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分身之术行分衣之法
2026-06-27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无风无雨的午后,公园游人不多,放眼望去,绿绿的树、绿绿的草地,零落的三、两人,四周显得寂静,空气似要冷凝,零落的人渐渐离开,公园更静了,但静谧中突起动静:一棵笔直的树走进小径中,满身的绿叶,最下方有双足,上方有似人的头脸,脸上一双乌溜溜、水盈盈明眸,正眨呀眨呀闪烁喜悦光芒。

行走的树两旁,忽现一白一黑二狗,两狗昂首阔步,目光炯炯。

绿树止步,摇身一变,是个着绿衣,发扎绿丝巾,约九岁大的女娃。

白、黑二狗隐去,白衣白发少年、黑衣黑发少女缓缓浮现。这少年男女正是地狱千年神犬善听与善视。

善视看着绿衣女娃说:“树神,换了新衣,真漂亮!

“是吗?”绿女娃摸摸新衣,又抚顺自己头发道:“该不会羡慕小神吧?”

善听微微一笑,问:“树神究竟要带我二骑到哪里去?”

树神绿女娃微笑道:“神骑将军跟着小神走,马上知道了!”

善听看善视一眼,问:“你可知她要带咱们哪里去?”

善视朝绿女娃额上一看,微笑道:“树神额头有密密麻麻的各式衣服,去的地方必有很多衣服。”

绿女娃笑嘻嘻说:“视神骑将军真厉害,猜着了,小神领路!”

绿女娃低头、合掌,迅即不见。善听、善视缓缓合掌。

在公园逐一消失的三神,却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现身。

善听、善视不觉深吸一口气,同声道:“好香啊!”循着气味来处,微一转身,看到一个店招牌:“雅歌咖啡”。里面约莫五成座,善视眼一瞄,好奇道:“香味从这屋飘出来,好几个人面前有褐黑色汤水,热乎乎、香喷喷的。”

绿女娃笑了笑,说:“那不是汤水,是饮料,名叫咖啡。”

“咖啡么?”善听亦瞧一眼,说:“深褐色,跟孟婆汤差不多的颜色。”

善视和绿女娃不觉微笑着,善听朝柜台一努嘴,说:“那个台子后面就更香了!”绿女娃望一眼,说:“那是煮咖啡的地方。”

善视笑对善听道:“那个方方的机器,冒着热泡泡,太香了!”

善听道:“听着咕咕声,那是煮沸的声音吧,再闻这香味,很不错的样子!”

“小神请二位上神喝咖啡,请!”

绿女娃说着话,作手势揖让,只一忽儿不见了善听、善视。绿女娃张望一下,靠中间一张四人座位置,乍看无人,其实二神骑好整以暇坐着,两双眼睛正溜来看去呢。绿女娃像只蝴蝶轻盈而至,朝二骑稍一欠身,便坐位子上,手捏剑诀往柜台一点。柜台的男女服务生立刻看到她,女服务生急忙走来,看绿女娃一眼,问:“妹妹,只有你一人吗?喝甚么吃甚么呢?”

“不是我一人,还有,还有他们两位呢。”绿女娃朝善听、善视腼腆一望。

善听哇一声,“她不是杨昭仪么?她的前世是宋约文,她怎么会在这里?”

善视朝柜台一望,对善听道:“你看柜台那个是张海阔,他的前世是白瑞琦呢,咱们要喝这甚么咖啡,还得先与杨昭仪结缘呢。”

“好吧,结个缘!”善听回应罢,手捏剑诀朝她一点,这服务生果然是杨昭仪,刚来上工不久,被剑诀一点,顿时一个恍惚,讶异一看,正如绿女娃所言,在场还有两位呢。杨昭仪朝眼前俊俏少年男女微笑点头,深深凝目看着。

杨昭仪一身制服:白上衣、黑领结、黑窄裙。秀发束起,简洁俐落又帅气。

杨昭仪将餐饮单放绿女娃眼前,转身又去柜台,柜台里忙碌的张海阔,嘴角难掩笑意,低声问她:“这样跑来跑去,累不累?”

“怎么会累呢?难道你累了吗?”

“哪会?我精神百倍呢!”

“是吗?我不是精神百倍,至少精力充沛吧!”拿两份餐饮单转身即走。

张海阔眼光追随她,见杨昭仪将两份餐饮单放空位前,不觉满脸困惑。

杨昭仪笑盈盈看善视和善听,善视见她眼光停自己脸上,忙说:“我们喝咖啡。”

“咖啡好几种呢,拿铁、卡布其诺、焦糖玛琪朵。”杨昭仪笑着说,眼仍盯紧善视。

善听、善视齐转脸看绿女娃,后者会意,说:“就这拿铁好了。”

杨昭仪点头,问绿女娃:“有好吃的三色冰淇淋,妹妹要不要吃冰淇淋?”

“我也喝咖啡,拿铁。”绿女娃神闲气定说。

杨昭仪眼睛深深盯善视,引来善视好奇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呢?”

杨昭仪腼腆道:“你真好看呢,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呢。”

善视忍不住笑了,“你也真漂亮呢,我说真话。”

“是吗?谢谢漂亮妹妹夸奖,”眼光飘向善听说:“三位都是兄妹吧,长得好俊呢。请稍待,咖啡马上送来!”脚步轻盈走开了。

站柜台旁,告诉张海阔:“三杯拿铁。”

却见张海阔紧张兮兮将脑袋靠向她,问:“第几桌?”

“第八桌,三杯拿铁。”

张海阔朝那桌再望一眼,说:“那桌只有一个小女孩,穿绿衣服。”

却说这二人轻言细语,全被三神听入耳里,善视笑看善听,善听会意,稍一抬手,朝张海阔一点,张恍惚一下,咦一声说:“我是不是眼花了?分明只有……”摇摇头,尴尬道:“三杯拿铁,马上就好。”

杨昭仪边取咖啡杯盘,边注视几个穿戏服戴头套的,轻问:“为什么有几个好像演艺人员?”

张海阔道:“咖啡屋是一个制作人开的,楼上是家电视公司,演员拍戏空档会下来消费。”

“原来,我那天见到的老板是个制作人?”

张海阔含笑点头应一声:“是啊。”

杨昭仪用托盘,将三杯冒氤氲之气饮品送到八号桌,咖啡逐一放好,又放下小汤匙、糖和奶精。笑盈盈看三人,转身走了。

绿女娃道:“神骑将军闻闻这咖啡香不香?小神也喜欢这味道呢!”二神骑早已闭起眼,深深闻着嗅着,一脸陶醉,喃喃道:“好香!”

各自端起杯子,绿女娃来不及阻拦,善听、善视已喝一口,立刻皱眉头:“怎么是苦的哇?”

绿女娃笑道:“咖啡本是苦的,要加糖或奶精才会好喝,神骑将军看我!”撕开糖和奶精,往自己杯里加,说:“神骑将军请试试!”

善听、善视见状,也依样加糖、加奶精,还学绿女娃用小汤匙缓缓搅拌。绿女娃边示范边说:“做人没有不辛苦的,辛苦的人生加点甜的、好味道的,才会美味。”

“树神好比喻。”二神骑端起咖啡喝上一口,赞道:“果然好喝,微苦中带着香醇,好好喝!”

三神咖啡喝得愉快,却引来一阵骚动,先是发觉玄奇的客人,悄悄碰手碰臂,以眼色相告,每个人瞪直眼,看服务生将咖啡摆在空无一人的座位上,三杯咖啡逐一被无形的手端起,停一下,落回桌面,装糖与奶精的小包被拿起,看不见的手撕开,各自倒入咖啡里,接着三支小汤匙搅动咖啡,小汤匙被搁下,三杯咖啡同时被端起,缓缓倾倒,咖啡未泼出,仿佛有人张着嘴,将咖啡饮尽,众人目瞪口呆,几人低叫着:“天啊!那是甚么?”

善听、善视左右张望,不觉微笑着,将空咖啡杯放回桌上,各自合掌,临去,善视神闲气定道:“做人,多做善事,广结善缘!”

“听见了没有?”一个年约四十岁、身个粗壮、脸形胖圆的男人喳呼道:“是个年轻女孩在说话,说甚么多做善事,广结善缘。”这人是个二线演员,平日就话多,碰这奇事又哪里按捺得住,嘴里呢喃道:“究竟是人是鬼?劝人多做善事,广结善缘,若是鬼也是个好鬼了!”

张海阔、杨昭仪面面相觑,却见那绿衣女孩站眼前,将三张红钞往柜台一放,道:“买单!”杨昭仪恍惚一下,说:“找你钱!”

绿衣女孩头也不回,“小费!”

二神骑站门口,善视一抬手,说:“刚才看得见,现在看不见!”轻巧往柜台方向一点,杨昭仪、张海阔张望一下,刚才看到的绿衣女孩和少年男女全不知去向。

杨昭仪上前收拾桌面,刚才嚷嚷那人追问:“谁买这三杯咖啡?”

杨昭仪微笑着,默声不响将咖啡杯收走。

那人追到柜台,问:“有没有付钱?”

杨昭仪点点头。

“甚么样的人?该不会鬼来喝咖啡吧?”

杨昭仪与张海阔互望一眼,没说话,那人忽闻粉香,听到有人说:“天还亮光光呢,老童就别怪话连篇了!”

那人抬头看,是个三十七、八岁,短发染成金黄、一身细格花纹洋装,手抱礼盒什物的时髦女子,那人腼腆叫:“制作人好!”说道:“我眼花!没事了!”

杨昭仪看她两手抱满东西,忙上前帮忙,时髦女道:“很重,让店长来,海阔,帮忙搬我办公室!”

×      ×      ×

善听、善视随着绿女娃,在仓库般的地方现身。

因无特别隔间,看来极为宽敞,不过却有好多衣袈,一排又一排,整齐有序挂好多衣服,有古装、时装,一眼看去连緜不尽。善听、善视各自打起喷嚔,善视皱眉说:“这地方………”忍不住又喷嚏连连,善听一拉她手,轻叫:“快出去!”一个幻化已在屋外,绿女娃跟着在身畔浮现,一脸尴尬说:“小神忘了神骑将军鼻子特别灵光,对不起!”

“这是甚么地方?为何有这许多味道?”善听问。

“这里是电视公司的服装间,各种质料的衣服,难免有些味道。”

善视惊奇道:“树神为何带我俩来这里?”

“人间灰尘多,衣服容易脏,小神带神骑将军来这里换衣服。”

“换衣服?”

“是啊,这里有各式各样衣服可换,尤其视神骑是个漂亮女孩,难免喜欢漂亮衣服,今天换一件,明天换一件………”

善听闻言好笑道:“今天换一件、明天换一件?善视,照树神这说法,咱们好像到人间服装展示,好像模……模甚儿?”

“模特儿?树神,你有一次说过,穿各种服装展示的男男女女,叫模特儿是么?”

“是啊!小神一番好意,小神……”

善视眼盯绿女娃身上绿衣,微笑问:“你这漂亮衣服,是这里的?”

绿女娃腼腆笑道:“是啊!小神不是偷,小神是借、借来的!”

善听朝屋里两个年轻女子瞄一眼,说:“衣服少一件,她二人不会挨骂么?”

绿女娃脸一红,说:“衣服很多,别说少一件,少十…十件都没…没……”

善听瞄她一眼,好笑道:“理不直气不壮,这样借人衣服,树神认为没关系么?”

绿女娃一伸舌头,红着脸道:“小神惭愧,小神以后不敢了。”

善视微笑道:“给你前世丈夫托个梦,要一笔治装费。”与善听四目相触,笑盈盈道:“别说树神爱漂亮,我也挺爱漂亮,咱们若换新衣穿也不错!”

善听忙应:“那就换吧!”

善视一怔,“换?不偷不借,哪里换?”

绿女娃赶紧说:“二神骑将军若要新衣,小神一定替二位买来!”

“盛情感动,心领!”善听笑对善视道:“你记得咱们本尊在阳间,分身却在阴间地狱侍候菩萨师父吧?”

“咱们用了分身术嘛!”

善听笑道:“带树神去找新衣,咱们也换换新衣穿!”

忽闻脚步声,三神循声一看,来了个白衣黑裤打黑领结的年轻人,手上抱一堆东西走过去,善视说:“是张海阔!”

张海阔进隔壁办公室,善听朝他一努嘴,笑对善视道:“那身衣服不错吧?”善视应道:“好看!”

张海阔进办公室放好什物,很快出来,善听道:“我来剥他衣服穿!”看他即将擦身而过,善听手一伸,一抓张海阔衣领,像要剥甚么般,将衣领一掰,绿女娃掩脸不敢看,低叫:“天啊!有人要光着身子了!”

只见善听左右一摆头,那人一身衣裤已在善听身上,善视恍然大悟:“原来用分身之术行分衣之法!”见绿女娃以手遮眼,不禁笑道:“为何不敢看?”

绿女娃轻声问:“那人的衣服给剥光了吗?”

善视忍住笑,促狭道:“是啊!给剥光了!光澑澑的大男人,你不敢看么?”

绿女娃一咬牙,故作洒脱说:“看就看!有何不敢!”

睁开眼睛的绿女娃顿时瞪直眼,善听虽已穿上那人衣服,那张海阔却并未裸露,原先的衣仍好端端穿身上,且一无所觉,如常向前行走,善听原先穿的衣服已掉落地面,绿女娃好奇盯地面衣服,衣服在她眼前迅速消失。

“好神奇!”绿女娃低呼:“这是甚么手法?”

“分衣法。”善视笑着回应,转头凝望善听,夸赞:“你这一身,还真好看!这有个小名牌,嗯,店长张海阔!”善听举手一拂,胸前名牌顿时不见。

×      ×      ×

三神回到咖啡香气浓郁的“雅歌咖啡”,善视看到穿白衣黑裙、打着黑领结的杨昭仪一眼,笑对善听,“我要跟你一样,脖子上有个花。”

绿女娃纠正:“那不叫花,叫领结!”

“领结?白衣黑裙,黑色的领结,好看!”

“视神骑要穿那一套吗?”

看她脸色有些怪异,善视不禁惊奇问:“那衣服素雅又大方,与听神骑一样的颜色,有甚么不对么?”

“穿那衣服的女生,是这里的服务生。”

善视一下明白绿女娃的意思,淡然道:“凡人才有身份高下之分,这杨昭仪,灵魂纯净,是个尊贵的人!”一个幻化,已在杨昭仪身畔,双手搭她衣领一掰,竟将衣领一分为二,眼看衣领全撕开,善视转个圈圈,女服务生的整套衣服已在她身上,善视俏皮站杨昭仪身旁,善听鼓掌赞道:“不是恭维你,善视,你又美又俊!”

“多谢!”善视一抬手,手上抓着原先穿的衣服,她手一松,衣服掉地消失,她随手一拨胸前名牌,小银牌立即不见。绿女娃鼓掌道:“分衣法,好神奇!”

善视笑看绿女娃:“你也找衣服换吧!照我刚才的方式,试试看!”

绿女娃腼腆问:“可以吗?”

“你试试!”

绿女娃满脸兴奋,四处张望一下,眼盯一个着绿白两色方格、身个窈窕的妙龄女郎,说:“这衣服不错,但我穿会不会太大一点?”

“没关系,可以调节。”

“不错,可以调节,我要这件!”一个变化,已在窈窕女身畔,眼灼灼看善视,善听嘴唇微动,有声入善视耳:“树神的修为,能分衣么?”

善视唇动,传声予善听:“我助她一臂之力。”

绿女娃学刚才善视手法,将双手往窈窕女衣领一搭,试图一掰,竟掰不开,绿女娃焦急看善视一眼,说:“掰不开!”

善视应她:“再试一次,掰!”手捏剑诀朝她一点,绿女娃竟双手掰开衣领,眼见衣领已掰开,绿女娃不禁高兴嚷嚷:“掰出来了!”

“穿上吧!”

绿女娃听善视叫她穿上,微一愕,马上憬悟叫:“穿上!”一个旋转,对方衣服已穿上身,绿女娃喜叫:“穿上了!”再一细看,原先那件还在身上,绿女娃朝善视尴尬笑笑,手捏剑诀一点自己衣领,说:“有了新衣,脱旧衣!”

一声轻噗,里面的绿衣已掉落地面,立即隐去。绿女娃满脸笑,低头看胸襟,又瞧下摆,失笑道:“太大了!要调整啊!”以剑诀往自己身上一点,“缩!缩!”

衣服一下迅速向里合拢,绿女娃愉快绕个圈圈,说:“合身了!”

“很好,合身了!以后每天都可以换漂亮衣服穿!”

“是啊!”绿女娃说:“入境随俗,小神劝二神骑将军不要只穿黑白色,人间五颜六色都可以试试!”

“好主意!”善听道:“在人间,咱们随心所欲穿衣。”

“好啊!”善视道:“回到地狱,想穿漂亮衣服也不好意思。”

绿女娃张大眼问:“为什么?”

“修行者以素净为要,哪能重视外表?地藏菩萨师父经过累世累劫只有四色衣服:灰色、褐色、黑色、青色。”

绿女娃伸伸舌头,腼腆道:“小神不是多么爱漂亮,小神初次试这分衣法,觉得十分新奇,小神能不能再玩一玩?再换一次衣服?”

二神骑相顾一笑,善听道:“玩吧!换吧!”

绿女娃眼搜寻一下,轻叫:“有了!我换个颜色!”看到一个褐衣女子,便一个幻化,站她身边,欲抓衣领却无衣领可抓,便问善视道:“无衣领可剥,如何才好?”

“剥她最上端的!”

绿女娃恍然,双手搭她圆口,一掰,善视举剑诀一点,绿女娃一个回旋,嘴里叫:“脱下来!穿上去!”原穿的衣服落地,褐衣已穿上身,善听嘴唇轻动,声入善视耳:“你若不帮她,她会如何?”

善视瞄他一眼,说:“你明知道,却来问我,功力不够,把人家衣服剥掉,弄不好连自己一起脱!”

绿女娃看着身上,喜孜孜道:“原来分衣法这样简单,不怕没漂亮衣服穿!嗯,这衣服大了点。”捏剑诀朝胸前一点,喝:“缩!”

衣服迅即绷紧,绿女娃喜笑颜开看善视,说:“视神骑瞧瞧,好看吧?”

“嗯,你这身褐衣好看,像树身,发上的绿丝巾像树叶,树神本色!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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