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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西洋上 风涌浪急
2025-10-14  作者:马云  来源:马云作品集  点击:

尼波夫来到一间舱房门前,那儿有二名枪手,他们都是阿拉伯恐怖份子。

尼波夫向其中一人问道:“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那个阿拉伯人看看腕表:“迷魂气体灌进去到现在,已有二十分钟了。”

“那些气体只须要五分钟,他们就会昏倒的。”尼波夫示意道:“开门进去看看。”

于是二名枪手将他们携备的枪械准备好,又将一套简便的防毒面罩戴上,尼波夫则只以手帕掩住他的高鼻。

三个人开了舱房的门入内。

房内空无一人。

尼波夫和二名枪手呆了半晌!

他们立即企图将洗手间的门打开,但是,那门已被人在内上了闩。

尼波夫心感不妙,命一名枪手开枪,将门锁轰毁,然后冲了入内。

但是,洗手间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同样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他们要捉的人会隐身么?

尼波夫记得在窃听仪器中,那些人还在谈话,后来声音沉寂下来,表示房内两个人已昏迷了,但尼波夫仍恐其中有诈,所以才亲自赶来会同二名枪手入来查看。

一名枪手忽然对尼波夫有所示意。

他指示着一个圆型窗口,那儿的铁窗已经松开了,从窗口的阔度可以想像得到,人一定又是由这儿钻了出去。

尼波夫探首窗外,外面风涌退急,海风很劲,尼波夫立即将身体上半截缩了回来。

门窗先后打开之后,舱房之内的迷魂气体亦告逐渐消散。

那二名枪手将防毒面罩移开,尼波夫也无须以手帕掩鼻。

他们功亏一篑,自然心有不甘。

三人匆匆退出了那间房,四下里展开搜索。

同时经此一役之后,尼波夫更加深信阿生和雷尔二人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国际特警人员,假如无法及时把他们找到,后果就难以想像。

因此,尼波夫除了派人加紧搜索之外,还应用无线电对话机,通知了沙拉玛等人。

沙拉玛和另一批枪手正将船长等人指吓,关在总控制室之内。

无线电生已发出求救讯号,邻近海域的船只也收到了此等讯号;有些立即将讯号转知最接近的海事管理机构,有些则发出反问讯号,询问“光陆丸”的位置。

但是,沙拉玛不准无线电生回答;他不想其他船只接近他们。

沙拉玛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他不想其他船只前来影响他们的劫持行动;但是,他必须让有关当局知道这件事经已发生了。

与此同时,美国海岸防卫队亦已收到了讯息,随即派出飞机飞临该处海面。

该处位于大西洋海面上,风涌浪急,天气不算得好。

机师企图与海面上的“光陆丸”取得连络,但是,沙拉玛却要无线电生告诉机师,不准他们飞临该处上空。

机师告诉劫船者,船上可能藏有一名十分危险的逃犯;该犯人身上可能带有传染性十分高的细菌。

可是,沙拉玛等人却充耳不闻。

阿拉伯恐怖份子已正式发出了警告,任何机船不准接近他们的船只,否则,他们就会将“光陆丸”炸沉。

正在美国海岸防卫队办事处内的“CIA”首脑谷巴和联邦密探首长罗辛格等人,明知事态危急,可惜苦无对策。

“光陆丸”已被迫改变了航线——经直布罗陀,驶入地中海。

国际特警总部亦已接到报告,他们迅速与有关国家展开会商。

纽约特警办事处的夏力,匆匆会晤了谷巴和罗辛格等人。

夏力将总部的口讯转告谷巴,证实他们早已派人潜上“光陆丸”,那两个特警正是阿生和雷尔;他们的任务就是监视沙拉玛。

但是,现在沙拉玛他们居然得手了,所以夏力对阿生和雷尔的下落,自然更加担心。

其实最焦急的还是“CIA”——中央情报局的首长们。

他们急于追捕的人——利安纳,已证实就在“光陆丸”之上。

但他们想不到,偏偏这艘日轮就被恐怖份子加以劫持。

恐怖份子要求改变航线,目的地尽管未明,但也十分明显。

经直布罗陀驶入地中海,他们最后目的地可能是利比亚的一个港口——班加西,那是世界知名的恐怖份子基地。

所有有关国家已被知会,包括日本在内。

但是,美国人始终未敢将囚犯带菌的真相坦告世人。

×      ×      ×

“光陆丸”船上。

阿生和雷尔二人,正躲在一个舱房之内。

他们是冒死在原来的舱房中逃出的;当时那儿充满了迷魂气体。

阿生把雷尔带入洗手间之后,即将洗

手间的门紧闭。

阿生一方面要将气体隔绝在外,另一方面也防止恐怖份子突然冲了入来。

然后,阿生再将洗手间内面海的一个圆型窗口旋开。

但是,当时外面风涌浪急,轮船又正在鼓浪前进之际,海水甚至冲激起一股股的浪花,将二人的衣衫弄湿。

无论如何,这是唯一的逃生之路,因为恐怖份子的布局已摆得十分明白了,只要他们由房门冲出去,相信必死于乱枪之下。

阿生首先钻出圆窗之外,往四处窥望,发觉其他窗口紧闭。

外面无处可以立足,除非他们能攀上船舷上面去。

但是,那是谈何容易的事,船舷离此太高,加上外面海上又有风浪,纵然有更好的身手,恐怕亦难以办得到。

阿生不能往上爬了,就惟有退而思其次。

他们用浴巾和衣服,结成一条绳子,绑紧圆窗旁的铁闩,引身下堕。

下面一个圆窗仍是紧闭着的。

阿生早已知道了这一点,但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去冒险?

他想过了,只要他有勇气,又够运气的话,他仍可渡过难关。

他的“运气”就是要看看下面一个舱房之内是否有人。

除了有人之外,还要那人肯将圆窗打开,让他们入去。

假如没有人又如何?

假如没有人,阿生只好将圆窗的玻璃敲破。

敲破那么厚的一块圆型玻璃,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须要硬物;但阿生早已准备好了一个水龙头。

那是由洗手间一个水掣上拆下来的。阿生已将水龙头插在腰间备用。因为他明知手无寸铁时,将面临更多困难。

幸好那个舱房之内有人。

原来那是一间客房,住了一双夫妇,他们极富好奇心。当他们看见阿生在外敲窗时,便开窗让他入来。

阿生简单地自我介绍,然后又一边示意雷尔下来;另一方面向那双夫妇解释目前这船上可能发生的事。

起初那双夫妇还半信半疑,后来当知道他们是二名国际特警人员之后,这才相信下来。

阿生正将情形交代清楚,外面就有人敲门。

敲门的人是二名持枪的恐怖份子,他们奉命将各舱房里的搭客,驱往船头低层一间大舱房之内,集中起来监视。

阿生和雷尔匆匆躲进衣橱之内。

恐怖份子以为这儿只住了一双夫妇,所以只将二人带走,并未想到衣橱之内还有另外两个人,而且还是对他们最不利的人。

阿生等他们去后,才与雷尔由衣橱出来,共商对策。

他们手上没有武器,明知要对付这班武装恐怖份子绝非一件容易的事,但身为国际特警的他们,却又不能坐视。

阿生和雷尔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国际特警,他们明知硬干不来,就惟有智取。

他们悄悄往门外窥伺,发觉门外的情况有些特殊;就眼前所见,竟连鬼影也不见一个。

他们步步为营地,沿住通道,四下里搜索,希望找到一些人——当然是乘客,假如遇上了那些恐怖份子,他们就会立即失去了自由。

阿生刚走完了那一段通道,想登上另一层甲板之时,发觉那边梯间有个武装恐怖份子,正在那儿把守。

阿生心里想:对方一定有很多人,看来巴黎总部的海外情报不但失实,也未免低估了这班人。

最低限度他们不只沙拉玛一个,而且还个个都是全副武装的,到底美国码头上的验关人员是怎么样搅的?

能够让这许多武装恐怖份子混入来,真的是莫名其妙。

虽然说:他们事前一定经过周密的计划,以及上佳的伪装,同时武器方面亦必然是另外运上船后才分配到各枪手手上。

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算得上神通广大。

阿生灵机一触,对雷尔耳语一番。

雷尔将通道上的一盏电灯的线路找到了,然后拉进一间舱房之内。

阿生躲在另外一间舱房的房门后面,小心监视住外面的一切。

电灯忽然一闪一闪的,像鬼火一样——这自然是雷尔的鬼把戏。

阿生和雷尔幽人的目的无非想将那些武装枪手引诱过来。

但是,那枪手似乎一无所觉。

阿生灵机一触,只好故意制造了一些声音,那枪手果然被吸引住了。

但是,他没有胆过来。

他挥手招来另一名枪手,说出他目睹的怪现象。

然而另一名枪手却见不到什么。

第一名枪手以为自己见鬼,他要求第二名枪手陪同他过去查看。

第二名枪手虽然答应了,却以为第一名枪手神经衰弱,因此不以为意。

他们一齐过去,第一名枪手表现得十分紧张,但第二名枪手反而觉得可笑。

正由于他们的步伐并不一致,所以当他们跑到通道这边的时候,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决心查究原因,另一个却只有冷眼旁观。

以为活见鬼的第一名枪手正在四下里张望之际,突然被人自后面箍住颈项,拖进了一间舱房之内,等到第二名枪手发觉情形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他迅速被人从后袭击,瞬即昏倒过去。

二名枪手分别被阿生和雷尔夺去枪械,然后囚于二间不同的舱房之内。

阿生和雷尔立即闪到了另外一条通道上,伺机登上更高一层。

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其中一些舱房之内,堆满了面带病容的人,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疗人员,正忙个不了。

另一方面,一些阿拉伯恐怖份子的武装枪手们,却不敢接近那些舱房,只在通道的尽头处,离远监视一切。

阿生又是机灵一触,将雷尔拖入一间储物室之内,搜出了两套白色制服,还有二个口罩,二人分别扮成医疗人员。

然后,他们才若无其事地出去。

他们没有再闪闪缩缩的,通过各处通道,那些武装劫持者,只有打量一下,也没有加以阻拦。

于是阿生和雷尔二人,终于可以顺利通行,直达驾驶室外面。

突然有人拦住他们:“你们要往何处去?”

雷尔的手枪一直藏在白袍之内;阿生亦已暗中戒备。

他们通过各处通道和各层甲板时,已知道这艘日轮之上曾发生一些可怕的传染病。

因此,阿生说:“我们有急事,要见船长请示一下。”

岂料那枪手却要搜身。

阿生和雷尔交换了个眼色,正待一齐发难之际,那边传来人声:”什么事?”

那人是从驾驶室出来的。

负责把关的枪手回答道:“他们说,有事要见船长。”

“有什么事?”那名恐怖份子的地位显然比这枪手高。

“船上的情况非常不妙。”阿生说,“疫症蔓延得十分迅速。”

“这些我们这儿早就知道了。”那名恐怖份子说。

阿生道:“我们须要药物供应,以及一些设备,可否让我们见见船长。”

那人想了想,然后叫阿生他们在外面等一等。

他独自进了驾驶室。原来他要向沙拉玛请示。

不久之后,他又出现了。

他对阿生他们说:“你们只可以派一个人入来。”

阿生与雷尔交换了一个眼色,道:“让我跟船长先商量一下如何?”

雷尔点点头,道:“别忘记告诉他,有些病人情况十分之严重。”

“我明白了,”阿生说着,就走了过去。

“站着,”那名武装恐怖份子突然又叱喝着,命令阿生站在那里。

阿生固然感到不妙,就是站立得较远的雷尔,也听到了。

雷尔的手心在渗汗,但他丝毫也没有感觉,因为他正探手袋中,紧握住一支手枪的枪柄,食指已扳紧了机掣。

只要再用上一些力,子弹立刻就会发射。

相反,阿生反而显得比较冷静,因为他可以看得清楚,那恐怖份子的面目表情方面的反应。

雷尔想过了,只要枪声一响,他也不管阿生是否已告受伤,先杀了眼前这名枪手再救阿生。

但是,枪声没有响起来。

那名面对住阿生的恐怖份子只命令阿生举高双手,然后才让他进入驾驶的总控制室去。

阿生在未进入之前,已作好了一些心理上的准备。例如等会儿见了船长之后,当住恐怖份子的面前,谈些什么好呢?

又例如,假如船长认出阿生不是船上的医疗人员,而态度有异,或者露了口风,那又如何?

阿生早已料到,船长这时候是受到监视的,但他可能会受到一些额外的尊重和优待,因为他毕竟还是船长啊。

因此,阿生心理上尽管作出了最坏的打算——必要时他会先发制人,抓住最接近他的一名恐怖份子作人质。

但是,在可能范围之内,他仍希望忍耐一下;因为目前形势对他们似乎太过不利。

还好对方没有搜身,也许因为他们是医疗人员之故。

另一个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他们不但穿上了白袍,还戴了口罩,这间接表示他们刚刚接近过某些病人;而那些病人亦一定是患上了传染病的。他们的消毒工作尽管更好,也难免会沾染上一些病菌。

后来,阿生从他们的态度举止方面,更加证实了后者的可能性。因为那些恐怖份子正对他们“敬而远之”。

船长见到了阿生。

阿生不懂日语,又不想露出破绽,迫住以国语代替。

这当然十分冒险,万一这班恐怖份子之中有人听出了破绽,怎办?

还好,出乎意外地,船长竟然会讲国语,从那些恐怖份子的面色看,他们显然未听得出其中的奥妙。

尽管如此,阿生仍不敢太过大意,也不敢立即向这位日籍船长表白他们的身份。只说道:“船长先生,船上情况十分不妙。”

“我知道了。”船长原来也认出了阿生不是船上的医疗人员。

但是,他发梦也想不到,阿生竟会是一名国际特警。

船长又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一定是不够人员用,所以才会要你们来帮手。”

原来船长也以为阿生只是临时客串的医疗人员而已。

阿生道:“我们须要为各人先行注射一种防疫药苗。”

“我们有这种防疫药苗么?”船长反问道。

阿生正待回答,突然又被人喝止:“你们到底讲些什么?”

船长回答道:“我们只是谈及疫症的事。”

阿生也立即解释道:“我们只是习惯了用日语交谈,假如你不喜欢——”阿生又向船长递了一个眼色:“船长,不如我们就用回英语交谈好了,以免他们听不懂发生误会。”

船长轻轻叹一口气,道:”好吧。”

其实船长对阿生的身份也讳莫如深,他猜不透阿生的身份;当初他以为阿生只是一名中国搭客,但可能有医护常识,及热心助人,所以才会从旁协助一切。

但现在看情形,他似乎又低估了阿生这个人的身份了。

然而一时之间,船长不但想不通透,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对方已再次用英语与他交谈。

阿生道:“船长,我们第一件最急切要做的事,就是替船上每一个患上传染病的人,注射一种防疫针药。”

船长故意沉吟道:“我身为船长,当然不希望船上每一个人都患上了这种可怕的疫症;但是老实对你说吧,目前我已不是决策人。”

阿生自然也十分明白,说:“姑勿论目前的情况如何,我以为大家必须和衷共济,才可以共渡难关,否则,不久之后,我们这艘船就会没有一个人可以生还。”

阿生话犹未完,突然被人一把执住了衣襟:“你说什么?”

阿生态度十分冷静地说:“我只知道实话实说,要我讲好话骗你们自然容易得很,但事实的确十分不妙,先生,除非你已注射了防疫剂,否则你亦将与其他病人,同一命运。”

室内几个恐怖份子看见阿生说得那么认真,也感到慄然。

阿生又说:”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必须发出紧急求救讯号。我们十分须要药物,以及一切紧急医疗设备,船上的病人

太多,人手已经不足,医疗设备也十分缺乏。”

“你的意思,我十分明白了。”船长道,“希望你回去对你的同事说明白,我们这艘船目前正被劫持,恐怕暂时无法得到外来的帮助,最好你们还是尽量利用船上可用的设备吧。”

“好吧,船长先生,我只好照实回去对他们说了。”

阿生说完,就想转身离去。

“请等一等。”这一句说话的人,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那女郎正是依娃。

依娃应该认得阿生的,因为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刚才阿生进来时,对这棕色皮肤的女人已是疑幻疑真。

阿生不敢相信那是梦境,但又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他极力避开了那女郎的视线,虽然明知自己罩住了半截面孔,他也怕彼此的眼神接触;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到底也曾亲近过了。万一被对方认出了他,阿生也完了。

阿生多难得就要离开这儿,想不到被她这么一声叫,心脏差些儿也跳了出来。

女郎道:“你刚才说,船上有防疫针药?”

“是的。”阿生惟有硬住头皮答。

“然则,你们已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传染病了?”那叫依娃的叙利亚女郎又问道。

阿生道:“详细情形还未敢过份肯定,因为我们船上的设备到底太简陋,但是,我们存放的针药,却可以起一定的防疫作用。”

“你肯定有用?”

“是的,小姐。”

依娃于是转向沙拉玛道:“队长,看来我们应该小心一些。”

沙拉玛瞪了阿生一眼。

阿生一时之间也参不透对方的意思,只好呆立在一旁。

后来阿生只听到他们叽哩咕噜的,不知说了一些什么。

阿生只能想像到那可能是叙利亚土语吧。

沙拉玛又以英语对阿生说:“我有条件,你必须先替船员们注射,待他们有了反应之后,然后再来替我们注射吧!”

阿生明白了,刚才他们用叙利亚话争论,分明是担心其中另有诡计。

阿生故意道:“假如各位不愿意注射,我们自然无权勉强,但为安全计,希望你们再三考虑一下自己本身的健康。不过无论如何,希望各位准许船长他们接受注射。”

沙拉玛显然担心那些针药对他们不利,这也是想当然的事。阿生早已想得到。

阿生匆匆退出,他一则恐防阿拉伯人改变主意,二则担心依娃认得他的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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