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乘风而去
2026-06-27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另一架飞机起飞了，这是瑞琦、约文二人转机的航班。
两人请空姐帮忙换到人少的空位，窗外暮色笼罩，往下看，海面航行船只，发出星星点点灯火。依然握紧约文手的白瑞琦，忽然注意前方空姐，似有诡奇变化，白衫蓝裙蓝帽化成红黑两色，薄施脂粉的漂亮脸庞瞬间成了狰狞面孔：双睛鼓大如牛眼，正瞪着白瑞琦，嘴角往外一牵扯，扯出森冷又嘲弄的怪笑。白瑞琦脸如死灰，呢喃：“他又出现！”
约文注意到白瑞琦脸上变化，循他视线望去，看到空服员俏丽脸蛋。白瑞琦晃晃脑袋，乌纱帽、暗红袍的判官疾疾变回原样，还是先前空服员，还是一身蓝白制服，还是一张姣美的脸孔。
“说过别胡思乱想的！”
“不……不乱想，好，约文，你能让我定心吗？”
“上一航班，我们把湘江怨念全了，现在我想唱湘江怨。知道湘江怨背景吗？”
白瑞琦稍沉思，说：“五代，周时，潇湘女梁意娘，与姑表亲李生相恋，梁父不悦，将李生逐出家门，梁意娘思念李生，写‘湘江怨’一诗寄与李生，因深情感人，琴家谱成古琴曲，在文人宴饮中，琴师、歌女弹唱，不知感动多少人。到了清朝，更为风行。约文，这机舱如此吵杂，你真的肯唱吗？”
“这曲静寂无声唱最好，但你说要定心，此时此刻，也只有这曲能教你定心！”
“为什么？”白瑞琦再瞄空服员，她就静静坐着，蓝白制服，蓝色帽子……。
“你重情之人，这深情之曲，能定你心。”
“那是！”白瑞琦笑了，“知我者，宋约文也。”
飞机忽然摇晃起来，晃上晃下，左摇右摆，乘客低叫，人人东张西望，面面相觑。白瑞琦将约文的手握更紧，眼光向她探询。
“遇到乱流了，不怕，等下就好了。”
“难为情，”白瑞琦腼腆道：“我是男生，应该比你镇定的。”
空服员此时广播，说遇到乱流，不要惊慌，不要走动，请务必系好安全带。
约文伸右手在他脸上抚摸两下，白瑞琦将她手抓至唇边，深深一吻，说：“我不害怕，有一个万一，我们是在一起的，你唱湘江怨吧，我还真想听呢。”
约文微点头，两人眼光小心翼翼转着，注意晃动的机舱，注目骚动的乘客，两人眼光转回，约文说：“这首琴曲太长，我从中段唱起，你也唱一点。”
白瑞琦颔首同意，气氛非常诡异，乘客交头接耳。宋约文轻轻唱起：
携琴上高楼/楼高月华满/相思一曲弹未终/泪珠滴那冰弦断/
声音虽轻，但两人紧靠着，白瑞琦听来非常清晰。她前段刚唱完，作手势要他接唱，白瑞琦毫无迟疑，唱下去：人道湘江深/未抵相思半/海深终有底/那相思呀是无边岸/
飞机晃动更激烈，间杂乘客此起彼落呼叫声。
瑞琦与约文互相凝望，约文接着唱：君在湘江头/妾在湘江尾/相思不相见/泪滴湘江水/
更剧烈的摇晃，尖叫声、小孩哭声，好多乘客闭起眼向他们信奉的神祈祷、默念，有合十念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的，有划十字架念耶稣或圣母玛丽亚的，有家人或情侣抱在一起的，有………。书报纸杯等物飞起，在经济舱窜来冲去。机舱陷入难以名状的恐惧、慌乱，瑞琦与约文却因唱“湘江怨”沉静下来，两人索性闭上眼，合唱：梦魂飞不到/所恨唯一死/
唱至此，两人倏然睁眼，注视机舱，两人再对视，白瑞琦抓起约文手，眼盯她手心黑痣，缓缓说：“不论上天入地，不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认同吗？”
约文点头回应。白瑞琦突然取下脖子上项带，右手将约文的左手一抓，说：“绑起来！绑起来！”约文惊问：“为什么？”
白瑞琦道：“大难临头，不要走散！不要分开！”
约文倏地抓过那条项带，取下自己胸前项带，将两条项带串套成更长带子，说：“这样绑，牢固些！”左手一伸，瑞琦化惊愕为微笑，也伸自己右手握约文手，接着两人各以左右手协力，用项带将合握的手绑牢。机舱晃荡飘摇若怒海小舟。哭泣、尖叫、祈祷，上方行李箱开始有东西飞出，机身剧烈摇摆，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掩眼不敢看，更多人魂不附体，声嘶力竭。
白瑞琦看空姐，时而一身蓝白，时而幻化成红黑二色，那身古袍和乌纱帽如此刺眼，白瑞琦视线回来看约文，两人眼光相似，静静穿梭机舱，再彼此对视，瑞琦朝空姐瞄一眼道：“不怕他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了！”
再细看，空姐还是空姐，还是一身蓝白。约文将脸偎向他，阖眼，瑞琦呆了呆，会意，双唇急迎上，两人四唇在纷扰危急中深吻着。飞机即将毁灭，生命已在旦夕，两人深吻中浑然忘我，无心无暇多想。
机舱忽然静下，只因有特殊的声音升起，是他们自己内心的声音，“湘江怨”后续的节奏越来越清明，两人心底深深唱和，在悲痛哀伤、生死交关之际，旋律、歌词如此清晰动.0人，如此深情幽怨，如此扣人心弦：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思/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这等挂人心/悔不当初莫相识/
白瑞琦忽将与约文相缚的手一抬，人半站，举左手将约文头往自己前胸一按，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掩护宋约文………。
飞机一声震天巨响，化成火球，在夜空中向四面八方扩散，散成璀璨色彩，空中有各色各样小小亮丽斑点，如千万颗流星蔚为千万道光芒向穹苍流窜而去，只瞬间难以数计星火，全被黑夜吞食殆尽。
大地穹苍又恢复原状，除非亲眼目睹，任谁一时也不知究竟发生甚么事。
“湘江怨”余韵未了，犹有男女歌唱不休，是白瑞琦与宋约文的灵魂，空中双双携手，将尾声唱得愁思无尽，情韵袅袅：湘江湘水碧沉沉/未抵相思不见君/自从梦中相见后/令人不觉自伤心/
白瑞琦与宋约文灵魂，因前世纯净无瑕如白纸一张，不须经审讯，直接发交十殿转轮王，瑞琦与约文被鬼卒领至一处，看门上有一匾，上书“判官厅”。鬼卒领二魂进厅，扬声禀报道：“上报陆判，带来白瑞琦与宋约文！”
听得沉稳男声：“辛苦了，回复你殿判爷。”鬼卒深深行礼，出去了。
判官注视白瑞琦，突然嘿嘿嘿嘿连声笑，“你还认得我吗？白瑞琦！”
白瑞琦循声一看，见公案前坐个暗红衣、乌纱帽官爷，惊奇道：“你是拿斧头劈我家门板那个！”
判官嘿嘿大笑，说：“正是我！本官姓陆，叫我陆判官，陆判都可。”
白瑞琦眼定定看他，“在梦中、医院、机场大厅、飞机上，你都出现了！”
“不错，那也都是判官我！”
“判官一再出现，是我没当一回事，害了一飞机的人吗？”
判官闻言嘿嘿大笑，“小子，你没这能耐，飞机失事，是他们的共业，你把本官警告的话当马耳东风，所以赶上劫难了！”
宋约文看一眼白瑞琦，转脸注视判官，“陆判官警告瑞琦甚么话？”
“白瑞琦与你宋约文今世是无缘的！”
白瑞琦一脸困惑，问：“我犯了甚么错？为什么惩罚我，教我与约文无缘？”
“为寻找前世情人，故意不喝孟婆汤，犯下地律不容之事，即便有缘，也不能教你如愿，故而你与宋约文今世无缘！”
白瑞琦黯然低头，呢喃道：“既无缘，为何相识？老天为何如此作弄！”
陆判官斜眼睨他，问：“逃避喝孟婆汤，竟只为一个情字，判官我百思不解，俗世的男女之情，对你如此重要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好啊！”陆判官说：“如你所愿，但害人害己，你死或许不足惜，却害得宋约文如此短命！”
白瑞琦眼一阖，一脸痛楚，旋睁眼看宋约文，黯然道：“对不起，约文，我生生世世，为你做牛做马也难以弥补你。”
宋约文微微一笑，“这是最好结局，我与你同赴劫难，有甚么好对不起的？”
陆判官一脸困惑，白瑞琦也愕然，“你不怨我吗？为何说是最好结局？”
宋约文低眉，柔声道：“我第一次听你弹琴，你的琴韵、丰采、气度，教我一见钟情，我对你的情分深重，有甚么好怨？有甚么好对不起的？”
白瑞琦一脸惊喜，却不解问：“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呢？”
宋约文说：“你体会不出来吗？不是对你有情，听完你演奏第二天，我就该去西雅图了。我生在礼教严格家庭，不是对你有情、敬重，怎可能让认识没两天的你，不避孤男寡女到家里来教琴？不是对你有情，你醉酒那次，我也不会不顾性命冲到车阵中。所以你不必对不起，我对你情分深深，无怨无悔！”
白瑞琦伸左手紧紧抓她右手，情绪激动，无法言语。
陆判官眼盯他二魂，“倒是情深意重，可惜相聚短暂，”扬高声道：“鬼卒快来！领去见孟婆阿奶吧！”
白瑞琦闻言着急，急欲长揖，说：“请判官大人指教！.”
却不料抬手长揖，连约文的手一起抬起，判官眼一瞪，说：“你们手绑一条带子，这是为何？”
白瑞琦答道：“我与她永远相守，不要分开。”
陆判官笑了，说：“白瑞琦啊白瑞琦，你真是少见的痴情种子！”
白瑞琦与宋约文互望一眼，约文顺他手势，与瑞琦一起合掌，深深垂首行礼，瑞琦道：“请教判官，我与宋约文，如何才能不分离？”
判官双目瞪大，说：“怎么可能？”忽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事休来问我，去问孟婆神吧！”
白瑞琦、宋约文无奈举步，却听得陆判官呢喃：“没有不散的宴席，又怎来永远相守，不要分离呢？”
两人请空姐帮忙换到人少的空位，窗外暮色笼罩，往下看，海面航行船只，发出星星点点灯火。依然握紧约文手的白瑞琦，忽然注意前方空姐，似有诡奇变化，白衫蓝裙蓝帽化成红黑两色，薄施脂粉的漂亮脸庞瞬间成了狰狞面孔：双睛鼓大如牛眼，正瞪着白瑞琦，嘴角往外一牵扯，扯出森冷又嘲弄的怪笑。白瑞琦脸如死灰，呢喃：“他又出现！”
约文注意到白瑞琦脸上变化，循他视线望去，看到空服员俏丽脸蛋。白瑞琦晃晃脑袋，乌纱帽、暗红袍的判官疾疾变回原样，还是先前空服员，还是一身蓝白制服，还是一张姣美的脸孔。
“说过别胡思乱想的！”
“不……不乱想，好，约文，你能让我定心吗？”
“上一航班，我们把湘江怨念全了，现在我想唱湘江怨。知道湘江怨背景吗？”
白瑞琦稍沉思，说：“五代，周时，潇湘女梁意娘，与姑表亲李生相恋，梁父不悦，将李生逐出家门，梁意娘思念李生，写‘湘江怨’一诗寄与李生，因深情感人，琴家谱成古琴曲，在文人宴饮中，琴师、歌女弹唱，不知感动多少人。到了清朝，更为风行。约文，这机舱如此吵杂，你真的肯唱吗？”
“这曲静寂无声唱最好，但你说要定心，此时此刻，也只有这曲能教你定心！”
“为什么？”白瑞琦再瞄空服员，她就静静坐着，蓝白制服，蓝色帽子……。
“你重情之人，这深情之曲，能定你心。”
“那是！”白瑞琦笑了，“知我者，宋约文也。”
飞机忽然摇晃起来，晃上晃下，左摇右摆，乘客低叫，人人东张西望，面面相觑。白瑞琦将约文的手握更紧，眼光向她探询。
“遇到乱流了，不怕，等下就好了。”
“难为情，”白瑞琦腼腆道：“我是男生，应该比你镇定的。”
空服员此时广播，说遇到乱流，不要惊慌，不要走动，请务必系好安全带。
约文伸右手在他脸上抚摸两下，白瑞琦将她手抓至唇边，深深一吻，说：“我不害怕，有一个万一，我们是在一起的，你唱湘江怨吧，我还真想听呢。”
约文微点头，两人眼光小心翼翼转着，注意晃动的机舱，注目骚动的乘客，两人眼光转回，约文说：“这首琴曲太长，我从中段唱起，你也唱一点。”
白瑞琦颔首同意，气氛非常诡异，乘客交头接耳。宋约文轻轻唱起：
携琴上高楼/楼高月华满/相思一曲弹未终/泪珠滴那冰弦断/
声音虽轻，但两人紧靠着，白瑞琦听来非常清晰。她前段刚唱完，作手势要他接唱，白瑞琦毫无迟疑，唱下去：人道湘江深/未抵相思半/海深终有底/那相思呀是无边岸/
飞机晃动更激烈，间杂乘客此起彼落呼叫声。
瑞琦与约文互相凝望，约文接着唱：君在湘江头/妾在湘江尾/相思不相见/泪滴湘江水/
更剧烈的摇晃，尖叫声、小孩哭声，好多乘客闭起眼向他们信奉的神祈祷、默念，有合十念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的，有划十字架念耶稣或圣母玛丽亚的，有家人或情侣抱在一起的，有………。书报纸杯等物飞起，在经济舱窜来冲去。机舱陷入难以名状的恐惧、慌乱，瑞琦与约文却因唱“湘江怨”沉静下来，两人索性闭上眼，合唱：梦魂飞不到/所恨唯一死/
唱至此，两人倏然睁眼，注视机舱，两人再对视，白瑞琦抓起约文手，眼盯她手心黑痣，缓缓说：“不论上天入地，不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认同吗？”
约文点头回应。白瑞琦突然取下脖子上项带，右手将约文的左手一抓，说：“绑起来！绑起来！”约文惊问：“为什么？”
白瑞琦道：“大难临头，不要走散！不要分开！”
约文倏地抓过那条项带，取下自己胸前项带，将两条项带串套成更长带子，说：“这样绑，牢固些！”左手一伸，瑞琦化惊愕为微笑，也伸自己右手握约文手，接着两人各以左右手协力，用项带将合握的手绑牢。机舱晃荡飘摇若怒海小舟。哭泣、尖叫、祈祷，上方行李箱开始有东西飞出，机身剧烈摇摆，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掩眼不敢看，更多人魂不附体，声嘶力竭。
白瑞琦看空姐，时而一身蓝白，时而幻化成红黑二色，那身古袍和乌纱帽如此刺眼，白瑞琦视线回来看约文，两人眼光相似，静静穿梭机舱，再彼此对视，瑞琦朝空姐瞄一眼道：“不怕他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了！”
再细看，空姐还是空姐，还是一身蓝白。约文将脸偎向他，阖眼，瑞琦呆了呆，会意，双唇急迎上，两人四唇在纷扰危急中深吻着。飞机即将毁灭，生命已在旦夕，两人深吻中浑然忘我，无心无暇多想。
机舱忽然静下，只因有特殊的声音升起，是他们自己内心的声音，“湘江怨”后续的节奏越来越清明，两人心底深深唱和，在悲痛哀伤、生死交关之际，旋律、歌词如此清晰动.0人，如此深情幽怨，如此扣人心弦：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思/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这等挂人心/悔不当初莫相识/
白瑞琦忽将与约文相缚的手一抬，人半站，举左手将约文头往自己前胸一按，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掩护宋约文………。
飞机一声震天巨响，化成火球，在夜空中向四面八方扩散，散成璀璨色彩，空中有各色各样小小亮丽斑点，如千万颗流星蔚为千万道光芒向穹苍流窜而去，只瞬间难以数计星火，全被黑夜吞食殆尽。
大地穹苍又恢复原状，除非亲眼目睹，任谁一时也不知究竟发生甚么事。
“湘江怨”余韵未了，犹有男女歌唱不休，是白瑞琦与宋约文的灵魂，空中双双携手，将尾声唱得愁思无尽，情韵袅袅：湘江湘水碧沉沉/未抵相思不见君/自从梦中相见后/令人不觉自伤心/
× × ×
白瑞琦与宋约文灵魂，因前世纯净无瑕如白纸一张，不须经审讯，直接发交十殿转轮王，瑞琦与约文被鬼卒领至一处，看门上有一匾，上书“判官厅”。鬼卒领二魂进厅，扬声禀报道：“上报陆判，带来白瑞琦与宋约文！”
听得沉稳男声：“辛苦了，回复你殿判爷。”鬼卒深深行礼，出去了。
判官注视白瑞琦，突然嘿嘿嘿嘿连声笑，“你还认得我吗？白瑞琦！”
白瑞琦循声一看，见公案前坐个暗红衣、乌纱帽官爷，惊奇道：“你是拿斧头劈我家门板那个！”
判官嘿嘿大笑，说：“正是我！本官姓陆，叫我陆判官，陆判都可。”
白瑞琦眼定定看他，“在梦中、医院、机场大厅、飞机上，你都出现了！”
“不错，那也都是判官我！”
“判官一再出现，是我没当一回事，害了一飞机的人吗？”
判官闻言嘿嘿大笑，“小子，你没这能耐，飞机失事，是他们的共业，你把本官警告的话当马耳东风，所以赶上劫难了！”
宋约文看一眼白瑞琦，转脸注视判官，“陆判官警告瑞琦甚么话？”
“白瑞琦与你宋约文今世是无缘的！”
白瑞琦一脸困惑，问：“我犯了甚么错？为什么惩罚我，教我与约文无缘？”
“为寻找前世情人，故意不喝孟婆汤，犯下地律不容之事，即便有缘，也不能教你如愿，故而你与宋约文今世无缘！”
白瑞琦黯然低头，呢喃道：“既无缘，为何相识？老天为何如此作弄！”
陆判官斜眼睨他，问：“逃避喝孟婆汤，竟只为一个情字，判官我百思不解，俗世的男女之情，对你如此重要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好啊！”陆判官说：“如你所愿，但害人害己，你死或许不足惜，却害得宋约文如此短命！”
白瑞琦眼一阖，一脸痛楚，旋睁眼看宋约文，黯然道：“对不起，约文，我生生世世，为你做牛做马也难以弥补你。”
宋约文微微一笑，“这是最好结局，我与你同赴劫难，有甚么好对不起的？”
陆判官一脸困惑，白瑞琦也愕然，“你不怨我吗？为何说是最好结局？”
宋约文低眉，柔声道：“我第一次听你弹琴，你的琴韵、丰采、气度，教我一见钟情，我对你的情分深重，有甚么好怨？有甚么好对不起的？”
白瑞琦一脸惊喜，却不解问：“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呢？”
宋约文说：“你体会不出来吗？不是对你有情，听完你演奏第二天，我就该去西雅图了。我生在礼教严格家庭，不是对你有情、敬重，怎可能让认识没两天的你，不避孤男寡女到家里来教琴？不是对你有情，你醉酒那次，我也不会不顾性命冲到车阵中。所以你不必对不起，我对你情分深深，无怨无悔！”
白瑞琦伸左手紧紧抓她右手，情绪激动，无法言语。
陆判官眼盯他二魂，“倒是情深意重，可惜相聚短暂，”扬高声道：“鬼卒快来！领去见孟婆阿奶吧！”
白瑞琦闻言着急，急欲长揖，说：“请判官大人指教！.”
却不料抬手长揖，连约文的手一起抬起，判官眼一瞪，说：“你们手绑一条带子，这是为何？”
白瑞琦答道：“我与她永远相守，不要分开。”
陆判官笑了，说：“白瑞琦啊白瑞琦，你真是少见的痴情种子！”
白瑞琦与宋约文互望一眼，约文顺他手势，与瑞琦一起合掌，深深垂首行礼，瑞琦道：“请教判官，我与宋约文，如何才能不分离？”
判官双目瞪大，说：“怎么可能？”忽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事休来问我，去问孟婆神吧！”
白瑞琦、宋约文无奈举步，却听得陆判官呢喃：“没有不散的宴席，又怎来永远相守，不要分离呢？”
相关热词搜索：今生，就等一个人
