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子《风云少侠》

第十章 “盟主撒网”,追杀浪侠

作者:墨阳子  来源:墨阳子全集  点击: 
  黄府中众帮手见主子飞刀王败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规矩,早发得一声喊,各自持刀舞剑,乱哄哄一涌而上,将司马飘雪团团围将起来。
  当先一名黑衣大汉显然是个拳脚上的好手,二话不说就凑近司马飘雪面前,出掌如风,拍向司马飘雪肩头。
  司马飘雪不慌不忙,直等这只手掌快要落到肩头之际,身子忽然朝左转去,左手五指直竖,朝外推出,指尖扫向黑衣大汉的手腕。
  司马飘雪这一记“开门见山”,手法看似平实,不过是是一着封架招数,无甚出奇之处。
  但实际上,这一招精妙无比,在那平凡的手法之中,含蕴了一股极大的神力。那黑衣汉子只觉得对方一招出手,指风飒然,避之不用,指风已经刮上自己的手腕。
  黑衣人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司马飘雪就要将自己手腕折断,不禁吓得一声怪叫!
  司马飘雪一击得手,正欲用力,将这汉子手腕卸下,忽觉一股阴惨惨掌风,从侧面向他胸前袭到。
  司马飘雪听音辨势,知道这一记掌风威力极强,不宜硬接,忙地放过黑衣人手腕,将身子一缩,凌空纵起。身在半空,方将右掌向那偷袭者迎击而出。
  两股掌风,乍然一接,响起一声蓬然轻震。
  偷袭之人立时感到司马飘雪这一击厉害无比,惊凛之下,忙将身子倒退几步,手腕一抖,将一缕劲细之风,往司马飘雪脑后送来。
  司马飘雪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头也来不及回,左手急出,将打来的暗器一把抄住,电光火石般反手甩出!
  “呀!”一声痛嚎,可怜这偷袭者连个照面也没和司马飘雪打上,前额上便钉着一枚自家的剧毒飞镖轰然而倒,呜呼哀哉。
  司马飘雪回过身来,正欲找那方才用掌的汉子把活儿干完,却见五个青衣汉子,各自舞着一柄长剑,剑风凌厉无比,直朝自己前后左右,浑身上下要害之处攻来。
  “常州五怪,幸会!”司马飘雪认出了这五个联手偷袭的杀手。
  “司马大侠见识不低,佩服佩服!”五怪之一剑出如风,一边口中和司马飘雪客套。
  “见笑见笑!”司马飘雪一声朗笑,展开奇绝罕世的身法,在五把长剑交织成的一片凌厉光幕中飘身游走如飞。但见他掌拍指点,出手招式莫不奇妙无比。
  这五个汉子自号“常州五怪”,有一身精深不凡的功力,五人联手出剑,招式奇诡,罕世无匹。剑法变化出人意料,招中套招,式中套式,尽皆含杀手。
  可是,这司马飘雪掌拍指点,竟然着着抢制了先机,迫阻破解了他们暗含的杀手,竟让他们无法发挥五人联手的绝大威力。
  此时,最令“常州五怪”头疼胆颤的,是司马飘雪那种奇绝身法。
  他们每一招式出手,眼后着对方明明绝难躲过,但是,哪知就在那危机一发之际,蓦地眼前人影一花,对方便已轻而易举的闪避了开去。
  “常州五怪”招招落空,司马飘雪跳动回击。眨眼之间,双方已过了十多招。
  虽然只是十多招,“五怪”已经人人心颤胆寒。
  他们从前一旦联手出招,只消三招,对方就得自承失败。而目前,这司马飘雪竟从容不迫地和他们过了十多招,一点也没有败落的样子。
  而且,长期临阵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个可怕的敌人还没有使出反击的绝招。
  果然,在第二十余招上,司马飘雪蓦地一声朗叱:“五怪,把兵器留下来!”
  “五怪”一楞之间,便见司马飘雪使出了一记极怪的剑招,花里胡哨,看不出个所以然。场外人耳目之中,只见得“叮铃呛啷”一阵激响,剑影四处翻飞,人影晃动。
  “好!”四周响起一阵轰然采声。
  再看“五怪”,已经全部两手空空,呆若木鸡地退立在司马飘雪几丈之外地方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玉龙卷带,这一招怎么样?”司马飘雪微笑着对那五个垂头丧气的汉子道。
  “小子休要猖狂,且接‘神指’休明和尚一招试试!”
  司马飘雪转头一看,一个五十余岁和尚已经悄然逼近,倏地抬手出指,点向自己胸前“华盖”大穴。
  好狠,好辣!这和尚出手竟是毫不留情,己方几个武士适才太丢人现眼。这和尚气愤难平,一招之下就想置司马飘雪于死地!
  司马飘雪轻声一笑,道:“休明和尚,你这一指也未免太狠毒些了吧。”
  笑声中,但见司马飘雪身形不移不避,直待对方的指头快要点中之际,这才右手倏抬,五指微张,快疾无伦地反拿和尚的腕脉!
  休明和尚心中一惊,化指为掌,反身横切司马飘雪脉门。
  司马飘雪右手电缩倏伸,五指仍然笼罩着这休明和尚的腕脉。
  休明和尚想不到司马飘雪的手法如此奇快,待要缩腕闪避变式时,却已无及,腕脉一紧,哪里还挣得出来!
  司马飘雪这种疾如电闪的手法将休明和尚吓得面色苍白。此刻,他才知道低估了对手,不由得悔之无及。
  休明和尚穴道被制,无法提聚功力再战,情知若再嘴上讲狠,性命定当不保,只得嘿嘿一声干笑,道:“司马飘雪,算你狠,休明和尚甘拜下风。”灰溜溜退出场外。
  “‘中原第一剑客’,真是名不虚传,且让‘太阴剑客’侯天雷和你比划几招试试!”
  这侯天雷从人群中一头钻出,长发齐肩,一张马脸阴沉沉,口中“招”字未落,剑招已发。场中顿见寒光电闪,剑花飞涌,剑气森森,广及八尺方圆,凌厉无伦地笼罩着司马飘雪。
  司马飘雪识得侯天雷这一招,乃是“太阴剑法”最凶狠的一式,对方使得稳沉狠辣,刚柔兼备。
  显然,这侯天雷是因为司马飘雪身手深不可测,而又大言欺人,故一出手,便全力施展了绝学高招,以图速胜,想在一两招之内将司马飘雪伤于剑下,为己方争个面子。
  司马飘雪轻声一笑,道:“阁下这一招‘地狱阴风’确有九分火候,不过,可惜你还是没有学到家。若是有了十分,司马飘雪这下倒真的麻烦了!”
  笑谈之中,司马飘雪已将内家真力贯注剑身,震腕一抖,快若闪电般猛朝对方剑身撩去。
  司马飘雪这撩来之势快得无与伦比,那侯天雷待要变招闪避,竟已不及。
  只听得“嘭”的一声暴响,侯天雷胳膊酸麻,虎口生疼,身子如被大力推动,顺着长剑的荡势,斜跨了两大步,方才稳住身子,避开了司马飘雪的剑势。
  此时,场中只听得司马飘雪一声轻喝:“阁下,请小心再接我一招!”
  司马飘雪话落招发,震腕抖处,顿见剑影纵横,啸风呼呼,势如遮天盖地般直朝侯天雷当头压了下来。
  侯天雷目睹此招,晓得其中的凶险,心头不禁骇然大凛,他虽然已在“太阴剑法”中下了几十年功夫,但对于司马飘雪这一招仍然不知该如何出手化解。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这“中原第一剑客”绝非狂妄之徒,自己再打下去肯定走不出十招就要败落。
  这侯天雷也真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角色。只见他抱拳一拱,对司马飘雪道:“司马大侠武功深不可测,在下井底之蛙,不知深浅,冒犯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侯天雷说毕,竟不顾厅中众人谴责的眼神,大大方方下了场,径自往大门外去了。
  司马飘雪正含笑目送这侯天雷离去。陡地,心中突生警兆,下意识将身形一闪!
  却见三点寒星,不知从什么地方疾射而出,锐啸成风,直奔自己胸前射到!
  司马飘雪剑身突然上扬,目光凝注着疾打而来的这三点寒星,身形不闪不动,直到这三点寒星即将撞至胸前,这才倏地出剑。
  一阵“丁当”之声响后,三点寒星竟然忽地回头,反朝发暗器方向射去!
  那暗器飞来的方向顿时一片混乱,一帮人全在忙不迭东躲西闪,口中惊叫连连。
  司马飘雪这种反击手法,连大厅中的敌人,也禁不住齐声喊出一声“好!”
  盲到厅中嘈杂之声停下,司马飘雪才长身站起,潇洒迈步朝大厅外走去。
  才走了七八步,突闻暴喝之声陡起,两柄厚背弯刀,夹劲风寒气,凌厉无伦地分自两旁劈到。
  然后,又是“哗啦啦”一阵暴响,两柄“流星锤”同时出手,快如电掣向司马飘雪击至。
  司马飘雪一声冷笑,气运剑身,倏然出剑,首先迎击双刀刀身。
  但听“丁当”两声清脆的激响,双刀已被他凝聚着神功的剑面击中,竟齐腰断成两截。
  然后,司马飘雪朗然一声大笑,双掌挥拍之间,两个武士的流星锤脱手,口喷鲜血,倒地昏死。
  随之又是一团人影,六剑齐击,顿见寒光飞洒,剑气如虹,六个紫衣剑客一齐朝司马飘雪攻至。
  “真是不见棺材不下泪!”司马飘雪对着这六个剑客怒道。
  好个司马飘雪,只见他剑眉一挑,身形突然如电地飘闪,长剑挥动之间,这六个人连司马飘雪是怎么出手的都未及看清楚,手中长剑便已脱手飞射半空!
  “笃笃笃、笃笃笃”声中,六把长剑全都钉在大厅横梁之上,剑尖没入横梁,六把剑都只剩一半,在梁上颤危危摇晃!
  六个剑客面色惨白,骇然飞身暴退。
  接连三阵,“双刀”“双锤”“六剑”先后出手,竟全都未能走出一招便已落败。
  这等功力,这等身手,实在太高绝,也太骇人。黄府大厅中人,包括飞刀王和黄府总管,上百武士,全都凛然变色,心头暗吸凉气。
  再没人敢上场了。
  飞刀王临时请来的一伙乌合之众,临场丑态百出,全都不堪一击。
  “我出去了。飞刀王,这下是不是该你履行诺言了?”司马飘雪手执长剑,目视飞刀王,道。
  “老夫既已再次输给你,也只好履行诺言了,只是有一句话老夫不能不说。”“飞刀王,有什么话但说不妨。”司马飘雪干干脆脆答道。
  “以司马大侠‘天下第一剑客’的身手,要收拾我们这类小角色当然很容易。”飞刀王试探着说,一方之霸的豪气,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司马飘雪听他话中有话,忙尽了一句:“飞刀王的意思是我司马飘雪欺软怕硬了?”
  “差不多吧。”飞刀王忿忿道。
  司马飘雪大怒:“你说,我怎么欺软怕硬了?”
  “象武昌的万里长风大侠,家中藏的美女比我多出三倍,但人家是武林盟主,你就不敢去捋虎须了。”
  “我怎么不敢去?但他府上真的有这么多女人吗?”
  “若我说有,你敢去吗?”
  “只要你拿得出证据,我今天就去。”
  “万里长风大侠在寻月山庄有一座‘千美楼’,里面至少养了三五百女人。阁下敢不敢去挑了?”
  “告诉我,这‘千美楼’的路怎么走?”
  飞刀王一一告之。
  “飞刀王先前答应之事,就请照着办罢,在下这就去挑了这‘千美楼’,免得你们心中不服!”司马飘雪说完,收剑转身,大踏步出了飞刀王府第。
  常州至武昌七八百里地,司马飘雪才走出安庆城三十里,八百里以外的万里长风大侠就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身为武林盟主,万里长风可不是那种孤陋寡闻的角色。就连在“飞刀王”黄大侠门客中,也有万里长风大侠安插的耳目。
  司马飘雪在常州飞刀王府第中这一战,早已由万里长风的卧底人员飞鸽传书,当下就详细告之了万里长风大侠。
  身为武林盟主,万里长风大侠可不是那种鲁鲁莽莽的小角色,他不但身手老道,头脑也更其老道,否则他怎么能稳如磐石,高据这武林盟主之位达三年之久?
  为这事,万里长风大侠仔细考虑了一天一夜,然后打发人去招来了他的“八大高手”和“四大谋士”。
  万里长风大侠从来不肯单逞一己的匹夫之勇。他手下文武之才多着呢。
  你道这“八大高手”和“四大谋士”是谁?
  这八大高手就是“虎头恶汉”满天星、“长臂白猿”刘铁掌、“追风侠”余涛、“绝命剑客”林宜伦、“扁嘴怪客”景中成、“假美人”贾梅仁、“矮杀手”陈忠坤、“鼓眼巨人”陆旭明。
  四大谋士分别为“赛管仲”管中云,“神算子”诸葛洪仁、“八面光”刘良和“小伯温”仓同。
  十二危险的人物召之即来,齐聚至万里长风府上宽敞的演武厅中。
  “大侠十万火急将我等召来,不知为了何事?”四大谋士之一的“小伯温”仓同一进门,就对万里长风拱手问道。
  其它人也一起拱手,将眼看着万里长风,等着他回答。
  万里长风双眉紧皱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司马飘雪。”
  “这司马飘雪又在干什么傻事了?”几个人一齐问道。万里长风大侠很不高兴地答道:“这司马飘雪已经越闹越不象话了!前些日子,他闻说常州飞刀王再次养了数十美女,居然再次寻到黄府去,打败了飞刀王和他手下的数十高手,再次让他遣散了身边的女人。”
  “真是欺人太甚!”十二个人都在愤愤不平。
  “现在他又往这里赶来了,要直奔我的‘千美楼’,将他那些故伎在这里重演一次。”万里长风恨恨道。
  那四大谋士之一的“神算子”诸葛洪仁问道:“前番濠州王来到这里,不是一无所获吗?这司马飘雪又是如何得知这‘千美楼’的情况的?”
  万里长风忿忿道:“是飞刀王那蠢货亲口告诉他的,这家伙想是自己输了不服气,要拉个垫背的。”
  “唉!”又有几个人叹了一声。
  万里长风弄不懂他们这声叹息的含意:究竟这是在指责飞刀王不该将祸水往别人家里泼呢,还是叹这司马飘雪太傻,尽干些玩命不赚钱的事;或者干脆是在怨万里长风大侠太不知趣,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自己那可耻的女人问题来麻烦他们?
  万里长风不好明着追问,只好继续道:“这飞刀王用的是激将法,追着问司马飘雪敢不敢挑我的‘千美楼’?司马飘雪这愣小子听了如何肯服气?当下就向飞刀王追问‘千美楼’的地址。”
  “后来呢?”
  “据说司马飘雪拿到确切地址后,当天就离开了常州,按照飞刀王指出的路线往这边寻来了。”
  众人都皱着眉头,在思索着如何对付这胆大包天的“中原第一剑客”司马飘雪。
  四大谋士之一的“赛管仲”管中云沉思了一阵,道:“是祸躲不脱,躲脱不是祸。我想,既然司马飘雪已经发了疯,他就一定会疯到底。他从前虽然被蒙过了,但他明白真象仅是个早迟的问题,‘千美楼’注定了有一天会接待这个疯子一次的。他这样送上门来也好,免得我们再去寻他。我们何不就在此间好好计较一下,这次定让他有来无回,永远绝了这个祸患。”
  众人听了管中云此话,都一齐点头称是。
  万里长风道:“我今天请你们来,就是为了想个万全之策。目前,司马飘雪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得知了他的意图,还在闷着头往这里赶。我想请你等八大高手在路上就将他截住,远远地就把他收拾了。我们在这里再收拾起人马,严阵以待,万一他闯过了八大高手这一关,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八大高手”纷纷道:“但凭大侠差遣!”。
  “八面光”刘良道:“这司马飘雪本事虽然了得,不过,以我们的力量,要收拾他恐怕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
  万里长风问道:“先生还有什么担心的?”
  刘良道:“我担心是另一个可怕的对手。”
  万里长风道:“你指的是天台山司马世家?”
  刘良点点头:“上次司马飘雪大闹珍珠王府,就是仗了天台司马世家的强援,借来举世罕见的子母珍珠,才比下了珍珠王,抢走了水灵儿。此番司马飘雪若是得到天台司马世家的协助,情况可能就不大好对付。”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下来,一时谁也想不出个好主意。
  半晌之后,刘良又道:“在下倒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万里长风大喜道:“先生素来足智多谋,有什么妙计,只管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刘良道:“众所周知,这司马飘雪虽然多年啸傲江湖,浪迹萍踪,然而,天台司马世家早已将他作为天台派武功的正宗传人,也是未来的天台门派的掌门人。试想,天台派也是高手如云,象‘追命剑’毕云峰,‘拼命汉’王裕伟、‘疯牛’牛得贵、‘小吕布’杨仲宾、‘山地飞鱼’杜胜涛等等,一直在为天台派竭忠尽力,岂肯将掌门人之位唾手让给这个长年在外游手好闲的‘浪侠’司马飘雪?”
  众人听出了他的话的意思,都一齐静下来,注视着这刘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何不在天台派各头面人物中间下些功夫,对之陈述厉害,策反其中的那些对司马飘雪不满的高手,孤立司马飘雪,使他暂时失去强援,到那时,我们再聚起自己的精华力量,一举将这司马飘雪除掉。”
  万里长风一听大喜,道:“这主意好极了,不过这事又该从何作手?”
  刘良笑道:“我相信这普天下之下,没有人能过得了三关。”
  万里长风呵呵大笑道:“先生所指的,莫非是权力、金钱、美女这三关?”
  刘良狡猾一笑,道:“正是如此。天台派虽然内部很团结,但若是我们能摸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掌握各个头领的爱好和弱点,不惜以重金和美女去交往之,不愁不能策反他们。”
  万里长风闻言大喜,道:“先生这话说得好极了。从情理上说,这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是攻不破的。他终归有一个弱点,只要我们肯去找。比方说,这司马飘雪貌似聪明,却不知道他的弱点就是争强好胜,或者不如说是他那种可笑的正义感。‘飞刀王’发现了他这一点,就拿我们的‘千美楼’来激他,自己打司马飘雪不过,就将这祸水泼给我们,企图借刀杀人。连司马飘雪这种聪明人,也会上当,那天台派内部岂是铁板一块?应该是能够分散瓦解之的。四位先生就请专门去于此事,府中的金银、美女和人员任由你们挑选取用;你等八大高手立刻就去安排,对司马飘雪实行围追堵截,我在这里做好准备,万一你们失败了,也好让他有来无回,这个叫做三管齐下,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叫好,当下纷纷自去准备不提。
  话说那司马飘雪离开常州一路东去,三日后就已来到怀州地界,再有几日,便可接近万里长风的势力范围了。
  看看日头已到正午,那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心焦。司马飘雪望见前面有一片小树林,便急忙赶去,打算歇息一番,吃点干粮再走。
  司马飘雪进得小树林,忽觉眼睛一花,似有两条人影一晃,旋又不见了。
  司马飘雪想:“此地乃通州大邑之处,莫非还有什么强人出没?若是剪径的强盗,要钱要到了我司马飘雪头上,岂不活该他倒霉?。”
  司马飘雪正想着,却见人影晃动,两条人影已扑至面前。
  司马飘雪大喝一声:“何方强人,敢来挡道?”
  正欲拔剑,却见两个来人一个哈哈大笑,一个却拜倒在地。
  司马飘雪定睛一看,却不正是“快刀”古豪和东湖小侠!
  司马飘雪大喜过望,跑过去对“快刀”古豪擂了一拳,然后从地上扶起东湖小侠道:“两位这一向在哪里,让我想得好苦。”
  东湖小侠叽叽呱呱道:“弟子从浙江找到安徽,又从安徽找到山东,走了快有五六个省了,到处寻访,没有灵儿姐姐时消息。古豪师父还一直找到了云南,跟我一样一无所获。
  “幸好师父在常州打了一架,再次挑了飞刀王府第。江湖上一下子就传开了,弟子这才有了一个线索。
  “弟子料定师父要去寻那万里长风的晦气,怕师父敌不过,一路赶来帮你。结果昨天碰到了古豪师父,一问之下,才知道古师父也是如此这般推理着,也走了同样的路线,抱着同样的想法。谁知今天又在这里碰见了司马大侠师父,这岂不是天意?”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
  司马飘雪将随身带的干粮取出,各人就着泉水吃了些干粮,又急急忙忙赶路。
  古豪边走边道:“兄弟想过没有,这次去挑万里长风的婬 窝,可能是你遇到的最难的一次。连我们都知道了你要去,那万里长风岂有不知的。恐怕早已森严必垒,专等着欢迎你了。”
  司马飘雪道:“小弟也是如此这般想。不过,大话已经说了出来,不去又显得胆小。正想着如何才能得到你二位的帮助,却一下子就碰上了你们!”
  东湖小侠又在不断重复说“天意,天意。”
  那古豪却摇摇头,泼来一瓢冷水:“加上我们两个还是不行。”
  东湖小侠道:“古大叔如何这般说?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快刀古豪对东湖小侠教训道:“你知不知道万里长风手下有八大高手?这八大高手的本事没有一个在你的两个师父之下,如果这八大高手齐上,我们三人肯定抵挡不住。更何况还有武功高强的万里长风,而他那四大谋士又诡计多端,出了名的神机妙算。”
  东湖小侠见快刀古豪说得认真,赶紧认错道:“古大侠说得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找些强援?”
  司马飘雪沉吟道:“若是要找强援,还不是只有惊动我天台司马世家。当今能与这万里长风作对的,除了天台武林世家,恐怕也只有少林、武当了。少林、武当,我是请不动的,而且也没必要去请。若是天台派能给我派出七八个高手,牵制住这八大高手,那万里长风就拿我们无可奈何了一一小兄弟。”
  司马飘雪对东湖小侠道:“我这就修书一封,烦你专程去天台山一趟,为我们搬些救兵。”
  东湖小侠道:“我这就去。”
  司马飘雪道:“天台山到此一百多里,三日也就足够了。我们在这里等你三日,顺便将那如何对付万里长风的计划合计出来。”
  东湖小侠当下就动身去了。刚好三日,就已回到这个小树林中。
  司马飘雪大喜道:“小兄弟回来得好快,我那师兄师弟们怎么不见?”
  东湖小侠气忿道:“大侠就别提他们了,我去苦苦恳求了半日,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有这种事?”司马飘雪十分吃惊。
  “师父的掌门师兄,那个什么‘追命剑’毕云峰竟说:‘我天台门堂堂武林大派,岂能随便介入私人家事纠纷?别人愿意怎么过日子,愿意讨多少老婆,那是别人的事,用这种事来动用我天台派力量,岂不惹天下人笑话?’“一时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全是阴阳怪气的言论。弟子当时大怒,本想发作起来,又肯定不敌,没奈何,只有一路骂着下了山。
  “弟子下了天台山,找人一了解,才知道万里长风早巳派人送去了金银和美女,动之以情,许之以财色,与他们订下了攻守同盟,发誓绝不介入此事。”
  司马飘雪听毕,叹道:“我这人也是太天真了。这也难怪他们,这些年,我的名头闯得太响,怎么会不招人妒嫉?想我那师兄等人,埋头经营了这么多年,才混到天台山掌门弟子地步,而我一向浪迹江湖,对天台派的事情也不甚在意,却被内定为未来的掌门人,别人心下不服也是自然的。”
  快刀古豪道:“事已至此,我等且不管他们,边走边合计,到哪个山头唱哪个歌,总不成死了张屠户,咱们就要吃混毛猪?”
  三人边走边议,不觉又走了五十多里地,眼看天边拉起了黑幕,远近炊烟升起,倦鸟归林,一种宁静和安谧悄悄来到三人的心头。好久一阵,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良辰晚景,密友相伴,斯生斯世,又复何求?司马飘雪暗想。
  倏然,三个人停止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两个阻路之人,真是大煞风景。
  两个唐突之人都是一色打扮,头上戴着血红色的面罩,身上披件血红色的披风,全身上下都是血红的颜色,仿佛刚从杀猪的血旺汤中捞将出来。
  两人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左边的一位身材较高,右边的一位身材较矮。
  因为他俩头上都罩有头罩,所以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只看得见两双乌黑眼睛、闪闪放射着慑人的冷芒。
  从那两双眼睛里的冷芒判断,两人都不大好对付。迟疑半刻之后,司马飘雪迈开大步,直趋那两人之前,拱手道:“两位老兄是何方高手,如何却在此处挡道?”
  一个血红蒙面人恶声道:“酸秀才,谁是你老兄?叫爷爷还差不多。闲话少说,先将买路钱留下来。”
  东湖小侠见司马飘雪无端受窘,抢上来喝道:“你这两个没鼻子没眼睛的怪物,如何这等少教养,出口就没句好听的?若再无礼,莫怪小爷对你们不客气。”
  一个蒙面人对另一个蒙面人怪笑道:“这孩子,他爹娘肯定没教过他如何对长辈说话。就这样为了一句话送掉小命岂不可惜?”
  两个蒙面人一阵怪笑,在这种黄昏薄暮之中听起来,就象两只夜行鸱枭的阴沉低鸣。
  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同时一惊:那阵冷笑,不仅入耳心寒,而且所显露的功力不低,显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司马飘雪开口道:“看来,两位是专门冲我们几个而来的了?”
  一只“鸱枭”用那种怪怪的声音对司马飘雪道:“你这话说得也对也不对。不是冲你们,而是冲你司马飘雪大侠来的。”
  司马飘雪等三人又是一楞。
  东湖小侠眼一红,捏着拳头又要上前。
  另一只“鸱枭”对着快刀古豪和东湖小侠一瞪眼:“你这两个家伙若是不想在这里白白丢掉性命,可以先走开。各人做事各人当,我等不想与你二人为难。”
  司马飘雪道:“在下记不起什么地方得罪过二位了?”他仍然客客气气,一心想探出二人的来路。
  那矮的一个红衣人仍然是一副蛮不讲理的口气:“小白脸,就凭你这样子,谅你也不敢得罪我们。”
  那东湖小侠早听得不耐烦了,抢上前来,长眉一掀道:“两位敢情是吃屎长大的,如何说不出一句有人味儿的话?”
  那矮个子尖声笑道:“反正我们要你这伴当的命,说些好听话又有什么用?他是你什么人?是你爹,你就这么心疼他?”
  东湖小侠怒极狂笑,道:“就凭你两块料,却敢来惹我们?”
  那矮个子冷然道:“何须两人,有我一个出手就够了。”
  东湖小侠双掌一伸,道:“你本事这么大?倒是看不出来,能教咱两招么?”
  那矮个子忽然一笑道:“你这孩子倒突然懂礼貌了,可惜稍微晚了一点儿。好,大爷先教你十招,十招之内胜不得你,你就可以活着回去看妈妈。”
  东湖小侠骂道:“好,我就活着回去看你娘——”
  话音未落,矮个子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身子一滑,人已悄无声息滑到了东湖小侠身前,左手一扬,对着这孩子当胸击出一掌。
  他动作迅快无比,东湖小侠刚让开这一掌,还未来得及还手,对方右掌一挥,又朝他腰部横切而至。
  东湖小侠只觉这一掌来得谲诡之极,除了一步步后退之外,竟没有回手的余地。
  矮个子见一击得手,冷冷笑道:“小孩,知道厉害了吧?看大爷的连环十招,只要你能还一招,我就不要你的命了。”
  矮个子说完立即出掌。
  东湖小侠只觉得眼前幻起一片掌影,连绵不绝,那掌力迅快辛辣兼而有之,顿时把东湖小侠迫得手忙脚乱。
  东湖小侠一招失去先机,开头还能保持镇静。可是五招一过,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在一旁看得心惊:看样子,东湖小侠很难保持十招之内不败。显然那人的功力,比他高了不止一筹。
  正当二人暗自为东湖小侠担心,正思出手之际,那人忽然一笑,退了三步,两手抱着肩头,对东湖小侠道:“小孩,咱‘虎头恶汉’满天星大爷给你一个出手的机会,好叫你败得心服口服。来呀!”
  果然不出所料,是万里长风派出的八大高手!
  可是,东湖小侠哪能忍下这口气,大吼一声道:“小爷和你拼了!”
  说毕,双掌向下,前胸一抖,突然纵身而起,向那人飞扑过去。凌空发出一式“力劈华山”,一股强大的掌力向那“虎头恶汉”当头落下。
  那“虎头恶汉”傲立如山,不接不让,直到东湖小侠掌力即将打实之际,才身形一闪,擦身让开了掌力,转到了东湖小侠身侧,单掌一扬,向东湖小侠左臂上一切!
  东湖小侠力猛势沉,掌力发出,人也随着向前冲去,这一冲之势,恰好助他避开了那人回手一击。
  那“虎头恶汉”冷笑一声道:“你避得了吗?”
  话音一落,身子一伏,贴着东湖小侠前冲的身手,改切为推,落点还是他的左臂。
  东湖小侠大叫一声,向前冲出了五步才站住身形,接着“哟!”了一声,右手抱住了左臂。脸色刹时变得煞白,全身一阵轻颤。
  “快刀”古豪见东湖小侠伤在那“虎头恶汉”手中,急忙大喝一声,拔出腰间金刀,抡出一片光芒,向那“虎头恶汉”卷去。
  东湖小侠退到了一边。
  “虎头恶汉”瞧也不瞧“快刀”古豪一眼,回手弹出一缕指风,击在“快刀”古豪金刀之上。
  “快刀”古豪但觉那人指力奇强,手中金刀被震得反击而回,差点落向自己的左胯之上。
  “快刀”古豪内力陡运,振腕而出,金刀再出,人也扑了过去。
  这时,那“虎头恶汉”手中也多出了一把长剑,双足一点,身子突然凌空飞起,右腕振处,剑化长虹,直向快刀古豪“背心穴”刺去。
  快刀古豪金刀一掉,拦腰横扫而出。
  那“虎头恶汉”一沉丹田真气,向前飞行的身子突然向下一沉,闪开快刀古豪的金刀,反腕一探,身子横移二尺,一式“惊涛拍岸”,把快刀古豪扫到的刀势一弹而开。
  沉身,闪避,接剑,还招,一气呵成,快刀古豪的攻势顿化无形。
  此人确负一身上乘武功,似乎并不比“快刀”古豪逊色。
  司马飘雪见状,知道今日遇上了劲敌,再不敢作壁上观,轻喝一声,也挥剑疾攻而上。
  另一蒙面人拔出长剑,截下了司马飘雪长剑。
  “浪侠休要逞强,‘绝命剑客’林宜伦在此!”
  “八大高手之二。”司马飘雪默默记数,他不清楚这万里长风今日放出了多少鹰犬。
  “快刀”古豪对“虎头恶汉”,司马飘雪对“绝命剑客”,四人立时展开了一声凶险绝伦的恶斗,只见流动的刀光剑影,如同灵蛇飞舞,场面好看已极。
  不大工夫,四个人已是力拼了三四十招。
  司马飘雪心中暗惊道:“万里长风手下共有八大高手。眼下这二人便已经如此难斗,如果那八大高手一齐向我们发难,却怎生是好?看来我方得先下手为强,赶快打发掉这两个人。”
  心存此念,司马飘雪忽然剑势一变,“嗖嗖嗖”一轮疾攻,倏然之间,向“绝命剑客”林宜伦一连攻了三招。
  这三招,全是天台武林世家克敌制胜的杀着。招势迅如霹雳,力量犹如山崩,终于迫得对方一连退了三步。
  那边快刀古豪见司马飘雪迫退了对手,也加强了攻势,金刀晃动,施出看家本领“游龙刀法”,向对手“虎头恶汉”一连挥出三刀。
  快刀古豪自从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挡得住他这“游龙三刀”的。
  果然,这“虎头恶汉”架不住“快刀”古豪如此凌厉的攻势,足足退了六步之多,才稳住身形。
  “快刀”古豪哪容他站定身形再加反击?金刀一连挥出十二式,刀刀是杀着,“虎头恶汉”全线崩溃,招法大乱。
  突然,场中响起“虎头恶汉”一声厉号,身子倒跌了出去,大腿上连皮带肉 被快刀古豪削下一大片,痛得满脸黄豆大的汗珠直向下滚,哪还站得起来。
  倏地,一道血红影子一闪,又一个同样装束的蒙面客杀到,挥剑挡住快刀古豪刺向同伴的那一招杀着。
  接着,又是一道影子飞至,夹击快刀古豪,被东湖小侠挥动金锤拦住。
  这下就形成了三对三的游斗局势。
  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暗自心惊。
  就在这时,几声清越长啸由远而近传了过来,但见四条人影,疾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飞落场中。
  夜色如墨,只能勉强看出这四人也是同样的血红衣袍的蒙面大汉。
  地上那个负伤的蒙面客业已包扎好伤口,加入场中,现在成了八对三的局面。
  快刀古豪和司马飘雪暗想:“今日我等小命休矣。久闻这万里长风手下八大高手武功高强,与万里长风不相上下。方才只是两个人,我等也斗得如此吃力。如今八人联手,我等三人看来是万难得脱了。”
  “江大高手,久闻大名,今日有缘与八位好汉相会,在下司马飘雪真是三生有幸。”司马飘雪一边拱手客套,一边向快刀古豪点头示意。
  快刀古豪颔首表示懂了,多年联手行动,二人早就看得懂彼此的任何一个暗示:眼下情况紧急,不可缠斗,脱身为上。
  “只有三大高手。闻得你等三人联手,我等若是八人同来,岂不是倚多为胜,折损了八人名号?”那刚来的蒙面人之一冷冷道。
  “阁下是?”
  “‘追风侠’余涛。”
  司马飘雪松了一口气。只来了三个,这万里长风不懂兵法,要不就是太轻敌。若是八个人加上万里长风自己,今日岂不就可以一了百了?
  此时,只听那“虎头恶汉”高声道:“快刀古豪,东湖小侠,本人再说一次:今番是万里长风大侠和司马飘雪的过节,你二人若是还想活命,就给我快快离开,再不走,就要一齐交代在这里了!”
  快刀古豪怒极,一声“放屁!”金刀一抡,又要朝这“虎头恶汉”扑过去。
  正在此时,却听得东湖小侠大叫一声:“古大侠小心!”
  “快刀”古豪回头一看,那“绝命剑客”林宜伦已挥剑从背后偷袭而至。
  快刀古豪大喝一声:“狗才,想暗剑伤人么?”一个大转身,一股暗劲随着单臂一抬,发了出来,直向那“绝命剑客”长剑撞去。
  这一击力道沉雄,那“绝命剑客”剑势一顿,向旁荡开一尺。
  那穿红袍的“绝命剑客”人动作极快,一击不中,第二招接连出手,只见他红影闪动,剑花如虹,接二连三飞快地卷向快刀古豪。
  快刀古豪不但不退,反而直向前迎去,直入剑风之中,和那“绝命剑客”打在一块。
  片刻之间,两人以快打快,已是相搏了二三十招。
  那一边,司马飘雪斗“追风侠”余涛,东湖小侠斗“虎头恶汉”满天星。其余几个红衣人持刀旁观,随时都有可能出手加入战团。
  一场不折不扣的恶斗!
  在这场恶斗中,“快刀”古豪最担心的就是东湖小侠。他在恶斗中偷空瞧了一眼,只见东湖小侠锤法凌厉,身形飘忽,与那“满天星”打得难解难分,暂时还没有落败的迹象。
  “这孩子确是武功大进了!”快刀古豪吁了一口气,转过来聚精会神应付对手。
  此时,那边正在与“追风侠”余涛缠斗的司马飘雪开始出现转机。
  只见司马飘雪的剑势越来越凌厉,一招胜过一招,逼得那“追风侠”余涛退出六七尺,近身不得,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追风侠”余涛一咬牙,奋起反击。只见他剑走轻灵,一个“拗膝搂步”,飘风般转到了司马飘雪右侧,剑招倏吐,疾刺司马飘雪右腰。
  司马飘雪冷笑一声,在对方剑锋刚要刺到之际,脚下蓦地后退几步,身形跟着急转,使了一招“左右逢源”,右剑下劈左掌迎上,剑劈掌拍,同时攻到。
  “追风侠”,余涛剑招使老,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要待撤招,已是不及!
  司马飘雪这一剑势沉力猛,但听得“当”的一声,“追风侠”余涛的长剑勉强一架,顿时虎口一阵发麻,长剑差点就落到地上,同时,司马飘雪拍出的左手也迅如奔雷,当胸印到。
  “追风侠”余涛心头大惊,一时顾不得用招,身子急急往后跃退,险险避开司马飘雪这一掌。
  旁观的另一位红衣人见情形不对,闷声不响地一晃身,飞身插进来加入战圈,与“追风侠”余涛的剑势结成一道剑幕,双双欺近到司马飘雪的身前。
  司马飘雪与这刚来的红衣人两剑相接,当下就试出这人成色逊色得多,提心吊胆之心顿时放下了不少。当下将手中长剑使得风狂雨骤,朵朵银花,飞向两个敌手,以一战二,丝毫不见逊色。
  满场中只见司马飘雪长剑疾发,剑风震荡,剑光暴涨,势道凌厉无匹。突然,司马飘雪铁腕往上撩起,但听“当”的一声,将“追风侠”余涛的长剑封住,随即长剑一沉,中途突然变招,直向刚扑到的红衣人胸前直刺而下!
  新到的红衣人双足一点,跃起两丈来高。
  司马飘雪看他跃起闪避,口中冷笑一声,身形一躬,陡转剑光,也像弩箭一般飞射而起,如影随形,往上冲去。
  红衣人纵到两丈高处,突然前胸一紧,胸前当即血流如注,惨叫一声,泻落在地。
  “追风侠”余涛见同伴折损,心头又惊又怒,一脸气得通红,大喝一声,剑挟厉风,向司马飘雪急攻过来。
  这一下,他含愤出手,剑光如轮,招招狠辣,只见他长剑迎风一振,登时澜起八九道剑影,朝司马飘雪身前错落飞来。
  这八九道剑影,长短参差,虚实难辨,变化倏急,不可捉摸。
  司马飘雪心中暗暗冷笑,不待对方剑影近身,右腕疾翻,长剑一招“分光击影”,同时洒出一片寒光,不退反进,迎着对方剑影击出。
  双方一迎一往,来势何等快速?剑影刀光乍然一接,登时响起连珠般的“叮叮”轻震。
  然后,司马飘雪疾若流星,身形拔起,一下射到“追风侠”余涛面前,一掌拍向“追风侠”余涛的前胸!
  这一记“旋风掌”力道非同小可,“追风侠”余涛简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身子飞出去一丈来远,砰然一声摔倒在地。
  万里长风的八大高手之一“追风侠”余涛伤得很重,第一个退出了战圈。
  “虎头恶汉”满天星见司马飘雪连伤己方两人,在那边恶狠狠朝司马飘雪喝道:“阁下身手高强,我等只好一齐上了!”
  这“虎头恶汉”说毕,将手一招,立有三个红衣汉子一声不响,朝司马飘雪身前扑来。
  司马飘雪成了以一敌四。那剩下的两个红衣汉子也同时单刀一举,欺身直进,朝“快刀”古豪和东湖小侠扑去。
  他们四个人,正好两个对付一个。
  新到的红衣人与“绝命剑客”林宜伦联手,两把刀剑施展开来,十分了得,刀剑之光如匹练缭绕,幻起重重剑影,紧紧罩住快刀古豪。
  另外两个红衣汉子也和年纪较小的东湖小侠动上了手。比起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东湖小侠功力就浅多了。对付一个,还差不多,要他以一敌二,就显得力不从心。眼见得十几招下来,东湖小侠渐渐就落了下风。
  东湖小侠双锤左封右架,招势支绌,现出败象,心头又气又急,大声骂道:“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真不要脸,两个大人打一个孩子。”
  东湖小侠左首那红衣汉子闻言,大笑道:“好个小孩子,刚才叫你走,你不走。现在你知道不该随便来管大人的事情了吧。”
  这汉子说完,单刀一紧,刷刷两刀,斜劈过来。东湖小侠急忙举锤封架,被逼得连退两步。
  那红衣汉子咧嘴一笑,手中单刀一晃,迈步直欺过来,喝道:“小孩子,打不过就快投降,别让爷爷伤痛了你时哭鼻子”
  这红衣汉子话声未落,突然张口“啊”了一声,莫名其妙就翻身往后倒去。
  另一个红衣汉子,眼看同伴无缘无故地往后倒去,心头不由大吃一惊,一个失闪,被“东湖小侠”一锤击在肩头,虽未危及性命,右手却举不起刀来,只好双足一顿,往后跃退。
  “东湖小侠”左手一指,喝道:“你也休想逃走!”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细小短剑从东湖小侠袖底发出——原来这孩子也自是诡计多端,眼见得硬打打不过这两人,却故意拿话和对方胡扯,等他们失去警觉之时,骤发袖箭射倒了一人。
  那逃开的红衣汉子见袖箭飞来,要待躲闪,已是不及,但觉右腕一阵剧痛,单刀“当”的一声落到地上,身子晃了两晃,也跟着倒了下去。
  那边快刀古豪用眼角瞧见这孩子诡计得手,有几分想笑,却一眼瞥到与自己对垒的“绝命剑客”林宜伦抬手一指,就有一丝金光闪了闪。
  快刀古豪情知不好,急忙高声叫道:“小兄弟,小心暗器。”
  但这一声已经喝得迟了一点!到底这孩子临阵经验差些,还做不到眼观六路耳闻八方。
  就在快刀古豪的暴喝声中,两支金色短剑已经悄无声息,快若闪电,一左一右,打上东湖小侠的肩头!
  东湖小侠惨叫一声,踉跄了几步,倒了下去。
  “狗东西,竟然暗器伤人!”快刀古豪见东湖小侠倒下,心中大怒。口中说着话,刀尖一点,飞洒出一蓬精芒,像风吹柳丝,朝眼前的两个敌人分劈过去。
  司马飘雪见到东湖小侠倒地,也自焦急万分,心想若不再速战速决,这东湖小侠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为了抢救这孩子,司马飘雪一咬牙,使出了天台派弟子轻易不用的杀着“乱云披风剑法”,但见剑影翻飞,一招之间,直袭四个敌人身前大穴。
  那边快刀古豪也想速战速决,大喝一声:“好哇,咱们今日就叫你二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快刀!”说毕振腕一挥,人随声起,刀光如匹练盘空,居高临下,对着两个敌人头顶,凌空扑击而下。
  “快刀”古豪这一出手,也使出了看家本领。刀气如虹,声势之盛,勇不可当。场中只见他身形飘洒如雨,刀法施展开来,一阵紧似一阵,使人有风飘万点,捉摸不定之感。
  那边司马飘雪“乱云披风剑法”也是声威大振,但听得剑鸣叮叮,身形倏起倏落,盘空飞旋,有如隼鹰攫食,灵蛇乱闪。两人合力施为,力敌对方六人,场中只见人影游走,剑影参差。
  六个红衣人开始抵敌不住。
  就在这时,只见司马飘雪右腕一振,手中一柄乌黑的狭长长剑,立时漾起一排颤动的剑影,喝道:“小心点。”
  司马飘雪一言甫出,剑发如风,已经接连刺出三剑。
  他发剑又狠又快,辛辣凌厉,但见点点赤剑影,密如尖锥,参差刺来。身形转运动之间,剑上寒芒迸发,似有无数长剑,从四面八方攻来,耀目银虹之中,隐闻风雷之声,一丈方圆,尽被砭骨寒风所笼罩!
  六个红衣人看得大惊失色,他们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奇奥剑势!一时哪里还敢硬接,匆忙之间,只见一个红衣人身形忽然一仆,扑跌下去,怀抱长剑,贴地滚出去一丈之外。
  另外三人也惊出一身冷汗,三人齐齐发声喊,三剑齐出,急攻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等到二人举刀剑招架之时,三人不约而同跳出刀剑范围,一跃而起,纵身朝场外掠去。
  快刀古豪冷笑一声道:“你们往哪里逃?”双足一点,身躯急纵而起,人随刀发,一道金虹,快若电掣,凌空飞击过去。
  司马飘雪也纵身而起,挥剑紧追而上。只见两条人影同时飞泻而下,刀光剑光如玉龙倒挂,冷芒纷披,笼罩了一丈方圆!
  一个走得慢点的红衣人已被流泻而下的剑光罩住。只见寒锋划落,惨嗥随起,这红衣人让快刀古豪剖西瓜一般,一劈成了两片!
  接着,惨嗥声再起,司马飘雪身形飘落之处,两个红衣人同时被剑光扫过,两个人身子竟立时被司马飘雪长剑拦腰截断!
  “虎头恶汉”等人带来的八名手下至此全部了账。
  “绝命剑客”林宜伦与“虎头恶汉”心下大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虎头恶汉”低喝一声:“退。”转身朝树去。“绝命剑客”林宜伦紧随其后,两人立时就不见了人影。
  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见敌人退去,惦记着东湖小侠的伤势,也无心追赶,赶紧过来察看东湖小侠。
  幸喜这孩子虽然肩上中了两把飞刀,那两把飞刀却未曾喂毒,性命暂时还无碍,只是举步不起,走不得路。
  司马飘雪道:“古兄,你我暂将这孩子送到安全地方藏起来,再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样?”
  快刀古豪道:“此去三十里之外,我有一个朋友,虽然不会武功,却懂些医道,我们先将这孩子送去包扎一下如何?”
  司马飘雪点点头,去地上将东湖小侠抱起来,司马飘雪将其背在背上。快刀古豪手持金刀在前面开道,二人在乱草丛中跌跌撞撞,摸索着向前而去。
  走了半夜,看看日色将明,“快刀”古豪突然用金刀指着前面道:“司马兄弟,前面那一户人家就是我那朋友的去处。”
  司马飘雪大喜,忙背着东湖小侠急急忙忙往灯光之处奔去。二人走至面前,见到一个四合院的草舍,门前有三株柳树,正是古豪所说的他朋友家。
  司马飘雪对快刀古豪道:“我和这孩子在此等候,兄长弟可前去查看一番,说好了,我才进去。”
  快刀古豪点点头,径直上前去敲门。片时之后,快刀古豪就在粗声大气叫司马飘雪。
  司马飘雪背起“东湖小侠”,从草丛中钻出来,走近草屋,与那迎上前来的一个络腮胡汉子打了个问讯,“快刀”古豪走上前来,从司马飘雪背上接过东湖小侠,将他背进门去。
  进屋之后,“快刀”古豪把司马飘雪介绍给这个朋友,再回头对这朋友简略地把发生的情形讲了讲。
  这朋友名叫万家春,他已将东湖小侠的伤口处置了一下,司马飘雪和快刀古豪见东湖小侠性命无碍了,方始放下心来,帮着主人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
  二人吃饱了,才与万家春商量起眼前的情况。
  万家春皱着眉头道:“此处虽是深山老林,没有几户人家。但那万里长风的人早晚会找到这里来,如单是你们两个,要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这小兄弟重伤在身,若是对方人来得多了,却是如何是好?”
  司马飘雪想了一想,道:“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二人急忙问道:“什么好主意,尽管说来听听。”
  司马飘雪道:“我想暂将小兄弟留在方兄这里,我与古兄再潜回刚才这孩子负伤的地方,找个向阳之处立个坟墓,写上‘东湖小侠之墓’,让他们不再来寻找这孩子。然后,我二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杀将出去,把敌人引开,然后再去‘千美楼’会合如何?”
  万家春道:“此计甚妙!只是两位需要分外小心,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好歹将他们引开便是。”
  二人点点头,当下趁着将明未明的天色往东而去。潇湘书院扫描,东曦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