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噩梦
2026-01-16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点击:

  丁盛好像被人刺了一刀,翻身下来,转过头去,不料那两个大汉已换好了镁光灯,又拍下两幅!
  丽怡这才大叫一声,赶紧捡起薄被,盖在身上!丁盛穿上内袴,那两个大汉已准备离开,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道:“多谢二少爷合作,让咱们做成了这宗生意!”说着将摄影机交给另一条大汉,那汉子拿了摄影机立即离开。
  丁盛穿上了内袴,已镇定下来,大喝道:“站住,别走!你们要什么条件,说吧!”
  那汉子快步下楼去了,留下来的那大汉道:“二少爷,你不用焦急,一切都可以商量!”
  “你是什么人?”丁盛拿出一叠钞票来,摔在床上。“要多少钱?”
  “阿拉姓张,是中西侦探社的。”
  “哦,原来是张展宇张社长,久仰了!”丁盛穿好衣服,又将丽怡的衣裤抛到床上去。“张社长,咱们到厅子里去说话吧!”
  张展宇道:“阿拉忙得很……嗯,好吧,给你三分钟!”他说着,首先退了出去。
  丽怡忙道:“小丁,那些照片一定要拿回来,不管是什么条件!”
  “我晓得,你放心!”丁盛目光一及,见床上并没有落红的遗迹,心头微微一沉,板着脸走出大厅。
  张展宇点着烟道:“二少爷,我先要声明一下,您知道咱们吃这口饭的,拿了钱替人办事,不能不来,也不能够泄露委托者的身份。”
  丁盛也点了一根烟,力持镇定,微笑道:“张社长是有办法的人,我相信只要你尽力,一定可以使这件事,圆满解决,我可以付出委托人更高的酬劳!”
  张展宇道:“敝社能够在上海立足,就因为咱们信义好,二少爷给再多的钱,张某也不敢要。而且我还可以看在九爷的脸上,向你透露一点,委托者身份非同小可,就连九爷也不敢碰他。”
  丁盛脸色一变,急问道:“他到底是谁?”
  张展宇已站了起来。“对不起,这个问题我已答复了!二少爷,这件事不是钱可以解决的。”
  “张社长,委托人拍了这种照片,有什么作用?他侵犯人身自由,我可以去法院告他。”
  张展宇摇摇头:“你不敢告他的。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
  “是谁?”丁盛忽然叫了起来:“难道……是丽怡?”
  “她对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叫朱春霞,以前在百乐门的艺名叫尹玲!”
  丁盛大叫一声:“放屁!”
  张展宇揿熄烟蒂,道:“你可以去问她。”
  丁盛立即转身进房,奇怪丽怡竟然不在房中,窗子却打开着,他走近窗口,只见窗花上吊着一根麻绳,她探头望下去,街角人影一闪,似是丽怡!
  丁盛好像让人捅了一刀,大叫道:“丽怡!”
  丽怡为什么要由窗口溜掉?不言而明,她必然有事隐瞒着自己。
  丁盛至今犹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他忽然如一阵风冲出大厅,可是连张展宇亦已不在,丁盛望着桌面上的残羹,只觉这好像是一场春梦!

×      ×      ×

  丁盛穿好了衣服下楼,楼下附近并没有碍眼的人。
  丁盛跳上一辆三轮车,道:“去‘爱皮西’!”
  当车子停在爱皮西餐厅门口,丁盛急速地钻进去。由于他常来,里面的人都认识他。
  “二少爷里面有位子。”
  “六公子有没有来?”
  “今天还没见到。”
  “借个电话用一用。”
  老板把电话搁到柜面上,道:“二少爷随便。”
  丁盛摇了个电话给他的朋友,他朋友在洋行工作,三代人都在上海生活,对上海的一切熟悉得不得了。
  “请米斯特史听电话。”
  不久电话听筒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英语道:“罗拔史,您是谁?”
  “你这假洋鬼子,我是小丁,请教你一个问题,中西侦探社地址在那里?”
  “在四马路十八号,你跟老张是朋友吗?”
  丁盛冷哼一声,反问道:“你认识他么?”
  “见过几次面,这个人很吃得开,手段圆滑,能说会道,听说曾经去英国接受侦探训练,很有点办法,如果有事托他办,稳当得很!”
  丁盛不想将事情告诉他,道:“有空再聊!”他搁下电话,坐到卡位上,叫了一杯咖啡,一件三文治,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刚才那件事。
  此事可大可小,要不要告诉师父?这念头刚翻上脑海,便为他自己否定!这骨节眼上,假如让师父知道,十九当不成掌门,他丁盛有信心用真本领坐上去,可不能犯险!
  忽然又有个念头翻上来:“莫非这是老齐做的手脚?”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由,再也坐不下去,连忙付帐。
  门口刚好停着一辆祥生公司的出租汽车,他连忙开门跳了进去,道:“四马路十八号!”
  司机很快便将他载到目的地,丁盛下了车后,抬头望一望,正好有块中西侦探社的招牌。丁盛刚走进去,里面已有个职员和蔼地说道:“先生,有事委托咱们代办?”
  丁盛道:“我找你们老板,我叫丁盛,刚才跟他见过面。”
  “请等一等。”那职员进去一会儿又岀来,道:“社长请您进去。”他将丁盛引到社长室门口,然后敲门道:“社长,丁先生到。”
  张展宇的声音自里面传了出来:“请进!”
  丁盛推门进去,张展宇从办室桌后站了起来,伸手道:“请坐!小五,倒杯茶进来!”
  “不用,”丁盛焦急地道:“社长,我问你几句话,是不是齐羽委托你的?”
  “坐下再谈!”张园宇不慌不忙地递了一根烟给他。他自己也塞了一根到嘴巴里。“二少爷猜错了,六公子跟你是兄弟,怎会陷害你?”
  丁盛心头一跳,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说这是有人陷害我?”
  张展宇连忙改口道:“我一时间用错词句,总之不久自有人去找你。”
  丁盛道:“张社长,你可以先透露一点口风吗?也让我到时有所准备。”
  张展宇叹了一口气。“二少爷,你也是出来白相的,不晓得今次为甚么这般粗心大意!”
  “你说丽怡,啊,对啦,你说她真名叫朱春霞,曾经在百乐门货腰?”
  “我不骗你,这是事主供给的资料,她在百乐门当过两天货腰女郞,便被一位……大人物包起。”
  丁盛试探地问:“要对付我的便是这位大人物?”
  张展宇长身道:“二少爷,人家要怎样对付你,咱们无权过问,总之我已将我的成绩向他汇报,也可以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相信一两天之内,便有人去找你,请便吧!”
  丁盛听他语气便知道不可能再探到什么,何况人家已下了逐客令,是以便光棍地告辞。
  出了中西侦探社,已是傍晩时候,只是夏天昼长夜短,夕阳照在屋顶,依然十分光亮,但丁盛的心情却布满阴霾!
  三轮车和脚踏车不断在他身边驶过,丁盛毫无感觉,忽然他一个转身,几乎碰到背后的人,他唤了声对不住,便向中西侦探社跑去。
  这次他直接跑去敲张展宇的门。“社长,我是小丁,我要委托你办案。”
  张展宇亲自来开门,含笑道:“你不会是要我代你査对方的底细吧?还是要咱们替你找朱春霞,对不起,如果是与本案有关的,格于行规,咱们只能割爱,请您体谅!”
  丁盛如斗败的公鸡,挥挥手道:“那没事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由于一直在想着心事,又跟一个人碰个满怀。丁盛还未道歉,那人已怒道:“喂,你走过去碰到我,走过来又撞到我,到底要干嘛?”
  丁盛道才抬起头来,打量他一下,那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看来比自己还小一两岁,五官端正,肩膊宽阔,高挑的身裁看来并不太强壮,英俊的脸庞却带着一股冷森森的杀气。
  丁盛见他目光仍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心情本不好,不由怒道:“我是无意的,你凶霸霸的,要杀人么?”
  那青年道:“要你道歉!”
  丁盛哈哈笑道:“你要二少爷向你这个乡巴佬道歉?你凭的是什么?”
  那青年冷冷地道:“就凭乡巴佬的一股傻劲,你不道歉,今日休想离开。”
  “放屁!”丁盛忽然一拳,向对方捣出!
  那青年反应极快,左臂一格,右掌在他肘下探进,抓其衣襟。
  丁盛对自己的拳脚功夫,一向自视甚高,可是一见对方岀手,也微微一懔,想不到这乡巴佬,居然十分在行,连忙退了一步。
  那青年得势不饶人,飞起右脚踢出,丁盛大喝一声,一侧身,也踢腿反蹴对方大腿。
  那青年右脚凌空一转,避开丁盛的腿,但旋即又踢了上去,这一着大出丁盛的意外,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年纪轻轻,踢出去的大腿,竟然尚能凌空变招,大腿肚中了一记,几乎仰身跌倒。
  那青年标前一步,一爪向丁盛的手腕抓去,丁盛翻臂反抓其手腕,那青年再一变,化爪为掌,闪电般在他小臂上切了一记。
  这一下痛得丁盛眼泪水也几乎淌下来,只觉胸膛一紧,衣襟已让对方抓住,尚未来得及作出相应动作,对方的左膝又抵在他小腹上。
  到这时候,丁盛已知道自己的功夫,比起对方,还差了一大截!
  “你道不道歉!”
  丁盛真是进退两难,幸而中西侦探社的职员已发觉丁盛跟人冲突,通知张展宇连忙赶出来,大声道:“这位弟兄,请你给张某一个脸子,有话慢慢商量!”
  那青年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要打他的,他早已倒在地上了,我只要他道歉!”
  “二少爷得罪你么?我代他向您道歉,请高抬贵手!”张展宇展开笑容,取出一包烟来,双手奉上。
  “我不抽,”那青年恨恨地松了手,指着丁盛怒声道:“叫他以后别看不起乡巴佬!”
  丁盛悻悻然地道:“张社长,阿拉有事先走一步。”说着向他打了一个眼色。张展宇自我介绍完毕,道:“请问兄弟贵姓?”
  “关。”青年说话十分简短。
  “关兄弟是来上海探亲的?嗯,请到敝社小坐一下如何?”
  关姓青年略一沉吟,终于跟张展宇到中西侦探社,张展宇引他到社长室。“关先生仙乡何处?”
  “丹阳!”
  “好地方,水陆交通两便,去南京来上海都不远。还未请教大名!”
  那青年略一沉吟,道:“长河,关长河。”
  “来上海找亲戚,还是来找活干?”
  “两个都是。请问这里是不是有家余记故衣店,刚才我找了几遍都不见,请您指点一下。”
  张展宇“哦”了一声。“早搬啦,不过搬到那里我就不知道。余老板,我跟他很熟,替你打听一下没问题。”
  “不,我要找的是他的一个伙计杨白金。”
  “是管帐的老杨?也认识,关先生,你在什么地方落脚?有消息,我派人通知你。”
  关长河谢了一声,长身说道:“不敢麻烦您,我明后天再来向您讨消息,告辞了!”
  “慢走,不送。”张展宇只送他出了社长室便站住,却向一个伙计打眼色,那伙计十分机伶,悄悄跟着他出去。
  小王问道:“社长,这小子有问题,要派人跟踪他?”
  张展宇微微一笑。“你懂得什么?咱们得罪了丁盛,卖个人情给他,以后也好见面。”

×      ×      ×

  丁盛到新雅饭店开了个房,晩饭也不吃,便躺在床上冥想,今日一连碰到几件倒霉的事,他一肚子都是火,心情一直没法平静下来。
  他连抽两根烟,依然没法理出个头绪,便下床到卫生间淋了个冷水浴,冰冷的水冲着他的头,似乎有点功效,当丁盛再度躺在床上时,果然能集中精神思索。
  他左猜右想,都猜不到是谁设计陷害自己,说来好笑,一向是自己设局布陷阱,请人上钓,却料不到自己也有呑钩的一日!
  最后他只能估计对方可能是曾经中过自己的局的人,他们要来报复。
  丁盛在上海的朋友不少,他并不太怕,问题是猜不到对方下一步要制出什么杀手锏!
  想着想着,脑海中又浮现了丽怡的倩影来,他做梦也想不到她是个货腰女郞。
  “他妈的,货腰的也有这般纯朴的吗?”他心中嘀咕着,可是一想起床上并没有落红的遗迹,他心头又是一沉!
  他又安慰自己:希望这是师父布下的局,要考核自己的镇定功夫和应对能力,这样他才能够安心进入梦乡。

×      ×      ×

  小轿车停在梁公馆外面,齐羽下了车,对司机道:“老何你先回去,免得等下九爷要车子找不到。”
  老何问道:“六公子,要我来接你回去吗?”
  “不用了,”齐羽刚走到梁公馆大门前,里面已有人将门打开了,“谢谢,三少爷在家吗?”
  “不,在书房里。”
  齐羽并不惊动梁应湘,他直接到楼梯背后的书房去。“三少爷,小齐!”
  “进来。”
  三少爷并不是二少爷丁盛的弟弟,他是梁应湘的小儿子,梁应湘生了三男一女,大子和次子,也算得是半个“青龙门”的人,但女儿和小儿子则完全没沾过手。
  齐羽推门进去,见梁应湘的女儿梁淑琴和小儿子梁辉正在奕棋,便笑问道:“谁输了,今晩儿请吃饭。”
  梁淑琴道:“这不是明来敲我一笔吗?你明知三哥弈棋得比我好。”
  “不怕,我来助你。”齐羽一望棋盘,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来迟了一步,已经无可救药!”
  梁淑琴使了小性子,将棋盘拨乱。“不玩了,让你来吧!三哥,你一定要赢他,我想去红房子餐厅吃黑椒牛柳。”
  梁辉说道:“要赢六公子,才不容易呢!”
  “我不管,一定要你赢。”
  齐羽道:“要吃黑椒牛柳还不容易?我还没吃午饭,你先拿点吃的来。”
  梁淑琴哼了一声:“原来是来打秋风。”嘴上这样说,却还是跑岀去吩咐佣人煮点心,回来又问:“你今天跟小丁比赛怎么样?”
  “不分胜负,义父说以后再比。”
  “其实应该由你来做才对,何必再选呢,谁不知道你年纪比他大。”
  梁辉连忙道:“你别饶舌,才大那么四个月,‘青龙门’的事,爹不让咱们管的!”
  梁淑琴小嘴一噘,拉门出去。“不管就不管,稀罕!”
  梁辉低声道:“你要请琴妹吃牛柳,尽管请,但可不能来假的。”他摆好了棋盘,“谁先?”
  “一向是你先下。”
  梁辉连忙道:“我最近有进步了,你先!”
  齐羽一笑,依言先下,梁辉的棋力不差,不过齐羽比他更高,每能控制胜负,经常只险胜,使梁辉一直要找他“报仇”,齐羽得其所哉,名正言顺地老是往梁公馆跑。
  第一局刚结束,这次梁辉险胜,他哈哈笑道:“小齐,我没骗你吧,最近跟同学切磋,大有进步!”
  齐羽正想赞他几句,梁淑琴已推门进来,道:“点心煮好了,还不出来吃?爸要跟你吃。”
  梁辉道:“小妹,今晩你可以去吃牛柳!”
  梁淑琴喜道:“真是我的好哥哥!”

×      ×      ×

  点心居然在楼上小厅吃,而且只有梁应湘跟齐羽两个人。
  “小齐,不用客气!”
  “小侄才不客气!”齐羽心头有点忐忑。
  梁应湘呑了一只水饺,低声道:“小齐,你的心意我很了解,不过这时候,你实在不该来我这里。”
  齐羽脸上发热,讪讪地道:“小侄自认光明正大……”
  梁应湘道:“你当不成掌门还好,万一由你来掌门户,而愚叔又是证人,外人会说我偏袒,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你没有信心凭真本领,击败小丁。”
  齐羽连忙说道:“二叔可能有点误会了。”
  梁应湘截口道:“是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好,今日胜负未分,你更不应该来,你是聪明人,不可能不晓得。”
  “青龙门”的弟子,都是心思玲珑之辈,梁应湘虽然已洗手不干,可是脑筋还没变钝,他一句话便揭穿齐羽的心思,使齐羽一时之间,答不出话来,只能低头吃馄饨。
  良久,他才抬头问道:“二叔不希望小侄做掌门?”
  梁应湘忙道:“愚叔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已经收山,谁当掌门都是一样,当然我希望咱‘青龙门’掌门是最出色的,而且人各有志,愚叔又怎会勉强你!”
  齐羽心中琢磨他的话,知道他反对自己跟他女儿来往,看来他更不会让女儿嫁给自己,嘿嘿,梁家如今已是正当商人,怎会把女儿嫁给老千集团的头子?
  齐羽心中暗道:“我讨好你女儿,无非希望你能在师父面前说几句好话而已,那刁蛮姑娘谁要?”当下便正容地说:“二叔说得有理,小侄一时鲁莽,使你有瓜田李下之嫌,我已晓得该怎样处理!”
  梁应湘奸笑一声,道:“愚叔一向都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羽侄,你前途无可限量呀!哈哈……”
  齐羽放下碗道:“二叔,你慢慢吃。”说着站了起来,准备下楼。
  楼下传来梁淑琴的叫声:“小齐快下来,三哥已拢好了棋盘等你。”
  齐羽转头望梁应湘,梁应湘皮笑肉不笑地道:“既来之则安之!”
  齐羽心领神会地下楼陪梁辉奕棋,连下两局,一胜一负,天已向晩,梁淑琴已换好衣服,连声催促。“三哥,你还不换衣服?”
  “别急,我已一早约了同学。”梁辉故意压低声音:“是女的。”
  梁淑琴又叫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有这个秘密!几时带她回家?”
  “别嚷给老头子听见!”梁辉瞪了她一眼。“时机成熟,她自会来咱梁家。”
  齐羽道:“小姐,咱们先走吧,别耽误三哥宝贵的时间。”
  岀了大厅,梁淑琴对佣人道:“叫小宋来,咱们要用车。”
  齐羽忙道:“不要,很久未坐过黄包车……”
  梁淑琴生性好玩,看一看自己的新衣服,道:“好呀,我也想坐黄包车,老刘,替咱们叫两辆黄包车来。”
  她的嚷声给楼上的人全听见了,梁应湘的大子自房里出来,对父亲道:“爸,这小子好像故意要带小妹出去招摇。”
  梁应湘轻哼一声,道:“由得他,小伙子懂得什么?以后,他才知道老夫的手段!”

×      ×      ×

  法租界的红房子餐厅,上海人没一个不识的,但光顾过那里的人,却绝对不多,岀入的人非富则贵。
  梁淑琴年轻漂亮,衣服趋时耀目,加上她是富家千金,陪同的又是上海滩上的名人“六公子”,是故她一到那里,便像一颗绚灿的星星,把里面照亮,吸引了无数羡慕和妒忌纠缠不清的目光!
  齐羽神态自若,风度翩翩,同样令女食客们着迷。他先替梁淑琴拉椅,待她坐下,自己才走回对面坐下,侍应生立即递上餐牌。
  梁淑琴是圣约翰大学附设的中学高材生,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而齐羽在外国生活过,说起外语,就更加“番腔番调”了!
  这一开口,都使在场的许多公子哥儿自叹弗如。梁淑琴也意识到自己的“地位”突然提高,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
  齐羽应对得体,没一丝不耐,心中却害怕她无意中会泄露自己的身份,幸好,梁淑琴也不是草包,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不应该说的话,倒也未在公众场所宣之于口。
  喝过餐后的饮品,齐羽便招手示意侍应生会账,然后又替梁淑琴拉椅,再带她离开。
  餐厅外面停着祥兴的出租汽车,还有几辆黄包车,齐羽征求梁淑琴的意见。她沉吟道:“夜深了,还是坐汽车吧!”
  当他们向一辆汽车走去时,齐羽忽然见到车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在车尾箱那里拔枪指向自己。
  齐羽反应极快,肩头一横,将尚沉醉在罗曼蒂克中的梁淑琴撞开,而他自己则向车厢扑去!
  “砰砰”枪声喷出两道暗红,子弹擦着齐羽的肩膊飞过。齐羽落地之后,刚喘了一口气,不料那辆汽车,忽然“呼”地一声,绝尘而去。
  如此一来,齐羽的躯体又暴露在枪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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