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子《风云少侠》

第十四章 “盟主真面目”,药奸第一美

作者:墨阳子  来源:墨阳子全集  点击: 
  “灵儿就是要听,说得高兴,就是要当尼姑!”水灵儿瞪了李巧儿一眼,过去扶着蛾眉师太的手臂,讨好道。
  “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故知万法尽在自心,何不从自心中顿见真如本性。”娥眉师太还在打着哑迷。
  “师姐,你就为灵儿说明白些罢。我就不来混你们了。”李巧儿见蛾眉师太说得不明不白,竟代水灵儿央求了。
  “要做到心如止水,必须摆脱妄念,立地成佛。”蛾眉师太道。
  “那如何才能摆脱妄念,立地成佛呢?”水灵儿急急问道。
  “但凡世人心中,人人都有佛性。这就是古人说的‘人之初,性本善’。但到后来,只有极少的人能立地成佛,而多数人则不能。这是什么缘故呢?其原因在于,一个人是否感悟到佛法的真谛,看到存于内心的真如本性。那些领悟到佛法的人,最终就能成佛;领悟不到的,就只能是徒具佛性的芸芸众生。”
  水灵儿在吃力地消化着这话。
  “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这也就是说,一个人要领略佛性,首先要作到‘心静’。若怀不善之心,念佛终生也是枉然。这就是‘佛向心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一句话,人应该首先做到心中无念。”
  “‘无念’,这如何可能?”水灵儿怔怔道,她想起自己幻灭的爱情惨痛,那心狠手毒的姐姐水灵芝。再活一世,她也不会忘了这些。
  “‘无念’,不是什么念头都没有,而是无俗想,即与外界事物接触时,不受外界事物的迷惑,不为外物的虚幻影像所扰乱,一心只存佛法。这样头脑中就不会产生违背佛法的邪念,便灵台无所滞碍,处处畅通自然,于是就可达到佛境了。”
  水灵儿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些道理看似简单,理解起来却颇为费力。
  蛾眉师太补充道:“能够做到以‘无念为宗’的人,表面上是与众生没有什么两样,衣食住行照旧如常,但在与外界事物接触时,思想不受外物的任何影响,‘世间善恶好丑,乃至冤之与亲,言语触刺欺急之时,并将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虽身处污浊尘世,而心却一尘不染,无滞无碍,亦无妄念。这样便可在尘世中进入佛境,升华为佛。”
  蛾眉师太看着水灵儿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宽慰她道:“向佛也如学武功,心急不得的。灵儿目前尘念未去,自当宽心养伤。岂不闻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时候到了,灵儿自会有顿悟的一日。”
  果然这蛾眉师太说准了。
  有一天,一盘棋下完,水灵儿赢了十二子,“再来一盘,灵儿?”蛾眉师太将棋子一粒粒捡入盒中,问灵儿。
  灵儿没听到。她此时正用一种茫然的眼光看着远处的一棵孤孤伶伶的松树发楞。
  在一旁观战的李巧儿注意到了水灵儿这种魂不守舍的神情,她有点担心,叫了一声“灵儿。”
  灵儿恍若从梦中醒来,答应了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李巧儿问道。
  灵儿道:“娘娘,师太,我在想,也许该到武昌去走一趟。”
  李巧儿道:“为什么?”
  灵儿道:“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想去问问万里长风。”
  “为什么要去问万里长风?”
  “司马飘雪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万里长风策划的。我想,只有找到万里长风,才能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弄不清楚那司马飘雪究竟是何等样人,他和水灵芝究竟是怎么回事?”
  奶娘李巧儿道:“这司马飘雪据说一直在受到万里长风的追杀,目前死活不知,而那万里长风诡计多端,心术不正,灵儿此去,他如何肯对你说实话?我看灵儿还是不去为好。等你伤养好了,我与师太将那些上乘武功教会你之后,再下山不迟。”
  蛾眉师太在一旁一直不动声色听她二人说话,这时突然插嘴道:“也许灵儿还是该去一趟。”
  “师姐?”李巧儿不解。
  “灵儿这上山以来,伤势已经完全好转,只是心中疑窦未解,终是一副陷于情障的样子,这样子是不适合学习上乘武功的。师妹又不是不懂,修习武功,特别是上乘武功,又特别是内功,要求一个人六根清静,宁静淡泊,灵府守一,不存杂念。也许灵儿去武昌一趟,能把事情弄个明白,去掉了情障,抛开一切后回来才能达到这种上乘境界,师妹,你说呢?”
  奶娘李巧儿想了想也是,同意了:“灵儿,此番去武昌一行,务要小心在意,不要中了那万里长风的圈套,早去早回。能弄清事情真相固然很好,若是一时无法弄清,也不必急于求成,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有些事情,用人力强为之,反为不妥。”
  灵儿一一应承了,当即拜别了两位师父,下山往武昌而去。
  当万里长风听到门人禀报水灵儿到来的消息,心中一凉。
  他也知道这水灵儿爱上了司马飘雪,以及水灵儿和水灵芝姐妹反目的事情。
  这对亲亲的姐妹为了什么事情反目?万里长风猜测,也许是为了司马飘雪。
  如果这猜测是正确的,目前他万里长风正在组织对司马飘雪大规模的追杀。这水灵儿如今是站在哪一边的?
  万里长风觉得自己首先应该将这些问题弄清楚。他必须首先明白了水灵儿的立场,才能决定应该对水灵儿采取何种态度。
  万里长风想了一阵,便吩咐门人将水灵儿让进客厅。
  万里长风已经两年没看到水灵儿了,此番见到了水灵儿,万里长风着实吃了一惊:水灵儿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她是一个青春时期的水灵芝,不过,她比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还要美。
  与水灵芝不同的是,水灵儿神态当中带着一种聪慧和机警,眉宇之间隐隐有一种忧伤凄怆的表情。这种神态为水灵儿的脸增添了一种悲剧式的美。
  作为一个鉴赏女人的大行家,万里长风对眼下水灵儿这种惊心动魄的美,如何能保持无动于衷?
  水灵儿很吃惊地见识了一个万分殷勤的主人。在她过去的印象中,这个高居武林盟主之位的万里长风大侠可不是这副样子。
  一见到水灵儿进来,万里长风当下从座位当中站起,满面春风,请灵儿坐下,又吩咐看茶,嘘寒问暖的,忙个不亦乐乎。
  客套已毕,万里长风问道:“水姑娘此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水灵儿站起身,对主人作礼道:“万里长风大侠,灵儿此番来,是想问大侠几个问题,大侠如能据实告之,灵儿自当感激不尽。”
  万里长风道:“水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明言,但凡在下知道的,定当据实告之。”
  “大侠能否如实告诉我,你和我姐姐水灵芝是什么关系?”水灵儿单刀直入地问。
  万里长风差点就给问楞了:“我们曾经是朋友和情人,但现在两者都不是了。”
  “为什么?”万里长风的坦率大大出乎水灵儿意料之外。
  “你姐姐水灵芝是个太贪婪的女人,这你应该知道。还不是为了那笔五十万两银子的事,她和我们几个都翻脸了。”
  “就只有这个原因吗?”
  “我还听说她和,呃,和司马飘雪有一手——”万里长风决定丢块石头试试水深。
  水灵儿皱起了眉头,但没有激烈的反对表示。
  万里长风决定再往下踩几步:“你是水灵芝的亲妹妹,对水灵芝的脾性应该比我清楚。你知道,水灵芝在男人的问题上一直不是那么,呃,不是那么检点的。若是为了年轻英俊的司马飘雪而丢掉我们这类老朋友,这对水灵芝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但这仅是传闻,还没有得到证实。”
  “那么大侠个人对这种传闻如何看的呢?”水灵儿问。
  万里长风何等的奸猾,他看出水灵儿已经吞下了自己抛出的钓饵,从而也就不难猜出水灵儿此番的来意。
  “水姑娘能容在下直言么?”
  水灵儿迟疑了一下,随后就点了点头。
  “其实,在下早就风闻了水姑娘与司马飘雪大侠相爱之事。这也难怪:司马飘雪大侠素有‘浪侠’和‘有情有义风流侠’之名。既然能够获得妹妹的亲睐,又如何不能得到姐姐的青睐?”
  对方没有受到冒犯的表示。万里长风决定乘势挺进:“以在下对令姐水灵芝的了解,象她这种自私和霸道的女子,若是和妹妹争风吃醋起来,她是不会讲什么客气的,并且也一样会不择手段的。所以,如果一定要由在下来猜测的话,在下是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
  水灵儿面色愈发苍白。万里长风知道自己歪打正着,再次命中了靶心。
  问题是:他万里长风可以从这场姐妹反目中捞到点什么?万里长风大侠突然有了许多想法。
  趁水灵儿还在发愣,万里长风拍拍手,管家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万里长风附着管家的耳朵吩咐了几句。
  水灵儿正在为她所听到的事情发楞,她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话,当然也没有注意到万里长风和管家说了些什么。
  一会儿,管家就来禀报,宴席已准备好了。
  水灵儿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明白,也就没有推托,顺从地跟着万里长风去席间坐下。
  这是专门为水灵儿准备的一桌丰富的素席。
  通过和水灵儿简短的摸底交谈,万里长风知道水灵儿呆在灵岩山的一家尼姑庵中。看样子她多半要吃素,所以吩咐准备的是素席。
  看来他没有猜错。水灵儿看到桌上的素席,现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真不愧为善于察颜观色的老手。万里长风懂得,在目前水灵儿的这种心态之下,她的所有这些苦恼都与他万里长风完全无关,自己若在此时凑过来。对水灵儿与司马飘雪的关系多嘴多舌,将是很不明智的。
  所以,万里长风没用多话来打搅水灵儿,大半时间都安安静静看着水灵儿吃,一面将水灵儿与自己的那些女人作些比较。
  这并不是一种合算的比较。岂止是不合算,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万里长风觉自己圈在“千美楼”中那上千的妻妾美女一下变得狗屎不如:她们要不就缺少灵气,要不就缺乏个性;有的太柔顺,象块泥团一般缺少滋味;有的则太媚态,笑口永开,象个职业的娼妓一般使人倒胃口。
  迄今为止,万里长风一直认为自己还算得上一个铁血汉子,绝不是那种随便为情所动的人。
  可是,如今见了水灵儿之后,他的这种信念开始崩溃。他甚至产生了这种想法:愿意用那行宫中的上千妻妾,来交换水灵儿一个人的爱。
  从水灵儿身上,万里长风开始懂得,那唐明皇为何有了杨贵妃之后,会出现“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这种情况。
  女人也如同世上的许多东西,重要的在于质,而不在于数量。
  怪不得俗话有云:“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
  整个宴席进行之时,万里长风都在一直偷偷地打量这个抑郁寡欢,神情茫然的水灵儿,欣赏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连情场老手万里长风也体会到一种酸酸的滋味:这司马飘雪也不知前世修了什么福,竟能将这样一个绝色美人迷到这个地步!
  单为这一点,他万里长风也应该继续无情地追杀司马飘雪,并将他碎尸万段!
  并且,他应该以一种战胜者的资态来接收司马飘雪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这个让人发狂的水灵儿。
  就象蛮人部落的酋长们,战胜者应该理所应当地拥有战败者的所有牛羊和牧地,并占有他们的妻妾和奴隶们。
  这时,水灵儿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一点也不知道盘旋在万里长风心中的这些念头。
  长期这样闷头不语是失礼的,万里长风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决心与水灵儿比赛一下谁更钟情,当下长叹一声道:“唉,看到水姑娘,在下总想起令姐水灵芝。”
  水灵儿抬起了头。
  “今日看到灵儿,不由得不想起十年以前你姐姐的样子。我追求了你姐姐十年,开头姐姐推三阻四,虽说不肯与我结婚,却至少还能给我一个假象,能让我希冀着:也许她终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可是,自从那司马飘雪来后,她一下子变得判若两人,竟是正眼也不看我一眼,和我说话时也是心不在焉,答非所问,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痴迷了很久,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失宠了,是个已经该退场的角色,若是继续赖在台上不肯下场,岂不成了世人的笑料?唉,这才是多情总被多情误,自己闹了笑话,却最后一个才知道。”
  万里长风说这话时所表现出来的万念俱灰的样子,部分地打动了水灵儿的心。
  水灵儿想起他们几个在白云山庄那一场多头绪的,乱轰轰的多声部合唱。想起自己真心真意对司马飘雪的爱竟落得如此下场。想起水灵芝看着司马飘雪的那种表情,想起自己在水灵芝房中深夜看到的那一幕偷情的丑剧。
  这一切,使水灵儿心里的妒火一阵阵上升,不觉将那万里长风的话一句句听进耳中,哪里还去分辨那真假?
  半晌,水灵儿呆呆地问道:“听说前番水灵芝也到这里来了一趟,她来干什么呢?”
  万里长风再次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什么其它的目的,向我宣布她和司马飘雪的爱情,要我永远绝了这念头。”
  水灵儿道:“原来就为了这个,你才安排了对司马飘雪的追杀?”
  万里长风假装羞怯地道:“我也是个男人,男人受到刺激就会作些傻事,我这是受了水灵芝的刺激,气愤司马飘雪不过,恨他骗取了水灵儿的爱情,现在又要霸占姐姐水灵芝,出于一时的醋意才如此。”
  “我不信!”
  “水姑娘凭什么不相信我?”
  “那司马飘雪是要来迫你散美,你才不得己而自卫的。”
  “水姑娘这话可是大错特错了。我哪里有什么暗室藏娇的事?”
  “江湖上到处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说你有一个专门窝藏美女的‘千美楼’哩。”
  “这就更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水姑娘试想想,我一直辱居武林盟主之位。这个位置有多少人一直在觊觎着不放?为了能够取我而代之,那些武林人物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水灵儿很注意地听着。
  “这也难怪他们,‘树大招风’嘛。其实,这所谓的什么武林盟主有什么意思?我才巴不得让给别人,顶着这样一个虚名儿,自己少过多少清静日子?他们谁想要,都可以通过正大光明的比试来夺去呀,干吗要用这种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办法?”
  水灵儿踌躇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万里长风道:“水姑娘,你应该相信。试想,难道你姐姐是个傻瓜?如果我真的象江湖中人说的那样妻妾成群,美女上千,以你姐姐那种激烈而专断的性格,她会容忍我长达十年之久吗?”
  水灵儿开始动摇了,这些有毒的谎言一句句渗进她的心里,她想:“换了我也这样!早知如此,就不该从濠州大侠手中救那司马飘雪,如此朝三暮四的男人,就让濠州大侠一巴掌拍死算了!”
  万里长风注意到水灵儿这种气愤愤的表情,偷偷斟满一大杯酒,递到水灵儿手中。
  水灵儿痴痴地接过来,捧在手中。
  万里长风还在巧舌如簧:“有时,我在想,活在这个世上也真难。若是相信了感情,就会受到嘲弄;但若是没有了爱,没有了感情,生活又会变得毫无滋味。到头来,一个真正动了感情的人会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自己的一生为什么过得如此艰难?左想右想,其实是自己害了自己。多情总被多情恼。自认为聪明一世,其实傻得厉害。”
  水灵儿恍恍惚惚,将这些有毒的话句句咽进心里。
  万里长风察言观色,举起杯子,对水灵儿道:“算了,还想这些干什么?来,干!为了我们所受到的欺骗!”
  水灵儿想也不想,痴痴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她这下可上大当啦!
  这杯酒喝下去后,水灵儿觉得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团火!
  片刻之后,水灵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给这团火点燃了,身上每个毛孔都热不可挡,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的穿戴都撕个稀烂!恨不得赤条条在屋里狂跑狂跳,打碎窗户,砸烂家具,点把大火将这大屋子点燃!
  然后,这种燃烧的感觉开始从她的身体传到头脑。她觉得仿佛有弓只烧得通红的爪子在搔烙着她的心,她觉得整个身子和心灵都被一种渴望紧攫住了!她不可遏止地想干点什么疯狂的事,越疯狂越好!
  刚才,水灵儿被骗喝下了一大杯春药。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春药。
  万里长风可不是濠州大侠,万里长风从前是水灵芝的情人,他了解水家姑娘身上的抗毒能力。所以,他偷偷让水灵儿喝下了倍于常人的剂量。
  这种毒可不是一般的毒,除了邪恶的春药成分之外,它还掺和了来自于天竺的蔓陀萝花之类可以产生迷幻效果的东西。除了煽动人的最原始的本能,它还会暂时地摧毁人正常的理智。
  这是一种大剂量的双重性质的毒药。
  本来,这种异乎寻常的剂量掺和在酒中,会被一个头脑清醒的人轻而易举地发现,尤其是象水灵儿这种使毒的行家。
  但是,作为“万毒不毒”的大行家,水泽贵大侠可以让女儿学会识别并抵制各类身体方面的毒药,可没法教会她们如何抵制心灵的毒蛊。
  万里长风可是个老奸巨猾。他先击中了水灵儿的感情防线,煽起了每一个女人都具有的最原始的本能:妒忌;然后模糊了她的判断力。利用她茫然失神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毒。
  万里长风成功了。
  此时,水灵儿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升腾欲望,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只觉得无数虫子在她体内到处钻窜,到处钻出火星来。
  水灵儿开始撕裂身上的衣裙了。
  她呻吟着,狂笑着,将身上的东西一件件剥掉。最后连胸前的粉红抹胸也一把扯掉,并不知羞耻地扯掉了贴身的内裤,可这仍然无法遏制她身体内的炽热,下面两腿之间,有如火山的喷口之处,在向外喷发出可怕的热流!
  她渴望!
  万里长风带着邪恶的微笑,冷静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静观着水灵儿由身体的痛苦渐渐转为灵肉 之苦,欣赏着这个冰清玉洁的处女在药物的煽动下,渐渐迷失本性,一步步进入原始的兽性状态。
  此时,水灵儿已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呈现在万里长风面前,扭动着,做出各种婬 邪的动作。
  万里长风尽量抑制着自己狂热的占有欲望,不让自己过早地向这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胴体扑上去。他要让水灵儿向他哀求,要她向他下跪,由水灵儿自己来请求万里长风夺去她处女的贞操。
  结果比他预先的估计还要成功!
  此时,一丝不挂的水灵儿已经进入了极度的歇斯底里状态。药物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万里长风决定一有机会,就要好好答谢一下那个对他献上这副药方的道士。
  水灵儿已经在用发情的小母狗一般乞求的眼神,贪婪地盯着万里长风,一次又一次地向万里长风扑来。万里长风却灵巧地一次次躲开。此时室内的情形,会使最婬 荡的妓女也为之脸红:万里长风突然止住了脚步,不再躲闪;水灵儿摇摇晃晃走到万里长风面前,揉搓着自己那对涨得大大的圆润乳房,把两朵(缺字)直地戳在万里长风眼前,伸手就去(缺字)西。
  “跪下!”万里长风一闪闪开,对水灵儿命令道。
  水灵儿柔顺地跪下来。
  万里长风威风凛凛站到水灵儿面前,叉开两腿。
  水灵儿仰脸望着万里长风,在恳求他发出任何指示。
  他发出了指示。
  片刻之后,水灵儿已经在毫不知耻地捧起了万里长风那罪恶的男根……
  直到水灵儿已接近渴望的疯狂边缘,万里长风方徐徐抱起水灵儿的胴体,喘着粗气将她放到床上,俯身上去……
  随后,水灵儿便昏迷过去了。
  第二天,水灵儿醒得很迟,她立即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自己浑身赤躶,床上,枕头上,到处沾着臭男人的骚气;自己胸部、下体隐隐作痛,自己住的这间房屋到处乱七八糟,散发出那种下等婬 窝儿的气味。
  作为使毒的行家,水灵几稍微想一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悔不该忽略了奶娘的告诫。
  她到底还是经验太少,上当了。
  她上了一个大当!
  水灵儿怀着憎恶的感情,打量着自己这被玷污的身子。它已经不再冰清玉洁了。万里长风不但夺取了她身体的贞洁,还夺去了她的矜持和骄傲。
  自己怎么这样糊涂!
  这一次的失足对水灵儿是致命的。
  水灵儿从墙上取下一把剑,将它从鞘中抽出,扔掉剑鞘,将冰凉的锋刃贴近自己的喉头。
  她将昨天的经历细细想了一遍,每一点都向她证明了万里长风的邪恶和司马飘雪的无辜。
  可事到如今,明白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婬 棍玷污了,叫她怎么还在这世上活下去?
  水灵儿狂叫一声,从床上起来,找出衣服穿上。
  “我也不想活了!在死之前,我得先杀掉万里长风这奸贼。”
  水灵儿心里念念只有这个念头,提着剑狂奔出门。
  刚转过长廊,四个铁塔也似的汉子就拦在她面前。
  “让开,别挡我道!”水灵儿冷冰冰道。
  “水姑娘,在下等乃是万里长风大侠手下的四大护法,奉命照看水姑娘。”四人中的一个红胸膛汉子上前躬身道。
  “闪开!”
  “姑娘欲何往?”
  “我要去找到那万里长风,杀了他!”
  四大护法之一笑道:“姑娘说这话岂不太孩子气?万里长风大侠吩咐我等,以主母的规格侍奉姑娘,姑娘怎地还要去杀自己的丈夫?”
  “呀!”一声惨叫。
  正在说话的四大护法之一冷不丁就让水灵儿一剑刺中左臂。
  未受伤的三个汉子出剑了。
  一对三,这是力量悬殊的搏杀。
  水灵儿且战且逃。她已经不想死了。要死,得在万里长风之后。
  这万里长风的花园是个谜宫,水灵儿左冲右突,不知怎么,到头来总是回到了从前的出发点。
  同样的小桥,同样的回廊,同样的芭蕉树、同样的楼亭。每当她逃到一个新的拐角处,就会有两个穿着打扮相同的杀手等在那里。
  她不知道这万里长风的花园究竟有多大,不知道这花园有多少这种一模一样的回廊、亭子、假山;也不知道这里面埋伏着多少这种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黑衣武士。
  她已经转了大半天,昏头昏脑、精疲力竭,极怒攻心。她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的舌头也咬破了。一缕缕的血丝,顺着她棱角分明的小巧嘴角流下来。
  从远处大院的飞檐顶那边,她看见一轮血红的太阳正在摇摇欲坠地隐入了西山,晚风中带着一股很好闻的花香,向她阵阵袭来。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排八个黑衣人,当头一个,正是那婬 贼万里长风!
  后面、左面、右面,花丛中、树荫里,无数的黑衣武士露面了,向水灵儿一步步逼近,转眼就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水灵儿死劲嗅了几口晚风中飘过来的蕴藉的花香。她知道,这是自己短促的生命中最后闻到的气味了。
  水灵儿是个爱花成癖的姑娘,能带着这股清香的气味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步,水灵儿觉得也是不幸中之万幸。
  水灵儿血淋淋的剑尖指着万里长风,一声凄绝的战叫:“奸贼!今日待我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万里长风奸笑一声:“灵儿啊,灵儿,你怎么还不懂,真的要杀死你,本人又何必拖到现在?若是要你死,你真的能在我那四大护法手中走出十招吗?这么围追堵截半天还不是为了活捉你。你想,你这么一个天姿国色、聪明美貌的姑娘,五百年才会出现一个。我若是杀掉了你而不好好受用受用,对得起上天吗?况且,你又是自家送上门来的。这样的好机会白白放过了,我岂不是枉活一世?来吧,我知道你冰清玉洁,天性高傲,不愿意让其他男人碰你的身子,就让你的夫君来亲自活捉你吧!反正咱俩已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了,你身上还有多少招数,还残存多少力气,统统都使出来,在下绝不还手。等你拼够了,我可就要活捉你回去了。到那时,你可得乖乖地与我行那洞房花烛之事了!”
  水灵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这满脸婬 笑的万里长风,看看站在她身后的八大高手;再看看身后逼进来的四大护法,以及那些已经现身和没有现身,躲在花丛树丛中的黑衣武士,心知今日插翅也难逃了。
  水灵儿一声轻叹,将长剑扔在地上。
  万里长风奸笑道:“这就对了,乖灵儿!”
  万里长风说完,挥手叫身后的八大高手退下:“我这就来扶你回去。”说毕,就要凑将过来。
  只听水灵儿高声叫道:“狗奸贼!水灵儿中了你的奸计,今番即使玉碎,也不能瓦全!水灵儿死后,也要变成厉鬼,搅得你三世不安!”
  说毕,闪电般将右爪向自己脸上抓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两声尖叫声齐齐传来:“灵儿不可!”
  声音未毕,两道白影从院墙外飘飞进来。三晃两晃,已经抢到水灵儿面前。
  可惜,此时哪里还来得及!
  灵儿这一爪已经抓拍了实实在在!
  可怜水灵儿鲜花一般的脸,被自己这一爪抓拍得血肉 模糊!
  全场的人,包括万里长风在内,见水灵儿自己毁容,一朵娇艳的鲜花,就这么毁在自己的五爪之下,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灵儿,灵儿!”
  水灵儿在昏迷中,依稀听着娘娘李巧儿和蛾眉师太那令人心碎的声音。
  李巧儿抱着血肉 模糊的水灵儿,已经泣不成声。蛾眉师太肝肠寸断,手握一把佛尘,对着万里长风怒目而视。
  万里长风从震惊中惊醒过来,看到面前的两个老女人刚才所显示的那一手轻功,惊得说不出话来,颤声问道:“你二人是何方高手?怎敢闯入我府第中行凶?”
  蛾眉师太已听到了刚才万里长风那一席无耻的话,又见水灵儿自毁其容的惨状,安睡了三十年的杀念,顿时猛兽般苏醒过来。
  只见她怒目圆睁,一把拂尘带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尖啸声,灵蛇般卷向万里长风!
  万里长风一招之下,鬼头刀竟然险些失手!
  万里长风大惊,疾退几步,将蛾眉师太上下打量。
  突然,万里长风失声惊叫道:“你,你就是当年的‘玉面狐狸’独孤冰女侠?”
  “是又怎么样?”蛾眉师太边说边打。
  “你不是已经退出了江湖?如何又来干涉武林中事?”
  “对于你这种毒如蛇蝎的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奸贼,拿命来罢!”蛾眉师太越逼越紧。
  “大家小心,这老女人厉害!”万里长风一边说,一边身形如电,就地一滚,躲过了蛾眉师太这记阴毒的拂尘。
  只可惜那万里长风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动作慢了一点,又不识得这拂尘的厉害,当场就倒下三个,声声惨叫,三张脸都被击得稀烂!
  随之,哀叫之声又突然止住:三个高手已经让沾毒的尘帚刹时毒毙!
  但见那万里长风已经滚出了圈外,高声道:“众人给我齐上!今日务要击毙这妖女。”
  瞬那间,整个大花园里,人影晃动,八大高手四大护法,以及四百个黑衣武士齐齐现身,内七层外八层,将蛾眉师太,李巧儿和昏迷中的水灵儿围在核心。
  这是一堵力量强大的铜墙铁壁,很难相信这普天之下有什么人可以闯得过去。即使是当年令江湖人闻声丧胆的蛾眉师太,见了力量悬殊的对比也微微皱眉了。
  此时,却听得奶娘李巧儿的声音:“师姐,师妹前已发下誓言,不再使用法术,今日面对此等奸贼,师妹要自食其言了。”
  说毕,只见李巧儿从怀中掏出些纸片儿,尽是些怪模怪样的纸人纸马,往空中一撒,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但见天昏地暗,四面八方阴风刺人,不知哪里钻出一些血淋淋的怪物,挥舞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口中发出些乱七八糟的怪叫。
  众人细看之下,发现竟是些牛头马面,小鬼判官,山魅木魃之类,张牙舞爪,在场中追逐这些黑衣武士。
  阴风凄厉,飞沙走石,连天色也为之改变。万里长风那方,当下就有十数黑衣人被怪物抓住,剖腹挖心,场面惨不忍睹。
  还是万里长风有见识,发出一声惊叫,这是一种极度恐怖的声音,“不好,这是妖女唐赛儿的邪法!”
  惨叫之声还在络绎不绝。
  片时之后,阴风再起,场中又响起一阵轰轰降隆的声音,但见一道道黄烟滚滚,众人立时感到睁不开眼睛。
  等到黄烟散尽,阴风止息,场中哪里还有蛾眉师太、李巧儿和水灵儿的影子!
  那些牛头马面之类怪物,瞬时之间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场中到处躺着缺胳膊少腿,开膛剖腹的黑衣武士的尸体。
  万里长风在烟熏火燎之中,半边脸乌黑赛鬼,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得很大。手提着一把卷了刃的鬼头刀,站在场中仿佛中了邪,手脚一动不动。
  众高手半晌才醒悟过来,一涌而上将主子放倒,把他手中鬼头刀夺下。有的掐人中,有的推拿顺气,有的端来冷水,劈头往万里长风脸上泼去。
  半晌之后,万里长风才幽幽醒来,晃晃水淋淋的头,睁开茫然的眼睛望着这些手下,嘴里喃喃道:“唐赛儿,唐赛儿,她怎么没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没人能回答他。
  此时,李巧儿和蛾眉师太已经带着水灵儿回到了黄山修竹庵。
  李巧儿看着水灵儿的模样简直心都碎了。
  水灵儿那一巴掌拍得太歹毒,自己将那一副花一般的俏脸打得稀烂。鼻子拍扁了,脸上的肉 全部抓拍烂了,两个颊骨的骨头也拍碎了。如果她的巴掌再上去一分,那两只眼睛也报废了。
  水灵儿现在就只剩下一对美丽的眼睛,嵌在一张烂泥沼一般的脸上,看着怎不叫人心碎。
  整整两个月,两个女人用尽了平身的绝技都修复不了水灵儿的容貌。两人轮流出山,寻访天下最好的神医圣手,讨得主意之后再回来医治水灵儿。
  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她们已经尽了力,水灵儿只剩半截鼻子,脸上的伤好倒是好了,可到处是疤痕,千创百孔,丑恶狰狞,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奶娘李巧儿声音都哭哑了。
  水灵儿却异乎寻常的镇定。令她心碎的只有一点:自己不断在相信和付出,可这一切都只换回来背叛和邪恶。她不知道在这个世上,自己还可以相信什么了。
  “师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和归宿。连一棵小草,一只小鸟、一条小虫子在这世上也有自己的位置,可为什么独独我一个人活得如此的苦?”有一天,当水灵儿和她的两个朋友和长辈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慢慢散步的时候,水灵儿问蛾眉师太。
  蛾眉师太笑道:“灵儿何出此言?我佛说,这世上的一切,本性皆苦。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独苦?”蛾眉师太宽慰水灵儿道。
  “我不惜?”水灵儿怔怔道。
  “灵儿只要细想一下就会明白:这世上万物皆苦。人的生命是苦,人的生活也是苦;不仅今生今世苦,而且人生的过去、未来也是苦。芸芸众生从生到死,苦海茫茫,无边无岸,无时不苦。”
  “师太?”水灵儿还是不解。
  蛾眉师太讲解道:“灵儿,依我佛之见,这所谓‘苦’,还不仅是血肉 躯体之苦,而且也是灵魂受逼迫恼忧之苦。人之既生,即人‘苦谛’。”
  “苦谛?”水灵儿更加皱起眉头。
  “何为苦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著、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盛蕴苦,如是名为苦圣谛。”蛾眉师太象一个循循善诱的讲经师,为水灵儿耐心地讲解道。
  “人对所怨恨,憎恶的事和人,原来想要远远避开,可是事情的发展恰恰与人的愿望相背,不想相见的人偏偏狭路相逢,不愿发生的事情却接踵而来。苦苦追求的东西不一定能得到。甚至求之愈强烈,得之愈少;所求愈多,所受的痛苦愈大。师太,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水灵儿似有所悟。
  蛾眉师太满面笑容,她没有看错人:这个聪慧的学生果然一踩九头跷:“天下之苦,莫过有身。饥渴嗔恚欲怨仇,皆因有身。身者,众苦之本,祸患之源。”蛾眉师太越说越深奥。
  “师太,弟子愿闻其详。”水灵儿觉得自己似懂非懂,希望蛾眉师太能为她说得明白一些。
  蛾眉师太拉着水灵儿的手,在一棵松树旁坐下来:“世±一切事物都是由因缘和合而成。”蛾眉师太道,“此有则彼有,此无则彼无,此生则彼生,此灭则彼灭。因果相续相联,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由因生果,因果历然。人生痛苦也是如此,人生痛苦的因由不是外来之物,而是人自己造因,自己受苦。”
  “这就是说,我自己种下了报应的种子,于是我受到了惩罚?”水灵儿道。她想起当初自己对司马飘雪的迷恋,以及为了这种迷恋而收到的报应。
  蛾眉师太点点头:“人在世间所有的烦恼,痛苦和争斗,都是由于贪,嗔,痴三毒所造成的。贪即贪欲,指世人贪爱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的欲望,人们为了满足私欲,拼命追求肉 身的享受,一旦得不到满足,便互相仇恨:嗔即恨,表现在内心是怒、恨、嫉妒;表现于形色,便是忿、害、恼怒,于是争夺、残杀,战争纷至沓来;痴即无明,就是不明佛理,愚昧无知。”
  “师太的意思是说,人生致祸的根源,用我佛的说法,是在于自己的‘无明’和‘贪爱’?”水灵儿问道。
  蛾眉师太再次点点头:“无明为惑网之渊,贪爱为众累之府……无明掩春照,故情想凝滞于外物;贪爱流其性,故四大结而成形。形结则彼我有封,情滞则善恶有主。有封于彼我,则私其身而身不忘;有主于善恶,则恋其生而生不绝。于是苦寝大梦,昏于同迷,抱凝长夜,所存唯著。是故失得相推,祸福相袭,恶积而天殃自至,罪成则地狱斯罚。”
  这一番话虽然说得很深奥,水灵儿却已经似乎懂了。
  她喃喃自语道:“不能皈心向佛的人,就像在睡梦中一样昏沉迷惑,如同在长夜中生存一样混沔执著。结果使人事事推敲得失,祸福也就相继而来,积了恶就遭天灾,有了罪就进地狱受罚。所以,一个人所受的报应,完全是自身情感迷惑而招致的。”
  蛾眉师太连连点头,补充道:“这就是所谓‘因怀致报,乘感生应’。”
  “既已知晓此理,人怎样才能得到解脱呢?”水灵儿急切问道。
  “追求涅磐不变境界,不随顺生死变化。”
  “师太的意思是说‘苦海回头,立地成佛’?”
  蛾眉师太摇摇头:“众生与佛,原本无二,只是由于迷悟不同,才有众生与佛之别。众生之所以受生死轮回的痛苦,主要原因是迷妄执著,如果能脱离妄念,悟见自身的如来智慧,那么就成佛了。”
  水灵儿听得入迷,蛾眉师太一径往下说:“反本求宗者,不以生累其神;超落尘封者,不以情累其生。不以情累其生,由生可灭;不以生累其神,则神可冥。冥神绝境,故谓之泥洹。”
  水灵儿点头诠释道:“照灵儿的理解,追求真如佛性的人,不以生命牵累其灵魂,不以爱憎干扰其生活。如果做到无爱无憎、超脱灵府,就会无所谓生,无所谓死。”
  蛾眉师太笑着说道:“灵儿真是解得切。这倒使我想起一个典故:从前,曾有一位叫神秀的僧人,作一偈写于墙上,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众人看了,无不交口称赞。独有一位名叫慧能的高僧不同意,认为此偈未能完全领悟佛法真谛。于是,慧能也作了一偈请人写于墙上,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灵儿,你能说出这慧能高于神秀之处么?”
  灵儿想了想,道:“神秀的偈中见解,失在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而慧能的偈才是真正表达了我佛的真义。因为在慧能看出了一点:世间万物本空,连‘菩提’、‘明镜’这样的东西也属子虚乌有。师太你说是么?”
  蛾眉师太频频颔首。
  为了使水灵儿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蛾眉师太用了整整三天,向水灵儿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这蛾眉师太就是三十多年前横行江湖的“玉面狐狸”。
  三十年前,她的名字曾经轰动了整个江湖。
  这“玉面狐女”生得美逾天仙,心却有如蛇蝎。她不知从何方异人处学得一身诡异武功,其“白骨十三爪”是江湖上最阴毒的功夫,一抓之下,连铁门都能抓出洞来。武林中很少人是她的对手,短短数年的,毁在她手底下的武林人物不知有多少,黑道豪门之人死在她手下的也不在少数。
  正因为如此,她引起了武林公愤,不论黑白两道,均将她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
  但要除掉她,却是谈何容易?她的武功鬼神莫测,由于她具有一套天下独绝的易容化装之术,她的行踪也鬼神莫测,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由一个楚楚动人的小姑娘变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再从一个老太婆变为一个挨门乞讨的可怜叫花子。
  黑白两道联手追索了几年之后,终于有一次得到一个机会:一个仇家确乎掌握了她的隐身之处,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围困起来。并立即将这消息传递给她的那些仇家。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当时的武林盟主宇文一雄亲自出面,集合了黑白两道顶尖高手,对她实施合力围剿,在东岭观日峰一战,把她打成重伤,但却没能抓住她。
  那一战,武林八大门派,南北黑道盟主,伤亡也够惨重,各门各派精英,几乎伤之殆尽,以致使八大门派后人凋零,武功式微,整整十年都不得不偃旗息鼓。
  可是,从此江湖上也就失去了“玉面狐女”的行踪。各大门派和黑白两道高手们继续追捕了她一个多月,根本找不到她的影子。
  有人说她伤重毙命,死在东岭观日峰;也有人说她潜至东海“魔鬼岛”上隐修去了。关于她的去向,江湖上说法很多,没有一个说法是相同的,所以,可以断定没有一种说法是真实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千真万确:“玉面狐女”从此再未敢现身江湖。
  时日已久,人们就把这件轰动江湖的大事淡忘了,偶尔一些老一辈的江湖侠客,茶余酒后谈起来,也当是讲历史陈迹一样了。
  那么,这“玉面狐女”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东岭观日峰那一战之后,她拖着受伤的身子,利用出色的易容化装之术,踉踉跄跄逃到福建山区一个客家人居住的小镇之中,找了一间小店住下,这一住就是一个月。
  她自以为隐藏得万无一失了,可还是有人将她认出来了。
  一日清晨,她在客店中还迷迷糊糊,却听得窗外闹闹轰轰,有人在厉声喝叫:“妖女!快出来受死!”
  她心下明白,那些敌人寻仇来了!
  她强打精神挣扎着走出店门一看:黑压压一大片人群,把这小店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彪形大汉手持兵器,横眉冷对。
  见她出来,只听一人高叫:“大伙一齐上!杀掉妖女,为江湖除害!”
  大汉们一拥而上,刀,枪,棍、剑,鞭、针、铲、锤……十八般兵器从四面八方一齐向她招呼过来。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左冲右突,毕竟伤重在身,渐渐地,她躲闪的身形越来越慢,仇人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数十回合之后,她右肩中了一剑,背上中了一刀,左腿挨了一枪,她疼痛难忍,身形摇摇欲倒,束手待毙。
  众人大喜过望,挥刀而上,正要将她碎尸万段。
  偏偏在这时,忽然,一条身影一晃就晃到了她身前,一把长剑左支右架,替她击退了敌人,身形闪动之间,又放出了数十暗器,趁仇家们支拙招架之时,这人一弓身将她抱起,飞身逸去。
  她在那人怀里昏迷了过去。
  当她幽幽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正在低着头,帮她清洗腿上的伤口。
  那男子见她醒了,发出一声欢呼。她抬起头,与这陌生男子四目相对之下,竟心里一颤——一种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攫住了她。
  这男子见她醒来又发怔,忙对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伤口疼?”
  听到他的问话,她脸上一热,浑身冒汗。
  那男子见她突然间满头聚满了汗珠子,以为她是疼的,急忙一把扶住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独孤冰被他这么一扶,一阵暖流涌上心间,她在这陌生男子的关怀中懂得了一个字眼:爱。
  这英俊的男子是谁呢?原来他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无踪侠士”廖无怀。
  他是暗中跟随那些寻仇之人来的。
  他个人与“玉面狐女”没什么仇,只是他很好奇:就象一个棋道高手得知了另一个高手的存在,便心痒痒地寻访而来,想知道这年轻姑娘武功是怎样个了得法。
  这么多男子汉欺负一个重伤的小女子,他看不过,忍不住便出手了,决定先将她救下来再说。于是他轻而易举地击溃了这一打趁火打劫的汉子。
  江湖传言中恶贯满盈的“妖女”在他的悉心关照下,天良竟突然觉醒了,重新变成了一个年轻美丽、楚楚动人的弱女子。她心中的那座冰山被廖无怀火一般的热情融化了。
  她成了这位伟岸侠士的情人。
  一段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他们同吃、同睡,一同游戏欢笑,一同练功习武。
  后来,事情就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她不合让他欣赏到了她的绝技“白骨十三爪”。仿佛财迷心窍的人发现了金窖,一个爱武成癖的人怎么见得这种东西?
  那廖无怀一见之后,竟要求学她的“白骨十三爪”的内功心法。
  她很踌躇:演练“白骨十三爪”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用世上最毒的毒物来长期浸泡手掌,并不断以毒药拭擦身子,还要长期服用剧毒之物。长以此往,习练之人身体心灵都会受到毒害。从前独孤冰自己,就是因为演练这“白骨十三爪”而失去了人性。如今,她不能看着她所爱的人也失去人性,变为魔鬼。
  廖无怀遭到拒绝后整天垂头丧气。
  晚上,两人背对着睡下,无活可谈。
  独孤冰躺在那里睡不着,想了许久。
  直到半夜,她翻过身来看着廖无怀坚实的背影,伸出手来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
  二人还是没有说话。
  最后,爱情战胜了最初的犹豫。第二天,独孤冰便开始传授“白骨十三爪”和内功心法。
  半年之后,情郎就已经大致掌握了“白骨十三爪”的内功心法和手法。
  作为一个内功深厚,天赋聪慧的青年男子,这廖无怀学起“白骨十三爪”来,比起独孤冰来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独孤冰也胆战心惊地注意到:就在这短短的半年期间,“白骨十三爪”的毒汁已在情郎身上渐渐发挥作用了。
  他开始变得筋骨突出,手上、腿上,胸前都开始出现黑色的斑块,眼神也开始变得冰冷而恶毒,“白骨十三爪”那腐蚀心灵的毒素正在慢慢地侵蚀掉独孤冰原来的情人。
  独孤冰见了情郎身上这些可怕的变化不禁胆战心惊。是她自己亲手将恶魔放到了情郎身上,而事至如今,她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
  一年后,廖无怀的“白骨十三爪”大成,从前的热情而聪明的情郎已不见了,他几乎变成了一头冷冰冰的野兽。
  那一天是一个阴风凄凄的日子,就在那天中午,廖无怀他正式要求独孤冰和自己一起出山,二人联手去扫荡江湖,称霸武林。
  独孤冰拒绝了。于是,老虎向猫学艺的古老故事,在这一对恋人之间重演了。
  缠斗中,这廖无怀竟对独孤冰使出了“白骨十三爪”!“青出蓝而胜于蓝”,“白骨十三爪”在廖无怀手中使出来,比师父恶毒一倍还多。
  独孤冰不敢和他接掌,她只能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毙命于情郎的“白骨十三爪”之下。就在这时,一位高人现身了。
  这位年近九旬高人就是天下闻名的“东海神尼”定静师太。
  “东海神尼”内外兼修,而且是一位佛学大师,她从前是整个武林的泰山北斗。
  “东海神尼”自从五十岁上开始潜心研究佛学经典之后,她就永远退出了武林纷争。从此,她开始建立起了自己在佛学研究上的巨大声望,乃是海内公认的一代佛学神尼。潇湘书院扫描,东曦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