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卿本家人
2026-10-05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傅成镐颓丧的摇摇手,道:“活报应,我成全你就是。”

他探手入怀,掏出一颗把指顶大小的丹丸,道:“这是解药,你给她服下,就会恢复记忆。”

抖手掷出,返身疾驰而去

李元法伸手接住,喝道:“傅贼,她是你的骨血,你如果捣鬼,小爷不会轻饶你的性命!”

说完,返身踱近傅玲玲的身侧,道:“姑娘,这是令尊所留下之解药,你服下后,当可恢复记忆。”

傅玲玲将螓首一偏,道:“我不要吃。”

‘难道姑娘不想替令堂报仇?”

“我娘没有死,她好好的在家中。”

‘秦淑瑷不是你的生母?”

“放屁。”

李元法无奈的“唉!”了一声,道:“在下在连理洞府的外面所说的话,难道姑娘一点也不记得?”

“我没有与你见过面。”

她那娇憨的面容上,呈现着一片倔强之色。

李元法道:“姑娘,于八年前,在下会目睹令堂惨死,她是被你的后母及令尊,设计陷害,推下武林坪的幽壑内。”

傅玲玲依然倔强的道:“我不要听。”

李元法目珠一转,蹲下身来,用手一捏她的两颊,樱口微张之际,已将药丸丢在她的口内。

他恐怕她会吐出来,当即将她的樱唇一合,又轻轻一抹喉咙,“咕啯!”一声,吞下肚去。

他这才说道:“姑娘,在下替你解开麻穴,略微调息一下,你就会想起我所说的事,如果你再不相信,令堂的仇恨,说不得由在下报了。”

他伸手解开麻穴,即立在一旁。

傅玲玲略微舒展了一下臂腿,翻身坐起。

她的秀目,瞥了李元法一眼,仍然是满含怒恨,即行双目紧闭,运功催动药力。

李元法凝目看着她那清秀绝俗的面容,心头却在暗暗怙怀:“如果傅贼留下来的是毒药,就糟透了。”

心念未已,忽见——

傅玲玲粉面惨白,仰面而倒。

李元法心头一沉,顾不得礼教之防,即挥手摸向她的心窝,只觉心脉微微跳动,仅剩下一丝气息。

他恨得牙根紧咬,恨不得将傅贼捉住碎尸万断。

但他不能眼看着傅玲玲香消玉殒,即手按她的丹田大穴,透出一股禅功真气,直逼入她的体内。

约有顿饭的时间,傅玲玲的气息由微弱而转粗。

李元法的额上鼻尖,已满是汗水,但他却未停止,依然将真气如同长江大河似的,源源逼出。

又是两盏热茶的时间,蓦闻卜—

傅玲玲“嘤咛”一声坐起,她觉出李元法的手,摆在她丹田之处,一时羞得面红过耳,纤掌一扬“噼啪”的打了他一记耳光。

李元法倏地将手缩回,苦笑了一下,道:“姑娘曾服食过忘忧丹,适才令尊留下了一颗解药,不想姑娘服下后,竟然气息奄奄,是在下不揣冒昧,以真气帮助姑娘催动药力,请快自行调息一下,在下还有话向姑娘细说。”

说完,即自行瞑目调息。

傅玲玲闻言,隐约想起适才之事,感到确是错怪了人家,不再作声,也瞑目运息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体内真气澎湃,内力充沛。

芳心不由暗喜,他不惜将本身之真气,轮给自己,看来他确是一个正人君子,自己怎会如此鲁莽。

稍停,应当好好向他道歉一番。

她的思潮起伏,忽然——

想起自己在九宫山会与他见过一面,一直将他的影子,深镌在脑海里,万想不到他会被双亲编至“连理洞府”,他又被双亲以“散力霜”及利用“夺魄搜魂曲”,将之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自己在暗中看,心有不忍,才冒大不韪,将他救出“连理洞府”,而他说了一段故事,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柳翠明。

他会谆谆嘱附自己替生母报仇,并嘱小心。

当时,他会拿出一柄墨为”,他说即是生母之遗物,要以此手刃仇人,同时,要打听出击毙外祖父的仇人赤练子,一并用“墨扇”报仇。

这些事情,言犹在耳。

可是,自己不旋踵,却失掉了记忆,竟忘得一干二净,看来,他所说的,并非虚假!

这次,若非是他来此,自己永远也不会想起来,永远的蒙在鼓里,让自己的生母仇遗恨九泉。

然而——

她又想起了陷害母亲的人,乃是生父,还有那个妖媚的秦淑瑗,这两个人,叫她如何下得手呢?

可是,想起了生母的惨死,不禁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陡地——

她觉出自己头顶的“百会”穴上,被一只手掌复住。

她的一颗芳心,倏地下沉,暗道:“这是谁?”

当下,李元法调息之间,忽闻——

傅玲玲“嘤嘤”抽泣起来,双目候,才要张口询问,一眼瞥见她身后平排着三个人,顿时,使他一股凉气,从心头向上直冒。

原来是“荆山三残”,不知在何时来到?

“独臂翁”的手掌,紧紧抵住在傅玲玲头顶的“百会”穴上。

他阴阴地一笑,道:“活报应,想不到吧!”

稍顿,又道:“你如果动一下,咱的手掌轻轻一按,她就了账。”

“你们要怎样?”

“独臂翁”一阵阴侧侧地怪笑,徐徐说道:“如果你答应咱们的要求,就将这小妞放掉。”

“说,什么要求?”

“听说你已拜在魔之尊的名下?”

“不错。”

“老魔头现在住在何处?你先行说出来。”

‘还有什么要求?”

“你再断”腿一臂,然后随从咱们一起去找魔之尊老怪。”

“找他做什么?”

“清算一笔旧债!”

“他有什么未了的债务?统由在下负责,你们似乎毋须去找他,这样可以了吧?”

“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两个人都逃不了。”

“这位姑娘如何?”

傅玲玲已经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看向李元法。

李元法心头电转,想不出搭救的办法。

他不能看着傅玲玲遭遇毒手,设若她有个三长二短,那么,他的罪疚,势将百死莫赎。

“独臂翁”已自催促道:“活报应,现在你马上先断一腿一臂,咱立刻就释放这个女娃子。”

李元法道:“好,但是,我要站起,再行自断。”

说着,作势就要……

“独臂翁”立时沉喝道:“你动,咱马上就劈死她!”

说着,独臂作势要向下砸的样子。

李元法那敢再动,只得仍坐原地,道:“我总不能坐着自断?”

“一样,你不必想歪主意,快点。”

忽然——

傅玲玲泪水滚滚而下,颅声道:“李公子,你不要听他们的话,我死倒不要紧,你却要留着有用的身子,将来可以替我母亲报仇,我虽死九泉也当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李元法听得心如刀绞。

‘独臂翁”一阵得意的狂笑。

笑声甫落,又一迭连声的催促。

李元法仰着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

在仰首之间,他发现“翠哥”翱翔在空中。

他已有了计算,即出声如寒冰似的道:“三残,你们看着,小爷自……”

话声未已,陡起高呼:“翠哥!”

在电光石火之瞬间,一声惨叫,“独臂翁”竟被“翠哥”挥动翅膀,劲若万钧,将老怪扫出老远。

李元法也腾身而起,“天罡指”激射而出。

两声惨噑,“独臂翁”与“三眼怪”胸脯之间,已被穿了个透明窟窿,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剩下了“金鸡叟”,吓得亡魂皆冒。

单腿一纵,腾空而起,就要……

李元法那里能容得他逃走,运出七成以上的“天罡指”指力,直指向空中的“金鸡叟”。

一声凄厉的惨吼!

一蓬血雨!

一声“噗通!”响起!

“金鸡叟”凌空摔在地上,手脚一蹬,随着两个伙伴,一齐进入了鬼门关,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了。

傅玲玲坐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她想不到李元法在举手投足之间,竟将不可一世的“荆山三残”击毙,似此等超绝的武功,恐怕连师祖“三阳叟”也望尘莫及。

若不是他出手得快,自己的一条小命,早已完蛋了。

跟着——

她又想起了一条白练,凌空而下。

芳心正在疑奇,却见李元法的肩上,伫立着一只羽毛雪白的“百灵”鸟,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精光闪烁。

忽闻,李元法说道:“姑娘受惊了。”

傅玲玲挺身站起,道:“多谢公子搭救。”

说着,检衽一礼,秀目含情脉脉。

“翠哥”略的一声,道:“法哥儿,这是谁?好漂亮的姑娘,给我介绍一下。”

傅玲玲闻言一怔,娇的面孔上,满带着惊疑,想不到这只“百灵”鸟,有如人一样的会说话。

她不自觉的脱口,说道:“啊!你会说话?”

李元法道:“姑娘,它名叫翠哥,已是寿逾两千龄,不但会说话,而且,还是一个酒鬼呢?”

如此一说,傅玲玲“噗哧!”的笑出声来,不霎眼的看着“翠哥”。

“翠哥”也是一阵咯略的道:“姑娘,你好漂亮。”

它说得傅玲玲粉颊骤红,螓首低垂。

但是,一双秀目,却向着李元法地警去。

说实在的,傅玲玲在九宫山内看见李元法之时,一缕情丝,已繁紧的缚在人家的身上,现在,与个郎相处,芳心不禁狂跳。

‘翠哥”确算得是一只成气候的灵鸟,比之一般人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见傅玲玲的螓首低垂,又“略”的说道:“姑娘,你抬起头来,咱看看嘛!”

说完,双翅微展,已飞在她的芳肩上。

女孩子没有不喜欢小动物的,尤其像“翠哥”能说会道,那能不使傅玲玲心花怒放,更加“翠哥”口口声声的说她漂亮,盆发有点飘飘然。

古今的女人,都是一样,没有不希望别人赞美的,可是,如果对方要不眨眼的看着她时,她会恨恨地送上一个白眼,但芳心里却是愉快的。

当下,傅玲玲已忘记了怕羞,赶紧将手臂擎起,唤道:“翠哥!翠哥!”

“翠哥”略的一声,跳在她的手臂上,恁由傅玲玲抚摸着它的羽毛,兴奋得“咯咯咯”不停。

李元法看在眼里,暗道:“翠哥与每一个姑娘,都处得来,敢情,它也有品评美媸的眼力。”

心念及此,即道:“翠哥,傅姑娘你在九宫山时,也会见过,怎的会忘记了。”

“翠哥”咯的一声,道:“我见过了?”

“嗯!”

“绝对没有,如果我见过的话,凭着我这一双成精的眸珠,敢说不会忘记的,你不要胡说。”

“你想想看,可曾见过一个丑陋不堪的姑娘?”

“这倒见过,我永远不会忘记,她长得太丑了。”

说着,将头连摇,又道:“无盐,嫫母也不过如此吧!”

傅玲玲“噗哧!”地脆笑出声。

“翠哥”歪着头,看向傅玲玲娇俏的面孔,道:“敢情姑娘就是那个丑八怪?”

旋即,转头对李元法道:“法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元法伸手将那张人皮面具,递给傅玲玲,道:“姑娘,请你带上给它看看。”

傅玲玲也是童心未泯,素手一伸接过,向脸上一蒙,刹那间,又变成了一个面容奇丑的姑娘。

“翠哥”唉的一叹,道:“真是巧夺天工,有谁能看得出里面藏的是一张人见人爱的粉颊?连我这只老鸟精也垂涎三尺,何况人乎。”

李元法与傅玲玲被它说得一阵大笑。

笑声一落,李元法道:“姑娘,在下有一个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

“我猜想令师祖乃是峨嵋叛徒赤练子。”

傅玲玲螓首一点,道:“师祖的名子,确叫赤练子,我隐约的听说过,好像在十几年前,才改名叫三阳叟。”

李元法的心头顿时明白了,遂道:“姑娘可知道赤练子是何人?”

傅玲玲茫然的摇摇螓首,道:“谁?”

“他就是以三阳掌,击毙令外祖父的仇人!”

李元法此言一出,傅玲玲“啊!”的一声,道:“他……他……”

她无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李元法接住道:“姑娘,现在你身负两代仇恨,令堂在九泉之下,等待你替他二位老人家报仇,你不能负其所望。”

傅玲玲秀目落泪,螓首上仰,喃喃的道:“娘!我……我怎么办?”

事实上,确感为难,一个是武功超绝的师祖,一个是她的生身父亲,至于“玉女”秦淑瑗,乃是自己的后母,也曾提携捧负过。

这三个人,都是自己的仇人,如何下得了手?

真是难坏了这一位姑娘。

因之,她的口中,不断的说道:“怎么办?怎么办?”

其声哀伤、凄凉、幽怨、痛苦泪水不绝的向下滚着,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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