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白发老妪
2026-10-05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然而——

这种“无形罡”虽然无坚不摧,但却不能将天地撑破,是以,在狂飙疾卷,无可抗拒的压力下。

只听一声惨呼,一具身影,摔飞出五丈余远。

“噗通!”摔跌在当地。

无疑的,这是李元法被众武林高手,连手合击之力,将他砸飞。

尚幸他服食过数颗蟒丹,已是内力凝聚,贫定下了深厚的基础,倘若另换个人,即是一等一的高手,也要将心脉摔断,死于非命。

李元法只摔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哇!”的喷出大口鲜血。

就在他倒地的刹那间——

一众武林呐喊而上,准备要趁机将李元法除掉。

但被玄机子及时喝住。

李元法目射凶光,一张俊美无匹的玉面上,显露出一份无比的震怒,步履蹒跚的向前移动。

他有着一份倔强的性格,抱定宁死不屈。

此际——

玄机子已越案上前,其他的众武林高手,如同扇面似的将李元法半包围住,都眼峥的静待玄机子吩附……

“小施主,令师黑魔之阴下人鬼崖,乃是贫道亲眼目睹,他人已死,所盗之物件小施主定必知情,你又何必讳莫如深。”

李元法怨毒的掠了他一眼,道:“道长领袖群伦,明察秋毫,在下一再表明,并无其事,那么还要我说什么?”

玄机子见他满面悲愤之色,心里也有点怀疑,不由得暗暗思忖:“难道真有不屑之徒,假冒黑魔栽赃?此人又是谁?其用意何在?”

忖思之间,又道:“这件事情,早晚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现在事已至此,小施主剩下孤身一人,何不随贫道至峨嵋小住,待事情澄清后,小施主听凭去留。”

李元法闻言,一阵悲凄的长笑。

笑声甫落,即道:“在下虽有偷闲之心,却无偷闲之身,待诸异日,在下之事稍有头绪,必定专程至贵派请罪,可是,时下却不能从命。”

玄机子面色一凛,道:“小施主,要为令师报仇?”

倏地——

李元法又是数声冷笑,道:“道长……”

他本想郑重的说出“黑魔”,根本未死之事,但继而一想,却又将吐到舌尖的话,缩了回去。

玄机子紧迫问道:“小施主有话但说无妨。”

李元法接道:“家师之仇怨,自应报复,但在下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恨,又亟待去报复,所以眼下不能从命。”

玄机子面色骤寒,道:“小施主已身受重伤,现在你即是想走,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这个老道,总感觉活报应留在江湖上,是一大威胁,所以他处心积虑的要把他带到山上,同时,他又有一个想法,如果逼迫得太紧了,恐怕他会走入邪途,那将祸害江湖更大了就凭他当前的武功,已可跻入顶尖高手,若再假以时日,其武功的进展,更加不可思量,由这几点原因,活报应是不能留在江湖上。

当下,李元法强捺住浮动的气血,冷冷地道:“道长出身名派,而且,领袖群伦,这样以众凌寡,不知是贵派的规矩,还是江湖往例?”

玄机子那张老脸骤红,哑口无言。

陡地——

从崆峒派中射出三个手持拂尘的老道,面含怒气,当中的那一个,道:“小施主,本派不与你谈论别的事,就与你算算往年本派弟子被令师‘魔之尊’无端杀死了九个人那一桩子事。”

话声方已,少林一个老和尚厉吼,道:“活报应,黑魔是你的师父,魔之尊也是你的师父,五十余年前,本派丢失达摩易筋经,正是魔之尊所盗,今天你不交出一个明白,就不要打算离开。”

说着,竟有四个老和尚一步一步逼上。

李元法先时被摔得头昏脑胀,气血浮动,那里还有心情答复他们这些问题,因之,语出如冰的道:“在下将慢慢地……”

一句话未完,只觉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

此际——

崆峒派的三个老道,以及少林四个老和尚,都同时晃身疾上,就要抓向李元法,他们都想掳为己有。

李元法牙根一咬,喝道:“你们既然不仁,我也只有不义。”

拼积了一口残余真气,施展出“天罡指”。

指风落处,一股鲜血直冒,一声惨吼,少林派的一个老和尚首当其冲,竟被在胸前穿了个透明窟关。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李元法也被崆峒派的一个老道,五指箕张,抓住了肩头。

但李元法的灵智未泯,“无形罡炁”凝聚肩头,不自觉的已施展出弹震之力。

又是一声惨呼,那个老道的臂肘,竟被震断。

只看得所有的群雄,暗暗咋舌。

李元法这一运功抗拒,但觉天旋地转,双眼一黑,翻身栽倒。

紧接——

人影晃动,争相纵上。

玄机子振吭一声大吼,道:“诸位同道且慢。”

随着他的大吼,众武林高手齐齐后退。

“玄机子”说道:“这位小施主,还是由贫道带上峨嵋,对于各位之仇怨,他既口口声声的说,另有交待,自毋须急亟……”

话未说完,即向身侧的本门弟子递一眼色。

立时有两个三旬左右的老道健步如飞,朝向李元法卧身之处驰去。

眼看李元法就要……

蓦闻——

一声吼叫,有如晴空霹雳。

只听有人喝道:“谁敢动他?”

一条身影,凌空而下,李元法的身躯,已被那人挟住。

众高手目光落处,见是一个青衣老者

这青衣人一度会在小洪山出现,也正是对付李元法得手之时,他不期而然的来到场中。

当前,又是如此。

由于他的身法太快,竟无人看清他是如何来的。

甚至玄机子也未看出。

这个人丢得太大了,场中都是各大门派的精英,竟被人如探囊取物似的将李元法攫去,实在难堪。

玄机子身为一众之首,即跨步近前,道:“又是施主。”

青衣人面色毫无表情,冷冷地道:“不错,道长,咱们又见了一次。”

玄机子又道:“希望施主能将此人放下。”

“如果老夫不放?”

“那么,施主有意与各门派作对?”

“道长如此说,也是无法。”

“施主将他挟去,又有何用意?”

“道长要他何意?”

“因为他关系整个武林安危。”

“没有那么严重。”

玄机子抑压住怒火,轻宣佛号,道:“施主真的不知?还是假装糊涂?”

青衣人目珠闪烁,冷漠地道:“老夫孤陋寡闻,愿听听道长高论。”

玄机子道:“这位小施主的师父,施主可曾清楚是谁?”

“愿闻。”

“黑魔!”

“耳闻黑魔已坠于人鬼崖的幽壑内。”

“正是如此。”

“这话老夫就不明白了,黑魔既死,武林祸根已除,这位小兄弟,因何会关系武林安危?”

“就是因为黑魔之死,所以要将……”

青衣人不待玄机子说下去,即截住道:“道长是要斩草除根?”

玄机子口宣佛号,道:“施主说得太残酷了,贫道是恐怕他会替师报仇,所以想将他带至峨嵋,令其面壁思过,别无他意。”

“恐怕道长之意,不在此!”

“还有何意?”

“无非是将他折磨至死,断丧一位后起之秀,哈哈哈。”

青衣人最后所爆出的一阵笑声,乃是以丹田真力所发出来的,只震得群雄耳鼓“嗡嗡”作响,内功稍差的人,感到气血翻涌。

终究玄机子内功浑厚,未被所震。

玄机子待青衣人的笑声一落,沉声道:“不管怎样,施主要将此人留下。”

“老夫不能见死不救。”

“施主乃是有意来此架梁?”

“与其说是有意,倒不如说碰巧。”

玄机子向前跨了一步,又道:“施主到底是谁?”

“日后道长自会清楚。”

陡地——

崆峒派掌门人一尘子,飘身近前,对玄机子道:“不必与他多费话。”

说完,手中尘拂一挥,立时有数个老道,手挺明晃晃的长剑,从两翼包围拢来。

青衣人一阵“嘿嘿”冷笑,将晕迷的李元法从右腋下移至左臂紧挟,举手一推,一股阴绵至极的掌风,随之而出。

那数个老道,初时尚不自觉,依然猛冲。

他们的身躯,都是凭空而起,蓦觉对方的掌风有异,要想返身后退,为时不及,都是“噗!”的跌翻在地。

奇怪的是掌风着体,竟然提聚不起真力,是以,身躯悬空,四平八稳的跌下地来。

紧接——

又有数个和尚,道士一拥齐上。

青衣人哈哈大笑声中,单掌翻飞,疾飘而出。

其身形快若天马行空,向对面起伏的岗峦驰去。

同时,他的口中以“荡气迥声”的绝技,道:“有本事咱们改日再行领教。”

他以这种绝技传声,是以,场中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元法被青衣人攫走,最难堪的还是玄机子,他乃是一案高手中的一个首领人物,眼睁的看人家来去自如,这个面子,实在丢得太大。

然而,又不知道对方的出身来路,更加人家的轻功绝技高超,自知难以追赶,只有懊丧的道:“各位同道,现在我们必须急速召开武林大会,设法追截活报应,同时,据贫道所闻‘大始教’……”

他的话声倏止,一双精光闪耀的眸子,来往的在人群中搜寻。

陡地——

从人群中暴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道长毋须明说,活报应倒在其次,惟有大始教想独霸武林,才是最大的祸害,贵派既然主盟武林,应该急速设法遏止才是,不能坐视其为害江湖。”

众人循声看去,乃是少林派监院慈安大师。

但见他寿眉轩动,似乎十分激动。

这个老和尚,对于李元法固然恨入骨髓,但是当前的大始教,将危及各大门派,是以,忍耐不住,才无限激动的说了出来。

当下,七嘴八舌的一经商议,即决定就近在武当山召开武林大会,对付大始教,并邀截活报应。

由于危机迫于眉睫,即分遣脚程快捷的高手,分别前往各大门派通知,并订在二月初二日,齐集武当山。

一众高手陆续散去,玄机子也带看几位掌门,另去邀请一个名扬武林的隐者,充当大会主持人。

他们之事,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李元法被青衣人挟着驰向山区内。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他才悠然醒转

但觉背后“命门大穴,有一只手掌抵住,一股暖流缓缓的攻入体内。

他的身躯微微一动,那只手掌,倏地离开。

李元法的内伤极重,但他不愿受惠于人,即逼住一口真气,挺身站起,目光落处,见正是青衣人,站在身前五尺处。

这个青衣人行踪诡奇,而且,在人鬼崖上的那一幕,浮现在他的脑中。

他本当想揭开他的真面目,却未能如愿。

想不到他却在自己万难之中,又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是以,微微一怔之下,道:“是老前辈搭救了在下?”

青衣人面无表情,只有烱烱发光的双眸,滴溜溜的转动了一下,点头道:“不错。”

李元法道:“在下又欠了老前辈一笔人情债。”

“这算不得什么!”

“可是,在下却不能这样想。”

青衣人微一沉凝,接道:“孩子,你太倔强了。”

“这话怎么讲?”

“谚云:好汉不吃眼前亏,有时应该见机行事,不应任性而为。”

“在下自问并没有得罪各大门派之处,可是,他们却处处为难,而且,无中生有的加诸罪疚,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老夫冷眼旁观,你不能容于各大门派。”

“这点在下很清楚,但我问心无愧。”

“你虽然无愧,而他们却不这样想,似乎恨不得将你除掉才甘心。”

“武林之中,岂无是非?

青衣人忽然仰天一阵哈哈大笑,道:“武林中谈是非,岂不是缘木求鱼,老夫知道你涉世未深,不懂江湖诀窍,所以就容易吃亏。”

“多谢老前辈指点。”

他忽然想起青衣人一再约晤“黑魔”之事,他本想出其不意的将对方制住,但是自己内伤未愈,漫说无力施功,即是未受伤,鉴于对方的怪异掌力,也有点气馁。

但他仍想揭破对方的秘密,希望在言语中,能听出一个梗概。

是以,接道:“老前辈,可曾见过家师?”

青衣人微微一怔,他似乎想不到李元法会有此一问,因之,在一楞之间,说道:“见过,老夫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李元法心头一震,急问道:“是谁?”

他以为青衣人已经知道是自己的化身,所以显得有点紧张起来。

青衣人的嘴角微微一挑,道:“以后你自会知道,不过,小兄弟是否知道令师……”

他的话声倏止,似乎不愿说出悲惨的下文。

李元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愿然他并不清楚是自己的化身。

但他却仍然装作不清楚的样子,追问道:“老前辈自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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