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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那座赌场还是一座相当豪华的赌场,虽然在技术上而言,它是不存在的。因为那里只是有夜总会的招牌而已。
  他们两个人进了那家夜总会。在这个时间,夜总会还是相当热闹,衣香鬓影的。
  侍者上前迎接,恭敬地问道:“你们有几位?”
  “我们是来我杜经理的。”司马洛说。
  “杜经理不在,”侍者说:“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到他的写字间里等他好了。”司马洛说。
  “你们——不如先找一张桌子坐一坐吧。”侍者说。
  司马洛一手按着他的肩:“怎么?你要给我麻烦吗?”
  “呃——不是,”那侍者呐呐着,“不过……呃——你们请等一等,我去找领班来跟你们谈谈好了!”
  他把领班找来了。那领班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态度镇定而圆滑得多。
  那个领班说:“两位贵姓名,我可以打个电话给杜经理,叫他跟你们讲。”
  “这没有用的,”司马洛说:“我们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们呀!”
  那个领班对这句很令人生气的话还是显得心平气和,无动于衷的。他说:“那两位究竟想怎样呢?”
  “我们不过是想到楼上消遣一下罢了。”司马洛说。
  “既然如此,”领班说:“请跟我来,到里面去坐一坐吧。”
  司马洛对金添作了一个胜利的微笑,对金添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金添跟着来。他们跟随那领班走进里面,进入走廊,上了四级楼梯,进入了一间写字间,说:“请坐,等一等就行了!”
  司马洛和金添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坐下来,领班出去了。金添的头马上摆向左边,望着那里最高的一个角落。他的观察力果然很强,那里就有一只闭路电视的录映机的镜头突出来,可以看到他们。有人正在通过闭路电视看他们,而他们是看不到这个人的。这件事情两个人都会意,却也用不着指出来了。
  后来那个领班又出现了,说:“两位请跟我来吧。”现在他是堆着笑脸的,不再只是谦谦恭恭,倒是颇有改容相向之概了。
  司马洛又与金添跟着他出去,沿着走廊再进,进入了夜总会后部一间空着的大房,那里是一间储物室之类,不过里面没有放着什么东西。相信这里可能是一个缓冲地带之类,假如有人进这里来要捣乱的话,进得一度门,就进不得另一度门。
  他们这一次则是两度门都经过了,再登上一度楼梯,便进入了那座豪华而热闹赌场之中。那里面比下面的夜总会更豪华,而场面更热闹。假如忘记了那寂寞的进路,则是与一流的赌场没有很大的分别了。
  “很有趣,”金添说:“这种腐化的场所,到底还是能够生存下去的。”
  “这种事情不是莫先生这个部门所管的,”司马洛说:“假如连这种芝麻绿豆事情都管,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时间睡觉了。”
  “我知道,”金添说:“我相信莫先生也很高兴有这种地方存在吧?有时你们要找的人,就是可以在这种地方找到。沙漠虽大,动物总要到水源来饮水的,在水源附近守着,就可以跟到它们的踪迹了。假如没有了水源,那么偌大一片沙漠,要找动物的踪迹是困难得多了。”
  “可以这样说,”司马洛说:“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到这里来找动物的踪迹。”
  “不会是那只美丽的动物吧?”金添问道:“她正在看着我们,不,她是正在看着你。”
  “老天!”司马洛呻吟一声。
  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郞正在向他们走过来。
  “她是谁?”金添问道:“刚才我们似乎是说来打什么人一顿的,现在看来,这位小姐你似乎是很难动手了。”
  司马洛低声咒骂起来,那个女郞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了,她笑脸迎人地说:“呀,司马洛先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这地方了?”虽然司马洛转身用背对着她,她也不以为意。
  “你,”司马洛说:“你在这里来是干什么?”
  “我嘛,”她说:“我是这里的经理,你这位朋友是——”
  “金先生,”司马洛说:“这是陈碧儿小姐!”
  金添点点头,陈碧儿伸出手与他相握,很好客地说:“让我替你们拿一点筹码吧,司马洛先生来这里捧我的场,真是难得!”
  “我不是来捧你的场的,”司马洛咬着牙说:“我是来找你老板。”
  “司马洛,”陈碧儿呶着嘴,,“你怎么了?今天我有一个印象,觉得你好像不大喜欢我。”
  “我是来找你的老板的。”司马洛再说一次。
  “对不起,”陈碧儿说:“他不在。”
  “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司马洛问。
  “他去游埠了。”陈碧儿说。
  “叫他回来吧。”司马洛说。
  “你在跟我开玩笑,”陈碧儿说:“他现在正在欧洲,即使我能够联络到他,你又有耐性等到他回来吗?”
  “他在逃避什么?”司马洛问道;
  “你有什么追他的理由吗?”陈碧儿也着急的问。
  “我见到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了。”司马洛说。
  “你有话讲,你可以对我讲的,”陈碧儿说:“我是全权代理。也许,我们到我的写字间里去谈谈如何?不会有人打扰的,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敢进去。”
  “我们——呃——还是在这外面讲吧。”司马洛说。
  陈碧儿咭咭地笑起来:“看你这个人,想不到你对女人是愈来愈害羞了。你有一位朋友陪着你一起,还怕我把你吃掉吗?”
  金添也在微笑,司马洛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把声音压低一点,说;“我要说的就是霹雳金,你有听过吗?”
  陈碧儿的表情明显地严肃下来了。她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题目。我也不大愿意提。”
  “你又说你是全权代理。”司马洛说。
  “我是全权代理,”陈碧儿说道:“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老板也是没有兴趣来谈这个题目的。”
  “我却认为他应该可以供给一点情报。”司马洛说。
  “我看是你的情报错误了,”陈碧儿说:“照我所知,这件事情是太大了,也不是我们老板的那一行,他是应该不会沾手。”
  “是吗?”司马洛说.。“他以前不是什么都干的吗?”
  “那是以前的事情?”陈碧儿说:“每一个人都有以前和现在的,以前不一定与现在相同,现在,他有了这样一间店子后,简直象是在印钞票去的,他还需要做其他的生意吗?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很好,”司马洛说:“我暂时接纳你这辩护好了。但是,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提供吗?譬如,这里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在这里,他是可以听到不少情报的。”
  “关于这个的情报则是没有听到了,”陈碧儿说:“这是一件没有人敢谈的题目,提都没有人敢提了。、”
  “为什么没有人敢提?”司马洛问。
  “当然,在以前,这是一个热门的题目,”陈碧儿说:“霹雳金是值钱的东西,拿到了它,就是发达之道。但是经过了那一场大屠杀之后,人们的想法就有所不同了。不论多少钱,都是不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的。”
  “唔,总算有点内幕消息透露了,”司马洛问,“你讲的什么大屠杀?”
  “火车站附近的大屠杀。”陈碧儿说。
  “哦,那几件,”司马洛说:“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
  “别跟我开玩笑吧!”陈碧儿说:“我知道的,你也会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没有人敢提有关霹雳金的事情,”司马洛说:“怎么又有人对你提呢?既然这大屠杀亦是与霹雳金有关,那就也应该不会有人提起来了呀,是谁对你提的?”
  “我旁听到的,”陈碧儿说:“你也别问我是听到谁讲,因为我告诉你也没有用。有好几个人讲,而他们每一个又可能是从好几个人的口中听回来,而那好几个人的每一个人——传说这回事,你也明白的,你就是很难追查到真正的来源,你就是只能够用自己的本事去判断这些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照我的判断,这些传说应该是的了。”
  “好吧好吧!”司马洛说:“传说的事情,到此是硏究完了,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可以一告诉我的吗?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没有了,”陈碧儿摇头,“我总认为你的情报来源是错误了,你要这件事情的消息,我的老板并不是一个适合的对象。”
  “那么谁才是适合的对象呢?”司马洛问。
  “无可奉告。”陈碧儿说。
  “我猜也许我们应该动两下拳头了,”金添说:“有些人就是对着拳头才肯讲真话的!”
  陈碧儿瞥他一眼,眼睛里跳跃着笑意:“唔,这位金先生,原来是一个杀手。你想打,到我的房间来打我吧!”
  这使金添也有点窘了,女人有时就是有这个优点,你硬的时候她可以软,她一再软功,就使你不知如何是好,男人就做不到这一点了。
  司马洛马上说:“我们所要打的人并不是妳。”
  “那我的老板是出门得及时了,”陈碧儿说:“虽然我是全权代理,我却也没有资格替他捱这一顿打。”
  “当他回来的时候,”司马洛说:“你替我告诉他好了,他的运气很好。”
  “那亦即是说你不准备再给我麻烦了,”陈碧儿说:“那么到我的写字间里来喝杯酒怎样?”
  “不必了,”司马洛说:“我们在这里到处走走行了,这个地方,有趣的人物应该不少的。”
  “这个——”陈碧儿叹一口气,“你对我们的生意并没有帮助,司马洛先生,你知道吗?当你来了之后,已经有三个人走掉了。”
  “我注意到,”司马洛说:“那不过是他们自己作贼心虚罢了,我又不是要找他们,但是,你说什么都是不能够把我们赶走的了。”
  “好吧。”陈碧儿说:“我去拿些筹码给你们!”
  “不必了,”司马洛说:“拿你的筹码,赢了也不好意思拿走,连赢钱的乐趣都没有了,输钱的刺激也大减。”
  “随便你吧!”陈碧儿说:“不过先通知你一声,这里赌钱是赌真的,没有骗人,所以你也不要借题发挥。”
  “开赌的人总是赢的,”司马洛说:“只要来赌的人多,根本就用不着骗,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
  “很好,”陈碧儿说:“走时通知我一声吧!”
  她再跟金添握了一次手,便走开了,司马洛带着金添到找换处买了筹码,在那些赌桌之间走来走去,金添说:“看来我们不能够动手打什么人了。”
  “妈的,”司马洛说:“这倒是一个很滑头的办法,用一个女人做主持。”
  “这究竟是什么人?”金添说:“你像有点怕她,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我还以为美丽的女人是只有对你有吸引力罢了。”
  “这是一个很难应付的女人,”司马洛说道:“她的笑只是表面的,其实她很有可能把你吞下肚子。”
  “有这么厉害吗?”金添说:“看倒不像。”
  “就是因为看上去不像才糟,”司马洛说:“你更加不会提防了,到她咬的一口时已经是太迟了,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试试她的。”
  “我没有兴趣试这种事情。”金添说:“不过听了你的讲法,就像你也给她咬过一口。”
  “差不多,”司马洛说:“幸而我逃避得及时,总而言之,你看她能够全权代替主理这样一个地方,你就知道她这个人是并不简单了。”
  “这倒是真的,”金添说:“不过,我总觉得,她不一定会把你吃掉,她似乎对你是有特别好感的,就可惜她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以透露的,不然,她可能会帮你一个忙了。”
  “也许吧?”司马洛耸耸肩道:“我们本来就知道她是不知道什么的,我们来不过是找借口罢了,现在,我们去碰碰我们的赌运吧。”
  金添看看腕表,说:“很好,反正我也还不需要去打电话,时间还早着呢。”
  他们也到赌桌那边去玩几下了,还好在赌方面的运气,并不是反映做事方面的运气的,否则的话,他们的运气就不大好了,因为他们的钱一点一点地输去。虽然也支持了相当久的时间,却是有退无进。后来金添叹一口气,说:“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对这个玩意,我总是不大起劲的,单单是士气就已经输掉了。”
  “很好,”司马洛说:“既然你是要去打电话,那你去吧。”
  这个时候,陈碧儿却出现他们的身边了,她微笑道:“你们这就走了吗?”
  “难道输了钱都不能走?”司马洛说。
  “唔,”陈碧儿执着司马洛的手臂,撤娇地摇着说:“再赌一两局吧,我来替你下注,保证你翻本,钱拿来,我替你去买筹码,”跟着嘴巴不动而低声加一句:“我有话对你讲!”
  司马洛掏出一张钞票来交给她,她领着司马洛去换筹码,一面嘻嘻哈哈的神情,讲的却是正经话,她说:“你走得放心吗?”
  司马洛也微笑着问:“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金添并没有跟着他们走,所以听不到他们讲些什么,到他们换了筹码回来的时候,话显然已经讲完了,陈碧儿好胜地替司马洛负责下注。
  她的运气看来似乎要好得多了,一出手就是赢。
  但是她也有一个缺点——或者是优点——这要看成败论英雄了,她这个缺点,或者优点就是够狠,赢了的,她就连本带利再押下去,再赢了又是如此,这样,她就很快累积起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了,少少的本钱好像滚雪球似的滚得很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吧。”司马洛指出道。
  “不要紧的,”陈碧儿道:“假如没有胆量的话,那就只能够输大钱,怎么赢得大钱呢?不过这是最后一下了,看看你们的运气如何?”
  她把全部的钱再推上去。
  这一次输了,陈碧儿叹一口气:“真对不起,这正是所谓大富由天,不能够强求的了。”
  “我总是不大有信心,”司马洛皱眉看着她:“这里是你的地方,你一定不会跟老板的钱作对的。”
  “那就算你上当了吧。”陈碧儿说:“下一次不要再让我骗着你了。”
  “我相信也很难再有下一次了。”司马洛说。
  他与金添离开了,陈碧儿也没有怎样热烈相送,他们回到了那个作为缓冲地带的储物室之中。金添说:“她结果还是向你透露了一些情报。”
  “她说她看出了有人在外面保护着我们。”司马洛说。
  “这对我们没有什么帮助?”金添说:“不过你倒要跟莫先生讲一声,假如他派来的人是这样容易给人家看出来的话,那他就得——”
  “莫先生并没有派一个拿着轻机枪的人保护着我们。”司马洛说道:“轻机枪只能用以保护自己,不大能够用以保护别人的。”
  “一个拿着轻机枪的——”金添紧张地停了下来。
  “是的,”司马洛说:“这不是很有趣吗?”
  “她怎么知道了?”金添问道。
  “她讲得很有道理,”司马洛说道:“经营这样一个地方,做这样的生意,不能够不小心翼翼的,要知道有一些什么人在附近出没,她发现了这个机关枪手,但是想不出她的客人之中有谁是值得这样对付的,于是她自然地就想起了我们了。我们果然是需要提防这种人物的。”
  “莫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吗?”金添问。
  “假如他知道,”司马洛说:“他早已急着通知我了,是不是?”
  “那莫先生的人是也有值得批评的地方,”金添说:“他们居然没有发现这样的人一个人。”
  “这倒是真的,”司马洛说:“不过,这个机关枪手到底是不是到此地来对付我们的呢?”
  “这还用讲吗?”金添说:“假如要赌的话,我现在倒很愿意跟你赌了。”
  “但是我们得证明他是对付我们的才好呀,”司马洛说:“假如我们不踏进他的机关枪嘴的范围之内,那我们就不能证明。”
  “这是一个英勇的办法,”金添说:“却不是一个聪明的办法,我从来没有兴趣做靶子。”
  “我们总得踏出这个门口的。”司马洛说。
  “从他的背口出去可以吗?”金添问,“可以只是要把他活捉住,他还是会告诉我们目标是谁的。”
  “让我们先到洗手间里去一趟吧,”司马洛说:“跟莫先生一起安排一下。”
  他们在五分钟之后就出了夜总会的门口,走向他们的车子,两个人都不免有点胆战心惊的,但是在外表上又不能够不极力强装镇静,他们接近了车子。
  忽然之间,司马洛袋里的无线电通话器传出来声音,叫道:“伏下来。”
  两个人马上向地下一扑,而轻机枪的枪弹就向他们扫射过来了,那里的橱窗玻璃都纷纷破碎而掉落下来。
  那轻机枪并不停止,虽然他们躲到了车子后面,仍然是继续下去,好在那部车子是避弹的,不然的话,可真是要遭遇到空前的劫难了。
  “不要杀死他。”司马洛低声叫道,他是对身上那副无线电对讲机里这样讲。
  “你真会开玩笑,”金添冷笑道:“你怎样能活捉一个拿着轻机枪的人呢?”
  “总是要尽人事的。”司马洛说。
  这是当然的事情了,一个活着的人是有可能招供的,一个死了的人则是绝不可能招供的。
  那一阵阵的轻机枪弹不断地向他们扫射过来,他们两个人虽然都已经拔出了手枪,但是却没有机会还击,他们可以看到扫射人是在一部汽车之中的,但是距离太远了,那人的枪弹可以射到他们这里,他们的枪弹则是射不到那人那里的,而且,要活捉那人,也实在是谈何容易的事情,虽然,那人是有背面的,大可以从他的背面过去,用枪吓着他,但是,亦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假如这人是一个亡命之徒,根本不受什么威胁,他就很可能会回转身来,不顾一切地来一阵扫射了。
  不过莫先生的手下们既然已知道目前的情况是如何的,他们就另有计划,有时间作适合的打算了。
  他们有的是神射手。
  神射手的好处就是枪法有准确,当神射手要射伤一个人的时候,他是甚少会把这个人射死的,一个受伤了的人仍然是一个活着的人,可以招供,但是又失去了抵抗力,这就是神射手的工作了。
  这个轻机枪的人虽然用了那许多枪弹,却还是不及神射手的一颗枪弹那么有效,机枪手亦不知道枪弹是从何而来的,他只是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力在他的肩上一撞,半边身子就麻痹了,轻机枪也再拿不稳,就滑落在他自己的膝上,那一边的手臂也失去了作用,而痛苦也跟着来了。
  这个人咬着牙,利用还剩下来的那条手臂扶着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怒吼,车开动了,疾驰而去。
  “追!”司马洛叫着跳起身来。
  由于他们就是躲在车子的旁边,因此他们也很容易就可以登上车子了,司马洛把车子开动了,追在那部车的后面。他们还是反应最快的,也许由于距离的关系,莫先生那些手下们还未能开始参加这一次的追逐。
  他们的车子追着那个轻机枪手的车子,而两个人都很高兴,他们终于有机会采取一些行动了。就是怕没有事情发生,有事情发生就是好的了。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呢?”金添说:“我们又没有发觉有人跟踪我们,而你也没有对什么人讲过你是要到这个地方来的呀,那个陈碧儿——”
  “我不相信她会是主持这件事情的人,”司马洛说:“虽然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她了,但我知道她就不是那一类人,而且,她那个地方也有很多耳目。我们就是想转移对方的目标才要到那里去的。我们到那里去闹,事情就会很快传开去了。许多人都能够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我们是找错了对象,”金添说:“他们还是要派人来消灭我们?”
  “似乎他们的看法就是消灭了是最安全的,”司马洛说:“不管我们是找错了对象还是找对了对象。假如我们是找错了,我们将来还是有机会找对的。把我们消灭了,我们就没有机会矫正错误了!”
  “很有趣,”金添说:“这些人的手段真够狠!”
  “看他们这样屠杀张永善的人,你也应该明白了!”司马洛说道。
  他们的车子已经逐步追近了。在破晓之前的街道上,大家都可以发挥非常之髙的速度。机关枪手那部车子显然只是普通的车子,大概他亦不是特别精于驾驶,而且他又是有一条手臂受了伤。另一方面,司马洛则是有一部性能特别优良的车子,而且他又有着特别高超的驾驶技术,两相消长之下,他就可以更快地追近了。
  那个人中了一弹仍然能够开车逃走,成绩实在是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但是到底支持不了太长时间。他的行车路线开始出现不稳了。
  “我希望他不要撞车,”司马洛说:“撞掉了就没有趣味了,枪弹射不死他,他却很可能会给撞死的!”
  那这车子仍然以使人担心的高速飞驰着,使人担心的当然就是因为它在高速中还是以摇摆不定的路线在行驶着,显然那个机枪手已经发现了有一部车正在追他了,所以他要企图逃脱。
  暂时,因为路线的关系,莫先生手下的人还来不及开车到前面去兜截。司马洛也在无线电中提醒他们不要这样做,因为这样只会促成灾祸的产生而已,反正这个人是已经受了伤了,也逃不了多远的。他始终都要支持不住而停下来。所以还是要以逸待劳好一些,司马洛也是追近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再近了。只是如影随形地跟着。
  那个机枪手也明白自己目前是处于怎样的境地,在同样的情况之下,不同的人是会有不同的反应的。现在这个轻机枪手亦是如此。有人会因为无望而放弃,亦有人却会因此而索性决定同归于尽。那个机枪手的反应则是后一种。他忽然把方向盘猛的一扭,车子在路中心打了两个转,几乎翻侧了,但是终于调过头来,一直在高速转动的车轮在路面上磨擦着,发出刺耳的哇哇之声,而一转定了之后,它便又马上以很高的速度向前冲了。
  它就是向司马洛的车子直撞过来,迎面撞过来,同归于尽的决心实在不容易下,但是他却毫不考虑似的。
  “很好,”司马洛说:“你要硬碰,你来好了。”
  “你疯了,”金添在旁边叫道:“你这车子虽然是避弹的,但却不是避撞的!”
  “你少担心吧!”司马洛说:“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金添就只能够提出反对而已,并不能够制止司马洛做什么,而且他亦没有时间制止司马洛做什么。两部车子迎面直冲,霎眼之间就到达了,而在最后一秒钟,司马洛一扭方向盘,便避开了,两车以很少的距离相擦而过。金添舒了一口气,其实这也并不是太危险的事情。假如两部车都失去了控制而在高速中,双方都要闪避也不容易,但是假如有一方是立定主意要撞的,那另一方要闪避则反而是容易得很了。
  一闪过了之后,司马洛马上就把车煞住,因为他们是不再有相撞的危险了。然而那个轻机枪手则是存心相撞的,并没有作回避的打算,忽然之间闪过了,他反而没有准备,要煞车也来不及了。司马洛和金添都是从照后镜中看到他的车子直向路边的一支电灯柱撞过去。
  “老天!”司马洛叫道。
  假如没有那支电灯柱,车子会撞到路边的墙壁上,这也许没有那么糟,因为车子进行的距离,长了一点,也不会撞得那么重了。现在这样距离太短,就撞得更重。轰隆一声,车头就像把那街灯柱吞了下去似的,不过只是吞了一半就吞不下去了。总之,那街灯柱变成就像是从车头的中间长出来似的。车子停住不动了,车头的外壳破得一团糟。
  司马洛又把车子开动了,向前行驶,金添说:“唏,你现在要往那里去?”
  “我们走,”司马洛说:“料理后事不是我们做的!”
  金添耸耸肩。他也知道,如无意外,那个轻机枪手是不会有机会招供什么的了,即使他还有生命,他也要医生努力好一番才能够开口了。他们留下来的确没有什么用处的。不过他仍然问道:“现在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呢?”
  “问题很好,”司马洛说:“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已经亮起来,如果不是阴天,现在已经可以看见阳光了,这应该是喝早茶的时间。”
  “你现在打算去喝早茶?”金添问道。
  “本来这是很有情调的一件事情,”司马洛说:“可惜现在不大方便。我看,我们还是到莫先生的写字间去喝这茶比较好了,那里起码没有机关枪子弹!”
  “很好,”金添说:“我的肚子也已经饿了,而且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司马洛于是又把车子开回莫先生的总部去。
  “唔,”金添说:“时间果然已经不早了,你看,报纸都出来了。”
  并不是有报纸卖,而是发行报纸的人也开始出来了。一叠刚印好的报纸放在路边。
  莫先生的声音忽然又从那只无线电通话器里传出来,通知司马洛。他说:“你们有没有看过今天的报纸?”
  “今天的报纸,”司马洛说道:“看得见,但是我看好像还是刚刚开始发行的罢了,还不能买到。”
  “有些报摊已经有得买了,”莫先生说:“买一份公理报看看吧。”
  “你要我们替你买回来吗?”司马洛说:“你那里连负责买报纸的人都没有?”
  “你们现在回来吗?”莫先生问道。
  “是的,”司马洛说:“我们现在马上回来。”
  “那用不着买了,”莫先生说:“你们回来看吧。我们这里有一份。”

×      ×      ×

  那份公理报把那宗勒索的新闻以大字标题刊出来了,而且还刊载了那只箱子的照片。那些人送到报馆去的资料都刊出来了。
  “这是犯法的吗?”司马洛问道。
  “很难讲,”莫先生说:“这是新闻,又不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别的报馆也收到这资料,只是在未证实可靠性之前不愿意刊登罢了。他们则抢先刊登出来。”
  “这份报纸的作风一向不是哗众取宠的呀。”司马洛说。
  “这张报纸的作风是一向都反对任何核子的东西,”金添说:“我记得这核子发电厂最初计划建起来的时候,就是这张报纸提出强烈的反对的。”
  “现在,”莫先生说:“它亦是抱着同样的论调。而说不论这个消息是否属实,总之可以反映一
  出使用核子能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唔,”司马洛说:“有人认为还是用石油好得多,可惜世界上的石油已经不很多了,假如照现在的用度去计算?大约再过二十五年就要用完,那时就比较核子爆炸更惨了。”
  “很奇怪,”金添说道:“我们又回到石油的头上来了。这张报纸的后台与石油有什么关系的吗?”
  “似乎并没有。”莫先生说:“这个人是经营食品业的,与石油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我仍然有那种感觉,”金添说:“我觉得那个勒索并不是有诚意要得到他声言要的东西的。而另一方面,我觉得,核子能的硏究,对石油商人是威胁最太了,假如核子能真代替了石油的话,那他们还有什么生意好做呢?所以石油财团们对核子能硏究发展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恶感到会动手加以破坏?”司马洛急问。
  “这是并不出奇的,”金添说,“他们这些人,可以把一位总统捧起来,也可以把一位总统也拖垮下去。他们并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可以干的。”
  “这是可以答覆的一点。”莫先生说。
  “而且,”金添说:“向我们袭击的人又是石油财团的杀手!”
  “即使是他们做的事情,”莫先生说:“我们也是很难找到线索的。”
  “是的,”金添说:“他们是那么有钱,他们的势力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的。这一次正好是他们的机会了。以前怎样宣传核子能源的危险都是讲罢了,这一次是真的发生了,就让人们看看事情发生时会怎样,牺牲一座城市的人性命又如何?”
  “你为什么这样愤激呢?”莫先生问。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我的责任,”金添说道:“他们是在利用我,我就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让我们先等这个机关枪手的身份验明了再算吧,”莫先生说:“你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如何?”
  “我得打几个电话。”金添说。
  “我们又得出去吗?”司马洛问道。
  “算了,”金添说:“我就在这里打好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办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也是非要退休不可了。我不能再干以前那一门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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