个人走在路上,还不住地争论着。
  李华阳说:“你们别急,他们会找上门来的,要紧的是提高你们——我们的身手。”
  “有理!”邓九杀说,“回去你就告诉我们‘八卦仙功’如何修练。对我们来说,练上一个时辰也是大有裨益的。”
  “好,你们也要告诉我‘碧月逍遥功’如何修习。”
  到了这光景,郑大刚和邓九杀别无选择,只有和李华阳做这笔交易。各取所需,也许谁也不吃亏。
  他们急冲冲回到家里,平静一下心情,一同研习起来。
  白毛男在他们离去之后,得意地笑起来:“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会找到门上去。我偏让他们失望,让他们对自己一点儿也提不起信心来。”
  何方宁说:“师傅,我们不该放走他们。郑大刚知道我父亲的死因,我们该问个清楚。”
  白毛男笑道:“傻小子,别急,一切都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我去跟踪他们吧?”
  白毛男摇了遥头:“他们是不能跟踪的,小看不得。郑大刚不是告诉过你于若非是凶手吗?”
  “我怀疑他这是骗人的,想让我们互相残杀。”
  “难说。坏蛋也不是一句真话不说,我们还是先找于若非为好。”
  “若找不到他呢?”
  “那再找郑大刚不迟,他飞不到天上去的。”
  何方宁不吱声了,找一下于若非也好,看他有何话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白毛男说:“我到外面去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
  何家兄妹点头答应,他飞身而去。
  何月巧小声道:“哥,师傅会去找他们去吗?”
  何方宁皱了一下眉头:“也许会的,可他……”
  他有些不理解师傅的用意,为什么要这样呢?兄妹俩在酒馆里等了好一会儿,白毛男才回来。他一脸忧色,心情似乎十分沉重。
  他坐下呆了一会儿,说:“我们走吧。”
  师徒三人出门上路。出了小城,他们向东而去。奔行在雪地上,满眼里似乎都是深渊,让人提不起精神来。过了一条小河,他们上了高城。忽见前面有三个女人慢行。
  他们到了她们身边,三个女人转过身来。
  林之君秋波暗闪,向何方宁笑道:“这位小兄弟,你们急着哪儿去,能同行吗?”
  何方宁本不想理她,忽觉多交个朋友对自己也有好处,说不定她知道一些于若非的情况呢。有了打算,他便也冲她一笑:“请问姑娘哪里去?”
  林之可说:“四海为家,哪里都去。”
  何方宁一喜:“我可以向姑娘打听个人吗?”
  “是死人还是活人,男人还是女人?”
  “是活人也是男人,铁剑客于若非,知道吗?”
  林之君歪头笑道:“这个人我们不久前还见过呢,我知道他在哪里。”
  何方宁大喜:“请姑娘告诉我。”
  林之君低头想了一下,笑道:“那是个神秘的地方,我们也正要去那里,我们一同去吧。”
  “你不会骗我们吧?”何月巧说。
  林之君咯咯地笑起来:“我们萍水相逢,无冤无仇,骗死你们煮吃吗?”
  白毛男冷笑道:“丫头,你们不要摇头晃脑的,肯说谎的人脑袋是长不结实的。”
  林之柔“咦”了一声:“这可奇了,说谎是男人的事,女人也有说谎的吗?”她冲白毛男挤了一下眼。
  白毛男淡然笑道:“好,我们就信你们这次。那是个什么地方?”
  “青杀口。‘月夜影子浓,阴风冷嗖嗖,白草一片有鬼魂,青天白日下,七尺男儿不敢走。’这江湖歌谣,想必你们听到过。”
  白毛男点头说:“我听到的时候,你们的父母都还不认识你们呢,有几十年了。”
  三女笑起来。
  “你去过那个地方吗?”林之柔问。
  白毛男叹了一声:“一直想去,但不幸得很,想去的念头始终没有岁月飞逝得快。”
  林之君笑道:“这次你可以如愿以偿。”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在一望无垠的雪地上飞掠起来。他们的轻功都不错,就象几只归巢的燕子在贴地飞回。翻过了两座山,看到了无数的白头峰。群山连绵不断,仿佛入了迷魂套。
  三女人似乎路并不熟,在一座山谷里转了好久,才冲出谷口向北而去。穿过一片难走的密林,几个人又飞奔了有一两个时辰。
  天快黑时,他们来到了两座巍峨雄峻的大山前。两座山相靠的一面,仿佛被神刀从上一刀劈下,形成了双壁对峙的局面,中间只有丈宽的窄道。拔地而起的高耸石壁的顶端造形颇为特殊,一面伸出一块巨石仿佛铁剑,一面犹如人形难逃杀劫。青杀口就是因之得名。
  山脚下,有几片密林。由于全都披上了银装,仿佛许多雪山一般。这时,天上又飘下雪来,阴风亦起。
  他们在山口处停了一会儿,四下打量了一阵,向窄道走去。窄道挺长的,一进去就感到窄道上的风比其它地方大得多,而且寒冷刺骨。
  他们走了一会儿,快到了窄道的中间了,忽觉前面的风声都变了调儿。初听时呜呜响,现在似乎成了低沉的鼓响,仿佛入了十面埋伏阵,四周杀声阵阵。这奇异的声响连白毛男都深感吃惊。他是玩弄怪招的高手,面对这样的声响,他毫无办法,也弄不清原因。
  再向里走,风声儿又变,近乎鬼哭狼嚎了。
  在雪夜里碰上这样的事,胆小的能吓傻了眼。
  何家兄妹的胆量不算小,可也止不住地抖。
  白毛男皱了一下眉头,大声道:“我们停一下,听一会儿风声再说。”
  林之君笑道:“来这里的人都会听到幻声的,不稀奇。你只要见怪不怪,什么也不会发生。”
  白毛男轻笑了一声,没言语,惭愧!竟不如一个丫头有见识,是自己远离外界太久了吗?看来沉醉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是不行的,各有各的异处,狂妄自大是不明智的。
  他们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听到的怪声更渗人了。何月巧连忙捂上了耳朵。
  等过了窄道,风声突然寂灭,连风似乎也没有了。四周黑漆漆的。特别静,静得让人不安心。真怪,一入山谷,眼前竟突然黑起来,有些伸手不见五指,地上有雪也不行。刚才还没这么黑的,难道这里的天特别?
  林之君这时用手指了一下东方说:“谷中的人全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他们踏雪前行,脚下软绵绵的,估计雪下就是白草。谷中的树是特多的,因为看不见它,所以不认为有什么。
  白毛男功力深厚,目力精湛,按说该能看清一些什么的。可是不行,一入山谷,他就有些头疼,目力和常人无异了。他觉得这不是好兆头,但他不能往回跑,自己一代武学大宗师若因惊疑而逃,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了一会儿,林家三姐妹突然怪叫而起。在静寂无声的雪夜里,这叫声十分的恐怖。何家兄妹差一点被吓死。
  他们相距毕竟太近了。一道绿光焰在她们脸上一闪,三人与妖鬼无异,十分狰狞,目闪凶光。
  白毛男虽是常玩“鬼”的,被她们这一下子也惊了一大跳。他没想到毛病先出在她们身上。
  他沉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林之君说:“我的大爹哟,我能干什么,刚才可把我吓死了,一只毛毛摸了我的脸,还向我吹了一口绿气,象小蛇一样的绿气。”
  林之可骂道:“摸你的脸还好呢,那鬼东西拧了我的胸脯。”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林之柔惊慌地说。
  白毛男看不清她们的表情,无法断定她们的话是真是假,怀疑亦无法下手。
  林之君说:“看来这里出了问题,说不定被强人占了,以前我们来的时候没碰过这样的事。”
  白毛男笑道:“既来了,就不怕,不管这里发现了什么事变,我们都要弄个明白才能回去。”
  林之君无话可说了,带头又往前走。
  突然,林家姐妹大呼救命,声音远去。
  何方宁欲追,被白毛男止住:“我们上了这三个女人的当了,要救的不是她们了。”
  何方宁大惊:“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
  “这要问你才合适。”白毛男摇了摇头说,“你不要小看这三个女人,恐怕不是好惹的。”
  “那她们也没必要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呀?”
  “这就是行事的手法不同了。我们无法猜到她们想什么,因此也不知道她们会使什么手段。”
  何方宁“咳”了一声:“我真是个无用之人,为报父仇总是不成,反而曲折重重。”
  “别自责了,我被三个丫头骗住了,老脸也没处放。还是顺其自然吧,总会好的。”
  何方宁“嗯”了一声,扬脸细看苍天,似乎要看出藏在阴暗后面的是什么。
  一阵怪响传来,他们马上警惕起来。
  忽然,沉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青杀口,地上铺三尺酒,白骨黄面醉不休,万里风云鬼瘦,没日月,别走,待到白头。”
  白毛男忽地笑起来:“他们对我倒是挺优待的,可以自由出入。”
  “你是怎么知道的?”何月巧问。
  “你没听见吗,‘别走,等到白头’,我的头这不是白了吗?”
  何月巧被师傅一逗,不由笑起来,连眼前的危险也给忘了。何方宁倒是没松一口气,可也没有一点用。到底会发生什么,似乎不取决于他们的态度。一切都对他们不利。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怪音又起:“白毛头,五十年怨难朽,但借这青杀口,把你蒸馏,扯不断你的挑头筋,顿不脱一江丑,别油。”
  白毛男一怔,忽道:“不妙,是冲我来的。”
  何方宁笑了道:“师傅,你刚才还是说他们对你特优待吗?”
  白毛男哼了一声:“难道我能不许他们变吗?”
  俩人还要说什么,突然,他们感到身旁有人影闪动。白毛男摇身一晃,双掌飘摆而出,眨眼间击出十数掌,把敌人能进功的路全都挡住了。
  然而并没有人袭击他,周身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让他十分恼火,也为自己的心慌而羞愧。在“太虚幻影”里,自己可以主宰一切,怎么来到青杀口就如此狼狈了呢?
  他正疑惑,一股十分呛人的烟气扑向他的脸面,这次他竟然毫无察觉。如此的戏弄,白毛男差点儿气昏过去,仿佛被一个无赖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他极力想看清什么,四周仍然空荡荡的。这些以前他玩得炉火纯青的小把戏突然被别人玩到了他身上。他感到一种莫大的讽刺,心犹如挨了一刀子,鲜血直流。他有些悲观了。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他虽然遭人戏弄,却未必弱于对方。在青杀口里,遇上这种尴尬的高人并非他一个,原因很简单,就是这里的夜太黑,对面不见人,你有本领也施展不出来,而高人却不能以简单的理由作借口来原谅自己。大高手有时也是可怜的,他们的心田里很容易产生空白,这是小高手所不能理解的,也不相信。
  蓦然,呜呜一阵怪响,仿佛铺天盖地般射来许多东西。他们紧张之极,连忙向外拨打,又扑了空,什么也没有。三人正惊异,呼呼又有风声,他们稍怔,从天空落下许多网来,不下有十张。网柔韧之棚,非一般强索结成,罩到他们身上,迅速缩紧。
  何方宁挥剑劈挑,也无济于事,斩不断。
  白毛男欲挣脱,忽又改变了主意。这样也好,更容易进入他们的腹地。
  三个人被网儿围紧,动弹不得了,身子腾地飞起,有人拉网了。几个起落,他们被扔到三间大石屋里。
  石屋里有不少人,有男也有女,还有老少。一个白发女人坐在一张檀木椅子上正冲白毛男微笑,屋内灯火明亮,什么都能看清。
  白发女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一脸忧怨之色。林家姐妹笑盈盈地站在她两旁。
  白毛男抬头看见白发女人,惊叫道:“吴田,你在这儿啊!我可找了你几十年了,你看,我的头发都愁白了。”
  吴田凄然一笑:“我的头发呢?”
  白毛男“咳”了一声:“想不到一场错误害了我们一生,造化弄人啊!”
  吴田说:“许久以前,我发过誓要杀你的,可见了你,我又下不了手了。”
  白毛男一笑:“你当然下不了手,我们差一点成了两口子吗。”
  吴田淡然笑道:“怎么是差一点呢,这三个宝贝就是你的女儿。”她一指林家姐妹。
  白毛男呆住了。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他们是我的女儿,你既然没变心,自然得当父亲。”
  吴田一指女儿:“白毛老头是你们的老爹,快去给他磕头。”
  林之柔笑道:“妈,我一见他,就觉得象。”
  “少说废话,快去磕头。”
  三个女人只好走过去给白毛男磕头。
  白毛男叹道:“我可是太亏了。”
  吴田一笑:“你亏什么?这些年你逃得不见人影,我反而还给你抚养了三个女儿,你没付出辛苦就做爹。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白毛男点了点头说:“确是难找,我认了。”
  吴田一喜:“你认她们是女儿了?”
  白毛男说:“唉唉,我到这里只能听你的,不认有什么办法呢?”
  吴田乐极了,命人把网打开。
  白毛男站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坐到一旁。马上有人献上香茶。
  何方宁问:“于若非在哪里?”
  林之君笑:“他已经走了,不过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何方宁急道:“请姑娘快告诉我。”
  林之君摇了摇头:“不行的,我还有事,来不及告诉你。”
  何方宁急坏了,这不是耍弄人吗!他把目光投向师傅。白毛男一扬头,佯装没看见。
  吴田凑过去,与他密谈起来。
  片刻,白毛男站了起来:“傻小子,从现在起,我决定再增近我们的关系,提拔你为我的女婿,怎么样?”
  何方宁忙摆手说:“师傅,我父仇未报,怎能成亲呢?何况这事也不宜太仓促。”
  白毛男把眼一瞪:“你懂个屁!我们既然来青杀口,你就得弄个媳妇。这也算个收获嘛,是好兆头,一切由我作主。”
  何方宁看了一眼林家姐妹,不知哪个是自己的老婆。林之君走到他跟前,笑道:“弟弟,是我,你别认错了。”
  白毛男一拍何方宁的肩膀:“傻小子,振作起来,娶媳妇不是发大丧,要嘿嘿笑。”
  何月巧站在那里发呆。林之柔走过去拉住了她:“把你扔在这里,真可怜。你若有志气。就别理他,现在就走,自己去闯江湖。”
  何月巧打了个冷战,一人闯江湖,那太可怕了……
  第二天,何方宁不见了妹妹,一问,才知道是被林之可气走的。
  何方宁被气疯了,眼里放射出狼才有的凶光,大喝一声,起身似电,剑刺林之可的咽喉,他要杀了她。
  白毛男见机得快,身子向左一转,飘摇拍出一掌。何方宁的身形顿时迟缓下来。
  杀人不成,他抽身而去,呼叫着妹妹的名字奔向茫茫雪野……
  白毛男欲把他追回来,吴田身如鬼魅一般忽地挡住了他的去路。白毛男大吃了一惊,吴田的身手比她的女儿们可高出太多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点。她飘洒的白发这时也显得森严神秘,也透着岁月的沧桑。
  “他已不是孩子了,应该让他去。”她的声音温柔亲切。
  有对何方宁的相信也有对白毛男的眷恋。老来的爱深沉而宝贵,她不能再轻易失去了。人生劫数难逃,谁知道今之一别还有没有相会的那一天呢?她不能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她的晚景弄得不象样子。
  林之君见何方宁狂奔而去,顾不得其它,飞身就追。没有人拦她,也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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