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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九灵幽火
2026-01-1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点击:

  桑琳新伤初愈,在燕家村住了一天,翌日清晨便辞别白发婆婆朝汤口而去。
  钱能通神,未及一日便将重建燕家村之事,交托一家包商承办,银钱付妥,便连夜向九华山而去。
  九华山回天谷中的玄天庄,已是一别两载,两年前奉师母“彩莲仙子”之命,寻访恩师下落。
  谁知恩师竟惨死于哈拉湖滨,人头亦被人割去,悬于“万劫古墓”中的“蛇魔坟”内。
  此次返谷报丧,将不知会引起师母多少悲伤,一面走,一面想,此时,他步履奇慢,只怕回庄见着师母,那人间最惨的一幕情景,即将呈现在眼前。
  他离谷之时,不过是个未经事故的无知孩子,如今年事一增两岁,在江湖上,“九华剑客”之名早已不胫而走。
  他连做梦也未想到,“血魔剑”和“九华剑客”之名,此时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人的名,树的影,“九华剑客”名气一大,前往九华回天谷寻衅的人,月来已连有好几起,均欲找着“九华剑客”一较剑技。
  桑琳师母“彩莲仙子”,武功虽然高强,因早年与“玄天剑圣”连袂行道江湖,亦结了不少怨嫌,就在桑琳未归的日前,倏然祸起萧墙。
  当晚,玄天庄陡然涌进一些蒙面贼,个个武功奇高,几经打斗,终于众寡不敌,玄天庄数十口全部罹难,“彩莲仙子”亦没幸免,死于乱刀之下。
  众贼得手之后,一把火便将偌大一座玄天庄烧成焦土一片,然后呼啸而去。
  这种惨绝人寰的绝事,桑琳哪里知道,他只觉得心惊肉跳,沿途慢步而行,心中悲喜参半,悲的是恩师惨死,大仇未报,此次万里报丧,必将引起师母悲恸,带给玄天庄一片哀愁。
  喜的是,重履故地,一了多日乡愁之愿!
  谁知,他走过回天谷口,不闻谷中犬吠鸡鸣,心中甚感诧疑。
  再前行不远,微风送来一股焦枯之味,往时耸高连云的楼阁,本可历历在目,此时,怎的直望山岩,并未见玄天大楼的影子?
  他越想越觉不对,疾忙纵上土岗,举目一看,玄天庄内堆堆星火犹存,昔日的玄天大楼,如今却变成了一堆废墟瓦砾,其情之惨,甚过燕家村百倍!
  桑琳睹此惨状,不觉悲从中来,鼻尖一酸,便嚎啕痛哭起来。
  桑琳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从小被一个武林奇人寄养玄天庄,哪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恩师被害于前,师母惨死于后,偌大一座玄天庄,转眼付之一炬成了一堆废墟瓦烁。
  唉!这刹那之间,他已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在这茫茫之野,血腥之地,又有谁会寄与同情,而告之仇踪呢?
  他呆坐山岗之上,看余火被微风吹起,星火乱迸,乍灭乍亮,正说明了人生之短促,祸福之变幻不测啊!
  他双目红肿,直待一轮金日,冉冉升起,举目一看谷中景物全非,于是,再作了一次最后的凭吊,便悻悻地朝谷外走去。
  茫茫天涯,真不知何去何从?
  桑琳俊面含悲地缓步而行,正走之间,倏见由谷外走进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人,五短身材,步履矫健,额角太阳穴微微隆起,显见内功火候已有点相当根底。
  桑琳并不认识这中年人,眨眼之间只见他已来到跟前,他人倏的一停,双手一拱,对桑琳道:“阁下可是回天谷中之人么?”
  桑琳星目一抬,见这人说话声音异常宏亮,虽觉太过唐突,但话声中并无恶意,遂答道:“是!”
  那人道:“阁下既是回天谷中之人,想必认得‘九华剑客’桑大侠了?”
  桑琳闻言,不由一楞,半晌才道:“你找他则甚?”
  那人道:“在下‘霹历剑’孙斌,欲找桑大侠一较剑技!”
  桑琳道:“阁下可曾与‘九华剑客’有什么纠葛?”
  霹雳剑孙斌朗声笑道:“哪里,哪里,我孙斌不过是慕名而来,为的是一增见闻!”
  桑琳叹道:“既然没有什么纠葛,何必以兵刃相见,谷中被贼人洗劫一空,仇踪未获,焉能再生仇隙!”
  霹雳剑孙斌闻言,悚然一惊道:“阁下可是江湖传言的‘九华剑客’?”
  桑琳道:“在下不敢称此‘剑客’二字,只不过在万魔峰上‘金银公主’随便说说,讹传江湖罢了!”
  霹雳剑孙斌神目一注,暗自疑道:“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虽然眉间英气拢聚,但看不出会是江湖传言的‘九华剑客’,看他满脸忧郁之情,想来谷内必发生什么重大事故!”忖罢,朗声道:“阁下面有蹙色,必然心有难言之隐,何妨对我孙某说说,或能相助一臂之力!”
  桑琳一喟叹道:“昨宵回天谷被贼洗劫,数十生灵均遭毒手,仇踪不知去向,以致忧心如焚!”
  孙斌电目一张,剑眉紧剔地问道:“果有此事?”
  桑琳道:“谁会讹你!”
  随即,桑琳领着孙斌,走上土岗,遥望玄天庄。
  星目中不期然地又掉下几滴悲泪。
  孙斌一看回天谷烧得乌焦巴公,不由义愤填膺,当即一搓双手,愤然地道:“可恨贼子如此决绝,如若阁下不弃,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桑琳道:“我们萍水相逢,何况师门之仇,是不能假他人的,大侠好意,在下心领了。”
  霹雳剑孙斌见他婉拒自己相助之意,但侠心并未稍灭,随即说道:“桑兄弟,我们虽说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但江湖之人路见不平且拔刀相助!我孙斌虽是末学微技,也好守望相助……”
  桑琳忙道:“虽然如此说,但这是我桑某的私事,大侠本是局外之人,何必惹火烧身,还是我自个去作一了断!”
  桑琳本是好意,哪知反倒把孙斌怒火惹起,只见他愤然地道:“好吧,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为江湖除害,你为师门复仇,各不相干,再见!”
  说罢,扭头就走,刹时人影杳然。
  桑琳怀着无限创痛,茫然地望着“霹雳剑”孙斌的背影,怅然若失。
  唉!这人间最悲惨,最凄凉之事,都加在他一个人身上,使他幼稚的心灵,承受了过多的打击,你看他星目之中,珠泪纷落,情绪似乎异常激动。
  桑琳正自痴望,蓦见谷底腾起两条黑影,其快如风地向山腹密林中泻去。
  此时,他恨,他恨所有的武林中人,他的一切幸福,俱丧在武林人物手中。
  是以他单足一点,展开绝顶轻功,快若电火般向黑影追去。
  前面两条黑影,行动亦异常快捷,山中林深径小,丛草漫生,不一会,前行之人踪迹早杳。
  他正不知去从,倏然林中传来清脆的玉磬之声,音调极为低沉,给人一种无限的忧伤和悲蹙之情。
  桑琳循声走去,未及半里,茂林深处,耸立着一座古刹。
  刹前一椽修行,穿过竹林,仰首一观,只见古刹异常华丽,雕栏玉砌,鬼斧神工,门前一对奇大石狮,虎视眈眈的望着。
  一双铜环大门,红漆彩神,神气活现地栩栩如生。
  桑琳两年江湖,对江湖诡谲变机,仍是一窍不通,当即顺手而推,大门“咿呀”而开。
  他毫不犹豫地跨步而进,走过阶墀,来至大殿,那黑黝黝地大殿上,挑着三盏油灯,照着泥塑的修罗神像,神龛上阴惨惨地,阵阵冷风刮来,给人带来一股寒意。
  倏然,由侧殿之中,闪进一个童颜鹤发,面色红润,步履奇缓的老僧。
  这老僧似若未觉阶墀之中,已站了个陌生少年,只见他双膝一弯,便跪在薄团之上,举起磬锤,开始诵经念佛。
  桑琳向四周看了一看,不见有武林人物的影子,心想不便打扰僧人佛事,一跨步,向外走去。
  殊不知未及五步,那铜环大门陡然自闭。
  他立觉有些蹊跷,正自纳闷之际,倏见大殿阶前站了三个灰衣僧人。
  个个面带煞气,眼神之中露出一种慑人光芒。
  这三个僧人来时,无半点声息,使桑琳不由暗自吃惊!
  这时,大殿之中又转出两个僧人,一个驼子,一个秃子,踢踢踏踏来至三僧之前,两人双手一举,对桑琳一揖,打了个哈哈道:“施主别来无恙,俺‘驼秃二僧’施主还能忆起么?”
  桑琳闻言,不由忆起了那在万魔峰乘机溜走的“驼秃二僧”,今天倏然在此出现,两僧为武林十三杰之一,现今敌友不明,心中一阵嘀咕,于是,暗自凝神戒备。
  只闻那驼背僧人哈哈一笑道:“回天谷已成一片焦土,施主寻仇,忧心如焚,若能将‘血魔剑’留在‘相国寺’,俺出家人之慈悲为怀,不妨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双目紧紧地瞪着桑琳,只待他解下腰下宝剑,以便顺手接过。
  谁知,桑琳朗声苦笑道:“‘血魔剑’得来不易,正是寻仇利刃,焉能随便留在‘相国寺’,何况我桑某之仇,根本就不需别人插手,在下谢谢大师好意了!”
  “驼秃二僧”老脸一热,尴尬十分,随即一阵丝丝冷笑道:“凭你那点微末之技,无疑以卵击石,自取其辱,老衲慈悲为本,念你年幼无知,不然……”
  桑琳未待他把话说完,一阵朗朗大笑,弄得五个僧侣,不知所措。
  他这种出奇的举动,正是他理智的反常。
  他心中被仇恨蒙蔽,是以笑声如一把利刃,直刺老僧们的心坎。
  笑声未罢,那敲磬老僧,停磬而来,只闻他一声:“阿弥陀佛”,梵声震得众人耳鼓奇痒难耐!
  桑琳笑声方止,举目一看,见老僧立于阶前。
  于是,又是两声长笑后,戟指“驼秃二僧”道:“不然怎样?你说!区区一个‘相国寺’,难道……”
  敲磬老僧,白眉一蹙,跨步而至,双掌一合,恭身对桑琳一揖,沉声道:“施主好大口气,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欲清禅师’慈悲为怀,你还是解剑离去吧!”
  说话之间,一股潜力,势若汹涌拍岸,疾撞而来。
  桑琳一运“玄天神功”,纯阳罡气随手而出,一股极猛的劲道反弹而去!
  两股潜力一触,一阵沉雷似的闷响,桑琳被震退两步,那敲磬的“欲清禅师”亦被迫向后退去,满脸惊愕之色。
  桑琳倏地忆起“铁掌金鸡”之言,武当牛鼻子和少林的“欲清禅师”洗劫燕家村,均参予其事。
  不由唰的一声,抽出“血魔剑”,振声喝道:“‘欲清禅师’,可记得十三年前燕家村之劫?”
  欲清禅师哈哈一笑,对五个僧人道:“汝等代老衲出手教训这桀傲的娃儿,免耽误老衲佛事!”
  说罢,这老奸巨滑的恶僧,便走至神龛之前,自顾自敲起玉磬,并不把势将爆发的一场恶战放在心上。
  “驼秃二僧”眼睛雪亮,早看“欲清禅师”的神色,知碰上了硬敌。
  这是他万料不到的。
  这万魔峰上所见的少年,未及年余,竟精进了许多。
  能迫退“欲清禅师”的混元一气,其功力起码要在一甲子以上。
  两人闻“欲清禅师”这么一说,知道要自己去打头阵,但凭自己“驼秃二僧”加上“相国寺”护法三僧,必能轻易制服这初出道的“九华剑客”,怕只怕他那柄亮晃晃地“血魔剑”。
  是以两僧一搓手,身形一动,喝道:“走子午站天位!”
  一喝甫罢,五个僧人快若弩箭般的向四周散去。
  桑琳一振手中长剑,身形乍闪,挥剑站于阶中,喝道:“我桑琳血海深仇,若你们逼人太甚,一律当仇人杀之,届时,休怪我心狠手辣!”
  驼僧哈哈狂笑道:“老衲只想你一柄‘血魔剑’,趁早将剑交出,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立毙杖下。”
  桑琳道:“你们这些出家人尚且如此贪心,更何况俗人咧!”
  驼僧仍哈哈狂笑道:“‘血魔剑’乃江湖第一凶器,落于仁人之手,自可行侠仗义,若落于坏人之手,必将掀起血海腥风,为祸江湖,你是不宜使用这柄奇剑的!”
  桑琳飘逸一笑道:“你看谁是仁人?该当使用这柄‘血魔剑’咧?”
  秃僧接语道:“那当然是我们‘驼秃二僧’啰!”
  桑琳闻言,晒道:“如此说来,那敲磬之‘欲清禅师’,定是无德之人了!”
  “驼秃二僧”煞面一热,呐呐不能语,两人不由相对一声苦笑。
  另外三个僧人亦是面面相观,偷眼向殿内打坐的“欲清禅师”一瞧,见他混然不觉,一味地击着玉磬,并未把适才之话放在心上。
  方始静了下来,凝神以待。
  “驼秃二僧”捺耐不住,相对半晌后,猛然一声暴喝,各亮出一根七尺钢杖,约碗口粗细,显见两人膂力奇大。
  只见他二人长杖一抖,化成一缕青光,唰地一声,招出“泰山压顶”,向桑琳兜头罩来。
  他俩动作快捷,功力相等,且动作一致,一左一右,威势更是不同凡响。
  桑琳屡经恶战,经验已丰,剑出掌拂,硬柔兼施,长剑逼退驼僧,掌风震慑秃僧,招法之快,较“驼秃二僧”犹胜一筹。
  两僧一招未逞,险些着了道儿,不觉有些汗颜。
  三个护寺僧人,更是惊愕不已,心想一个小小的娃儿,都不能制服,“相国寺”还能立足武林吗?
  是以,三人各亮兵刃,分从不同的方位,向桑琳抢攻而上。
  桑琳被困其中,长剑起落间,红光泻地,“血魔剑”红芒硬将五个僧人逼在丈外,只能偶尔乘隙抢攻。
  众人因各有所忌,战局就在你进我退的僵持中,缠斗不休,双方均无斩获。
  蓦然,殿中磬声直转,一时高入云霄,一时又低入深涧,悲悲切切,使人心烦意乱。
  桑琳倏听磬音一起,心中异常焦急,心想如此打法,何时才能终了,于是一声暴喝道:“少爷跟汝等拼了!”
  战阵之事,最忌心浮气劲,玉磬之声正是导人入魔的佛家魔音。
  桑琳不觉,长剑一起硬往前闯去。
  驼僧见状,乍喝道:“秃僧,走天位!”
  那秃僧正是桑琳冲击对象,只见他一晃肩,便失去了踪影。
  桑琳剑招落空,心中一愕,但闻身后风响,三柄钢杖疾抡而至。
  桑琳心中不由大惊,双脚一滑,侧身疾旋,让过背后钢杖。
  这时磬声更急,靡靡魔音,逼得桑琳额上冒出颗颗冷汗,心旌难以把持,只仗着“血魔剑”无俦威力,迫使五僧不敢越雷池一步。
  “驼秃二僧”乃武林十三杰之一,护寺三僧亦是顶尖高手,何况五僧又是巧布奇阵,合五人之力而斗。
  桑琳哪有还手之力,左冲右突,仍是徒劳无功。
  桑琳是愈急愈晕,在磬音激荡中,他猜不出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扑朔迷离,使人难予了解。
  倏然,他眼前人影疾变,五个僧人,五般兵刃,倏化成五条蛟龙,盘旋疾舞,向桑琳抢攻不止。
  桑琳长剑一撩,殊不知竟是个幻影,心头一惊,五个僧人猝然化成五五之数,杖光缭绕,风声呼呼。
  跨院之中尽笼罩在杖光僧影之间。
  他真没想到这种阵法竟会如此厉害,连忙收慑心法,但耳鼓之中被磬音收住,心旌越战越浮。
  只见一僧持杖扫来,口中狂笑道:“施主功失力浮,速弃剑受缚,免动佛爷肝火!”
  桑琳长剑一起,一道红光疾扫而出,殊知,一招使出,那僧人踪影全失,只不过又是个幻影而已。
  他惊疑万分,正待撤剑之际,倏然背后风响,连忙身形一侧,招出“玄天剑法”中的“九重之阳”,点出一片剑影,直向背后扫去。
  他虽然失常已极,但招式仍然未变,这一招乃绝妙之着,那身后之人,只要被他剑芒拂着,非死即伤。
  但五僧阵式变化奇快,剑出而入空,斗场之中激不起点滴回应。
  桑琳在万千杖影之中,自己所施的绝招,均如泥牛入海,不由又惊又恼。
  说时迟,那时快,瞬息之间,五僧钢杖如幕袭至,这时,他确实又惊又骇,倏觉左腕微风飒然,丝丝冷气,如电光火石般点上腕脉之上。
  倏觉左腕一麻,身形一震,差点摔倒在跨院之中。
  在这一惊一骇之间,他倏地展开“鸿门三剑”中的“万山归宗”,“血魔剑”凌空一抖,幻化出无数剑影,无论五僧钢杖从何处攻来,都被他硬生生地封了回去。
  五僧同时大惊,只闻驼僧发话道:“速抢方位,不可乱动!”
  骤然间,桑琳又觉压力增大,磬音疾促,使他心旌难以自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房脊之上,陡地哈哈一阵狂笑,道:“好个不知羞的秃驴,以多为胜尚且罢了,还敢以‘玉磬蛊音’欺侮一个少年娃儿,我‘独目神乞’可看不惯,来!有种的给我较量一下。”
  那“欲清禅师”正自击磬送魔,只待最后一刻将桑琳制住,不防房上来了个硬敌,一听竟是隐迹江湖多年的“独目神乞”,不由心下一怔,手拿着一把玉佛帚,一飘身,跃上房顶,哈哈一笑道:“老叫化,别人怕你,我‘欲清禅师’可不在乎!”
  说罢“欲清禅师”又是哈哈一笑,向“独目神乞”存身之处扑去。
  玉磬之声一停,桑琳压力陡减,心旌一稳,又过了几招,渐渐已察出这个阵式的端倪来,长剑倒卷,不避迎面钢杖,反向身侧僧人斜里刺去!
  这一来,果见功效,那僧人不敢硬接,微微向后一退,阵式空门大露,桑琳血魔剑回手一搠,那僧人手中钢杖顿时短了半截。
  惊愕中,身形一缓,桑琳快似电火般,长剑一挑,只闻惨叫一声,那僧人便惨死剑下。
  阵势一破,僧人亦损其一,其余四僧脸上倏青倏白,刚才凭藉奇门阵式,把桑琳困住,如今阵破人亡,那不惊愕万分?
  桑琳见状,不由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种阵式也不过尔尔,‘驼秃二僧’还称什么武林十三杰么,真是丢人现眼。”
  驼秃二僧哇哇一阵怪嚎道:“小狗,休得夸口,老衲们只要一个足可制你于死!”
  说罢,一声暴喝,四人又一齐发动!
  此时,桑琳知其阵式不过取金、木、水、火、土五个位置,如今“金”方被除,由其中一人发动,四人交替循环而上,如此反复演变。
  所以被困阵中之人,任他武功再高,也不由眼花缭乱,一片幻影。
  桑琳量度一下眼前情势,摸清阵式变化所在,“血魔剑”顺势一撤,疾向左侧僧人攻去!
  这一招,正抢了主位,四僧陡觉受制,一齐怔在当场,动弹不得!
  桑琳一声清啸,“血魔剑”乍舞,红光一泻,快似电奔地招走“蜜蜂芯”,向右侧僧人腹中刺去!
  那僧人一愕之间,只觉腹部一凉,跟着一个踉跄,仆倒阶墀之上,一股红花鲜血,喷起三尺之高。
  五僧人已去其二,那“欲清禅师”又不知与“独目神乞”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跨院之中,桑琳显然已占了上风,直气得“驼秃二僧”干瞪白眼。
  桑琳杀了二僧,已稳占上风,心想现在总该叫你们也吃些苦头,方知我的厉害。
  是以,立即向左一跃,抢了火位,三僧不由向左一让,接着向右又抢水位,他们亦跟着又向右一让。
  他反复不停地抢奔方位,轻巧已极。
  那三僧随着他的移动,而闪躲腾让,只见桑琳越转越快,那三根钢杖也舞得越快,恰似一轮风车,约有盏茶光景,三僧已然气喘如牛,脸色苍白!
  桑琳心知差不多了,猛然势子一停,三僧一个把持不住,往前一跄,桑琳来个顺手牵羊,手起剑落,只听一声闷哼,护寺三僧已全部报消了!
  驼僧一看这种情形,势难与“血魔剑”为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拔身,跃上房头,喝道:“秃头僧,咱们走吧!”
  秃僧闻言,钢杖虚点一招,借势拔身而起。
  桑琳一声轻喝,长剑一抖,如影随形般跟踪而至!
  “血魔剑”如水银泻地,认定秃僧后背,长剑一挑,只听“呀”的一声,秃僧几个踉跄,向前飞遁而去。
  蓦然一声梵喝,起自房头,那“欲清禅师”面色铁青地站于房顶之上,沉声说道:“好狠的‘鸿门三剑’!你与燕家村究有何种瓜葛?”
  桑琳闻言,甫定身形,星目乍扬道:“燕家村之帐,现在总该了断了吧!”
  欲清禅师哈哈一笑道:“施主好大口气,你虽能伤我护寺三徒,惊走驼秃二僧,但在老衲眼里看来,你只不过是米粒之珠,尚不能登大雅之堂,我问你,你是不是燕家之后?”
  桑琳俊面一红,讪讪地道:“你管我是谁家之后,我只代恩师‘三溪老人’复仇!”
  欲清禅师面色一冷,皱眉紧皱地道:“你恩师‘三溪老人’可是燕翎?”
  桑琳道:“是!”
  欲清禅师道:“此人果真还在?喂,你告诉我他住在哪里?”
  桑琳怒道:“少说废话,快拿真章给我,少爷不跟你斗口!”
  欲清禅师怒容满面,两目如利剑一般直瞪着桑琳,半晌方一声梵唱道:“好吧,老衲就成全你!”
  桑琳愤怒已极,一跨步,欺进三尺,一振手中长剑,漾起一片虹光,喝道:“秃驴,快亮兵刃吧!”
  欲清禅师哈哈一笑,随着一抖手中云拂,不屑地道:“我就用这云拂足了,何用兵刃。”
  桑琳冷冷地道:“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欺你手无寸铁。”
  欲清禅师知道眼前少年内功深厚,看他这付镇静神情,心里就感诧疑,暗道:“他与五僧斗了恁久,尚且大气不喘,难道是天生神力?自己巧施的车轮战法,亦失去了功效!”
  他越想越觉惊心,此时那讨厌的化子,不知已躲到何处?是以他云拂一抖,道:“我用这足了,你发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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