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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原来金添的衣袖里亦是有枪的,这种设备,与司马洛倒是不谋而合了,司马洛马上扑上前去,把金添扶着,金添却以两下迅速的动作一摔,把司马洛摔到了沙发后面去了。他这个人真是超人,喝酒喝不醉,而身子上开了两个子弹洞也是若无其事的。
  他把司马洛去摔倒了之后就向外面冲出去,司马洛叫道:“不要出去,你疯了吗?”
  “你躲着别管我好了。”金添叫道。
  金添的声音留在屋内,人则已经冲出了外面了。
  司马洛也并没有意思留在屋内,他也跟着金添冲出去了。金添已经拾起了外面那个倒下的枪手的枪,四面张望。
  看不到花园中有别人,他们两个人小心地绕屋走了一圈,也没有人。金添说:“看来这个人是独自一人来的,假如有同伴,逃也没有逃得那么快。除非是在花园外面等着——”
  这样说着的时候,事实就证明他果然是猜对了,花园外面一阵汽车马达怒吼而去,司马洛要冲向门口,金添拉住他,“你有带人来吗?”
  “没有。”司马洛说:“我是一个人来的。”
  “妈的!”金添骂道:“你这个人,就是好大喜功,假如你有带人来,他们就逃不掉了。”
  “我们总算还有一具尸体。”司马洛说:“但是你——妈的,你还不躺下来,你也快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少担心吧,”金添说:“还要儿子教老子行房吗?我在衣服里面还有一件避弹背心!”
  “哈!”司马洛笑着说:“你倒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假如人家一枪射中了你的头呢?”
  “那就是我的运气太坏了!”金添说:“凶手在这距离之外不会射头部的,必然射身体,因为头部这个目标太小很容易落空,而派来杀我的人枪法一定不会差。假如射身体却误中头部,那就是我的运气太坏了,运气坏起来时,就是走在街上也会给汽车撞死的!”
  “你的钓鱼计划总算没有失败!”司马洛说:“可惜钓到的却是一条死鱼!”
  “这是你的过失,”金添说:“假如你不出现,这条鱼就会活着了!”
  “我不能否认,”司马洛说:“这是我的过失,但这也是运气问题,假如我来迟一点,这就是一条活鱼了。”
  “死了就是死了。”金添说:“让我们看看这是一条什么鱼吧!”他把那个死去了的枪手拖进屋中,搜索了一遍,身上什么都没有,连钞票都没有一张。
  “妈的,”金添说:“职业凶手,什么证件都没有,早就作好了准备,知道自己死亡的机会是相等的。”
  “你刚刚杀了一个人,”司马洛说:“我可以把你抓上警局去的!”
  “别傻吧,”金添说:“我们大家的枪弹都射中了,怎分得出是谁杀的,而且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我的意思是,”司马洛说:“我们这样就可以找一个比较幽静和安全的地方来谈谈了!”
  “多谢,不必了。”金添说:“我认为我这个地方已经够幽静和安全了。”
  “很好。”司马洛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暂时别管这条鱼,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我们刚才说到那里?”
  “我们刚才是在说,,-金添说:“我们有一个矛盾的地方,那就是,你既不愿意开口,我亦是不愿意开口,不过,我知道你所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我知道你就是正在为了霹雳金而头痛着。”
  “我看你也是正在为那霹雳金而头痛着,”司马洛说:“许多人都是正在为了霹雳金而头痛着的。”
  “是的,”金添说:“我们是同病相怜的,而且,我们刚刚又共过患难,我觉得,我们似乎是颇有合作的基础,我也认为我们是颇有合作的条件的。”
  “这一点我却不敢肯定了,”司马洛说:“许多人要得到那霹雳金,因为那是一件很值钱的东西,可以待善价而沽之,我们则不是这样,我们是要把它拿到手,以免落入坏人的手中,你,却可能是一个坏人。”
  金添忽然格格地笑起来:“你说得妈的对极了,我是一个坏人,事实上霹雳金本来就是给我偷掉的!”
  司马洛一阵发呆,怔怔地看着他:“你不像正在开玩笑的!”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金添说:“不过我是给别人来一个黑吃黑,给吃掉了!”
  “在其他一切问题都谈清楚之前,”司马洛说道:“我们之间还是有这个矛盾存在着的,那就是,你要得回霹雳金,我们得回了霹雳金的话,却并没有意思交回给你。”
  “现在我不要私人得回了,”金添说:“我只是不想它落在坏人之手罢了。”
  “你似乎自认为不是坏人,”司马洛说:“而且你还像有相当崇高的理想似的。”
  “我不是好人,”金添说:“但我也不是那种狂人,我并不希望这东西落在那些狂人的手中,为了一个他们以为是正义的理由加以爆炸。”
  “你究竟是谁?”司马洛问道。
  “你以为我是谁呢?”金添问道。
  “你就是——?”司马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可能是吧?”
  “怎么?”金添说:“你连那个名字都不敢提起来?”
  “绿魔鬼?”司马洛说:“你不会是绿魔鬼吧!”
  金添没有做声。他并不加以否认。
  “你——”司马洛还是摇着头,“你就是不像。”
  “怎么?”金添笑说:“你以前见过我吗?”
  “总之你就是不像,”司马洛说:“不过,世界上亦没有人会那么笨自认这个的。好了,假设你是吧,我们讲起合作,仍然是有困难的,首先就是你杀过那么多的人,即使以前那些不算在内,这一次的,为数也着实不少,没有人能原谅这种事情的。”
  “那么你试试证明是我杀死了这些人吧。”金添说。
  “有些事情是用不着证明也知道的。”司马洛说。
  “证明没有杀死那些人,也许是一件更难的事情,”金添说:“你叫我证明,我也没有办法证明,我只能够告诉你,我不是喜欢杀人的,那些人都不是死于我之手,以前死的人,亦有大多数不是死于我的手,只是算到了我的账上,而我也很难否认。”
  “这是比较难以置信的。”司马洛说。
  “这是我对你讲的话,”金添说:“你以为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会对你说慌吗?”
  “假如是这样,”司马洛说:“那么你可得要作好一番解释了!”
  “我也正是打算如此。”金添说。
  “你打算跟我回去解释吗?”司马洛问道。
  “我喜欢由我自己选择地点,”金添说:“我喜欢在这里,假如你反对,那我们之间就会有点麻烦了。”
  “好吧,”司马洛说:“我不反对。你讲好了。”
  于是金添告诉司马洛,这件事情大致上是如他所设计的,但是许多事情并不是他所做的。他布下了局之后,主要的一切就是由丹尼去进行,而他则到了外地,偶然会打一个长途电话回来向丹尼指出一切。他是安排好了一切的,直至那些“霹雳金”到了手,而那些人,一个一个被杀,他就知道情形有点不对了,但是他査不出究竟是谁在这样做。时间太少了。他只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丹尼把那些核子燃料放进火车站的储物柜里,而他则依照计划去取。他的确是乘火车回来的。他打算在火车站拿了那只箱子就拿回他的工厂去。
  “我的计划本来是很好的,”金添说,“任何人都会以为霹雳金失窃之后,一定会给运离此地了,然而其实我却是拿回本地。”他顿一顿,叹一口气,“但是当我到达了火车站之后,我就发觉情形有点不对了。有人正在监视,我不敢去拿。我马上到丹尼的屋子去看看,但是丹尼没有了,屋子也烧掉了。这之后,就是发生那一连串的大屠杀,张永善的人给杀光了。”
  “你究竟要这些东西作什么用途?”司马洛问。
  “不是你们所想象的用途,”金添说:“我的工厂有些制品需要用这种东西,化整为零,就不会造成那种灾害。这种霹雳金并不是随便可以买到的。我知道所做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我已经讲过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危险人物。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你也说你并不是一个怀人,”司马洛说:“于是现在你就担心这些霹雳金会造成人类的浩劫了?”司马洛是说得充满讽刺意味的。
  “是的,”金添说:“我不想发生这种事情,我从来不愿意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但是,这也只是理由之一部份而已,另一部份理由就是丹尼。”
  “丹尼怎样了?”司马洛问道。
  “我要把他活着找回来,”金添说:“他不能死。他是——我的第二生命。”
  “你——也是跟他有那一手的?”司马洛问着,忽然难免感到有点恶心,这是因为他对金添已经有了相当的敬意,而他是不喜欢那一套的,他当然也不想一个他所尊敬的人有那一套。所以他难免会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金添凶暴地说。显然,他对这种事情亦不是有怎样浓厚的好感的。
  “那么丹尼算什么呢?”司马洛说:“他不过是另一件工具罢了,怎么又会变成是你的第二生命了?”
  “我没有儿子,”金添说:“丹尼差不多就是等于我的儿子了。事实,我对他是那么重视,他的重要性还超过一个儿子,所以我说,他是我的第二生命。”
  “他是你的亲人?”司马洛问。?
  “他是我弟弟的儿子。”金添说:“我的弟弟已经死去了,他是一个孤儿。”
  “你弟弟的儿子?”司马洛的声音之中又不免带着讽刺性了,“你的第二生命,你却让他来做这种事情?虽然主使一个女人去迷惑一个男人,与及主使一个男人去迷一个男人,在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分别的,但是我总觉得这样做是比较唆使一个女人去做更……更为卑鄙的。”
  金添这一次倒没有发脾气,他只眼睛望着地板,叹着气,摇摇头:“你不明白,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的了。他需要那些钱,而他刚好又认识那些人,既然是这样,我就让他做最后一次,跟我合作进行这个计划。这个计划成功了之后,他就可以得到很多钱,以后他就用不着——出卖自己的肉体了。”
  “你这个人倒是很古怪的,”司马洛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钱的人,然而你却要丹尼办好这件事情才能让他得到钱,你似乎对钱这件事情划分得很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金添说:“不过你却似乎不大明白我的意思。丹尼是一个男人,我可以给他钱,但是这样就会使他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了。让他做一件事而赚到钱,那情形又会不同了。而且,我相信我就是给他那些钱,他也未必就一定肯要的。”
  “这倒是真的,”司马洛说道:“我现在就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丹尼知道你实在是什么人吗?”
  金添摇摇头:“我认为在现时的阶段还是不大适宜让他知道的。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要清楚他够不够成熟。以目前的阶段而言,他就只知道我是代替绿魔鬼的联络人之一而已。”
  “那你认为有希望把丹尼活着找回来吗?”司马洛问。
  “是的,”金添说,“我认为有希望把丹尼找回来。”
  “我不是问你希望不希望把丹尼活着找回来,”司马洛说:“而是问你有没有希望把他活着找回来。你凭什么认为他是仍然活着的呢?”
  “他们之所以把丹尼掳走这样麻烦,当然是为了想他活着,不想就地杀他了,”金添说:“想丹尼活着,原因就是给我一个顾忌,使我不敢动手。假如我有什么妄动,丹尼就要没命了,所以,可以说丹尼是一个人质。”
  “那么,”司马洛说:“对方对你似乎是知道得很多了,事实上知道得太多。他们知道你正在进行这个计划,也知道你是什么人,而你对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我猜他们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只是怀疑我是什么人,”金添说,,“所以他们先作这个准备罢了。不过无论如何,我也是不受威胁的,因为,我只能够当作丹尼是已经失去了。他们一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不采取行动,他们的计划完成了之后,也不见得就会放丹尼活着的。”
  “你以为他们又是有一套怎样的计划呢?”司马洛问道。
  “我不知道,”金添摇摇头,“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计划是不能实行的了,因为他们无法把那箱子打开。”
  “那箱子是一个险着,”司马洛说:“假如他们不知道箱子内装了炸药,他们早就会已经把箱子弄得爆炸开来了。你说你不想无辜的人受害,这个装置似乎是不智的。这个装置正是最容易使无辜的人受害。”
  “我已经对丹尼吩咐清楚了,”金添说:“我告诉他万一发生什么的话,首先就是声明箱子装了炸药这一点。要抢这箱子的人不会是普通的抢匪,他们一定懂得爆炸起来的后果的。”
  “但是假如是落在恐怖份子之手中呢?”司马洛说:“那你这只炸弹岂不是令他们如虎添翼了吗?”
  “你不是真的这样笨吧,”金添说:“难道他们不懂自己装炸弹,一定要用我的炸弹?仅得抢这种东西的人,装一只炸弹是等闲的事了,要他们把炸弹拆掉,那才是头痛的事情,我是早已计划清楚了的。”
  “唔,”司马洛点点头,“这倒是真的。还有一个问题,那一个女郞又是什么来历呢?”
  “什么女郞?”金添问道。
  “那个苏姗娜,”司马洛说:“丹尼的女朋友。”
  “哦,那个,”金添耸耸肩,“她就是苏姗娜,就是丹尼的女朋友。”
  “你没有査清楚那个女的来历吗?”司马洛追着问。
  “查是查过了,”金添说:“她——的底子不大干净,做过高级应召女郞,在丹尼的面前却作纯洁状。我猜她是想嫁给丹尼的。不过我没有向丹尼揭穿,既然她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那她当然是喜欢他了。我的看法就是一个女人以前干过什么,是不必计较了,只要她以前做的事以后不再做就行!”
  “你知道她也失踪了吗?”司马洛问。
  “我知道她并没有出现,”金添说:“看来她也是给他们捉住了。”
  “你不奇怪为什么他们要把她也捉去吗?”司马洛问。
  金添耸耸肩:“也许是另一个人质,用来逼丹尼讲出口供来吧。可惜丹尼是招供不出更多的东西。”
  “你认为他们把丹尼捉走,就只是这个目的吗?”司马洛问道。
  “你认为此外还有什么目的呢?”金添问道。
  “你不清楚这个苏姗娜的来历吗?”司马洛问。
  “你好像有什么要告诉我的。”金添也奇怪的说。
  “也许吧。”司马洛耸耸肩。他开始考虑好不好把苏姗娜的来历在此时告诉金添,因为他这一说,就会牵涉到李太太的身上了。他暂时改变话题:“今天晚上,他们派人来杀你了,看来丹尼的安全是有点问题。”
  “这也没有办法,”金添说:“我是尽了我的能力了,我在这里跟你一起谈话,假如他们要为了这个而杀他。也没有办法。”
  “他们虽然死了一个人,”司马洛说道:“但是你还没有死,这仍然可以当作是一个对你的警告。”
  “没有用处的,”金添坚决摇摇头,“他制止不了我!他没有办法制止我的,我不是一个会束手不动的人!我从来就不受任何人威胁!尤其是挟人质作威胁,那种人是最没有信用的!”
  “很好,”司马洛说:“这种精神我是最佩服的!换了我是你,我也一样完全这样想的!”这样说着的时候,他忽然在身上一摸,说:“对不起,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让我走开一点好了,”金添说:“你并不是要去洗手间,不过是有人想跟你讲话罢了!”
  司马洛尴尬的苦笑着。金添的确一句话就把他的秘密说出来了。他就是感觉到衣袋里那只通话的烟匣在震动着,知道莫先生有话要跟他讲。他坦白地说:“是的,我一个人到这里来,当然不能够没有什么保障,所以,我们的对话是一直都有人听到的。”
  金添的眼中微微现出愤怒的神情:“那么你所讲的合作也不是诚意的了,还是有人会不赞成我们的合作的!”
  这时莫先生的声音也从司马洛的衣袋里传出来了。他说:“金先生,合作的事情是不会成问题的,我认为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们可以接受。现在我所讲的话就是你也可以听的,那就是,得到了霹雳金的人,现在已经表明了态度。”
  “这是什么意思?”金添错愕地问道。
  “我们刚刚接到他们开来的条件了,”莫先生说:“那是他们一个电话通知市长的。他们给我们三天时间,假如在三天之内办不到他们所开列的条件,霹雳金就要在这座城市的一个繁盛地点爆炸!”
  司马洛和金添交换了一个眼色。金添抢先问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莫先生吐出两声毫无笑意的冷笑:“听来是荒谬绝伦的,第一,他们要一亿元,全部都是不超过一百元面额的旧钞票。他们似乎不知道一亿元是多少钱,这个数目的十元五十元面额钞票有多大一堆,而且可不能在三天这样短时间之内找到这样大量的旧钞票!”
  “第二个条件呢?”司马洛问。
  “他要释放在监狱中的十二个死囚!”莫先生说。
  “也许这些死囚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司马洛问道。
  “不会全部有关的,”莫先生说:“这些又不是恐怖份子,被判死刑的罪名各有不同,背景也不同,不可能与他们完全有关的。而且这亦不是市长有权力做到的事情。”
  “还有一些什么条件呢?”司马洛问。
  “第三个条件就是把那座核子发电厂拆卸,永远不再使用,”莫先生说:“这也同样不是市长有权做的事情!”
  “第四个条件呢?”司马洛问。
  “没有了,”莫先生说:“这三个条件还不够吗?”
  “这是一个疯子,”金添说:“这三件事情都是没有人可以做主接受的,而且也不是三天之内可能办到的事情。”
  “你没有对他指出这一点吗?”司马洛问莫先生。
  “没有用的,”莫先生说:“只有他对我讲话,我不能对他讲话,因为电话是接在录号机上,而我们听到的只是一段录音而已。”
  金添耸耸肩,没有做声,而司马洛则用手搓着自己的下颔,正在寻思着。莫先生说:“我们现在正尽了我们的力量在追査,你们那里不是有一具死尸吗?这是唯一比较现成的线索,我希望把他拿到手。”
  “这样好了,”金添说:“我们把他送来。”
  “这样会不会冒险一点?”莫先生问。
  “反正我们也是要来一趟的了,”金添说:“而且有险可冒亦是一件好事,这也许可以让我们手上的线索增加,并不单是只有一条而已。”
  “很好,”莫先生说:“我也是希望好好地跟你谈一下的!”
  “我们走吧。”金添对司马洛招招手。
  他们把那个枪手的尸体放上了金添的车子上,由金添开车。当这车子驶出金添的住宅时,他们已经发现有另外一部车在后面跟着他们了。但是莫先生告诉他们,这是他派来保护的车子,不需要担心。
  他们的车子到达了莫先生的总部而并未遭遇意外。
  这并不令他们满意。
  他们是希望有人来对他们进行袭击之类的。
  但是并没有。
  他们进入莫先生的写字间,而那具尸体则运走了,要在最短时间之内查出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他有些什么记录。金添坐下来时说:“莫先生,假如这个人的身份査出来了,希望你把记录给我一份。对于这种人,说不定我是会知道一些你们所不知道的事情的。”
  “当然了,”莫先生说:“现在,你不妨先听听那段录音!”
  他把那段勒索的录音放出来,放完了之后问道:“怎么样?你认得那把声音吗?”
  金添摇摇头:“没有听过,但这不一定就是原声,可能是经过矫装的。虽然我自己也不相信,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一个恶作剧。他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那霹雳金是在他的手上。就这样用一副录音机打一个电话,胡说八道一通,很多人都可以办到的。”
  “也许吧,”莫先生说:“但是,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而且时间也配合。他怕你也动手,就不得不提出实行他的计划了。听上去,这个人有点慌乱的征兆。”
  “这个人有疯子的征兆,”金添说:“他提出来的条件都是没有可能办到的。就像——他并不是想这几条条件实现,而是想找个借口引爆那些霹雳金。”
  “假如他要引爆,”司马洛说:“他何必找什么借口呢?爆炸了之后再讲不是更好吗?”
  这样说着的时候,莫先生案头那只红色的电话响起来了。
  司马洛知道那只是最紧急通讯用的电话,金添也许还不知道,但他也可以感觉得出莫先生听电话的时候,神情紧张和严肃起来。
  这种紧张是会传染的。
  莫先生说:“很好,马上送来!”他放下听筒,对金添和司马洛说:“用不着硏究了,这个人正在证明他持有这些霹雳金,他已经把他的录音的副本送到电台电视台和几家大报馆,还附同一张照片,照片中有那只装载霹雳金的箱子。”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的,”金添说,“你随便找一只箱子拍一张圏片,也可以胡说八道一番的呀。”
  这样讲着时,莫先生的手下已经送进来一张照片了。
  不能不佩服莫先生这个组织的办事效率,而那些照片并不是送来给他们的,而他们这样快就到手了。
  莫先生把照片交给金添:“是不是这箱子?”
  “正是,”金添看了一会之后不能不承认,“起码就是冒充,他们也知道那箱子是什么样子了。”
  “唔,”莫先生点点头,“我认为这照片实在是交给你看的。只有你看到了这张照片,就能够证实那些东西真的是在他们手上了。”
  “很聪明,”金添说:“假如他们提出的不是那样苛刻的条件,也许你们会屈服的了。”
  “就是现在,”莫先生说:“我们也还是非要设法做到他们所提的条件不可的。当然,这与我无关,市长正在跟那些大员们在开会议,我的责任则是希望在期限满之前把人拿到手。”
  “我仍然有一种感觉,”金添说:“觉得他们是并没有诚意真要实现那些条件的,他们不过是找一个借口,爆炸那些霹雳金罢了!”
  “你的感觉按下不提,”莫先生说:“还是先继续你们刚才的谈话吧。”
  “我们有时间吗?”司马洛问.。
  “我们有时间,”莫先生说:“金添先生的身份很尴尬,我们是不便请他公开露面证实这箱子就是装载霹雳金的箱子。既然未经证实,电台布报章也不会公布了,因此这些人假如是想引起公众的恐慌,他们暂时是还未能成功的。而我相信假如他们不是有诚意实现那些条件的话,他们的目的就是在于引起公众恐慌了。我们暂时不会让他们达到这个目的。刚才你们在屋子里的时候谈到什么地方?对了,你的丹尼,你说他是一个孤儿?”
  “对了!”司马洛差点跳起来,“孤儿,孤儿院!苏姗哪也是一个孤儿!”
  “你们在说什么?”金添诧异地问道。
  “我们是在说孤儿和孤儿院,”司马洛说:“你说丹尼是你弟弟的儿子,你还是刚刚才找回他的。那么,在你把他找回来之前,他算是一个孤儿了。”
  “是的,”金添说:“这又如何?”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司马洛问:“忽然之间,在他长大成人之后你才找他?”
  “这件事情——”金添搔着后脑,“我很难解释得清楚。我知道我的弟弟是死去了多年,但他的儿子当然是归他的遗妻所收养,我就一直没有干涉。但是到了一年之前,我碰见了这个从前的弟妇,她来找我借钱,她已经很潦倒了。她坦白告诉我她是做错了,在丈夫死后,她给一个男人迷惑了,把儿子送进了孤儿院,那个男人在她的钱用完了之后就把她抛弃了。这之后她一直人海浮沉。我真想杀死她,但是她又是那么可怜,我用不着杀她,她已经死了一大半,剩下来的一小半也很快就要死了。我给了她一些钱,她走了,我去设法把孩子找回来。”
  “丹尼是给送进哪一家孤儿院?”司马洛问。
  “C城的孤儿院。”金添说。
  “哦。”司马洛说着,与莫先生交换了一个眼色。事情似乎不出莫先生所料,果然是那家孤儿院,地就是卢俊那一间孤儿院。
  “这有什么不对吗?”金添问。
  “你先讲完你的故事吧。”莫先生挥挥手。
  “丹尼就是给送进了这间孤儿院,”金添说:“自然到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不在那间孤儿院里了。但我凭着孤儿院的记录查出他是被一双夫妇收养了,而丹尼很不幸,这双夫妇环境很好,收养了丹尼之后就一年不如一年,后来还破产病死,丹尼还没有机会受完正式的教育。我终于找到了他。这之后的事情,我已经讲过了。”
  “那我也应该告诉你另一个故事了。”司马洛说。他简略地告诉了金添,那卢俊及苏姗娜的故事。
  金添显得很迷惑,问道:“这又证明什么呢?”
  “我不知道这证明什么,”司马洛说:“但这似乎能够让我肯定一点,那就是,这个卢俊与这件事情是很有关系的。他一定知道丹尼的来历,当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以他这样一个天才,不会笨到不带走一份那些记录的映印本的。事实上我认为他早就会有一份副本,这份副本以后对他还有很大用处。他知道某一些人的出身,就比较容易去控制这些人,或者对这些人施以压力。我认为苏姗娜的作用就是从丹尼那里探出你的计划进行到什么程度。”
  “丹尼也不是一个那么笨的人呀,”金添说:“假如她向丹尼去刺探,丹尼也就马上会醒觉的了。”
  “也许不是直接的刺探,”司马洛志:“但是有许多事情,以她的地位来说,做起来则是很方便的。其他不说,譬如说在屋子里装一些偷听仪器,或者在电话上装上一个偷听器之类,还有人比她更方便的吗?”
  “这倒是真的。”金添说。
  “既然事情已经成功了,”司马洛说:“她就理所当然地失踪了。”
  “但是——”金添紧皱着眉头,“有一件事情是不可能的,那就是:不可能是她通知我丹尼的下落,因为她对我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亦不像知道那么多。而且,我在找回了丹尼之后才有霹雳金这个计划的,难道她有这样的本事,知道我在找回了丹尼之后就想到这个计划吗?”
  “我虽然不相信巧合,”司马洛说:“但有时也非要相信不可的。我看这就是巧合,巧合在于丹尼也是放在那间孤儿院。对于卢俊这个人的现况,我们当然还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可以肯定像他这样一个人,一定不会太潦倒,很可能他经常注意着他那份名单上的人,假如他发现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他就利用了。当他查出丹尼是与这样的人物来往的时候,他再查一查,就猜出,可能有什么事情在进行,于是他就把苏姗娜派出来。照时间去计算,这个推测是相当吻合。”
  “总之无论如何,”金添说:“这个卢俊是值得我们找他谈一谈的。”
  “是的,”司马洛较叹一口气,说:“很可惜我们却找不到他。过去找不到,现在也更加难找到他了。”
  “不过这一次,”莫先生说:“我们似乎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卢俊现在应该是就在本地了。虽然这样大一个地方,找这样一个还不知道姓名身份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假如你有他的照片和记录,”金添说:“最好给我一份。”
  莫先生是早有准备而把话题牵到卢俊的身上去的,所以他也早有准备,一问就可以把卢俊的档案取出来,交给金添。金添首先看的是照片。他看了好一阵。
  “这当然是几年前的照片,”莫先生说:“近照没可能找到,有见过这个人吗?”
  金添摇摇头:“我可以记得没有。”
  “你看看他的记录吧,”莫先生说:“好大的一叠,不过,我们目前急也急不来,没有什么事情好做。”
  金添开始掀起那本档案,却一页一一页掀得很快。
  司马洛说:“怎么了,你在看图画吗?”
  金添抬起头来对他微笑:“我这是一目十行,可以训练的,叫速读训练。美国总统卡特在当选之前也曾许诺过他上任之后一定要亲看过每一页交他的文件,到他上任时才发觉文件那么多,他就是完全不睡觉也看不完,于是他也来这一套速读训练。”
  “我记得还是没有用,”司.马洛说:“所以他以后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他并不是没有努力,”金添说:“他只是许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别说读了,就是叫他每张文件摸一摸,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怕也不够。旦官我不是总统,这就使我每天能省回好几个宝贵的钟头了。尤其是在查账方面,这最有用了。账目不能够不过目,但是又很浪费时间。”
  他很快就把卢俊的档案看完了,合上了说:“这不过是一份副本,我应该可以交给别人吧?”
  “你要交给谁?”莫先生问。
  “我是有我的线路的,”金添说:“正如我讲过,我可能查出一些你们查不到的事情。”
  “那你拿去好了。”莫先生说。
  “你派人替我送去吧,”金添说:“我和司马洛两个人现在已经成为了相当惹人注目的目标,我们是不方便把什么东西交给什么人的。”
  “交到什么地方?”莫先生问。
  “用纸袋袋好交到枫叶街口那个报纸摊,”金添说:“我们自然会懂得交给谁了。我另外打个电话就行!”
  “很好。”莫先生说。
  他出去了,把那份档案也带走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再回来,却是带来了另两份档案。他放下来说:“这就是关于你们带来的那具死尸的。他不会说话了,幸而他的指纹还会说话。我们有他的记录。”他把记录交给金添和司马洛每人一份。
  金添由于练习过速读的本领,所以相当快就把那份记录看完了。司马洛没有学过这个,但是看这种东西很有经验,所以他也是比金添慢了不很多。
  后来,当司马洛看完了之后,他说:“你认为怎样?”
  “没有什么可以急用的线索,”司马洛说:“我们不知道这个人,在此地有些什么朋友。”
  这个人叫哥纳,是一个血统相当复杂的人,也有好几个国籍,不过他似乎东方血统多一点,可以扮作中东人在欧洲活动。他是一个嫌疑恐怖份子,不过没有明显的证据。有些国家是维护他的,他可能在这些国家进行过了不少谋杀事件,但这些国家不肯供应有关他的证据,就不能碰他了。世界上有不少人,就是利用这种国与国之间的矛盾而生活的。不过,哥纳虽然没有给抓住证据,他却已经成为一个不受欢迎人物,在许多地方站不住脚。最后所知,他是离开了欧洲。现在再在这里出现,显然他是扮作东方人,到这边来混了。
  他今天晚上的失手,证明他果然是一个杀手。
  莫先生说:“他的记录上有一个令我感兴趣的地方。”
  “他曾经三度在石油公司做过事,”金添说:“都是做了三个月左右。”
  “对了,”莫先生说:“我正在想指出这一点。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金添说:“我猜你一定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而且我相信你的看法跟我的看法也是一样的。”
  “暂时就当我看不出什么吧,”莫先生说.。“你的看法是怎样呢?”
  “他担任的是公共关系的职位,”金添说:“这种职位是很弹性的。可以有很多个,可以做任何工作,可以完全不做工作而白支薪金,也可以有权支出数目很大的交际费用的。假如你有一间公司,想酬谢一个人的话,你可以给他一份公共关系的职位,这样他就可以根本不上班而拿薪水了。做公共关系的人通常是一天到晚在外边跑的。”
  “你好像很肯定他在石油公司是没有做事而白拿钱的。”司马洛说。
  “这只是一种付钱给他的借口罢了,”金添说:“那里有人会在一间公司做事只做三个月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接受固定职位的人。”
  “石油公司付钱给他,”司马洛说:“那么他的工作也应该是替石油公司做的。”
  “应该是的,”金添说:“我相信用不着我讲你也知道,经营石油生意,有不少时候是需要用很肮脏的手段的。石油公司的背后是大财团,这些人富可敌国,他们自己虽然有国籍,但他们实在是自成一国了,那就是有钱人的国家。他们的势力可以伸展到全世界去,又常常在全世界跑,整个世界就是他们的国土———起码在他们的心目中是。”
  莫先生轻轻拍起手掌来,说:“讲得很好。”
  “这样说,”司马洛说:“假如他成功地杀死了我们,那他也许会在本地某一间石油公司任职公共关系三个月了?”
  “很可能的。”金添说。
  “是那一间公司呢?”司马洛问道。“他任职过三间公司,都是不同的。”
  “其实他们只是一小撮人罢了,”金添说:“他们很会巧立名目,自己制造一些不同的公司出来,往往两间在表面上明争暗斗的公司,实在都是同老板的。而且他们之间亦有来往,一个好的杀手,也可能互相推荐的。”
  “对了,”莫先生说:“使我最头痛的就是这样一类的人物。他们是那么有钱,他们往往可以影响整个国家的决策,我们碰到的大钉子,有不少都是由这些人造成的。”
  “我也知道,”司马洛说:“我也不能够说我对这些人有什么好感。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开罪了石油公司呀!”
  “也许,”莫先生说:“这个哥纳是自己在创天下了。他已经脱离了石油公句,这一次是他的创业之作。”
  “很有可能,”金添说,“但是无论如何,你把他的资料也一起送一份去吧,我们各出各力,尽可能查出我们可以查出的。”
  “很好,”莫先生说:“我早知道你会这样讲,所以我们的人还没有出门口。”他又匆匆走出去了。
  当他回来的时候,金添说:“现在,莫先生,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要跟司马洛一起开车到外面去兜兜风了。我需要打电话,而且我们也应该到处走走,扰乱一下对方的注意力,让对方不知道我们究竟知道一些什么。”
  “好主意,”莫先生说:“反正你又不是囚徒,你只是一位朋友而已。”
  “谢谢你使我安心,”金添说着转向司马洛,“至于你,我知道你是不喜欢莫先生好像褓姆一样经常护着你的,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之下,我却认为需要有人护驾才能放心了,你认为如何呢?”
  “我也无所谓!”司马洛无可不可地耸耸肩。
  于是十五分钟之后,司马洛已经驾着车子和金添出去了。他在路上停了三次车,都是停在公共电话亭附近的,金添去打了三次电话。也许他不希望他打的电话号码落在莫先生之手。金添这个人,虽然是在危难的情况之下,处事还是不慌不忙的,他打了第三次电话,似乎也是最后一次了。他回到车子上,说:“现在行了,我们可以乘机复仇去了!”
  “什么乘机复仇?”司马洛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金添说:“假如你眼什么人过不去,这就是整一整他们的好机会了。我们可以令他们去把霹雳金交出来之类。”
  “你的意思是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司马洛说:“使他们以为我们是查错对象?”
  “对了,”金添说:“整天晚上开着车子兜来兜去,这也不是一个好办法。我们得有点行动,做点事情才行的!”
  “很好,”司马洛想了一想,说:“我带你去赌钱,你喜欢赌钱吗?”
  “懂得但是不喜欢。”金添说。
  “这就够了,”司马洛说:“我带你去参观一座赌场。”
  “这里并没有赌场呀。”金添说。
  “你究竟是假装天真还是天真?”司马洛说:“技术上而言,这里是没有赌场!”
  “我明白了。”金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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