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子《风云少侠》

第十三章 落入地底皇陵

作者:墨阳子  来源:墨阳子全集  点击: 
  司马飘雪在屋中梳洗了一番,顿觉精神为之一爽。少顷,杨小帆也换了一件长衫,丰采如玉地走了进来。
  司马飘雪早已在房中倒了两盅茶,他手托茶盅,站在窗下,看到杨小帆走来,含笑道:“兄弟,我已经替你倒好了茶,你先喝一盅。”
  杨小帆道:“多谢兄长。”从桌上取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
  司马飘雪接着道:“好了,明天我们还要赶睡,时间不早,贤弟也该去休息了。”
  杨小帆道:“大哥也早些休息吧。”说着,也就回房去了。
  一宵无话。翌日清晨,司马飘雪起得床来,正待出门,却见店小二满脸笑容地走进来,伺候着道:“公子爷起来了,西厢房的公子一早就走啦,他把这里的房钱,全付过了。这位公子爷可真阔绰,出手就赏了小的五两银子。”
  司马飘雪惊道:“他怎么早就走了?”
  店伙道:“那公子说,既然公子爷你还没醒来,就没有惊动你老。”
  司马飘雪道:“他可曾留下什么话来?”
  店伙道:“那公子说了,他因有事,须先走一步,来不及和公子爷打招呼,待到前面山中再相见。”
  司马飘雪心中不禁起了一丝惆怅,这位贤弟行事,也真有些怪怪的。
  司马飘雪有些不舒服的感觉,转而又想起她女扮男装,多半是因为自己看见了她身子而心下羞愧,想避他一避,却也没多介意,遂吩咐店伙打来了脸水。
  司马飘雪漱洗之后,用过早饭,也摸出一锭银子赏了店伙,一个人上路而去。
  司马飘雪在山中赶了一日路,料想那杨小帆必在前面什么地方等他,一路注意着,却哪里有她人影?心里有些怏怏不乐。
  看看又是黄昏将至,司马飘雪嘀咕道:“这丛山竣岭之中,如何能找个宿头?”
  司马飘雪游目远眺,瞑气四合中,终于发现了远处亮起一蓬火光,心头一喜,加速奔去。
  不久,眼前出现一处林中空地,在素月清辉之下,一椽矮屋像一头巨兽般蹲伏着。
  他在林边停住了脚步,运足目力观察,这矮屋居然有两重木门,看上去相当坚实。木门虽然紧闭,但仍有灯光从门窗缝里泄出。
  静立了片刻,看到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司马飘雪才悄没声息地掩了过去。
  司马飘雪走近木门,从门缝中凑目一看,却见门里是堂屋,中央有张供桌,桌上点了盏半明不暗的油灯,但供桌上没有供任何神佛或牌位,是空的,桌前跪着一个长发披垂到腰际的少女。
  又是一个女人。
  司马飘雪真不愿意再和任何女人打交道。因为这一向,司马飘雪所遇到的所有倒霉事都和女人有关。
  背对门,看不到面目,屋里只有这么一个姑娘,看她的穿着打扮一点不像山里人。桌脚边有一堆纸灰,想来他刚才见到的火光是这个女子在烧纸。
  屋里的气氛有极重的冷森味道。
  一个少女不可能独居在杳无人迹的深山野林中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难道又是什么高人隐士的遗孤?
  同样的背景一再出现,就不能不使人心疑了。
  “外面是什么人?”这声音很娇,很脆,但也很冷。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司马飘雪反倒给吓了一大跳。
  她背对着门,竟然能发觉门外有人。
  “在下司马飘雪。”司马飘雪摸不清此间虚实,决定先据实以告。
  “此来何为?”
  “山行迷路。在下可以进屋么?”
  “门没上栓。”出乎司马飘雪的意料,这姑娘答应得很痛快。
  “怎么尽遇上些胆大包天的姑娘?”司马飘雪心中念道,一边推门进入堂屋。
  少女缓缓回身。
  司马飘雪感到眼前一亮,灯光很弱,但他真的感觉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就像皓月忽地从浮云中露脸。
  这少女明眸皓齿,琼鼻瑶口,肌肤晶莹如玉,神色之间透着一股冷肃之气。
  “请坐!”少女指了指旁边的木椅。
  “谢了!”司马飘雪坐下,努力使自己恢复常态。
  “你就是有名的‘中原第一剑客’司马飘雪大英雄?”姑娘眸光波动了一下。
  司马飘雪吃了一惊,连这种住在深山野林中的姑娘也知道他的大名。在目前这种处境之下,认识他的人应该越少越好。
  既已冒冒失失通了名,他不愿在一个小女子面前收回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英雄’不敢当,在下正是司马飘雪。”司马飘雪对她拱拱手,算是表示歉意。
  “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有必要告诉你么?”口吻不若想象中的柔淑,这显示了江湖儿女的本色。原来她不是那种出身于豪门大族的闺秀弱女。
  “当然,在下只是礼貌上不得不请教,如果姑娘不便说,在下也不勉强。”司马飘雪脸上有些难堪。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了,我叫琴韵。”
  “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没有家,一个人住的地方不能算做家。”
  姑娘脸上显现的不是幽凄,而是一种隐恨,并不怎么强烈,但却令人心悸。
  司马飘雪的心悸动了一下,一个少女孤零零地生活在荒山野岭之中,这是为什么?
  “姑娘怎会一个人独居深山?”司马飘雪按捺不住,出声发问。
  “我喜欢清静。”
  这句话出自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女之口,的确是不可思议,如果是个老人,自然不足为奇;司马飘雪当然不会接受这顺口的托词。
  司马飘雪正要出声再发问。蓦地,远处传来了数声狼嚎,荒山静夜,这声音份外地刺耳惊心,司马飘雪当然不会怕狼,只是这声音令他感到不舒服。
  “我得去出去看看。”琴韵望着漆黑的门外。
  “看狼?”
  “不,看我养在外面的羊。”姑娘想了想,又道:“大侠且请宽坐,我去去就来。”说着,匆匆出门离去。
  屋里只剩下司马飘雪一个人。出于好奇,他站起身来将这屋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向很宽敞的木屋,前面是一明两暗三间屋子,隐约中可以辨出,暗间一边是卧室,一边是厨房。堂屋侧方的过道通往后面,后面是什么状况就不得而知了。
  司马飘雪回到堂屋里,枯坐了好一阵,不见这少女回转。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步向过道,过道后是一个小小的天井,连接一个单间,单间里有一股淡惨的灯光透出,门是虚掩的。
  门楣上吊了块白木牌子,光线太暗,上面的字看不真切。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了进去。
  站在门前,可以看出白木牌上写了四个怵目惊心的大红字:“血债血偿”!
  司马飘雪全身一紧,这是什么意思?这姑娘年纪这么轻,难道就有什么难言的惨痛身世?
  谜一样的少女,谜一样的地方。
  司马飘雪踌躇再三,终于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里间的房门。
  “呀!”他脱口惊叫了一声,连退三步。
  门已推开,房里的情况清晰入目。
  一张条桌,上面有香炉,插着三支燃了一半的香,香炉后面是一块灵牌!
  灯焰惨绿之下,司马飘雪凑过去读了上面的字:“亡父徐大人之灵位。”
  此时,身后有了一点轻微的响动。司马飘雪猛地转头,只见琴韵站在门边,她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秀丽绝俗的粉靥罩起了一层寒霜。
  “姑娘回来了?”他已经冷静下来。
  “你在看什么?”姑娘审视着司马飘雪。
  “不,没看什么,随便走走。”司马飘雪有些心虚。
  “公子远道而来,一定饿了,我去弄点吃的。”姑娘突然转了话题。
  “这……怎好打扰?”
  “不必客套,山中并无佳肴待客,荒蔬野菜而已。”
  姑娘说完,径自进入暗间厨房。
  暗间里随即亮起了灯火光。
  司马飘雪这才注意到这屋子构建的材料还很新,完成的日子不长,看来这少女入山定居的时间没多久。
  工夫不大,暗间里传出小帆的声音道:“公子,请进来用饭。”
  司马飘雪起身进入暗间,只见房里一边摆有桌椅,桌上盘碟竟有七、八个之多,大部分是野味烧腊,居然还有酒,这便他十分意外。
  当然,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这种对象,能喝上几杯是很惬意的事。
  双方相对坐下。
  “公子,随意吧。”姑娘举筷相让。
  “多谢盛情。”两人开始吃喝。
  蓦在此刻,狼嗥之声再次传来,凄厉悠长,令人听了心悸,但只嗥了三声便告寂然。
  琴韵眸光一闪,站起身来道:“奇怪,这只狼怎么去了又来,我得再去看看羊圈,公子,你且喝酒。”
  姑娘说完,不待司马飘雪回答,便匆匆离去。
  司马飘雪一想不对,山里人饲养牲畜,圈栏必在屋旁,而且非常坚固;同时,以琴韵的身手,想必要宰只狼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会任其一再骚扰。
  这狼嗥声也不似求偶,也不像引类,因为根本没有回应,而且只叫三声,这当中可能有什么文章?心念之中,他也奔了出去。
  夜色深浓,越过空地便是密林,羊圈不会盖在密林里。
  眼前不见琴韵的影子。
  除了屋后不远是一座险峻的危峰之外,其余三面都是无垠的原始莽林。
  不用说,林子里定是腐叶积层,藤蔓牵绕,暗无天日,司马飘雪感到在林里寸步难行。
  他想到居高临下,也许能有所发现,于是,他绕向屋后,却是一片小树林通往峰脚。司马飘雪穿过小林,来到峰脚,正准备施展“鹰扬身法”登峰,忽然听到喁喁细语之声。
  司马飘雪仔细找了找,声音来自危峰的一块巨石之后。
  司马飘雪心中一动,悄然掩了过去。
  “我说的你全都记住了?”琴韵的声音。
  “记住了,老身会一字不漏地向万里长风大侠禀报。”一个妇人的声音。
  “那你去吧,我不能待太久。”
  “小姐何时……”
  “我会尽快回来。”
  “老身告辞。”
  司马飘雪骤然明白过来,狼嗥是联络的暗号,这姑娘原来是万里长风的眼线!
  司马飘雪迅速地往木屋方向奔去。快到木屋了,司马飘雪忽然发觉身后有人,登时心头一紧。
  司马飘雪回头,身后是琴韵,她本已奔回木屋,不知何以又突然回转?
  琴韵盯了司马飘雪一眼,眼神有些捉摸不定。
  司马飘雪声音相当森冷,缓缓道:“琴韵姑娘,你说的全是谎言。”
  “你都听到了?”琴韵回身,那可以让任何男人沉醉的眸光,现在变得非常可怕。
  “为什么?”司马飘雪异常冷静。
  琴韵姑娘怨恨地望了司马飘雪一眼,双手伸到脸上摸索着,一下子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杨小帆兄弟!”司马飘雪大惊。
  杨小帆一脸阴沉:“对不起,司马飘雪大侠。我这是出于不得己。”
  “你到底是谁?”司马飘雪有气无力地问。他一向自诩文武兼修,以为无所不知。可现在不得不承认,他从来就没读懂过女人这本书。
  杨小帆对桌子努了努嘴。
  司马飘雪回身看了一眼,有点懂了:“你桌上供的是什么人?”
  “我父亲。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你父亲是谁?”
  “濠州大侠徐景初。”
  “你叫徐琴韵?”
  “是的。”
  司马飘雪这下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阴谋?”
  姑娘点点头。
  “是万里长风安排的一次联手行动?”
  姑娘再次点点头。
  “那些半夜来的偷袭者是你一伙的?”
  “几个毛贼,是得了点金银,特地安排来送死的,为了使你相信我。”
  “这计策不错,也很毒。”
  “几个打家劫舍的强盗,落到官府手里也是个死,何必为他们可惜?”
  “那蜻蜓呢?”
  “一个蠢货发的,原来是冲你来的,打偏了。”
  “那山中小屋里的父女呢?”
  “他们是无辜的。”
  “姑娘为了取得在下的信任,不惜假装和我称兄道弟,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大侠本事太高强。天下如此之大,若是由得大侠任意乱跑,几时才捉得你住?”
  “于是才由姑娘将在下引导到早已掘好的陷井中?”
  姑娘点点头:“其实,通过几天的作伴,小女很佩服大侠的本领,也钦佩大侠的为人。若不是杀父之仇在身,能有大侠这样一个兄长,小女子当十分荣幸。”
  “但姑娘仍然要亲手杀死在下,为你父亲报仇?”
  “不应该么?”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是你的同伙杀的。都一样。”
  余音未了,琴韵手已抓出。
  正是人不可貌相,徐姑娘这一抓快逾闪电,手法非常特别,在没有抓实之前,你根本无法判断抓向什么部位,而且角度更诡,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地脱离了武术常轨的角度。
  “徐姑娘,你不可以动手。”司马飘雪大声阻止。
  当然,司马飘雪这话是多余的,头两个字才离口,琴韵的手爪已触及司马飘雪的下颔。
  司马飘雪一声苦笑,上半身后仰,同时单手向上迎切。
  琴韵一抓落空,电疾变势,改抓为点,二指戳向司马飘雪的胸腹之处。
  司马飘雪现在是上半身后仰,空门尽露,要是以手格拒,长度绝然不够,而变势又极为困难,同时完全没有缓冲的间隙。似乎左旋右旋,都在琴韵掌指控制之中。
  身为“中原第一剑客”,司马飘雪身手毕竟不同凡响,但见他身姿不变,倒退数尺,一挺伸直。
  琴韵一抓一点落空,心头为之一凛。她记不得有谁曾从她这极厉害的“落马二式”的一抓一点中幸免过。
  司马飘雪不但象泥鳅一般溜脱了,并且还能反击。
  姑娘眼睛一花,就见司马飘雪身躯一直,双掌攻出,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似抓非抓,似点非点,不是切劈也不是削砍,无以形容。
  琴韵也不赖,矫健的娇躯一扭,旋动,双掌圈出,用的是进手奇招,以攻应攻。
  司马飘雪皱眉还招,寻思着如何才能中止这场格斗。如此地斩尽杀绝,不合他“有情有义风流侠”的天性。
  几抓落空,姑娘急了。“嗖”地一声,姑娘从身上拔出一枝铁箫,一声冷哼,进身振腕,铁箫挟丝丝破风之声,迅厉无比地朝司马飘雪点到。
  司马飘雪歪身避过,仍然身法快似鬼魅。
  姑娘再度出击,不是一式,而是绵密凌狠的整整一套“铁箫十八式”。攻势极为凌厉,像暴雨骤降,狂涛怒卷,把司马飘雪整个人罩盖其中。
  怪不得这姑娘敢于一个人等在这里狙击司马飘雪,徐琴韵的功夫还在她父亲濠州大侠之上!
  司马飘雪不得不拔剑格挡。
  姑娘攻势更紧,招招式式辛辣无比。
  但是,无论她使出何等招式,都沾不到司马飘雪的衣角,仿佛她每一招中都有意留了个宽宽的空隙供对方溜掉。
  姑娘愈打愈心寒,因为她也看出来了:双方功力差距太大,这“中原第一剑客”似乎不是个坏人,处处手下留情。
  司马飘雪还没有反击过一招哩,他只是在闪避。动作十分优游,从容已极。
  “真是个魅力十足的剑士!”姑娘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为什么偏偏是他,成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徐姑娘已经发急,这是武士的大忌。一急便会心浮气躁,不但功力大打折扣,格斗的章法也跟着紊乱。
  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徐姑娘已气喘吁吁,招式凌乱,气势大减,身形随着招式乱晃。
  这时,远远传来一阵呐喊之声,徐姑娘的大批援兵到了。
  原来,徐姑娘是在尽量拖住他,等着援手到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司马飘雪很懊恼,他怎么总是栽在女人手里?
  本来,三招之后他就可以脱身,现在竟拖了半个时辰,一直等到杀手们赶来。
  他们来了。
  徐琴韵转眼不见。
  谷道两端出现的人影,不下百十人之数。
  一阵呐喊,两端的来人加速奔近。
  忽见门口又有二人飞身而至。见面也不答话,拦腰便一件重兵刃扫了过来!
  这一击既狠且近,司马飘雪无奈,只有向外急闪,伸手在那兵刃上一按,借力越上墙头。
  那袭击之人见司马飘雪避开,各人手中一根铁棍,一人将铁棍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巨响。
  一人大喝道:“司马飘雪!你横行江湖,无法无天,今日该与你算总账了!”
  那人说完,大吼一声,横棍越上墙来。人未到,棍头已到。
  司马飘雪但觉一股劲风点至胸口,当下长剑一带,封住铁棍来势,左手一掌拍出,拍在棍上,那人站不住墙头,重又落在院内。
  一招之交,司马飘雪只觉双臂发麻,原来这人臂力奇大,当下喝道:“两位是谁?报上名来。”
  一人恨道:“闲话不要多说。快拿命来。”说毕,两人挥起双棍,在地上一撑,借力窜跃起来,便要上墙头。
  司马飘雪跟着纵起,他的轻功自是比这二人高了许多,凌空下击,双掌齐发,将二人铁棍拨开。
  不想这二人极是悍勇,舞棍双击,呼呼生风。
  司马飘雪见这二人臂力甚强,使的又是极沉重的铁棍,倘若给他们跃上墙头,自己以一敌二,倒是不易取胜。
  当下门户守得极严,居高临下,二人始终无法攻上。
  司马飘雪心道:“今日情况不明,不宜在这里被缠住。还是早些离开。”
  正要跃起时,只听一人一声大吼,声若霹雳,司马飘雪刚觉背后有一股巨力飞到,人已飘身下墙。
  只见一人翻过墙头,直扑过来。司马飘雪此时以一敌二,一手持剑,一手发掌。
  那二人使棍,又齐齐举棍打到,司马飘雪挥剑去隔,棍剑相交,便是一些声息也无,只见那两根棍子已断成四截。
  这二人不由一惊,见司马飘雪手中剑如此锋利,立时收住脚,不敢再向前。
  一人喊道:“走!”二人一前一后,隐入暗中。
  司马飘雪手持长剑,追出来门来,却见门前栓着那匹马也不见了。
  又是两个白衣武士阴沉着脸迎上来。
  这些日子,迎接各种杀手,对司马飘雪来说,已经象正常的送往迎来一样不再使他纳奇了。
  司马飘雪已经懒得问什么了。
  好象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白衣武士也不再开口。见司马飘雪走近,一白衣武士闪身近来,出手便是一掌。仿佛与司马飘雪早已约好了的比武。
  这掌出得又奇又快,直奔司马飘雪面门。
  不想司马飘雪身法更快,不去闪躲,却向上一窜,让过面门这一掌,身形极是快捷。另一白衣武士也挥掌加入进来,一出手就是二打一的局面。
  司马飘雪出掌相迎二人,只见三个人掌影翻飞,顿时缠斗在一起。
  司马飘很快就看出,虽然后来的这个白衣武士掌法较前面一个快捷一些,但内功却相对逊色一点。前一个白衣武士发掌却沉猛得多,双掌呼呼带风,便是周围树枝,也偶尔随着掌风而动。
  转瞬之间,三个人已过了三十多招。
  司马飘雪掌法快捷,身法也灵巧,犹如一只燕子在两个白衣武士身边飞来飞去。
  猛然间,司马飘雪欺身上前,从一个白衣武士掌前跃过,闪到另一白衣武士身后,反手便是一掌。“啪”地一大响,这白衣武士向前一窜,好容易才撑住没倒下。
  这白衣武士气得哇哇大叫,马上双掌飞动,又向司马飘雪扑来,虽然已拿出了拼命的架式,却打司马飘雪不着。但见司马飘雪身影灵捷,在两个白衣武士掌势击来的毫厘之处,闪来让去,两个白衣武士连司马飘雪的衣角也沾不到一点。
  又斗了一刻,只见两个白衣武士呼地跳出圈外,对司马飘雪道:“浪侠,你我就打到这里;就算平手如何?”
  司马飘雪不知这两个人葫芦中要卖什么药,但想到敌人诡计多端,长久缠斗起来,耗起气力来终是自己吃亏,既然这两个白衣武士甘愿平手,也就势下驴,点点头收起招式,转身欲去。
  “慢!”又是六个白衣人不知从哪里钻将出来,挡住司马飘雪的去路。当先一名白衣武士走上前来,对司马飘雪拱手一辑道:“我等兄弟六人也来领教一下浪侠司马飘雪大侠的身手”
  六个人一齐亮开掌法,凝神不动,等司马飘雪出手。
  司马飘雪也不答话,纵身前去,双掌开合,便与当头那白衣武士放起对来。
  几合之下,只听得“叭叭叭叭”几声,那白衣武士左肩,右肩,前胸,后背便已接连中了司马飘雪四掌,摇摇晃晃,看看就要倒下。
  后面一白衣武士高声叫道:“我们大家一齐上罢,丁兄一个断不是他对手。”
  声音未落,那五人已争先恐后,同时冲将上来,把司马飘雪围在核心。
  五个白衣武士虽然各施绝技,司马飘雪却从从容容,一双手掌上上下下,将那五人雄浑掌力一一化解。
  十数个回合下来,只听得一个白衣武士高声道:“大家再使把劲,若是咱六个人联手都打不过他,这‘九竣山六虎’名头可就栽了!”
  谁知这人“栽”字才出口,便觉胸前一噎,再发不出声来。其余四人也开始手忙脚乱,不知司马飘雪用的什么掌法,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司马飘雪的巴掌打来,只听“叭叭叭叭”一阵乱响,这“九峻山六虎”的其余四人,已每人被司马飘雪清清脆脆打了个耳光,脸上登时肿了起来。
  “狗浪侠,你这是什么掌法?尽打人耳光,有种的咱们来真格的。”一个白衣武士怪叫道。
  司马飘雪笑道:“你们是嫌打得轻了?我舍不得打你们,你们倒不知好歹。”
  话音未住,又是阵“噼噼叭叭”响,四个白衣武士每人脸上又挨了一掌。
  这回显是比刚才又重了些,只见“九峻山六虎”一个个脸已肿得象馒头,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那领头的一“虎”见状不好,大喝一声:“咱们先退!”声音一出,四人便同时退下。
  司马飘雪正欲追上去再赏他们几耳光,却听得一阵呼呼风响,一团黑影有如从天而至,将司马飘雪截住,一式“搏鹰掌法”,硬生生荡开了司马飘雪的一掌。
  此人出掌之快,迅捷无伦。司马飘雪一看,却是个身穿黄衣的和尚。
  司马飘雪见这和尚身手,心自一惊。暗想:“这和尚气凝如山,武功自是了得,也不知他是何方高手,待我先问他一问。”
  谁知,不等司马飘雪发问,那黄衣和尚闪身抢进,出掌再向司马飘雪当胸拍来。
  这和尚使的是“漫天飞雪掌法”中的第一掌“天女散花”,掌风飘忽不定,使对手瞧不出掌力到底要向何处。
  司马飘雪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当即退身闪开。
  和尚见他退身,跃身上前,这一下发掌更是快捷,直向司马飘雪肩上拍去。
  司马飘雪身形不动,以慢制快,一反手,伸指径向这和尚腕上拿来。
  和尚暗吃一惊,心道:“这‘中原第一剑客’果然了得,如此快掌之下,还能抢攻,”慌忙将手指伸过,回掌一切,封住司马飘雪拿过来的指头。
  好个司马飘雪,那和尚手指刚要碰到他手腕,却见他突然回掌一切,险些将这和尚五根手指一齐扭断。
  总算这和尚武功卓绝,变招神速,百忙中急退两步,但听得“哧”的一声,左袖早被撕下一片来。
  和尚脸上变色,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不等和尚喘过气来,司马飘雪双掌轻扬,飘身而进。飘飘若鬼魅,发掌向和尚连拍数掌。
  转眼之间,这黄衣和尚虽未见落败,却是处处受制,处在下风之中难以返身,不由得急得一张脸渗出汗来,心急之下,上身左转,一招“双羊撞虎”,双拳虎口相对,划成弧形,向司马飘雪直击而至。
  司马飘雪见他这一拳劲力奇大,不敢封挡,身形一扭,从他双拳之间溜了过去。
  和尚喝道:“好身法,再接我一招。”左掌朝司马飘雪扬起,屈肘当胸,虎口趄上,正是少林拳中的“开山一拳”。
  司马飘雪一惊。
  少林门户正大,看来平平无奇,练到精深之处,实是威力无穷。和尚这拳一出,司马飘雪但觉自己上半身已全在掌力笼罩之下。尽管他身法灵动无伦,左右闪避,总是被那拳风带得向后连连后退。
  司马飘雪站定身子,使出“搏鹰掌法”。两人全力相斗,只见一阵阵掌风猎猎;二人各施绝技,各有千秋。
  两人转眼已斗了五十余合。
  司马飘雪游斗中已觉场中情况有异,偷觑了一眼:十八个灰衣僧人,不知几时已将他二人团团围定了。
  又是一批十八罗汉!与上次不同,这次若是再摆下“罗汉阵”,就该司马飘雪一个人去独闯了。
  连傻瓜都看得出来,这次司马飘雪是再也闯不出去了!
  此时天清日朗,四野寂静无声。
  十八名灰衣僧人手持齐眉短棍守定四方,一个个严阵以待。
  忽然间,司马飘雪突发一招“断义神指”,那黄衣和尚正全神贯注防他凌厉掌法,司马飘雪这招“断义神指”一出,那和尚哪里有备?肩上早着了一指。
  “哇”的一声,和尚肩上痛不可当,连退六步,犹自立足不稳,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听一声低喝,眨眼间,另一个黄脸黄衣僧人电闪般抢了上来,叫道:“好俊的掌法,我来接你几式。”
  只见他身子一沉,使出一路“大力金刚”拳法,一味猛冲猛撞,向司马飘雪欺身近斗。
  司马飘雪见他来势迅猛无比,身法奇快,发拳又猛又狠,也换掌变拳,使出一招“无情拳”来。
  这“无情拳”一出,那圈外便有一个声音急喊道:“悟先师弟小心,快些撤身!此乃‘无情拳’,先占偏门,不要让他拖着你动!”
  声音未落,只见悟先和尚身子已然被司马飘雪的“无情拳”带得一晃。
  好在外边那人出声及时,那悟先和尚内功也甚为了得,竟硬生生撑住没倒,反先抢占偏门,让过司马飘雪“无情拳”的扯带之势。
  悟先和尚占住偏门,见司马飘雪拳势落空,哪里肯有一丝停顿,大吼一声,双拳一晃,便直取司马飘雪面门。
  眼见悟先和尚这双拳去势极迅,就要击在司马飘雪面门之上,这双拳莫说让他击中,便是拳风带到,怕也得骨碎筋折,头破血流。
  那外围的十七个灰衣僧人正要高声喝彩,突见司马飘雪身形凝住,不退反进,骤然使出“游龙十四肘”来,不等悟先和尚拳到,司马飘雪一肘已快捷无比,点在悟先和尚右臂之上。
  悟先和尚登时脸色惨白,一条臂膀垂在那里,再也不能动上一动。
  又是两声大叫,外边又是两个灰衣和尚冲将上来。
  “且慢!”
  司马飘雪一声大喝,向后跳出圈外——他已经听出先前发声的那和尚的声音:“适才说话者,可是少林寺住持方丈定远大师?”
  场外众声寂止;只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应声道:“司马飘雪大侠好记性,老衲正是少林寺定远和尚。”
  这一次来的是真的了。
  原来,正宗少林十八罗汉下山了!
  这一次根本没有机会再闯出去!
  司,马飘雪悲愤责问道:“我天台派与少林寺,武当派同掌武林牛耳,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今番定远大师何以尽出少林精华,前来难为天台派司马飘雪?”
  那定远和尚闻得此言,哈哈大笑道:“大侠果然好眼力,不但认出了老衲,还认出了我少林十八罗汉。此番不瞒你说,我等接到万里长风武林帖,要求联手将你擒住。我少林寺掌门为此专门派人前往天台山,告之了你派掌门此事。你派掌门声称:大侠一向浪迹江湖,横挑强梁,惹事生非,所作所为当与天台派无关。既然万里长风以武林盟主身份发下武林帖,天台派也不想与此事有任何瓜葛,眼下之事请少林掌门人自己定夺。使者回禀少林寺掌门之后,掌门人思之再三,方命老衲率十八罗汉前来见机行事。一方面,那万里长风位居武林盟主,我等不好违背其命令;二方面,又念大侠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曾有任何劣迹,故也未下杀手,只想将大侠擒住,带到万里长风处,由武林群雄来论说公道,最后发落。今与大侠明言,若是大侠肯放下武器,随我等去见万里长风,此事便休。若不然,掌门人有令在身,大侠就休怪老衲无理了。”
  司马飘雪忿忿道:“那万里长风及国内色中五豪,作恶多端,霸占良家女子,民愤极大。我司马飘雪不过是替天行道,仗义直言,错在何处?今番连堂堂少林寺也不念武林公道,不分贤愚,助纣为虐,我司马飘雪还有何想头?你等只管一起上来,若是胜得了我手中长剑,我便乖乖随你们去。否则,便休怪司马飘雪无理了。”
  司马飘雪说毕,挥动长剑,径直杀入十八罗汉阵中。
  奇怪的是,方才将司马飘雪团团围定的那十八罗汉阵,突然成扇形散开,将正面让出一条十来丈宽的缺口,竟是要放司马飘雪过去的样子。
  司马飘雪不解,大声喝问道:“你等来都来了,何以又不战承让?”
  定远大师笑道:“司马飘雪大侠有所不知,老衲等此番前来之时,掌门人反复叮嘱不可与你以死相拼,我等的使命便是将你困住,不让你脱身,其余的事,让万里长风手下的人来与你了断。呶!司马飘雪大侠请看,那不是万里长风大侠的人过来了。”
  司马飘雪抬头一看,这十八罗汉阵散开的豁口之处,正是一条大道,但见三三两两,各种服饰的武士,身形如电,纷纷飘至。
  当头一人,正是万里长风手下八大高手之一的“虎头恶汉”满天星。
  “司马飘雪,你今日死期到了,还不放下手中剑,乖乖随我回去听候武林盟主发落?”“虎头恶汉”满天星阴森森逼近司马飘雪,一扬手中长剑。
  “虎头恶汉”满天星身后,至少站着四十个黑衣武士!
  司马飘雪随便瞄了一眼:“长臂白猿”刘铁掌、“追风侠”余涛、“绝命剑客”林宜伦、“扁嘴怪客”景中成、“假美人”贾梅仁,“矮杀手”陈忠坤,“鼓眼巨人”陆旭明。
  万里长风手下八大高手全数在此!
  少林寺十八罗汉分站成左右两列,形成一道十余丈阔的通道。
  司马飘雪正面是那八大高手和三十余黑衣武士,虎视耽耽,磨拳擦掌,随时准备扑上前来。
  司马飘雪身后是万丈深渊。
  司马飘雪知道:今日自己已是万难幸免!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来吧!”司马飘雪怒喝一声,突然腾空而起。
  两个黑衣武士以为司马飘雪要逃跑,双双抢上前来。
  一个黑衣武士手持点钢枪,枪尖向上一刺。
  司马飘雪在半空中将长剑支住枪头,在空中转了个方向,落在这黑衣武士身后,身形未落,双掌已凌空击下。一个黑衣武士被他一掌砸得脑浆崩裂,另一黑衣武士被他一掌击下了身后的悬崖。
  那“虎头恶汉”满天星见司马飘雪暴起反击一举得手,不由得大喝一声,也将身子一纵,从己方的几个黑衣武士头上越过,在司马飘雪身后落下,身落剑起,直向司马飘雪背后刺去。
  司马飘雪已将地上的长剑捡在手中,见“虎头恶汉”来得凶,将长剑一支,挡开他这一剑,左手骤然一掌,竟望这“虎头恶汉”头顶砸去。
  “虎头恶汉”满天星只觉手臂一麻,手中剑险些脱手。又见司马飘雪左掌攻到,急将身子望后一倒,好不狼狈地躲过了司马飘雪这一掌。
  差点吃了司马飘雪一记“泰山压顶”,“虎头恶汉”大怒,挥剑一步抢上,竟将这长剑做了砍刀,使尽平生之力,向司马飘雪当头劈下!
  司马飘雪见对方膂力惊人,不敢将剑去硬格,再次将身一纵,从他头顶飞过,与他身后落下。
  “虎头恶汉”急忙回身,举剑欲刺。司马飘雪又一跃而起,又飞到了他前面。
  “虎头恶汉”又转回头去。司马飘雪又越了过来。如是十余番。
  司马飘雪的轻功,远在这“虎头恶汉”之上,这“虎头恶汉”身材高大精壮,转来转去,便有些气喘了。他又心焦气躁,把长剑舞得泼风也似,却总难与对方交上手,不由气得哇哇乱叫。
  此时,二人已转到山崖边上。身旁一面是绝壁,一面是深渊,“虎头恶汉”身形笨重,在这咫尺之地格斗起来,行动极为不便。长剑屡屡削在石壁之上,只见碎石乱飞,却难动司马飘雪一根毫毛。
  二人又转来转去兜了十来圈。
  “虎头恶汉”此刻已又急又累又怒又躁,眼冒金星,渐渐脚步也乱了,动作越来越不灵便。
  司马飘雪瞅准机会,再次一跃而起。
  “虎头恶汉”急忙转头,司马飘雪却又飞腾起来,仍在原处落了下来。
  “虎头恶汉”刷刷两剑刺出,才发现面前无人,心中大惊,急忙撤身回护,刚转至一半,肋上已中了一剑,由右肋刺人,左肋透了出来!
  司马飘雪将长剑一搅,猛地抽出。“虎头恶汉”眼前一黑,左手的剑刚击出一半便落了下来,“哇”地一声惨叫,连剑带人坠入了深渊。
  万里长风的八大高手中,“矮杀手”陈忠坤与“虎头恶汉”满天星交情最好。见朋友被杀,这“矮杀手”陈忠坤气得哇哇乱叫,从后面猛然跃起,两袖一抖,数十支“赤水金翎”泼水般朝司马飘雪射出。
  司马飘雪长剑一挥,舞成了一个剑团,将那赤水金翎一一拨落了,然后舞剑向这“矮杀手”陈忠坤扑了上来。
  这“矮杀手”陈忠坤挺起一枝方天画戟,正欲扑上前来迎战,冷不防两枚暗器由司马飘雪袖中弹出,那“矮杀手”陈忠坤躲闪不及,被司马飘雪的两枚铁弹子击中了胸前左右天池穴,身子一扑,望地下倒去。
  那边的“假美人”贾梅仁见“矮杀手”陈忠坤中了暗器,心中大怒,将剑一摆,一式“沧海擒龙”,向那司马飘雪卷了过来。
  司马飘雪拿出了天台派的绝招“烛影摇红”迎战这贾梅仁。
  刹时间,这“假美人”贾梅仁眼里尽是剑光,忙使剑东拦西挡,立时手慌脚乱了。
  司马飘雪已经看出,此时若想胜这“假美人”贾梅仁,也不过在二,三十招之内。
  可此时此刻,敌众我寡,司马飘雪已经不想与任何人纠缠。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已立意将平生防身的杀着统统使将出来。
  想到此,司马飘雪将长剑向对方眼前晃了一晃,出奇不意地右脚尖一抬,踢了出去。
  “假美人”贾梅仁往后一闪,躲开了这一脚。
  哪知司马飘雪这一招乃是虚招。他虽然一脚踢空,手中的暗器却发了出去。
  这“天女散花”的暗器打法,那“假美人”贾梅仁哪里躲得开?
  只听哎哟一声,这“假美人”贾梅仁身上已中了十数枚流星钉,立即倒地不起了。
  “万里长风的八条恶狗只剩六个了。”司马飘雪冷冷一笑,持剑怒视敌阵。
  “呀!”“长臂白猿”刘铁掌在暴声中,挥剑向司马飘雪扑到。
  司马飘雪见他剑来,忙将剑一格,躲过了这一击。旋即腰下一拧,一招“海底捞月”,望“长臂白猿”刘铁掌脚下削去。
  “长臂白猿”刘铁掌身形一闪,躲过这一剑,回身立稳,剑花一抖,一式“满天繁星”,向司马飘雪劈头盖脑罩来。
  司马飘雪微微一笑,将剑一顺,竟望“长臂白猿”刘铁掌剑中捣去。
  司马飘雪剑光到处,“长臂白猿”刘铁掌的剑圈立破。“长臂白猿”刘铁掌心中一惊,将剑一挥,横截而出。
  这一招是他的看家功夫“皓月剑法”中的“光浮水面”。剑光一闪,径向司马飘雪腰际横去。
  司马飘雪见这剑来得奇诡,也略吃了一惊,忙使剑一格,一招“开天辟地”,望“长臂白猿”刘铁掌胸中空虚处刺去。
  “长臂白猿”刘铁掌的剑回得也很快,仍是那式“光浮水面”,意到剑到,挡开了这一剑,又向司马飘雪脸上拂到。
  司马飘雪将身一闪,手中剑叠在了“长臂白猿”刘铁掌剑上,喝了声:“粘。”将两剑牢牢压在了一起。
  “长臂白猿”刘铁掌剑在下面,立觉力绌,忙将左手伸出,要扣司马飘雪命门。
  司马飘雪当下收功,急急抽剑,再次腾空而起,落到“长臂白猿”刘铁掌身后,趁对方来不及转身,在其背后一剑削来。
  这一剑来得太快,“长臂白猿”刘铁掌右腿立时断了一截,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的“绝命剑客”林宜伦,“扁嘴怪客”景中成同时扑上。
  司马飘雪左腿一抬,脚尖上最后一股流星钉飞散而出,直袭向二人。
  这“绝命剑客”林宜伦和“扁嘴怪客”景中成均是武林高手,经战无数,见这司马飘雪两次使暗器伤人,二人焉能无所防备?
  那“绝命剑客”林宜伦和“扁嘴怪客”景中成见司马飘雪又使暗器出来,两人互望了一眼,打了个暗号,四只长袖一卷,立即将司马飘雪发来的暗器收了个干干净净。
  “司马飘雪,你的暗器也打得差不多了吧?若是还剩有几枚,干脆都打出来。打完了,我等和你好好在剑上见点真招。”那“绝命剑客”林宜伦冷冷道。
  司马飘雪正要答言,此时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见什么真招?八大高手加上三十个武士合围一个司马飘雪,半晌不到已经折损了六人,你们不觉得丢脸么?”
  “万里长风,你终于现身了。”司马飘雪眼睛盯着黑衣武士们身后的一个人高声喝道。
  所有的眼睛都落到万里长风身上。
  万里长风不慌不忙,从黑衣武士们后面走出来,步步逼近司马飘雪,将眼睛环顾了众人一眼,方道:“司马飘雪,你也够淘气的了。两个月来,我调动了所有的高手,又派人前去安抚了天台派,断绝了你的后援:再请动了少林寺定远大师和十八罗汉,在三个省、二十多个县府围追堵截,重重合围,都让你一一脱身了,作为‘中原第一剑客’,你的面子已经挣够了。今日,你连伤我手下三大高手,击毙我三个武士。若是再让你逃脱,我这武林盟主的脸面往哪儿搁?本来,我已与少林寺掌门人说好,务要将你生擒回去,让武林人来断个公道。如今此计恐怕不成了。‘浪侠’司马飘雪,你去死罢!”
  说毕,万里长风将手一挥,对手下人作了个暗号,然后倏地一声拔剑在手。
  万里长风后面那八大高手中剩下的“追风侠”余涛、“绝命剑客”林宜伦、“扁嘴怪客”景中成、“鼓眼巨人”陆旭明紧随其后,一齐手持兵器,与万里长风站成一线,一步步向司马飘雪逼过来。
  后面的十个黑衣武士,当下从身后取出弓箭,一齐拉满弓,将箭搭上弓弦。
  万里长风冷冷地命令道:“只要他再次腾起身想脱身,你们就给我将这浪侠乱箭射死!”
  万里长风说毕,和身前的六大高手杀气腾腾,一步步向司马飘雪逼近。
  司马飘雪步步后退。
  就在此时,但听得少林寺住持方丈定远大师一声高叫:“且住!”
  一挥手,十八罗汉突然插到了司马飘雪和万里长风的人之间。
  “定远大师,你要干什么?”万里长风惊问。
  “老衲此次奉少林掌门人之命出山协助万里长风大侠,乃是为了澄清江湖中是非,而不是暗害于任何人。如今这司马飘雪大侠明明可以活捉了回去,万里长风大侠却何故要下杀手?”
  万里长风狞笑一声道:“在这世上,有我无他,有他无我,大师若是不闪开,连你们一起射死!”
  “阿弥陀佛!老衲不曾想到这万里长风身为武林盟主,却是如此的无信无义。也罢,司马飘雪大侠,且让老衲和十八罗汉为你抵挡一阵,你走吧!”
  定远大师说毕,将手一招,十八罗汉齐上,与万里长风的人打成一团。
  司马飘雪道了声谢,急急离开悬崖边,径往九峻山顶逃去。
  即使是在亡命之时,司马飘雪也不能不注意到,这九峻山的景色真是美丽极了!
  这里峰峦矗拥,众水环绕,叠嶂层层,献奇于后,龙脉抱卫。它背倚山峰,两面有山峰环抱,面临河流与平原的地方。登临举目,向南望,平川似毯,无边无垠,尽收眼底;朝北看,重峦如叠,万峰峥嵘,碧绿无际。日照阔野,彩霞铺地,紫霭飘渺;风吹海树,碧影婆娑,松涛滚滚。山高而不穷,峦青峰翠;水阔而不恶,波碧流缓。真是山川壮美,景物天成。
  当然,作为一个逃避追杀的人,司马飘雪已经没功夫欣赏这些了。他急不拣路,在这九峻山丛山峻岭中闷着头乱钻,也顾不得东南西北。
  司马飘雪转过了几道山坡,那边的喊杀之声终于听不见了,也不见有追兵赶来,方长长舒了口气,放慢了脚步,正伸手擦那额上汗水,不防就一脚踩了个空。
  司马飘雪大惊,待要收住身子,哪里还来得及?一个身子早骨碌碌滚进乱草丛中一个大裂缝中去了!
  司马飘雪的身子不住地往黑暗之中滚落,在昏死过去之前,还来得及叫一声苦:到底还是落入了万里长风为他掘下的陷井!
  且说水灵儿和奶娘李巧儿为逃避水灵芝的追杀,隐避在秀丽的黄山修竹庵中,这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
  李巧儿本来还很担心这水灵儿是否能被师姐蛾眉师太接受,因为她知道师姐是一个怪僻而孤傲的人。
  但出乎她的意料,师姐蛾眉师太很喜欢水灵儿。水灵儿身上那种孤独而落寂的神情,使蛾眉师太一见之下就甚为怜爱。
  而且,以武学大宗师的眼光,蛾眉师太立即就看出水灵儿的武功根底很好,而且人又聪明灵便,这是个有慧根的姑娘。
  开头一段时间,由于水灵儿伤势在身,蛾眉师太和奶娘李巧儿两个人都象母亲一样关心着水灵儿,将水灵儿当作来黄山休养的病人,生活上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闲下来,三人谈论的也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管是蛾眉师太,还是奶娘李巧儿,都一直小心地避开任何跟武林有关的话题。
  蛾眉师太是一个很不错的棋手,一旦发现了水灵儿棋艺上的造诣后,蛾眉师太真有些喜出望外。
  她们常在一起长时间对奕,这一老一小下起棋来非常专注,在棋艺上也是旗鼓相当。
  她们一坐下来,世界就从她们眼中消失了,当然,李巧儿也从她们眼里消失了。
  与蛾眉师太和水灵儿不同,李巧儿是苦出身,在水家避祸期间也一直扮的下人角色,所以没有这些上流社会人的修养和雅兴。
  每当这种时候,李巧儿往往在一旁含笑看着白发苍苍的蛾眉师太和出水芙蓉般美丽的水灵儿在棋盘上杀得难舍难分,对她们那种你死我活的拼搏激情莫名其妙。
  三个月很快地过去了。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绮丽的黄山以奇松、怪石、云海、温泉洗涤着水灵儿的心灵,慢慢地她觉得自己有些懂了:为什么蛾眉师太竟会这么三十年如一日地默默在这些山泉、林涛、云海、青松,怪石中怡静地打发着自己的青春,而且一点也没有愤世嫉俗的味道。
  “师太,灵儿好羡慕你这种怡然自适的生活,相比之下,这尘世芸芸众生活得好累。灵儿也活得好累。”一日,三人在一起散步时,水灵儿望着秋水般明净的蛾眉师太的眼睛,突然道。
  “灵儿自动能与师太比?你师太是佛在心中坐,尘世俗念不存于心中。”李巧儿笑道。
  “那我等凡夫俗子如何才能走到这一步呢?”水灵儿打破沙锅问到底。
  “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娥眉师太想也不想,口中嘀嘀咕咕,语焉不详。
  “师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水灵儿不解。
  “小心,你师太是在劝你信佛了。灵儿不知道,师太是个讲经说法的大师,这二三十年,也不知超渡出了多少善男信女。我可不愿意我的灵儿出家当尼姑。”李巧儿笑着警告水灵儿。潇湘书院扫描,东曦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