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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虎穴探察 蛇山救美
2026-01-12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杜雷说得不错,那只体温探测器是会令他们很安全的。不过在时间方面,他的计算则是有点错误的。
  那个小组并不需要把尸体运回基地去。他们到了半路,猩猩加沙巴就出现了,和三个人一起。
  三个他的同伴。不是受训的人,而是教练。四个杀人专家。忽然之间,四个人就在前头的树林中出现,拦住了去路。
  “怎么,”那个领先的女郎说,“这真是意外,为什么你不等我们回去呢,加沙巴先生。”
  加沙巴露着一个猩猩般的微笑。他叫猩猩就是因为他整个人都像一只大猩猩,甚至身上的长毛也是特别多。他说:“这是为了节省时间,每人走一半路,就可以节省一半时间了。”
  “为什么你不用无线电通知我们?”
  “因为,”猩猩说,“我们的无线电是许多人都听到的,包括了一〇二五号那一只。我们不知道有什么人会听着,所以我们就不想做太多声音了,明白吗?这样,即使有人计算我们追赶的时间,还是计算得迟了一点。”
  “噢!”那几个女郎恍然大悟地点着头。这个道理她们并不是没有学过的,不过学是一回事,学会了而能不能够加以灵活运用,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猩猩说,“我们来看看尸体吧。”
  包里着尸体的布袋解开来了。猩猩他们四个人都上前去。
  “唔,看来不是我们自己的枪弹,”他说,“也许不是一〇二五放的枪!”
  “让我把弹头拿出来就知道了。”另一个说。
  他们的手亮出了刀子。那几个女郎都把脸别过去了不敢看,她们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
  “看呀,妈的,看着!”猩猩吼道,“说不定你们将来也有需要做这个的!看着!这是命令!”
  她们只好看着。在恶心之中,她们看见弹头出来了。
  猩猩对这工作却似乎做得津津有味。弹头给用水壶的水冲干净了,在猩猩的手中闪烁着。
  “果然不是我们的。”猩猩说。
  “那么是谁?”他的同伴问道,“那边应该不会有人的呀。也不可能有人逃过我们的监察沿河上去。”
  “这真古怪了,”猩猩说,“这个人是很懂得用枪的,在夜间,射得那么准!你们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一个女郎说。
  “假如有枪声,”另一个女郎说,“睡着了也不会听不到的,而且也不会大家都听不到的。”
  “你们是轮班安夜的,”猩猩说,“守夜的人居然也没有发觉什么!”
  “是卡尔和她在守夜,”一个女郎说,“我看卡尔一定是进了她的帐幕了。”
  “这真有趣了,”渥猩说,“你们在演习,你们当是玩一样。好了,这一次真的出事了,你们也受到真的教训了,我早对你们讲过的,就是演习,也得当真的一样!”
  那几个女郎都惭愧地低着头。
  “你们知道你们是多么幸运吗?”猩猩咆哮道,“你们受过了教训,而你们仍然能活着!”
  “为什么不把她们也杀掉呢?”猩猩的一个同伴问。
  “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猩猩沉吟着。
  “也许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吧?”一个女郎提出。
  “不,不会的,”猩猩摇着头,“他们既然懂得挑出一零二五,他们当然是看过你们每一个人了。”
  “为什么挑出一零二五呢?”那个女郎说,“她有什么特别吗?”
  这却是一个猩猩不便回答的问题了,所以他也不回答。他说:“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来的只有一个人。他只能捉住一〇二五一个人,没有空对付你们了。”
  他猜对了,但他就没有猜到对方会是因为不忍心这样做。因此他也作了另一个错误的猜测:“证明一〇二五是拒绝跟他走的,他要制服她已经够忙的了!”
  “这没有什么分别!”他的一个同伴说,“不谓愿不愿意,他总之是要带她走了。她不肯走,他就把她击晕抬走!”
  “为什么有人要把她捉走?”另一个女郎问。
  “别多事,不要问!”猩猩不耐烦地说,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对了,他一定是这样做了!”
  “但是走到什么地方去?”他的另一个同伴问,“走这边,通不过去的,走那边,没有地方好去!”
  “也许一架飞机来接,”猩猩说,“我们有雷达,假如有飞机来接,我们会知道的。”
  “人一定是飞来的,”他的一个同伴说,“但不会是在我们的雷达网的范围之内降落。他可以在上游很远的地方下来,同样地,飞机来接,也要在同样的地方,不然我们的火箭就要射过去了。他起码要走一个星期时间,而他带着一个不愿意走的人,一定走得不快!他走三天的路,我们两天就可以追上了。”
  猩猩吩咐那几个女郎:“好了,你们把这个埋掉吧!”他指着那二具尸体。
  “在这里?”其中一个女郎说。
  “难道我们还要把他们抬回去吗?”猩猩说,“他们已经死了,埋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关系了。”
  那几个女郎只好就地动手把尸体埋葬,而猩猩几个人则走到一旁去会议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其中一个同伴说,“先是那个女的失踪了,然后又是卡尔死了。”
  “我们怎样解释卡尔?”另一个说,“你知道卡尔的老头子对我们是很重要的,我们需要他的钱,假如他知道他的儿子在这里这样——”
  “他不会知道他的儿子死了,”猩猩说,“起码几个月内不会知道,而当他知道的时候,他也不会知道他的儿子是死在这里的。有机会的时候,譬如说他和他的政敌的对立又到了白热化的时候,就是卡尔回去的时候。卡尔回去,给他的政敌的手下杀了。他知道的就是这个故事,那么他就会给我们更多钱,把更多人送来训练。卡尔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唔,那个老糊涂,也是应有此报的!”另一个同伴说,“但是那个卡丝美的失踪,却不是容易解决的!”
  “妈的!”另一个人说,“有谁会来把她捉去呢?”
  “是谁还不知道,但是谁派来的人,则可以知道了,当然是她的老头子,”猩猩说,“不能不赞他一句,他的胆量真不小,假如他这一下赌博输了的话——”
  “重要的是他怎会派人到达这里,这个人对我们似乎知道得很多!”
  “当我们捉到他时,我们就可以知道他究竟知道得多少了。”猩猩说。
  “我们应该通知那个表亲史利加,提醒他提高警惕吗?”另一个人说。
  “不,”猩猩说,“这件事没有理由需要外面的人知道。”
  “但是,假如老头子知道女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就会对史利加采取行动了。”
  “他的女儿还没有回到他的手中,”猩猩说,“她还没有离开这树林,还没有登上飞机飞回去,就不算是回到了他的手中。他还没有把握,他就不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把人抢回来,把那个捉她的家伙也捉回来。”
  “这工作不能让那班饭桶来做了。”
  “当然了,”猩猩说,“我们自己来做。这是专家的工作。我们自己来做,而且要快!”
  他取出身边一副无线电,扭开了,对里面说:“恐龙,恐龙,听见没有?”
  “你是猩猩吗?”无线电中传出来声音。
  “是的,”猩猩说,“恐龙,事情一如我们之所料,有人来把我们掌上的明珠抢走了,我看这是一个人的行动。我猜他是从上游空降而来的,也会回到上游去等直升机来接,我们要追上他。假如他在他离开雷达探测的范围之前有飞机来,放火箭把飞机击落好了。万一他会沿河而下的话,你要加紧巡逻,他通不过的。”
  “你们应付得来吗?”恐龙问。
  “这一次的敌人不是普通敌人,”猩猩说,“你们也要来,这事不能由那班饭桶做,混乱起来,我就怕他们连我们也杀掉了!”
  “我们也来了,谁负责雷达和火箭的控制呢?”恐龙。
  “那些都是自动化设备,”猩猩说,“自动警报系统,只要一接按钮,火箭就射出来了,连瞄准也用不着,你叫三二一五负责好了。假如他连按一颗按钮也不会,那他连吃饭也不会了。”
  “他会吃饭,”恐龙说,“不然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既然如此,他就应该会按钮了,”猩猩说,“你们尽快赶来,把我们的宠物也带来!”
  “很好。”恐龙。
  猩猩把无线电疆了。
  那边,那三个女郎已经把尸体埋好了,正在走过来。其中一个女郎走到猩猩的身边,狐疑地看着他说:“我看见你刚才正在用无线电!”
  “很好,”猩猩微笑,“这证明你是会用眼睛的。但我用无线电又如何呢?”
  “那个捉去一〇二五的人不是也会听见了?”那个女郎说道。
  “不过你没有注意到,我用的是不同的无线电吗?波段是不同的,他们收听不到。”猩猩答道。
  “哦。”那个女郎恍然地说。
  “你又学到了一些事情了,”猩猩说,“这就是实践的重要了,单单讲是没有用的,所以我要你们演习,但是把演习当作游戏也是没有用的,现在你们一定很明白了。”
  那三个女人都惭愧地低着头。
  “现在你们回去吧,”猩猩说,“狄克先生会赶来跟着我们一起去追了。”
  “我们得快起程了!”猩猩的一个同伴说。
  她们只好走了。她们向蛇山的总部走回去,而猩猩他们则是向她们昨晚扎营的地方走去。

×      ×      ×

  森林里的夜晚并不很静,比都市里的夜晚可能还要吵得多,那是因为在森林里,又有另一些生物在活动了。当然没有白天那么吵。但也不是很静的,奇奇怪怪的声音此起彼落,实在不容易凭声音而分辨是否有危险正在逼近。
  “幸而我们用不着凭声音走去守夜,”杜雷说,“不然神经就没有一秒钟可以安静下来了!”
  “这些声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玛莎说,“起初我也是没有办法睡着,不过后来也习惯了。就是不能习惯那雨,好在没有下雨。”
  “假如下雨,”杜雷说,“我这副探测体温的仪器的效率也要大大减低了。”
  在黑暗之中,仪器上突然出现光点,光点倒是很瞩目的。
  “他们来了吗?”玛莎问。
  “我不知道,”杜雷说,“他们——有很多小孩子吗?”
  “小孩子?”玛莎说,“你在开玩笑吗?这里不是小孩子的地方!”
  “但是那些是比人小的动物,”杜雷说,“我的仪器指出来的,动得很快,就像一群顽皮的小孩子在黑暗中跑来跑去,有大约二十个之多。”
  “不会是你的仪器发出了什么毛病吧?”玛莎说。
  “我看不是了,”杜雷说,“现在才来出毛病?奇怪,他们的无线电联络完全停止了,跟着是这个!”
  “也许他们有着你们不知道的武器?”杜雷又说,“当他们也有我这种星光镜,那就很糟糕了。”
  “我不相信他们有,”玛莎说,“猩猩这个人忍不住的,他有什么新的东西,他一定向我们夸耀一番!”
  “猩猩这个人也许不如你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杜雷说着又沉吟起来,“奇怪,动得那么快,人就是在白天也没有动得那么快的,而且又不是走直线,有一种活泼的感觉!”
  “狗!”玛莎忽然叫起来。
  “什么狗?”杜雷问。
  “他有一个地方养着很多狗!”玛莎说,“我们常常听到狗吠声,他放来追我们了,明白吗?狗在黑暗中可以行动,狗的鼻子灵敏,可以嗅到你留下来的气味,就跟随着气味追来!”
  “是哪一种狗?”杜雷又焦急地继缤追问。
  “我不知道,”玛莎说,“我们从来不准进去看的,我们只是在外面听到狗的吠声!”
  “它们来得很快!”杜雷叫道:“快把大家叫醒!”
  “我们怎办好?”玛莎问。
  “把大家叫醒!”杜雷说,“爬到树上去!我们至少知道一件事,就是狗不会爬树的!”
  他是第一个爬到树上去的。他叫着命令:“电筒带上去,不要乱开枪!不然要射着自己人了!我有两只电筒一盏灯!灯亮起来,放在树下,电筒到树上去,它们来时就照,看见狗的时候才放枪!”
  “假如他们的人看见灯光呢?”卡丝美在黑暗中纷乱之中叫道。
  “他们的人并没有来!”杜雷说,“假如有人来,我是会知道的!”
  “他们究竟有多少只狗?”杜雷问。
  “我不知道,”玛莎说,“但听声音是多得很了,而且他拿进去喂狗的肉也很不少!”
  “天!”杜雷气结地说,“这样重要的事情,竟没有人对我提起过!”
  “我们怎么知道这是重要的?”伊莲叫道。
  “现在你们知道了!”杜雷说。
  他们一时静下来了。
  后来杜雷叫道:“它们来了!”
  那些狗不知道是什么狗,连吠都没有吠。只是听到它们穿过树林时的沙沙之声。甚至当杜雷手中的电筒照到它们的身上的时候,也看不出是哪一种狗。但他绝对不敢加以轻视。杜雷对狗的品种懂得并不太多,总之他凭常识知道他们放出来的就不会是好对付的狗了。
  枪响起来,第一只狗倒了去了。
  但是他们的电筒光不够快,也没有那么多电筒,他们是来不及追着每一只狗。只有杜雷的星光镜可以不受黑暗的限制。他的枪不停地响着,而那些狗在黑暗中乱窜,还是没有吠,只是发出凶狼的咆哮。她们的枪都不大有机会响,只是杜雷在忙着。
  杜雷的枪是没有什么响声的,所以她们也许不知道他放了多少枪了。杜雷知道自己放了多少枪,也知道有多少只狗躺下来了。他放了很多枪,躺了来的狗只有五只,然后忽然之间,一切都静下来了。
  “他们走了!”玛说莎。
  “别下去!”杜雷深呼吸着说:“它们并没有走远!”
  “那些人呢?”卡丝美问。
  “人还没有来,还在很远,”杜雷说:“我这仪器还探不出他们!”
  “那总算好一点。”卡丝美说。
  “我们就这样在树上等到天亮吗?”伊莲说。
  “正是这个意思,”杜雷说:“天亮了之后我们再走路。”
  “现在,卡丝美,”杜雷又说:“你下去把那些狗的尸体拖到我身边来吧!”
  “为什么要我?”卡丝美问。显然并非因为她是公主身份,而是因为这是一件令人恶心的工作。
  “因为那些狗万一再来的时候,你是它们不会袭击的人。”杜雷说。
  卡丝美并没有那么有信心,不过杜雷叫她做,她也只好照做了。她下去把那几只狗的尸体都拖到杜雷那棵树的下面。
  那些活的狗并没有来,也没有再来的迹象,它们显然是真的懂得知难而退的。跟着杜雷又说道:“现在把绳子拿来给我吧!”
  “这又是干什么的?”卡丝美问。
  “我要把它们挂到树顶最高的地方藏起来,”杜雷说:“假如我没有猜错,那些活着的狗再来的时候一定会留在树下不肯走,奇怪他们的同伴躲在这样高的地方干什么。猩猩他们得要爬上去解下来,那时他们才会知道狗是怎么死的。这可以阻他们不少时间。”
  “也阻得不多。”卡丝美说。
  “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杜雷说:“我们为什么不利用我们没有用的时间交换一些他们有用的时间呢?”
  杜雷的看法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于是卡丝美帮着他把那些狗一只一只用绳子缚起来,让他扯到树上去,缚在高高的树顶上。
  这之后,杜雷也离开那棵树,换一棵树躲起来了。
  “我可跟你在一起吗?”卡丝美问。
  “好吧!”杜雷无可奈何地说,这样似乎不大好意思,好几个女郎,偏偏卡丝美要跟他在一起,就像有阶级之分似的,而且玛莎一定在心里不是味道。不过,假如他拒绝,那更不好意思了。自然一点更好。
  他们高高地爬上了树上,在一个安全的树桠上坐着。卡丝美紧紧地挨在他的身上,杜雷也没有反对,反正其他的人是不会看见,她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唏,你们在干什么?”玛莎在那边突然叫道。
  “我们并没有睡着。”杜雷说。
  玛莎又说:“他们会追上我们的,而且他们会把我们杀掉。他们有多少只那种狗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别说杀他们了,就是连逃都逃不动,你有想到这一点吗?”
  “我就是正在想着这点。”杜雷说。
  “你有想到在别的好办法吗?”玛莎又问。
  “没有?”杜雷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正在想着那些来来族人,”玛莎说。
  “我们没有空想他们了!”杜雷说:“我们自身也难保,要先救了我们自己才能够救他们!”
  “我不是想着里面那些,”玛莎说:“我是想着外面那些,乌里酉长他们。我正在拿着他们的箭,所以我想起他们了。也许他们能够帮手。”
  “不能够把他们牵进来!”杜雷说:“他们没有机会的。”
  “假如我们死了,”玛莎说:“他们不见得就会放弃,那么他们还是要死的。我正在想,他们是很好的猎人,他们可以对付那些狗的!”
  “我不知道,”杜雷说:“这些狗并不是普通的野兽,这种狗就是猎人也不容易对付!”
  “我记得我听过有关他们行猎的特殊本领,”玛莎说:“也许我们应该跟他们联络一下。你不是有一只无线电可以跟他们联络的吗?”
  “很好,”杜雷说:“既然无线电是在我们的手中,试试也没有损失!”

×      ×      ×

  猩猩他们有七个人。他们并没有带来任何他们的“学生”。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任务,只有他们自己这些有经验的人才能胜任,那些学生虽然受过训练,也有成绩相当好的,但是没有经验,就怕他们会坏事。
  猩猩的看法也算是相当聪明的。他认为假如那些学生是为了自己的存亡而作战的话,那他们也许就会因环境所逼而把他们的经验拿出来,但他们并不是,现在是要他们去杀人,所以就还是不带来好了。
  猩猩他们在夜间会合,、由于他们没有夜视,在夜间追踪是不大方便的,所以,他们还是晓行夜宿,晚上睡觉,天亮就起来。
  他们是睡得很安心的。他们有那些狗为他们守夜。
  猩猩起来就吹哨子把那些狗都召集起来,数了一遍。
  他知道少了多少。
  他狡猾地微笑着:“妈的,我们的敌人是很厉害的敌人,他们把我们三只狗都杀掉了,还是在夜间。”
  “但是我们有四十只狗,”他的一个同伴说:“他杀不了那么多的。”
  “除了狗之外还有人呢?”猩猩又微笑着,“还有我们这许多个人。我们是有时间睡觉的人,他却不敢睡觉。他不能支持多久的。不过看来他距离我们还相当远,我们得快点赶路才行了。”
  他们继续赶路,接近黄昏的时候,他们就到达了杜雷他们昨夜遇袭的地方。那些狗群都围在那棵树下,做着奇怪的声音。
  “他们在那上面?”猩猩叫道。他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向天上放了一排枪弹,然后警告道:“下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自然没有反应。
  “我们会放枪把你们两个都射死的!”猩猩叫道:“别逼我这样做!”
  还是没有反应,猩猩也迟疑起来了。他不希望把两个人都杀死。他是希望把卡丝美活着取回,而把那个捉走卡丝美的人杀掉的。假如两个人都在树上,他就不难做到这件事情。
  但对方也可能并不是在树上,他们不能老守在树下而浪费时间。他的狗虽然是很灵的,也无法告诉他这实在是怎么一回事。
  “我上去!”猩猩终于对他的同伴说:“假如他杀我,你们开枪,把他们都杀掉好了!”他故意提高声音这样讲,以使树上的人知道他的打算——假如树上有人的话。
  猩猩走到树下,抬头望望,枝叶浓密,什么都看不见,他再一次提高声音重申他的立场:“我要上来了,你可以杀死我,但这是一个保证你活不下去的做法,她的性命也包括在内!”
  没有反应。
  猩猩开始爬树,爬上去,也给树枝树叶呑没了。下面,他的同伴紧张地等着。后来,他们听见猩猩在树顶上发出一连串恶毒的咒骂,然后听见猩猩叫道:“他们不在这上面,看看这里有些什么吧!”
  一团一团的重物从树上跌下来了。那些狗群围上去。但是随即就决定这是它们不能袭击也不能吃的东西,便又退开了。
  那些人此时才可以看清楚。当然是那几只狗的尸体。
  猩猩爬下来的时候,枪弹已经从狗的尸体上挖出来了。
  同样的枪弾,同样一个人!
  “妈的,”猩猩叫道:“这是一个超人,他怎可以在黑夜里杀死这许多狗?”
  “两个可能性,”猩猩的一个同伴说,“第一,他早有警觉,在树上躲起来,灯留在地上,狗到了灯光之中,他就开枪。第二个可能性,他是胡乱放枪,一个人,许多狗,总有一些狗中枪的,但在这种情形之下,他也难免受伤了。总而言之,他虽然不是一个超人,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很聪明的人!”
  不是完全猜错,也不是完全猜对。
  “不论是聪明人还是傻子,我们也不能让他逃掉,”猩猩咬牙切齿地说着,“而且他现在一定已经很缺乏睡眠了!”把手一挥,对那些狗群喝道,“走!把他杀掉!”
  有一部份的狗好像箭一样窜进了林中,不见了,余下来的狗则仍在周围。他们这些狗果然训练得很好,完全懂得主人的意思,就只可惜不会讲话而已。
  猩猩咒骂着,与他的同伴们散开,大致排成一段继续前进,由余下的狗凭它们所嗅到的气味来领路。猩猩他们是不愁会迷路的,亦不愁会受到袭击,因为假如那些狗发现有敌人在前头的话,就马上会发出警告了。
  狗在林中是前进得很快的,而人则前进得很慢。猩猩他们可能今天晚上还不能到达的地方,那些狗却可以在相当短的时间之内到达,而且在同样短的时间回来。
  它们在几个小时之后回来了。
  这时,猩猩就可惜他没有训练这些狗学会讲话了。但狗就是狗,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把狗训练到会讲话的。
  猩猩叫道:“什么不对了?”
  那些狗只是对他哀鸣着。它们当然不能回答。
  “有点事情不大对劲了。”猩猩的一个同伴说。
  “数一数吧!”另一个说。
  “没有失掉!”猩猩说,“为什么他们没有追上就回来了?”
  可想而知就是假如追上了那个人,那么那人就会给再咬几口,或者首先警觉在树上躲起来开枪。不论是怎样一种情形,都是会再损失几只狗。而猩猩也是预算会有这种损失的。他不想对方有休息或者喘息的机会。
  但是没有失去一只狗,那即是说那些狗也并没有追上这个人了。
  “它们看来像是害怕什么。”另一个说。
  “它们并不是害怕什么!”猩猩为他的狗辩护,“它们从来不害怕什么的!有什么可以吓怕它们!它们眼看不敌的时候就逃走,但它们不会害怕什么!我没有教过它们害怕,它们也不是害怕的种!”
  “那么究竟是什么不对?”他的一个同伴又说,“我看得出,它们是有点不对的!”
  “我知道是有点不对,”猩猩的脸胀红着,“但我看不出是什么的不对。”
  猩猩很小心地检验过他的狗,就是检验不出有什么不对,总之他们的神态是很明显地不对了,它们不断地哀鸣着,眼中流露着求怜的神色。常常见到它们的人,自然就知道它们是与平时不同了。
  后来猩猩说:“我们还是走吧!快一点!”
  他们继续前进,这一次猩猩没有派其余的狗前去了,只是让它们在一段路前面引带。
  “我还是觉得它们是害怕!”猩猩的一个同伴后来还是这样说。那是因为那批刚刚回来的狗的神态的确是完全不同了。它们踟蹰不前,总是跟在另一批狗的后面,而且有点像游魂似的在逛着。
  “妈的!”猩猩说,“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是什么不对了!”
  他们并不是很快就知道。那些狗是很快可以到达目的地的,他们步行,就要相当久了。
  接近黄昏的时候,他们就到达了“不对”地方了。
  “它们——它们都疯了!”猩猩叫道。他大大地睁着眼睛看着他那一群狗。
  那些狗到了这个地方就不肯再前进了,也许不是不肯前进,而是不能前进。它们就像迷失了方向似的,团团乱转着。有时它们还要打起架来。
  它们不像是一群经过悉心训练的狗。
  虽然猩猩是又气又急,但他还是小心地观察着它们。
  后来,猩猩似乎终于把真正的原因发现出来了。他叫道:“它们的鼻子有问题!它们失去了嗅觉!”
  “为什么会这样的?”他的一个同伴问。
  “我倒嗅到一些很古怪的气味!”另一个说。
  猩猩也嗅到一种相当强烈的气味。虽然树林里不会是一个很缺乏气味的地方,不过他们总觉得这种气味是不应该存在于树林中的气味。
  他们找寻这气味的来源,后来其中一个人叫道:“你看这个!”
  那人找到的是一块不知什么兽肉,但却是一块新鲜的兽肉。不过这块兽肉是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这究竟是什么?”猩猩叫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我这些狗是不会乱吃东西的!”
  “我看它们并没有吃过,”那同伴说,“不然我们就找不到那么完整的了,但是它们是一定会去嗅的!一嗅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猩猩问。
  “你没有听过那些来来族人吗?”那人问。
  “什么来来族人?”猩猩问,“我们关着的那些?关他们什么事?”
  “我不知道,”那人说,“但是我听见过他们行猎是有些很特别的方法的。他们会用一种特殊的树汁,发出一种特异的气味,使野兽失去了嗅觉,那就没有那么灵敏,不会老早就躲避起来了。”
  “但是他们是给关在我们的营里呀!”猩猩说。
  “我不知道,”那人说,“总之这看上去像是他们的方法就是了。”
  “他们不会用枪的!”猩猩说。
  “我不知道,”那人说,“总之这是来来族人的方式。假如我们这敌人是跟来来族人合作的,那就很不妙很不妙了!”
  “这些药——”猩猩说,“怎样可以解除?”
  “我倒没有听说过,”那人说,“我看不会是长期性的,应该一两天就会过去了吧?”
  “一两天?”猩猩叫道,“我们并没有一两天!”
  事实上他们不单没有一两天,而且连今天晚上都不一定有。几个人都一齐想到今天晚上,就不由得面面相觑,感到不寒而慄了。
  猩猩说:“我也记得我听到过,来来族人的行猎本领是相当了不起的,但他们并不是很好的战士,他们并不喜欢杀人。他们是不打仗的。”
  “他们不是不打仗,”另一个同伴说:“只是少一点罢了,假如他们知道我们如何处置他们的族人——”
  “他们怎会知道呢?”猩猩问。
  “我们有几个女的在前一些时候逃走了,记得吗?”那人说,“假如那些来来族人是在这里附近,那么她们就是在他们的手中了!”
  “但是为什么来来族人会到这附近来呢?”猩猩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说,“不过既然他们是明显地已经到这里来了,那么我们就得替他们制造一个理由了。假设他们是来找寻失踪了的族人,他们找到了那几个女的!这些呆鸟一定什么都讲出来了!”
  “但来来族人没有枪,”另一个说,“而且他们也不懂得捉卡丝美公主呀!”
  “这正是可怕的地方,”那人说,“看来这个人是已经与来来族人会师了!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这一点他们倒是猜得十分准确,可是现在猜出来,则是已经迟一点了。
  “现在变成是我们不能睡觉了!”其中一人说,“那些人是在森林中长大的,他们在黑暗之中活动起来不会比我们差,而且他们又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们的狗既然失去了嗅觉,就没有作用了,”另一个说,“他们可能就在很接近的地方!”
  他们一面这样讲着的时候,一面已经在提防着周围的树上了。他们看不见有什么人躲在附近的树上,不过这却不等于说那些来来族人并不存在。他们可能是在他们看不到的附近。
  “我看,”猩猩说,“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好!”
  然而这样说着时,他已经知道事情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他们不可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基地,而基地的人亦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得到来增援——那是说,假如他们有帮忙的能力的话。
  恐怖感就在这个时候侵袭他们。他们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了。没有人不害怕死亡的。他们的作战经验对这个场合也应付不来。他们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经验是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们现在是处于下风了。
  “逃不逃都是一样的,”猩猩的一个同伴说,“我们还是看看怎样渡过这个夜晚吧!”
  七个人有七副脑袋,却是无法想出一个比较算得是妥善的方法来。他们本能地围成一个圆圈,背脊向着圈内,脸则朝着圈外,手中的犀利武器保持着戒备状态。这也不能算是一个好阵法。到了晚间就一点也不好了。一阵乱箭射来或者一阵乱枪射来,他们就全部倒下来,干净俐落了。
  另一方面,分得太散亦同样不是很好的,因为这样就没有了团结的力量,会给人家逐个击破了。
  那些失去嗅觉的狗在乱窜,更增加了他们心乱的程度。
  跟着他们听到了一阵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哀号。一只狗冲开树林跑出来了,在到达猩猩脚边之前就已经不支倒在地上,抽搐着。这只狗的背上插了一支箭。
  那些其他的狗只都愤怒地向各个方向冲去,虽然失去了嗅觉,还是希望看到对手而加以袭击。
  猩猩他们到底是老手,一看狗背上那支箭的角度就知道是从树上射下来的,而且狗哀鸣的时候与倒下的时候相隔得不长,放箭的人一定也不会是在太远了。他们一齐向各方向的树上放枪扫射了一阵。不知道有没有射中,不过这是需要的行动。
  他们的扫射不大有效,那些狗只冲过去亦是不大有效。敌人是躲在树上,它们就是看见也袭击不到的,然而树上的人则可以放箭来射它们。
  那些狗在远近哀鸣着,中箭的连逃回来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中箭的则知难而退地逃回来了。
  猩猩没有数,看一眼就知道损失不轻。不过这些狗现在已没有用处了。他们没有再扫射,显然敌人虽然在并不很远,也不太近,并未近到他们扫射得着的地方。
  他们知道敌人不在太远,就再缩成一个小圈子。“听着,”猩猩说,“我们得逃回去了!”
  “我们没有时间逃走!”他的一个同伴说。
  “你听着,”猩猩尽可能压低声音,“我也是不喜欢逃走的,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在想,我们聚在一起逃走是最不适合的,因为他们一下子就把我们完全消灭,所以我们要分开,自己顾自己了。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占优的地方就是我们有很多弹药,而我们都有罗盘可以分辨方向,我们也有无线电,可以保持联络对吗?”
  “对。”他们都同意。
  “现在听着我的计划,”猩猩说,“首先是方向的问题,我们是从那边来的,沿途的周围应该没有敌人,不然那些狗已经发觉了,所以对方都是在这些有药的肉的前面,我们向后转而走,他们就得追来才能追上我们了。”
  大家都点头,猩猩解释得相当明白。
  “但是我们不能一起走,”猩猩说,“我们得分开来,每人大约相距三百尺,然后就向我们的总部直线前进。他们要追来,是不能从树上走的,一定得步行,所以我们每隔二十分钟左右就向后面扫射一次。不要向左右,而是向后面,这样我们就不怕误中自己人了。”
  “这是一个好办法。”猩猩的其中一个同伴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猩猩说,“现在我们走吧!”
  他们马上就动身离开,几个人循着放射线的方向散开,这样自然中间的人前进得快,最外的人前进得最慢了,但是后来他们还是正正朝着他们的总部直线前进,有罗盘指示,他们并未迷失方向。
  那些狗哀鸣着无所适从,但是猩猩吩咐弛们留在原处,看见敌人就扑杀,于是它们就留在原处了。
  当他们第一次向后面扫射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他们已经听不见那些狗的哀鸣声,由于已经距离得远了,但是即使距离近,也还是听不见的。那些狗都已给来来族人的箭射杀了,猩猩摆布这个逃走阵果然是一个好方法,但是仍然不够好,他并没有料到杜雷有那只探测体温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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