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冯嘉 霹雳金 正文

第一章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落在一个警察的手中,所以他能够在医院里醒过来。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感到很软弱的,懒洋洋的。这显然乃是麻醉药造成的感觉。
  他看见面前站着医生和护士。
  “你觉得怎样?”护士问道。
  “我不知道。”那人说。
  “很好,”医生说,“他能够讲话,情况算是令人满意的了。现在,让他吃点东西吧!”
  那个护士喂他吃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事物。是一种糊状的食物,没有什么味道,也许以他目前的情形而言,营养成份是比味道更重要得多吧。亦可能他是受了伤势的影响,所以吃不出是什么味道来。不过他不能否认他是很需要这些食物的,虽然肚子并不饿,也不感到有食欲,他却是狼吞虎咽地把这些食物吃下去了。
  当他吃完的时候,他就开口问道:“现在我究竟伤成怎样了?我的情形严重吗?”
  “这个我要另外一些人来对你解释了。”护士说。
  医生转身出去了,护士也把盘子搬出去了。很奇怪,解释病情的工作,居然不是由医生来做。那么是谁做呢?
  医生出去了之后,跟着又有另外两个人进来了。这两个人都不像是医生,虽然,医生实在亦没有什么固定的样子的,也许主要还是他们并没有穿着医生的制服罢了。
  其中一个是英俊而高大的男人,打扮得很时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花花公子似的,而另外一个则是肥肥矮矮,头顶上头发不多,看上去像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商人。
  他们都走到床边,脸上并没有表情。
  “张永善,”那个英俊的男人说:“恭喜你,医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
  “我不是——”
  “我知道,”那人说:“你身上的证件说你是一位陈乂生,出入口商人,但是出入口商人是不会给人开枪乱射的,是不是?”
  那个肥矮的人说:“张永善,我们有你的档案。你是一个江湖客,除了好事之外,什么都会做的。”
  “唔——呃——”张永善伸出舌头来舐着嘴唇。
  “让我来作自我介绍吧,”那个花花公子型的人物说道:“我叫司马洛,这位是莫先生。我们是——总之你落在我们的手中,可以说不幸,也可以说是幸运,要看你是从那一个角度去看了。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我们要问你一些问题,而你要回答我们。”
  “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张永善说。
  司马洛微笑:“假如你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那我们去问谁好呢?你的同伴们全都死了。”
  “全死了?”张永善恐怖地看司马洛。
  “是的,”司马洛说:“不单是在屋子里的,而且分布在街上那些,他们也一个一个给追上杀掉了。你是最幸运的一个,当你给送到医院途中时,”幕大屠杀正在附近展开。”
  张永善的嘴巴大大地张开,成为一个大洞。
  “照我们所得的印象,”司马洛说:“你似乎是用手铐把一个人囚禁在屋里的一张椅子上的。现在这个人也不在了。这个人一定相当重要,他是谁?”
  “我——”张永善嗫嚅着说:“我的记性——不大好,我——什么都忘记了。”
  莫先生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似乎他决定把提出问题的工作给司马洛去做了。司马洛叹口气,“张永善,我不相信你是一个那么善忘的人。假如我们把你放出去,你以为可以活多久呢?”
  “你们……不能这样的,”张永善说:“我受了伤!”
  “你终有一天会伤愈的,”司马洛说:“你很幸运,枪弹虽然穿过你的身体,却没有射中什么重要的器官,只是射断了一条肋骨,从前面出来,所以你用不着躺很久。你的敌人把那许多人都消灭了,当然不会单单放过你一个了。”
  张永善还是用舌头舐着嘴唇。
  “事实上,”司马洛说:“我们也不一定要等到你出院的。只要把这里的保安人员都撤离——哈,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受着那么严密的保护。”
  “你不能这样做!”张永善又再度抗议起来。
  “我们不能够这样做吗?”司马洛露出牙齿对他微笑,“我告诉你我们是为什么仍然保护着你吧。我们保护着你,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肯开口。你不一旦不开口,那你就等于是废人一个,不如把你变成一具死尸更好了。我们用你来做饵,等人来杀你,也许还有希望捉到凶手,也许凶手肯透露一些比较有用的口供!”
  “你们——不能够这样残忍!”张永善说。
  “想清楚一点吧。”司马洛说着,点上一根香烟,悠闲地在病房中走来走去。
  张永善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看他。
  “也许,”莫先生说:“张先生不相信他的同党都已经死了,以为我们骗他的。”
  “对了,”司马洛说:“让我给你看一些照片。这些是不适宜饭后看的照片,不过似乎非要给你看看不可,所以我就给你看吧!”他从上装的内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递到张永善的脸前,逐张翻给张永善看。
  张永善看到这些果然不是适宜在进食之后看的照片。照片中所见的乃是尸体。这是殓房里拿出来的照片。从照片中,张永善看到每个死者是谁。
  这当然不会是活人扮的了,因为假如找到一个是活着的话,也用不这扮,司马洛可以叫这还活着的人回答他的问题了。张永善看到的,全部都是已死的人。
  张永善看完了那叠照片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也许只有一半是因为他吃下了东西正在企图逃出来。而是为了一个其他的原因。
  司马洛亦猜得出他这个其他的原因是什么。司马洛说:“我猜,你的手下,也没有别人活着了吧,张永善?你这一个的组织,是已经彻底地完蛋了,只剩下你一个活着,你还守什么秘密呢?”
  张永善摇着头,叹一口气。
  “现在,”司马洛说:“我相信你的记忆是稍为恢复了吧?假如你不再介意,我希望你把真相对我们讲出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张永善问:“呃——你们已经知道了多少?”
  “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司马洛说:“我们只知道死了这许多人,而剩下来的人就是你张永善,这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了。我们知道你是碰到一个不寻常地嗜杀的人,而你又不是一个寻常的人!”
  张永善还是苦恼地摇着头:“好吧,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告诉你好了。我的敌人就是绿魔鬼。我能够活着,实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的确是很幸运,”司马洛说:“而且你也很大胆,你居然跟绿魔鬼碰起来了。他知道你是谁,而你不知道他是谁,那实在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
  “你们也知道绿魔鬼的事?”张永善急着问。
  “知道有这个人,”司马洛说:“但是知道得并不此你多。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的,这实在不算是知道。但也许你是知道的?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资料?”
  “我——不知道绿魔鬼是谁,”张永善摇着头,“我差一点査出来——差一点捉到了他,结果却给他逃脱了。”
  “看来应该说是你逃脱了,”司马洛说:“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了。既然有人赢,总也有人输的。现在,让我们从开头的地方说起好不好?”
  “这件事情的开端就是——”张永善说:“我猜你也听过‘霹雳金’这件事情吧?”
  “我的天,司马洛说:“这件事情——就是跟绿魔鬼有关的?”
  “是的,”张永善说:“而且霹雳金现在已经到了绿魔鬼的手中了。”
  司马洛回过头看看莫先生。他发觉莫先生的脸上也有了一层薄汗,”如他自己的脸上一样。
  他们都知道什么是霹雳金。那就是一家核子发电厂所失窃的核子燃料。核子燃料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假如落在不对的人的手中,就会把情形弄得很难收拾,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常常有人反对核子发电了。虽然核子可以解决能源危机,但是亦可以造成另一种更大的危机。目然,在保安方面是很小心的。比如说,燃料运到核子厂的时候,就是用一只几十吨重的容器,而其中的核子燃料不过是只有几十磅而已。用这样一只容器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抢劫。几十磅重的东西很容易抢走,然而这几十磅的东西封在一只十几吨重的容器里面,要抢走,就要连这只沉重的容器也拿走了。然而,防得外面来时,又防不了里面。
  这家核子发电厂的厂长有一天给发现倒毙在家中,他被谋杀了。
  细细调查一下之后,发觉他原来在厂中的计算机上做了手脚,于是账目也有所偏差了,那是相当复杂的欺诈,总而言之他的目的就是要偷窃电厂中的核子燃料。经过一番结算之后,这些核子燃料少了十磅。这是长期累积下来的偷窃。也许这厂长正是受到利诱,也许是受到威胁,总而言之,他把东西交出去,他没有用,就给消灭了。
  那些核子燃料本身当然是很值钱的,虽然偷出去之后要卖钱并不容易,却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主要得看那些偷的人是有些什么门路了。既然他们处心积累地去偷,那很显然他们是有这种门路的,而且很可能他们已经有了计划去应用那些东西了。
  事实上最值得担心的也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安全的问题。那些核子燃料是不可能合法地拥有的,就是因为它是危险性很大。落在具有这一方面的知识的人的手中,固然可以私人制造一只核子弹,而就是没有这种知识,把这些燃料在当风的地方加以爆炸,亦可以引起很强大的辐射性灾害。这一爆炸,虽然表面上没有人会得到什么好处,然而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形与以前是不同了,现在的世界上多了另一种人,就是那些恐怖份子。有些是职业,有些是狂人,只是为了破坏而破坏,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利益。不论是职业性的,抑或是狂人,他们一定很希望得到这十磅核子燃料。
  此外,亦有人曾认为这是一件勒索的好工具,他们可以拿它来勒索一整座城市,甚至一整座国家。
  所以,在这件事情传出了之后,已经开始有人很落力地在找寻这十磅核子燃料了。消息传来,亦知道有不少人愿意出高价取得。事实上,在那个地下的世界里,已经有人把这一批东西加上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叫“霹雳金”。这是一个很贴切的名字。
  那些本来谋夺霹雳金的人也许没有想到,他们所闯的祸是比他们始料的更大的。他们一定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多的人企图来抢夺,他们要忙于藏匿行踪,也许暂时还没有机会实行他们本来的计划了。
  还有一件头痛的事情就是不知落在一些什么人的手中。本来只要用一只不透气的容器,就大致可以保存了,但是,假如是落在一些不善处理的人的手中,有什么意外,倾泻出来,那后果亦是不堪设想的。比如说投在河里或者海里,那辐射性的污染就会作难以预测的扩散,尤其是中毒的人并不会马上就发觉的。
  这一切已经够头痛了,现在,张永善还说,这箱东西乃是到了绿魔鬼的手中,这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名字,这是一个神秘的犯罪专家,他是神出鬼没的,甚少亲自出现,而就是有时需要亲自出现时,也是戴着一只绿色的魔鬼面具,所以就绝对没有人认得他的真面目了。
  这样一件东西,到了这样一个人的手中——
  “我们可以庆幸的一点就是,”莫先生终于说:“绿魔鬼并不是一个恐怖份子,而他亦是当然懂得如何处理这霹雳金的。”
  司马洛看着张永善,说:“好了,你继续讲下去吧。”
  张永善继续讲下去,他承认他亦是一个要取得这些霹雳金的人,而他査出了一件还没有别人査出来的秘密,就是那个核子发电厂的厂长有一个同性恋的男朋友,也是在同一天死掉了,酒后吞服了过量的安眠药。一定是有人把他们同时消灭了,而动手的人,应该是认识他们的人。
  张永善很小心地调査,就査出了第二个死者还有一个“情人”,是一个年轻人,也就是他们囚禁在那间大厦的单位中的那个年轻男人了。他的名字叫丹尼。
  张永善发觉这个丹尼的行动相当可疑,而那一天,丹尼从银行的保管箱部出来,提着这只文件箱子,凭他提着箱子的姿势来看,他这只箱子很明显地是装了大约超过十磅重的东西,而且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的。他进去的时候也提着这箱子,不过箱子并不重,所以看得出他是拿了这只箱子进入银行,从保管箱中拿了大约十磅重的东西出来。
  自然,张永善认为时机已经够成熟了,这是他们采収行动的时候,于是,丹尼就回不到家了,就在他的家的街口,张永善有一部车在他的身边停下来,他给提上了车子。
  “那只箱子里面装着的就是霹雳金!”张永善说。
  “你亲眼看到吗?”司马洛问。
  “不,”张永善说:“我们不能够打开那只箱子,当我把他捉上车时,他也不敢反抗,只是哀求我们小心一点,莫乱弄那只箱子,不然会生爆炸!”
  司马洛与莫先生交换了一个眼巴,然后再看看张永善,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笨人,你不曾这样容易给骗倒的,你相信那箱子会爆炸,你一定有一个充份的理由。”
  “我看他的样子就不能不相信了,”张永善说:“他当时真的像怕爆炸还多过怕我们把他捉起来,而且,爆炸这个借口在西方比较流行,在东方,至今还是不容易骗倒人,为什么他要用这个来骗我?幸而是我,假如是别人,很可能已经造成爆炸了。”
  张永善很小心处理那只箱子,他把人和箱子都载走,丹尼再三提醒,简直是哀求他别打开箱子,不然就会发生爆炸了,假如是别人,他愈叫不要打开就愈打开,但是张水善察言辨色,觉得丹尼不象是在说谎,而且,他亦知道霹雳金爆炸起来,后果是多么严重,即使没有霹雳金,”爆炸之下,他们还是要首当其冲的。
  他问丹尼里面的是不是霹雳金,丹尼说是的,但是箱子里已经布置着炸药,若一打开就要爆炸了。不,丹尼说他不懂得怎样打开,他只是知道一关上了之后,只有懂得里面的线路分布的人才能打开了,假如勉强去撬那锁,甚至把箱子的外部割破,也是会引起爆炸的。
  张永善把丹尼带到一个僻静的地万,首先就是盘问丹尼箱子里面的线路的情形。
  丹尼承认是亲手把霹雳金放进去的,所以见过那里面的设备,他也能把里面的样子形容出来了,张永善对这方面的事情颇有所知,他听丹尼的形容,就知道丹尼并非凭空创作出来的,对这种事情不熟行的人,没有可能形容得那么清楚。
  张永善找来一个专家,小心地检验和作过各种试验,那个专家也证实这箱子里的确是有很巧妙的爆炸设备,震动倒不太容易引发这爆炸,但是假如企图打开,甚至割破就曾爆炸了。
  那专家说没有办法可以安全地弄开,只有装设这些爆炸的人有把握,因为这就像叫一个锁匠蒙着眼睛去企图开一把锁。
  于是张永善就问丹尼谁懂得打开。
  在这一点上,丹尼是没有那么合作了,但是张永善懂得怎样施用压力。
  “我也许是一个失败了的人,”张永善说:“但是我知道有些方法是从来都有效,永远不会失败的,那就是利用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个方法每天都有人在用,事实上他们用的也是这种办法。丹尼有一个女朋友,跟这件事情是没有关系的,我知道他对这女朋友的感情是怎样,于是我就对他说,假如他想他这个女朋友好好地活下去,保持美丽,那他就得要合作。当然,这只是一种心理攻势而已——”
  “这女朋友是谁?住在什么地方?”司马洛并不肯浪费每一个找寻线索的机会,马上就问。
  张永善告诉了他,又补充一句:“我相信现在可能已经找不到她了。”
  司马洛不管这一点,马上出去向外面一个莫先生的手下传达了,吩咐尽可能快速找到这个人,假如找到的话,就把她牢牢地监视着,然后他再回到病房中。
  张永善继续讲下去,他说他这个办法果然奏效了,丹尼只好合作,讲出他是为绿魔鬼工作的,他不知道绿魔鬼是谁,而张永善亦相信,丹尼说他是那个“情人”的“情人”。那个核子发电厂厂长很喜欢这个情人,他就是为了这个情人而合作,进行那种长期的偷窃计划,把霹雳金储起,储够了十磅之后就偷窃出来。假如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迷惑了,也很可能还是不肯做这种事情的,但是为了一个男人,他就要做了,喜欢男人的男人,是心理有问题的男人,所以也不可以用常理去推测的,至于那个“情人”,他真正喜欢的却是丹尼,而他也是透过丹尼的授意而推动这个计划的,丹尼则是受绿魔鬼的指挥。
  那些霹雳金给偷出来了,交给了那个情入,那个情人拿去放进了银行保险箱,这之后,他们都给消灭了,那保险箱是丹尼也可以去打开的,他就带了绿魔鬼交给他的箱子去把霹雳金取出来.,他的下一步指示就是在一个指定的时间把箱子放进火车站那个预先租下的储物箱里,自然就曾有人来拿了。
  “你的胆子真不小!”司马洛说:“你知道他是为谁工作的,而你居然仍有胆量继续下去。”
  “我这是叫势成骑虎,”张永善说:“你不明白吗?即便我把丹尼放了,这件事情也就会结束吗?不,还是一样的,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绿魔鬼会来向我开刀。所以,我就只好作困兽斗了,不但把霹雳金抢过来,而且把绿魔鬼也捉下来!”
  形势上,张永善亦是非要如此不可的,他不能够打开那只箱子,他就得要捉到那个来取箱子的人。那个取来箱子的人极可能是绿魔鬼本人,或者,无论如何也是与绿魔鬼有更加密切关系的人,这个人也许能够替他把箱子打开,于是他就在那个车站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你还希望绿魔鬼不会发觉,还是依照计划来取这只箱子吗?”司马洛问。
  “他发觉的可能性是并不很高的,”张永善说:“他这个人虽然本领不凡,他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太秘密,他并不是经常跟丹尼联络,他向丹尼下了一个命令之后,不会再来一个电话,问丹尼有没有做到;他预料丹尼是会做到的,而丹尼知道,假如做不到的话。自己也曾有很大的麻烦,所以我预料他不会知道丹尼的遭遇,自己来拿箱子,或者派人来拿箱子。”
  “你猜错了,”司马洛说。
  “现在我知道了,”张永善说:“但是我已经尽了我的能力了。”
  张永善就在火车站对面的那座大厦中租下了这个刚好空了下来的单位,把丹尼押到里面去,在储物柜内放好了箱子,等着绿魔鬼或者绿魔鬼派来的代表上钓,但是结果却并非如此,他差点把性命也赔上。
  “也许他不放心丹尼,怕丹尼会把霹雳金吞没吧。”张永善说:“虽然丹尼拿了这东西,也是没有本领作什么用途的,我就是不明曰,他怎能够弄穿墙壁又弄穿柜子的后面而把箱子取走。”
  “墙壁后面是建筑地盘,”司马洛说:“晚上没有人的。”
  “声音呢?”张永善问道。
  “我们没有到那里去看过,”司马洛说:“不过,依我的看法,你在这方面的知识是有点落后了,现在这个时代,穿墙壁,都有很多新的方法,你难道没有听过有一个很著名的荷兰监犯和他的发明吗?”
  “呀,对了,”张永善说:“有一种枪,可以没有声音而把厚厚的水泥墙壁也钻穿,好像还是用一种相当简单的原理的,用铝和什么气体一起燃烧,产生高热,是吗?”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司马洛说:“有一次美国一处监狱给恐怖份子占据,劫持人质,特警队就是用这种枪悄悄地从监狱的后面踏洞进去,把恐怖份子捉了下来。”
  “不错,”张永善说:“我听过,这不来是那个监犯用以逃狱的工具,他能够在监狱里自制出这样一件工具来,可见并不很复杂,好像后来他给捉回来了,而荷兰一家公司向他买下了专利权,生产这种枪作为工业上的用途,好像切牛油似的把三合土墙壁切开,这的确是很方便的。”
  “正是,”司马洛说:“我相信绿魔鬼正是用这种工具,你认为是吗?”
  “你讲起来是真的,”张永善说:“似乎没有别一种可能性了,不过,这种枪却并不是轻易发售的,我的意思是,由于这东西是可能给用作很危险的用途,所以购买者都要经过登记了等等相当复杂的手续,以便出事的时候可以追査。”
  “我们不要自己骗自己吧,”司马洛说:“你大概也不会不知道的,许多东西都不是能够非法拥有的,但是不少人都能够非法拥有,譬如你自己的枪,有哪一把是合法拥有的吗?”
  “假如世界上人人都循规蹈矩,”莫先生在旁边指出,“那我这样的人必要失业了。”
  张永善叹一口气:“我没有猜到,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对自己是大有信心了。”
  “你在光处,他在暗处,”司马洛说;“这也是非自信之罪。你不知道他知道了,也不能肯定他是知道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张永善说:“似乎我是帮不了你们什么忙的。”
  “你把这件事情讲了出来,已经是很大的帮忙了,”司马洛说。他略略扭头向门口瞥一眼。
  张永善也是扭头看着门口。他问道:“外面好像有人在吵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医生要进来,”司马洛说:“我们的人不让他进来,他说你应该休息,不能够谈得太久,而我们已经是谈得天久了。”
  看见张永善一脸啼笑皆非的神情,司马洛又说:“医生总是这样的了。医生有医生的工作,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医生认为多休息可以令你快点康复,但其实你的伤势也未至于这样严重,再花一点精神,也不见得有什么大碍的。”
  张永善表示无可无不可。
  “现在,”司马洛说:“我们还要你做一件事情就是供应这个丹尼的详细资料。”
  “你不是认为还可以在他的家里找到他吧?”张永善问道。
  “我承认这个可能性是并不高的,”司马洛说:“不过,我们也许可以査出他是到了什么地方去。”
  张永善只好再把他所知道的关于丹尼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他所知道的也许其实并不够,但亦算得是相当多了。
  司马洛用一只小型的袋装录音机把这一段录下来。他们的谈话,其实全部都有录音的,不过这一段则是加录一份,让司马洛能够拿到外面,交由莫先生的手下马上加以处理。
  司马洛把录音拿到外面再回来,对张永善说:“现在,我要跟你讨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了。正如你也看出,丹尼对这个来取箱子的人十分关心,你诈作要用枪准备把这个人射杀,他就大为紧张,而当他知道这个人没有来的时候,他还显得轻松下来。似乎他对他这个上司不单是忠心那么简单。”
  “是的,”张永善说:“此外还有一种关心。”
  “事实证明他的上司对他亦是有着同样的关心的,”司马洛说:“他给救岀去了。绿魔鬼一向是一个相当不择手段的人,本来把丹尼救出去是会大达増加麻烦的,假如丹尼对他不是有看某一种特殊的价值的话,他根本用不着把丹尼救出去,丹尼很可能会就这样一起死在那间屋子里的,尤其是丹尼岀卖过他。”
  “我也是这样想。”张永善说。
  “那么,”司马洛说:“丹尼实在等于是一座未经开发的金矿,而你错过开发这座金矿的机会了。”
  “也许是的吧!”张永善说:“但是,我并没有机会开发这座金矿。我知道丹尼是那么重要的时候,就是当我打开储物柜而发现箱子没有了的时候。当时我就马上要回去找丹尼,再硏究清楚。但是我连踏入屋内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当我知道丹尼是给救出去了的时候,我更加知道他的重要性了,但是丹尼已经不在了。”
  “这倒是真的。”司马洛说。
  他在床边踱来踱去,偶然瞥一眼莫先生。莫先生好像一尊佛似的坐任那里没有说话。张永善的谜,现在算是已经解开来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因为张永善给了他们一个更大的难题,就是绿魔鬼和霹雳金的问题。绿魔鬼得到了霹雳金,这不但是一个大难题,而且还是一个恐怖的问题。
  “这个人得到了霹雳金,究竟要作什么用途呢?”司马洛问。
  “我不知道,”张永善说:“丹尼也并没有说。但是一个人要得到这样一件东西,当然是志不在少。我可以告诉你,霹雳金落在他的手中,起码是相当安全的,他懂得处理,不会乱来。”
  “不会乱来?”莫先生说:“那人是个狂人!他用一只会爆炸的箱子装着这样危险的东西。假如当时你不相信丹尼的话而打开箱子呢?现在我们可能都患了辐射病,还要头痛如何防止辐射病的扩散了。”
  “我则不必受这个痛苦,”张永善说:“因为我会给炸死了。不过现在用不看担心了,这灾难并没有发生。”
  “是的,”司马洛说:“难道东西落在绿魔鬼之手就不算是灾难吗?”
  “也许不算吧,”张永善说:“他这个人也并不是狂得那么严重的,我猜他也是认为钱最为重要。他要把这些东西弄到手也不过是希望弄到一笔大钱罢了。假如你们是肯出钱的,那应该就可以顺利地买回来了。”
  “假如我们有出钱的话,”司马洛说:“我们应该到哪里去买呢?”
  “我怎么能告诉你应该到哪里去买呢?”张永善说:“我又不是绿魔鬼的同党。”
  “你又是为了什么呢?”司马洛问道,“你得到了那些霹雳金之后又会打算作什么用途呢?既然现在你手下的人已全死掉了,而你所计划的事情,结果,并未实行,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守着秘密的了。”
  “我也并不打算守秘密,”张永善一说:“我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这是一件可以索得高价的货物。我认为值得争取过来,如此而已。”
  “我但愿绿魔鬼也只是为了钱而已。”司马洛说。
  “假如他不是为钱,”张永善说:“那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会不会是个恐怖份子,别忘记,这件事情是由他弄岀来的,是他直接用计把那些核子燃料从发电厂里弄出来。假如他是要进行什么恐怖活动,那他何以要把东西弄出来呢?他可以使厂长替他偷窃,应该也可以使厂长就这样把发电厂炸掉,这样不是可以造成更大的灾害了吗,何必还要把东西拿出来呢?”
  “这倒是真的,”司马洛说:“很有道理。他可能是为了卖钱,假如是这样的话,就可以买回来了。”
  “假如你们能出高价的话,”张永善说,“我就怕会有些人愿意岀比你们更高的价钱。”
  “他不是一个傻瓜,”司马洛说:“他应该知道我们是最安全的买家,卖绐别人,会把世界也弄得不适合他生活了。”
  “我就怕他是另外有买主,”张永善说:“甚至可能不是买,而是有人一转手又再从他的手中抢掉,那就更糟了,不知道那些会是什么人。”
  这时,有一个人推门进来了。却仍然不是医生,而是一个莫先生的手下。这个人走上前来,附耳对司马洛讲了一些话,司马洛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又走过去也在莫先生的耳边讲了一些话,显然是同样的话,莫先生也是皱起了眉头,低声对那人作了一些吩咐。那人又出去了。
  张永善则望着天花板,以表示不愿意参与亦不想偷听他们的谈话。但司马洛则是并不介意告诉他的。
  司马洛说:“我们刚接到一个消息,丹尼的住处已经烧掉了。”
  “哦?”张永善说:“我猜是大约在我进医院的时候起火的吧?”
  “正是,”司马洛说:“那既然是一间独立的小屋子,不曾波及左邻石里,把屋子烧掉,就什么线索都不必留下来了。目然,屋子着火的事情是早已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原来跟这件事情有关系罢了。”
  “有找到尸体吗?”张永善问。
  “没有,”司马洛摇摇头,“一间空屋子,给烧掉了。难道你以为丹尼会给烧死在部里?”
  “假如丹尼不是有重要性,”张水善说:“那他的尸体应该会在那里。既然不在,那么丹尼果然是如你所料有着相当特殊的重要性了,很可惜我们失去了这个如此重要的人物。”
  “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的吗?”司马洛问,“我认为,我们实在也应该把你还给医生了!”
  “我在想,”张永善说:“假如你们在丹尼的屋子的废墟里发现尸体呢?”
  “为什么我们要在那里发现尸体?”司马洛问。
  “假如你找不到丹尼那位女朋友,”张永善说:“也找不到丹尼的其他朋友,那么,这具其实并不存在的尸体也许能帮你一个忙了。”
  “难道你认为他的女朋友会来认尸吗?”司马洛问。
  “谁知道会有些什么人来呢。”张永善说:“总之试一试是不会令你们损失的。”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司马洛说:“很好,你躺在这里,有很多机会动脑筋的,你想到了什么,随时通知我们吧,帮我们的忙,也等于是帮你自己的忙。”
  张永善叹一口气:“这一点我是早已知道的了。”
  司马洛和莫先生离开了那间病房。外面的走廊中果然是有着很多守卫的人员。假如张永善能够岀来看看,他就会放心得多了。莫先生的手下的确是决心保护着张永善的,而且他们也并不企图把这一点守着秘密。事实上这一整层楼就只有张永善一个病人。
  医生则悻悻然地回进炳房中去了。正如司马洛所说,医生有医生的工作,而医生对一件事情亦有他自已的看法。
  司马洛和莫无生乘升降机下楼,莫先生的神色是凝重的。
  司马洛说:“张永善这个提议我认为很不错,正如他所讲,试一试,我们又不会有些什么损失的。”
  “我们也只好试一试了。”莫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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