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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情困柳家庄 溅血玲珑玉
2024-08-06  作者:马云  来源:马云作品集  点击:

章明一边请刘郎入内,一边解释刚才何故家丁说他外出未返的原因。

他说,这儿平时有不少人到来借贷,实在不胜其烦。

但后来他在里面听到刘郎提及“朱婷婷”的名字,所以立即赶了出来。

章明又吩咐下人,备了酒菜,慇勤款待刘郎。

宾主二人一同进食之际,章明仔细说出朱香亭被害的经过。

那是十多二十年以前的事,朱家堡突然来了一班强盗,杀人放火,迅速将整个朱家堡夷为平地,朱家一家人,包括朱香亭夫妇在内,全部被杀,堡内财物则被洗劫一空。

当时幸好朱婷婷和抚育她的乳娘刚好来了章家,否则亦势必被杀。

章明现在说起来,犹有余悸。

刘郎一边吃,一边听,因为他经过整日赶路,实在太饿了。

刘郎又发觉章明此人不但喜客,健谈,而且胃口甚佳。他几乎吃得多过刘郎。

章明用筷时,手腕间被刘郎发觉扎了一块白布,仿佛还有血渍。

章明此人显得非常机灵,他发觉刘郎不断瞪住他手腕时,亦即自动交代:“昨天不小心割伤了这儿,还好所伤不重。”

刘郎只是示意地点头,因为事实上他并没有开口发问,尽管他心里对此生疑。

他要问的倒是关于他与朱婷婷的订亲事。

章明细说前尘,大致上与朱婷婷所述的一样。

他还带着责备的口吻说:“要不是你太固执,婷婷就不必孤苦伶仃,但是现在,他们为了找你,却去得无影无踪。”

刘郎这时才将朱家老仆朱柏被杀,以及朱婷婷失踪的事,一一告知章明。

章明吃惊地说:“为什么你还不去找她?她的武功底子并不太好。”

“当然,要是她武功好的话,她就不会被人携去。”刘郎又说:“不过你放心,她一直平安无事。”

“你怎么知道?”章明出奇地瞪住刘郎。

刘郎说:“他们限我三日之内,交出玲珑玉,现在已经过了一日。”

“玲珑玉?”章明又是一怔!“奇怪,他们为什么要你们小时订亲的信物?”

“这才奇怪!”刘郎说道:“我想,只因为那是两块罕见的美玉。”

章明又埋怨道:“既然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天,你怎可以还浪费时间跑到我这里来?”

刘郎稍作沉思,道:“第一,我从未见过那两块玲珑玉,叫我如何去找?第二,我根本不知它的来龙去脉,这简直有如大海捞针。”

章明想了想,道:“是的,你也有道理,现在先让我告诉你,那玲珑玉玉质上乘,晶莹透澈,翠绿无瑕,人生难得一见,我本人也是朱香亭在生时,我往朱家堡贺其生辰时,在席间得机一睹而已。然而至今印象难忘,那二块玲咙玉的最大特征,就是每块除了绿得透明之外,就是刻雕成一对鸳鸯,雕工十分精细。”

刘郎又问:“我知婷婷有一乳娘,她可还在生?”

“婷婷的乳娘早已死了!”章明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朱柏一死,朱家这,一回是真真正正死剩一个,就是婷婷。”

刘郎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那晚,刘郎被安置在章家客房渡宿,但刘郎几乎整夜未眠。

虽然明天他还要赶路,他要赶返故乡去。

他已很久没有返回故乡白沙溪。

他家中的家人早已在一场疫症中死了个清光,假如当时他也在家中,也许今日已经没有了“江湖流浪汉”的存在。

明天,他就会重返故乡,再次见到幼年时的熟悉环境。

但是,他却不可能见到他的家人,届时内心难免会难过。

多年以来,他就是为了避免触景伤情,所以才不返故乡去。

然而这一次,他是非去不可。

他要查明白许多事情,但绝对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行踪。

因此,他趁住失眠之际,盘算着如何离去。

本来他可以正式向章明辞行,这也是礼貌上的事。

但是,章明这位“未婚妻的姨丈”,似乎有太多令他生疑的地方。

那突如其来的欢迎,那手腕上的伤,还有……

章明是个什么人?刘郎压根儿就没有在此之前见过此人。

因此,他还要在天亮之前,悄悄离开这里,丝毫也不能惊动章家的人。

这是十分困难的事,因为这是别人的地方,而且借来的马儿又在马厩那边,但刘郎有信心做得到。

×      ×      ×

天色未亮。

刘郎已悄悄爬了起来。

他正打算燃灯留字,突然发觉窗外有人影移动。

刘郎迅速贴墙移近窗前,指头沾了少许涎沬,在纸宪之上弄了一个小孔。

往外窥见一名章家家丁,正在来回监视。

刘郎心中有数,在床上用被褥造成一个假人,又将蚊帐落下,这才悄悄重返窗前。

天仍黑灰一片。

刘郎轻轻推开宪户,投石远处,用的正是调虎离山之计。

那名章家家丁果然上当,闻声跑了过去查察。

刘郎趁势窜了出去,再重新将窗户紧闭起来。

然后他又蛇行鼠步,窜向马厩那边。

奇怪的是,马厩那边也有人。

普通一个家庭,不可能有人彻夜放哨的。

刘郎决定连字条也省掉,这时一个急窜,冲到那家丁身后,伸指一点,点向那家丁的脑后近颈处。

那是“哑穴”。

“哑穴”就在“脑户穴”之下,约一寸之处,假如出手者认真用力,伤者可能终身残废,变成了哑吧。

但是,当时刘郎的力度有限,所以他口是暂时哑了一阵。

刘郎同时也黠了那家丁的另一处麻穴,令他无法动弹。

然而那家伙的神智仍然是清醒的,他可以听到外间的声音,只是无法移动四肢而已!同时也叫不出声音来。

这是很普通的穴道,稍为学过武功的人都可以将它解开。

但刘郎低声在他耳畔说:“等会儿你主人会来为你解穴,到时请你告诉他,刘郎不辞而别,另有苦衷!他日有机会的话,定来请罪。”

那家丁被刘郎点了穴之后,不言不语也不点头,一直只是目定口呆。

但刘郎知道他一定听得清楚,也必然会替他传话。

于是他匆匆去解下马儿的缰绳!悄悄离去。

×      ×      ×

刘郎此次返乡,心事重重。

他明知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但是他还是要去。

他要知道小时与朱家订亲的事。

朱家的人死光了,他家里的人也死光了,还有谁可以知道?

唯一知道的,可能只有一个人——那是刘郎的堂婶母。

她是当年这头亲事的介绍人,亦即俗称“媒婆”。相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但是,刘郎仍然没有把握可以找到她。因为事隔多年,她可能死了。

假如她仍在生,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照计记忆力还是十分良好的。

那是唯一线索,刘郎真希望这一回不会节外生枝,否则又得从头来过。

×      ×      ×

刘郎终于回到了他的故乡。

也找到了他那位堂婶母。

她堂婶母还很精壮,虽然头发已经斑白。

最令刘郎高兴的,就是她竟然还认得刘郎这孩子。

当然刘郎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但他们分别时,刘郎的年纪还小。

堂婶母的记忆力很好,也很健康,她几乎是有问必答。

刘郎很高兴,也很奇怪。

堂婶母口述的往事,有些是他从来未听过的,也有些跟他知道的完全两样。

但无论如何,他相信她!相信她所讲的一切。

×      ×      ×

三日的限期将到。

不知名的人限刘郎三日之后找到“玲珑玉”。

只有“玲珑玉”可以换取朱婷婷的自由和生命。

然而现在,距离最后的限期只有一天多一点。假如他在这时间之内无法找到“玲珑玉”,他将会空手前往猛鬼坡。

他的“未婚妻”朱婷婷的生命,便可能有危险。

但是,刘郎不会为此再感到紧张。

因为他的堂墉母告诉他:他的未婚妻朱婷婷早已经死了。

“当年朱家堡的人,无一生还。”堂婶母伤感地说:“你父母在生时,也曾为此而哀伤,当年朱家一家大小,也是由我和你父母带同一班人前往朱家堡办理他们身后事的,那有不清楚之理?说起来,当时婷婷只有八九岁大,我曾对住她的尸体流过泪,至今印象难忘。”

“婷婷可是有个姨丈叫章明的,住在樟树镇?”刘郎问。

堂婶母束眉摇头:“这点我倒不清楚但婷婷肯定是死了!”

刘郎道:“那么玲珑玉可是我们订亲信物?”

堂婶母道:“是的,朱家曾说过,只要这头亲事谈妥,他们给予你父母的信物就是一块玲珑玉,听说那是无价之宝。但你这野孩子偏偏在那时候逃得无影无踪,人家又怎么会把那么名贵的东西留下?我想到头来还是益了那班强盗吧!”

换句话说,“玲珑玉”的确是朱家之物。

那么,现在又落在何方?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人要得到“玲珑玉”?

刘郎越想越奇,也越想越气!

他觉得被人戏弄,也被人利用。

这口气很难咽得下!

×      ×      ×

刘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故乡白沙溪!

这童年时生活过的地方,无论如何,对他还有一份情感。

他单骑疾驰,内心却是百感交集。

刘郎正兼程赶返柳家庄。

因为他知道柳员外不但拥有一块“玲珑玉”,还是希望得到另一块“玲珑玉”的人。

这点柳员外虽然没有对刘郎直接说出,但那一晚当柳如眉与刘郎深夜详谈时,她已在有意无意之间,露了口风。

刘郎一直在想:柳员外的真正身份?是何等样人?

刘郎已经从堂婶母口中知道“玲珑玉”确是朱家的传家之宝,那么,拥有任何一块“玲珑玉”的人,是否表示他就是当日劫杀朱家堡的强盗之一?

现在各方面都希望得到“玲珑玉”,原因又何在?

刘郎正胡思乱想之际,马儿突然裹足不前,嘶叫跳跃不已!

前面卷起了一阵狂风,将地上的尘土吹得直卷了过来。

这是“阵怪风。

风声之中有笑声。

是人类的狂笑之声。

是谁在笑?

刘郎忽然觉得这笑声好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了。

他双手掩面,人已跃离马背,否则马儿就会把他摔伤。

风已停,沙尘仍有不少在空中停留,但大部份已落回地上了。

笑声稍止,路旁闪出了二个人影。

原来是“文武双痴”。

“姓刘的,我们终于又遇上了。”“文痴”赵若呆仍在摇动他手中的折扇,但风已没有刚才那么劲。

“武痴”赵不疯格格地笑了一阵,道:“擂台上的事,你可还记得?”

刘郎轻轻一笑:“那算不了什么,我只是一番好意。”

“你好会说话,坏了我的好事,还说风凉话呢!”赵不疯还是那副半疯半颠的神气。

“坏了你的好事?”刘郎有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赵若呆道:“当日在擂台之上,若非你半途杀出,我们已将范氏三兄弟扔落台下了!”

“今天二位与小弟为难,难道就为了这点小事不成?”刘郎道。

赵氏兄弟同时点头。

刘郎苦笑道:“真对不起,我事前并不知道,你兄弟二人与范氏兄弟有仇。”

“有仇?谁说我们有仇?”赵不疯道,“我们只想打倒他们之后,获得柳员外赏识,昆入柳家庄!”

“哦![??]两立想做护庄教头!”刘郎又道,“但我听到一些武林中人说,你们并不希望任此职位!”

“我们只是以退为进而已!想不到姓柳的竟然不理睬我。左思右想,事情还是坏在你的手上。”赵不疯道。

刘郎看看时候不早,于是问道:“然则,你们要怎样?”

“不准你再返柳家庄!”赵不疯道,“关于玲珑玉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

“你们也对此事有兴趣?”刘郎心里更是万分惊奇。

“何止我们,江湖上许多人比我们更有兴趣呢。”赵若呆道。

刘郎想了想,道:“这马儿是我向柳员外借用的,假如我不到柳家庄,如何能还马?”

“他不会计较区区一匹马的。”赵不疯说,“总之你不听劝告,你会后悔。”

“我真不明白,我退出对你们有何好处?”刘郎问。

“我们知道,你可能为了一个女子,而将玲珑玉弄到手。”赵不疯道:“这可能坏了我们的……”

赵若呆突然示意止住他弟弟说下去:“不要告诉他太多。总之,你答应退出,就可以通过这里。”

“如果我不答应又如何?”刘郎笑了笑。

“你会后悔不及!”赵若呆把折扇收拢,发出了“习”的一声。

刘郎知道这一场纠纷已是无可避免,试行上马。

但是,赵不疯的长剑已伸到了马鞍旁边来了。

刘郎急退两步,顺势取来一支马鞭。

赵若呆铁扇迎风打到,刘郎马鞭迎架之下,立即打断。

铁扇展开,有如排刀齐削,彷似排山倒海,刘郎双足一顿,人已跃上半空。

赵若呆铁扇还未收回,刘郎一只脚的足尖已蹑至扇缘,借力反弹,人又凌空翻了一个筋斗。

刘郎的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人再落下时,已坐在马鞍之上。

双足一夹,马儿狂嘶一声,洒开大步,四蹄齐飞,狂奔而去。

赵若呆冲前几步,铁扇一伸探前,但见银光闪动。

一排银针刺中了马屁股,马儿顿然失去了常性。

马儿横冲直撞,闯向悬崖那边……

×      ×      ×

柳家门外有不速之客。

他们是“文武双痴”。

赵氏兄弟求见柳员外,柳氏父子双双出迎,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两个是武林高手。他们的武功,父子二人也见过了。

赵不疯还是那副疯疯颠颠的神气,格格地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此来,只为了求得一工半职。”

柳员外喜出望外地说:“希望二位不是开玩笑。”

赵若呆道:“绝对不是开玩笑,兄弟二人跑江湖跑得腿也瘦软,想找个地方栖身。”

“那好极了。”柳员外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范氏三兄弟由那边赶来,见状显得极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

柳员外悄悄对“刀剑三煞”道:“我会有个好安排,各位少安无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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