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地下钱庄来讨债
2026-06-27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门铃惊天动地响起,一串刚响完,另一串又急响,徐达发惊惶自语:“讨债的、来了!”双手不安敲打胸口,往床边一坐,叨念:“这哪里、是讨债,这来讨命!”又喃喃道:“刚才就,该死的,可又为……为什么,活过来?”

善听等三神在门畔现身,见徐达发似失魂魄,善听、善视交换眼色,一个幻化,三神逐一消失,旋即现身院子。善听唤:“门神、灶神何在?”

两神一下在身旁浮显,善听看门神一眼,问:“外面几个人来势汹汹,怎么回事?”

门神朝院子门看,说:“是地下钱庄的人。”

善听、善视齐循门神眼光看,院子两扇门忽变得透明,门外有三个站没站相、全身上下流里流气,各穿着黑衣、蓝衣、黄衣的男人,黑衣年约三十五岁,蓝衣、黄衣年龄相近,约二十五、六岁,三人眼露凶光,满脸横肉。

善视惊奇问:“这甚么地下钱庄?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

“回视神骑话,”门神说:“徐户主跟地下钱庄借钱,利息很重,这来讨债的!”

外面三人见无回应,将铃按得更急,连声响后,铃声倏停,拍门声紧接着响起:碰碰碰碰!碰碰碰碰!善听急掩耳,皱眉道:“这样拍门,耳朵会聋掉!”

碰碰声方止,着蓝衣的厉声喝斥:“徐达发快开门!徐达发快开门!”

徐达发冲至客厅,手拍脑袋,惶惶自语:“这该、怎么办?这究竟、该怎么办?”

外面又叫:“徐达发再不开门,破门而入!”

徐达发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拉高声音:“来了!”再叹口气,自语道:“算了!豁出、去了!”便急急往外,脚下高一脚、低一脚走,踉跄到院子,将门锁一扭,那三人啪的推门冲入,猛地撞上徐达发,原本虚弱至极的他,这下跌坐地面,起身不得,那穿黄衣的冷笑道:“别装了!起来说话!”

徐达发垂着头,艰难道;“我现在、没办法。”

黄衣冷笑着,喝:“这像人话吗?”

“借二十万,都还了、三十八万,为何说,没还清?”

“三十八万怎么够呢,还欠二十万!”黑衣男说着,朝黄衣一努嘴。

徐达发垂着脑袋,哽咽道:“我都、快死了!不想、活了!你们还,要逼我!”

“装死装活!”黄衣晃着肩膀走前两步,猛地蹲下,双手一揪他前襟,连人带衣揪起,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打出四掌,徐达发捂着脸,往地面一坐,悲伤啜泣。

“哭没用!”黑衣冷笑着,喝:“进去搜!”

蓝衣、黄衣闻言一阵风欲往屋里跑,徐达发嘴里嚷:“别,你们别........”

黑衣冷冷道:“进去!先把狗扣起来!”

“狗,给我毒、毒昏了,快没命了。”

“甚么?”黑衣狐疑盯他看,问:“你毒狗,为什么?”

“我活不、下去了!股票赔钱,过不下去,你们偏还……”

“你股票赔钱干老子屁事!”朝两人努嘴,说:“跟他进去,让他把狗栓起来!”

“老大,好奇怪,这狗嗅觉最厉害,”蓝衣说:“上次咱们来,它们又叫又跳,怎么这下静悄悄?”

黑衣老大瞪住徐达发,“狗在哪里?你真的毒狗?为什么?”

徐达发一脸黯然,喘着气说:“不是、不还钱,实在过、过不下去!”

黑衣老大听他喘气说话,不悦道:“你为什么说话喘大气?欠人钱还敢喘大气!”

“不是,”徐达发脸色苍白,疲惫说:“我吃了、安眠药!”

“为什么?”

徐达发摇头苦笑,“不想活,给狗吃、安眠药,小孩也吃!”

“为什么?”

“吃安眠药,想烧炭,带小孩、狗一起,一起死!”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狐疑。

穿黄衣的不屑道:“装死装活!欠债的都一个德性!”

“不是!”徐达发说:“能不能、跟你们、老板说,我还了、三十八万,能不能,放过我?我活、活不下、去了!”

黑衣斜眼瞪徐达发,偏脸看蓝衣、黄衣道:“他刚说要烧炭死,听清楚了吗?”咬牙轻声道:“敢胡说八道,看怎么治他!”突暴喝一声:“进去!徐达发,你带路!别让你的狗出来咬人!”

三人如旋风,拉开客厅门往里冲,但只冲几步,黑衣驻了足,低低说:“慢慢来,别惊狗!别刺激野性!”

徐达发满脸惊惶走前方,至主卧室,蓝衣鼻子嗅了嗅问:“狗在里面吧?门开一条缝!”

徐达发小心翼翼将门拉开一缝,三人探头,黄衣说:“奇怪!这狗睡死了!吃安眠药啦?怎么有焦炭味?”

徐达发点头,额上冷汗滴滴冒出,“活不、下去,准备,烧炭死,看里面、有金炉,上面、火刚熄。”

黑衣等三人将门缝拉开,探头探脑。

黑衣朝另一房间努嘴,“去看看!”

徐达发说:“别看了,有事、外面、外面谈。”

三人还是开了房门,黄衣说:“也有一个金炉,也有焦炭味。”黑衣人鼻子嗅嗅,东晃西荡走几步,走到床前,手伸向孩子试探额头,徐达发看那人手放女儿额上,急叫:“别碰我孩子!”

黑衣人怪异看他,惊奇问:“怎么回事?”

“出去说!”他有气无力推那人往外走。

“能还钱,说甚么我都听你的!”三人一起随他脚步往外走。

徐达发垂头丧气在客厅落座,三人各自歪歪斜斜往沙发靠,各人掏烟点燃,顿时烟雾迷漫,善听、善视、绿女娃显身,二神骑各自搧搧鼻子,喃喃道:“真臭!”

黑衣吐出好大烟雾,诡异看徐达发,“你孩子怎么回事?”

“我过不、下去了,不想活,怕他们、人间吃苦,饮食中、加安眠药。”

三人彼此相看,黑衣说:“你吃了安眠药,然后烧炭自杀,你要把孩子跟狗带到阴间去,是这样吗?”

徐达发擦拭眼角泪水,点点头。却听三个人嘿嘿嘿阴笑起来,蓝衣道:“骗鬼!为什么你好端端还在这里?”

“我……..”徐达发头痛欲裂,苦笑道:“我也不、不明白!”

三人对望一眼,黑衣盯住徐达发,“不明白没关系,拿来!”手朝他一伸。

“对不起,”徐达发头垂得更低,摇摇头,口舌艰涩道:“我走投、无路,借二十万,已还、三十八万,能不能、放过我?”

“你要早还清,怎会利上滚利?”眼朝客厅四周一望,喝:“先搜搜这里有甚么值钱的!老三,去把有狗那间锁好!”

黄衣闻言去锁主卧房,折回客厅,黑衣喝一声“搜!”两人翻箱倒匣,客厅一下乱七八糟,徐达发先是急道:“别这样,你们………”见阻拦不了,颓坐沙发,喃喃道:“搜吧!你们要搜,就搜吧!”

黑衣眼在沙发椅溜来溜去,嘴边一抹狞笑,朝徐达发看看,说:“你起来!”对两人叫:“老二,老三,那边不必搜了,这沙发搬开来!”

徐达发离了沙发,呆立着,二人将沙发外移,黑衣说:“角落抓看看!”

两人蹲下去,各自又摸又抓,黄衣忽然叫:“好像有个盒子!”

“甚么东西?用毛巾包住!”手一抬果然抓起一物,立即将毛巾一甩,露出一个长方小盒来,黄衣说:“银楼的锦盒,有些沉,该不是金子吧?”

“我看看!”黑衣一把抓过,迅速打开,露出三锭金元宝,盒里掉出三张折叠纸,黑衣说:“这保单吧?”打开一看,笑了,“金元宝,一个一两,这值钱啦!”

徐达发先是呆若木鸡,继而伸手说:“我家、东西,快还我!”

黑衣哼一声冷笑,说:“欠债的人,敢这么大声说话!老二!老三!走!”

“等等!”徐达发急道:“你们、要拿走,我家、东西,至少,写收据!”

黑衣一晃手上盒子,说:“金子是真是假还没弄清楚,得找人鉴定,是真,给你送收据来!”

善视不以为然对善听道:“这甚么地下钱庄的人,怎么像个土匪?”

善听冷笑道:“太欺负人了!”稍一抬下巴,与善视朝主卧房望去,眼前出现六只酣睡的狗,善视剑诀遥点门锁,门锁忽然转动,善视点第二下门户大开,善听则双手一抬,左右手各捏剑诀,连点三下,六只狗一跃而起,绿女娃飞起,朝客厅门扑过去………。

徐达发见三人欲走,情急拦阻,蓝衣出手推他,徐达发一下跌坐地上,三人欲出门,忽见一棵树挡眼前,三人大奇,黄衣呢喃:“怎么有树杵在这里?”

忽听一串狗吠,说时迟那时快,六只狗齐奔出来,徐达发一见大喜,眼盯着狗儿,朝黑衣一努嘴……。

三狗儿立即朝黑衣扑去,其他三狗分别冲向蓝衣和黄衣,三人见群狗叫嚣着,既猛又狠,全都大惊失色,尤其黑衣,见三狗齐扑,身子窜起比人高,只只凶眉怒目,还往他拿锦盒的手上咬,吓得手中锦盒已脱手飞去,急叫道:“快跑!”

往前直冲,冷不防撞到横亘前方的树,惊愕间,那树竟奇迹般消失,蓝衣道:“好邪门!”三人拔腿奔出客厅,忽听嘿嘿怪笑,三人抬头,将暗天色中,见两个形貌奇怪的“人”:一个白发白袍、一个黑发黑袍。三人目瞪口呆,对方手拿甚么往头上一戴,竟是一顶尖长帽,黑衣大叫一声:“黑白无常!”

三人惊叫着,拉开院子门,狂奔而去。

“黑白无常”相视而笑,各自揭去帽子,化为一对俊美少年男女………。

×      ×      ×

徐达发见三人见鬼般逃走,忙摸摸每只狗儿,频频道:“没事了!乖狗狗!没事了!进去吧!”

领着狗儿回主卧房,徐达发双手作势往下按,嘴里说:“你们吃了、安眠药,还冲出、来帮我,没白疼、你们啊!想睡就、多睡点!睡吧!”狗狗们趴下来,旋即酣睡如死。

徐达发如在梦中,不解晃晃脑袋自语道:“门不是、都锁好,狗狗怎么、一下、冲出来?吃药、睡不醒,怎么还能……真奇怪,现在一下又、都睡着了!真奇怪!”

回到客厅,看掉落的锦盒,蹲身捡起,打开看了看,自语:“这元宝,老婆、藏起、来的。”摇摇头,锦盒往茶几一放,叹道:“杯水、车薪!不济、事的!”

突想起甚么,忙急步出去,看院子门敞开,赶紧探头出去瞧了瞧,掩上们,回客厅坐下,叹一口气,喃喃说:“不会善、罢干休!过了、今天,明天、又来!到了明天,股票、怎么办?”

觉口干舌燥,自己倒水喝,心不在焉,那水竟倒在身上,徐达发进里面抓出一条毛巾,将身上擦拭好,回孩子房屋,探探儿女鼻息,点点头,说:“没事,只是、睡着了,一颗、安眠药,没事的!”

走至窗户旁,看看敞开的窗,说:“分明窗户、都关上,还贴、胶带的!”将地面的胶带捡起,说:“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折回客厅,坐沙发上自怨自哀:“死没、死成,活又、不知该,如何、活下去?究竟、是神、是鬼,在捣乱?”手扶额头,长叹一口气,说:“我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头好痛、又好晕。”整个人往沙发一瘫,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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