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神仙与金条

2026-06-27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善听、善视、绿女娃沙发旁出现，善视瞄一眼锦盒，盒盖顿显透明，善视作势盒外一抓，拈起一锭金元宝；善听紧随她，隔着盒盖也抓出一锭；树神伸手打开盖子，将剩下的元宝拿在手中。

三神各自将元宝放鼻前嗅一嗅，善视看绿女娃认真一闻再闻，微笑问：“你闻得出味道么？”

绿女娃将元宝放嘴里舔了舔，说：“如假包换的黄金。”

善听问：“难道还有假金子么？”

“有啊，假金子用来骗人。”绿女娃笑说：“黑白无常也有假，用来吓恶人！”

二神骑相视一笑。善视仔细凝望元宝，一个中年女人在元宝上方浮出，善视说：“这女人是徐达发老婆吧。”笑看善听，只见他捏着金子耳边一晃，说：“女人说话声，女人说：徐达发，你这死家伙，害我存点私房钱都要躲躲藏藏！”

三神会意笑了。

善视闻了闻元宝，又朝窗外嗅了嗅，善听看她样子也朝外深吸一口气，彼此微笑相看，善视说：“一样的味道。”善听回应：“不错。”绿女娃一脸困惑。

善视、善听瞄眼元宝，说：“回原位吧！”手中元宝立时消失，两元宝回盒中，正轻轻颤动着，绿女娃将元宝往盒里一放，盖上盒盖。沙发上的徐达发似乎疲惫不堪，深沉睡着。

“与他再结个缘吧？”善听看善视，善视点头回应：“好，再结缘！”举剑诀朝徐达发一点，“给你一点元气！清醒点，说话别喘大气！”三神一下不见。

门铃一串接一串，急急响起。徐达发蓦然睁眼，猛地坐起。

“刚才那几个又来了？”面露惊惶自语：“这下更凶猛，带刀带枪！”摇头苦笑，“都不要命了，还怕他们吗？”

硬着头皮打开院子门的徐达发，并未看见有人，自语道：“一个鬼也没有！”松口气，掩门，转身往里走，却听到门被轻敲三下，徐脚步停住，自语：“又来了！”

站在距门约五尺处，盯着门，赫见门被钻一个洞，似用甚么尖长的东西钻的，一支像笔尖又像钻子般的玩意，伸进门的这面，徐达发惊奇看着，那尖长又锐利的东西方钻进却又作了交叉延伸，到了顶端，忽又一转，划出一个大长方型，原来外面的善听心血来潮，拿起判官笔划将起来，从圆心而交叉而长方形，只一会儿已划到底，啪搭两声响，长形木板掉下来，徐达发见门户已洞开，一个九岁大女孩，后面跟着一对少年男女，一个幻化，从那洞开的位置冒出来，徐达发怒从心起，说：“我又不认识你们，为何把我家的门弄坏？”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善听将右手握的判官笔往左手臂一搭，笔顿时不知去向，善视微笑道：“徐达发，你都不想活了，为何在意门弄坏不弄坏？”

“我……”徐达发欲辩词穷，看眼前这三人无缘无故弄坏家门，忍不住气恼道：“我活与不活跟你们甚么关系？为何弄坏我家门？”

善听道：“你家的门好端端，哪里坏了？”眼睛往门上一看，也真奇，门一下恢复原状。

徐达发闻言定神看看门，不禁晃晃脑袋，门果然完好无损，徐达发不禁咦一声，问：“你们是谁？”

善听、善视相顾一眼，微笑，各自将手朝斜前方一伸，说：“问他们吧？”

此时暮色渐浓，光线不明朗，斜前方两身影浮显，两者都着轻巧古装：一个是身材高壮的白面门神，一个是如庄稼汉般、面色如枣的粗壮灶神，两神谦恭低头，朝善听、善视示敬。

徐达发顺善听、善视前伸的手一看，先是毫无所见，继而隐见得似有形貌、却十分模糊的影子。徐达发呆了呆，听到高壮、似着武士装的影子发出声音：“徐户主平日积了阴德，绝处逢生，神仙特来相助，南无地藏王菩萨！”是稳重成熟的男人声，话刚讲完，极有礼貌深深鞠躬，逐渐隐去。

徐达发瞠目结舌，瞪着渐隐渐消的影子，嘴唇蠕动着，喃喃道：“神仙特来相助？地藏王菩萨？谁？刚说话是谁？是神是鬼？别吓我！别……”

“你害怕了吗？徐达发，那来的鬼，是神！”

徐达发循声一看，见一个发扎绿丝巾、着褐衣小女孩看着他，刚才是她在说话吧？果然她嘴唇正蠕动着说：“这神每天在你家里呢！你不知是门神吗？”

徐达发大吃一惊，说：“你说门神？”

“每天在你家里，还有一个是灶神，你做好事做坏事，门神、灶神都知道呢。”

徐达发渐定下心来，好奇问：“你看来是个女孩子，你又是谁？”朝善听、善视一努嘴，“他们两个又是谁？”

“我是谁你看着！”褐衣女孩忽转个圈圈，徐达发恍惚着，女孩不见了，却出现一棵树，褐色的树干，上面长了绿枝绿叶，徐达发瞠目结舌，见人高的树干上方，现出一张娃娃脸，一双眼睛正骨碌碌转着，只顷刻，那棵“人树”又转个圈圈，变回褐衣、发扎绿丝巾女孩，眼直盯着惊骇莫名的徐达发说：“我是树神。”

“树神？”徐达发惊疑眼望女孩，又看看少年男女说：“你们究竟甚么人？”

“不是人，是神。没有他们两位神仙相救，你和你的孩子，你的狗都死掉了！”

徐达发呆若木鸡，好半晌闷闷说：“为什么救我？难道救我，我就活得成吗？”

“看着办吧！”善视说着，与善听交换一个眼色，两神一下不见身影，徐达发听她说话，将眼盯她，却发觉对方连同那少年，全都不见，不禁惊奇道：“不见了！”

“树神”微笑道：“在你后面呢。”

徐达发掉头惊视，看少年男女果然在后方。此时耳边忽听得说：“别傻了，这二神神通广大，可以帮你忙的！”徐达发转脸一看，是自称“树神”的女孩在说话。

恍惚的徐达发忽然神识清明，想自己前路茫茫，早已走投无路，刚才要死却没死成，眼前这三人又神秘莫测，心中大疑，复又听得说：“死意坚决，为何死不了，自己想想吧！”

徐达发一转脸，目灼灼看那对漂亮少年男女，二人都着侍者服，看来英挺俊秀，是神仙吗？徐达发迟疑着，忽听少年说：“股票把你害惨，自己不想活，连儿女、几只狗儿也要一起带走，真造孽！”

徐达发浑身一震，呆愣着，却听另一柔美女声道：“徐达发，自杀、杀儿女、杀狗，你不知这是天大的罪孽么？”

徐达发怔怔看美少女，难以理解问：“为何知道我名字？”再看美少男：“为何知我被股票害惨？连我不想活的事也知道？”

美少女朝他额头注视，说：“你父亲名叫徐九山，已不在人世对不对？”忽偏脸问少年道：“善听，你查查，徐九山几岁归真？”

美少男善听将左掌一立，说：“借明珠圣光！”掌上顿现茫茫白雾，见他右手往左臂一抓，顿时多了一只黑笔，他举起黑笔，说道：“徐达发之父徐九山阳寿几何？”笔尖一点，烟雾般的掌上出现七九两黑字，善听笑道：“七十九岁，寿终正寝！”

徐达发脸色大变，双脚一软，跪倒地面，说：“神仙救命！神仙救命！”

善听、善视默声不语，褐衣女孩忽站他身侧，说：“你的命，你孩子的命，你家的狗命，都他们二神救的，你还要他们怎么救你的命？”

徐达发朝善听、善视磕头如捣蒜，说：“神仙请再救我一次！神仙请再救我一次！”

连磕好多次头，再抬头，却看不到身影，连甚么“树神”也不见，徐达发急急张望，说：“神仙为何不见了？神仙为何不见了？”


听到一个声音说：“在屋里呢！”

徐达发往里跑两步，忽警戒住脚，回身看，见院门是掩上的，不放心跑前，拉拉门确认关好，这就三步并做两步，往屋里冲，门一拉开，看美少年男女坐沙发上，自称“树神”，发系绿丝巾的褐衣女孩站一旁，神态甚是恭谨。

徐达发矮了半截，连连磕头说：“神仙请救命！神仙请救命！”

“抬头吧！”善听指着珠宝盒，说：“这是甚么？”隔着盒盖，拇食指一拈，抓出一锭元宝来，徐达发见对方连盒盖都没揭，神奇地抓出元宝，惊得又连磕几个头，直说：“神仙救命！神仙救救命！”

“问你这是甚么？怎么不答话？”美少女黑亮眼瞳看他，也拇食指一拈，隔着盒盖将一枚元宝拿在手中，问：“这甚么东西？”

“回………回神仙话，是金子，金元宝。神仙好……好厉害！”

善听手一抬，将手中金元宝朝他一晃，说：“这玩意儿值钱吗？”

徐达发点点头道：“这金元宝是我老婆偷偷存下来的，很值钱，可惜只有三个。”

善听、善视手往珠宝盖一放，元宝顿时不见，徐达发好奇一揭盒盖，看三元宝在其中，当中两个还轻颤着，忙连磕三个头，说：“神仙请帮我！神仙请帮我！”

善视朝他额上盯一眼，笑道：“你妻子给你气跑了！”

徐达发脸色一黯，说：“没回娘家，也不知跑哪去了？能请教神仙，知道我老婆哪里去了吗？”

善视朝他额上一看，说：“她坐会飞的机器出去了，十天八天就回来。没事！”

徐达发愣住了，绿女娃忙道：“神仙意思，你妻子坐飞机出国去玩，没事！”

徐达发似松一口气，点点头，说：“她没事我就放心多了，但我，过了今天不知明天该怎么办？”说罢长叹一口气。

“你妻子有没有工作？能不能赚钱养家？”

徐达发摇摇头，道：“我老婆是单纯的家庭主妇，每天在家忙家务事。”

善听耳朵微动，说：“你妻子娘家环境并不好，家里就全靠你一人养家，你妻子倒真是了不起的女人呢！”

徐达发惊奇瞪大眼，喃喃道：“神仙夸赞我老婆了不起？怎么说？”

善听笑而不言，善视食中指虚点珠宝盒，说：“这元宝是你妻子存下来的，你如借用将来须归还她，不据为己有，这事你若做得到，我与他、她………”手朝善听和绿女娃一指，说：“就帮你度过难关。”

徐达发说：“元宝是我老婆的，我不会据为己有，但这三个元宝，不能解决我的困难，我……”

善听、善视相顾微笑，善视道：“刚刚听神骑夸赞你妻子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你不想明白么？”

徐达发听她讲“听神骑”，满脸困惑，看美少女凝目看他，不敢怠慢，忙回应：“我是个凡人，听不明白，请女神仙指教。”

善视将并起的食中指，轻轻挪动着，下方珠宝盒遂也移动着，善听看珠宝盒向自己方向来，便也抬手，随便一甩，珠宝盒随他手势滚动几下，忽然停止。徐达发目瞪口呆，忽听少女神仙说：“这样的金子，你家里有的是！”

徐达发大吃一惊，却听那个甚么“听神骑”说：“之前有段日子过得十分富裕吧？”

徐达发呆了呆，说：“不愧神仙，有段时间的确是！”

善听又与善视相顾一眼，善视道：“不管多少金子，困难解决后必须物归原主，可以做到么？”

徐达发赶紧说：“物归原主，一定做到！”

“好吧。”少年神仙说：“到院子去吧！”

徐达发应“是！”一抬头，刚才两个神仙及“树神”已不知去向。

徐达发起身往院子跑，毕竟受安眠药药性大，走起来高一脚低一脚。徐看院子昏暗，开了灯，一回头，刚才三神已站花圃前，善视指盆栽道：“这花盆要移走。”

徐达发说：“我来！”蹲身双手一搭花盆，竟动弹不得，善听道：“走开！”双手作势一个虚推，那盆景疾疾往外移去，绿女娃不敢闲着，也作势虚推另一盆较小的盆景，见它缓缓挪移几尺，徐达发正目瞪口呆间，听得善视道：“你过来！徐达发！”食中指一并成剑诀，往地面一点，厚泥忽显透明，仿佛下方罩着一层玻璃，玻璃下竟有一个脸盆大、不知塑胶还是不锈钢的容器，善视问：“看到了么？”

“那盆子，装甚么？”

善听、善视相视微笑，两神同时蹲身，双手往地面虚抓，手摊开，竟是两根金条，徐达发见对方虚晃一下，竟掏出金条，不觉大惊。善听、善视各自将金条往地面一放，绿女娃低呼：“这一条五两，四条二十两，徐达发，你太太很会藏私房！”

“天啊！”徐达发惊喜交集。

善听道：“里面还有呢！”

“徐达发！”善视说：“若不是人命关天，狗命无辜，咱们才不帮你呢，金子从这里掏出来，事后你若不把金子埋回原位，我二神不会饶你的！咱们要走啦！”

“走啦！”善听一挽善视手，前方突一片蒙眬，三神身影逐渐隐去。

徐达发急道：“神仙请别走！”

前方依然迷蒙，徐达发双膝一落，急唤：“神仙请别走！”

白雾散去，三神身影复显，善听、善视转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